曾春桃被拧得齜牙,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回去拿簸箕,然后美军哥突然从背后把我抱住……他把我抱到炕上,然后脱我的衣服裤子……还摸我、亲我……我很害怕,可我力气小,挣脱不开……”
她说得断断续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事情真的发生过一样。
梁美军看著曾春桃,眼神里有失望,还有怜悯。
他以为她会不一样,以为她至少还有一点良心。
可她没有。
你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当年我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受了伤,退伍回来,伤到的是下身,早就没有了那方面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欺负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梁老太愣住了,梁家姑姑也愣住了,连曾春桃都忘了哭,张著嘴看著他。
梁老太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肉抖了抖,“大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梁家姑姑也厉声质问:“你说不行就不行,你有什么凭证?我明明记得,你当初在部队伤到的是手,怎么会是那种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编瞎话,想逃避责任?”
“难道我伤到了那种地方,还要大肆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梁美军语气冰冷,转头看向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兜里有当年部队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你们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公安走过去,从他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梁美军,神色复杂。
那是一张部队医院的诊断证明,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公安把诊断证明亮出来,语气严肃起来:“曾春桃,污衊退伍军人、捏造偽证,可是重罪!你还不说实话?”
曾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知道……是我妈和我姥让我这么说的……他们说只要我嫁给美军哥,我哥结婚的房子就有著落了……以后整个梁家都是我们的……”
梁美娟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她狠狠地盯著梁家姑姑和梁老太:“死老太婆!还有你,死骗子!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梁家姑姑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曾春桃脸上:“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不是你跟我们说美军欺负你了吗?我们才给你做主的!”
“妈……”
曾春桃捂著脸,眼泪汪汪地看著她,“妈,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是你教我怎么说的,是你让我把衣服脱了的,是你把我推到炕上的。你现在全推到我身上,你还是我妈吗?”
梁老太看著互相甩锅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们,却说不出一句话。
梁美军看著这群人,只觉得可笑。
自私的人养出来的,也是自私的。
出了事,谁也不认,互相甩锅,谁也不肯担一点责任。
事实如何,公安心里已经有了数。
几个穿制服的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把銬子紧了紧。
正要公安带人走时,林见微忽然开口:“公安同志,请留步。我要报案。”
几名公安同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同志,还有什么事?”
林见微看著梁老太几人,眼神锐利,“今天早上,梁建民同志带著钱去找梁老太,想和她们和解,但现在他却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我刚才进去看过梁建民同志头上的伤,那伤口形状规整,边缘锋利,不像是意外摔倒撞击导致的,反倒像是有人从背后用钝器击打造成的,我怀疑,是这几人所为。”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梁老太面色大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建民明明就是自己在河边摔伤的!我们都是他要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才知道的!”
“是吗?”林见微不紧不慢,“你们不知道?那两位伯伯要送他来医院的时候,你们怎么拦著不让送?等到了医院,又急著要把人从抢救室里带走,不让医生抢救,这又是为什么?”
梁老太被问得语塞,眼神躲闪著,“他、他才摔了多大一点口子啊,就要来医院抢救,医院看病不要花钱的吗?我们乡下人,摔了回去抹点草木灰就得了,哪有那么金贵!”
林见微冷笑一声:“可医生明明早就告诉过你们,病人情况十分危急,再送晚一点,可能就救不活了,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亲生儿子,却在他生死关头拦著不让抢救,难道不是在包庇杀人凶手吗?”
“什么凶手?哪来的凶手?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警告你啊!”梁家姑姑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什么?……凶手?”
杨国珍刚才还强撑著站在那里,此刻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几天她没睡过一个囫圇觉,梁美军的事已经把她折磨得心力交瘁。
她一直以为丈夫只是摔伤了。
她以为梁老婆子那句“醒不过来”是在诅咒,是在撒气。
她不敢相信,丈夫的重伤真的和婆婆有关。
更不敢想,他们竟然真的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亲哥哥下此狠手。
杨国珍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妈!”梁美娟赶紧扶住她,“你醒醒!你別嚇我啊!爸还在里面抢救,你可不能有事!”
一旁的梁美军,看著昏迷的母亲,又想到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父亲,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抢救室门口,“医生,求你们……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花多少钱都行,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求求你们了!”
林见微盯著梁老太,继续说:“我猜,姨夫今天去找你们的时候,刚好撞见你们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一旦被姨夫知道,你们的算计就全白费了,以后再也没法从梁家捞好处,甚至可能被姨夫揭穿你们的阴谋。”
“所以,你们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姨夫不注意,从背后用钝器打晕了他,然后把他拖到河边,偽装成意外摔倒的样子,想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性命。”
“你们躲在远处看著,以为他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刚好有两位伯伯路过,发现了姨夫,要把他送来医院。”
“你们慌了,怕姨夫醒过来,揭穿你们的真面目,所以才拼命拦著不让送,到了医院,又急著要把人带走,就是想让他得不到救治,彻底断了后患。”
林见微盯著梁老太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