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將李崖从震撼中唤醒。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而山君袋此时寸寸崩解,涌出大堆杂物。
烛光映下,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看得李崖眼花繚乱,心中的激动,再也无法抑制。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仔细分拣地上的物件,拢共有两千多赤铜钱,足足二十五两月蟾钱。
有了这些钱,不但可以还清债务、凑齐接风钱,往后一段时间也能过点好日子,不用过得抠抠搜搜了。
李崖恨不能长啸来宣泄心中情绪。
剩下的还有不少泛黄的古籍、残破的捲轴,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矿石、灵草,这些东西李崖这会也没心思深究,一股脑塞进灵枢洞天。
最后是数十个玉瓶,玉瓶上刻著古朴的符文,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李崖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让他精神一振,体內的真气也隨之躁动起来。
“这是聚气丹!”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吗?
玉瓶里装著的是聚气丹,足足有五十粒,每一粒都圆润饱满,灵气浓郁,远比在管事那里见到的丹药品质好上许多。
李崖一把抓住那只握著玉瓶的手,因为这只手已经抖得有些握不住药瓶了。
市面上並非没有丹药流通,只是数量少,品质低下。
掌握丹鼎一道的修士,从初学起,即便有名师教导,也需要大量药材供其炼手,普通散修即便有些手艺,也会被门派世家招拢。
实际上垄断了各种资源的门派世家,也间接垄断了丹药,但没有任何一家门派世家因此一夜暴富,因为他们自己都不够用。
“道爷我发了!”
其他玉瓶装的丹药,李崖大多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知道它们的价值。
“以后行事要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了,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怀璧其罪的道理李崖明白,一个小小的杂役突然之间有了大笔钱財,上好丹药,容易被有心人察觉。
丹药还能自己服用,钱財要花得出去才叫钱財,花不出去就是一堆废物。
四方镇就这么大,那些个赚杂役钱財的铺子掌柜,一个个精得和鬼一样。
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灵枢洞天之中,李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神采非凡。
“这静室还有八九个时辰,不能浪费了。”
李崖將香炉內静神香点燃,一缕纯白的烟气从香炉上的兽口吐出。
烟气凝而不散,笔直向上飘。
轻轻一闻,还有一股独特的草木药香。
就这一闻,只觉得神清气爽,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这钱花得值!”
李崖盘膝坐下,服下一枚聚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犹如甘甜琼浆,药力散开,阵阵热流流过四肢百骸,气海真气涌动。
“练气二重贯通诸多窍穴,就是水磨功夫,不能急於求成,免得伤了窍穴。”
聚气丹中蕴含的草木精华与天地灵气,更容易被炼化。
隨著真气周天运转,身上灰布道袍下似乎有灵蛇游走,鼓盪不止。
天地之间有浊气,淤积於窍穴之中,贯通诸窍便是老农开荒,將这地上杂草石块清除,为庄稼开闢出生长空间。
李崖以神念为先锋,引这真气叩关,箇中滋味著实不算轻鬆。
窍穴脆弱,每一次叩关不仅消耗不少真气,窍穴也隨之传来阵阵刺痛。
多亏有聚气丹炼化的真气,不然就凭如今的修为,稍稍叩关几次就得后继无力。
李崖紧咬牙关,默默承受这份苦楚。
一个时辰过去,第一处窍穴已经鬆动不少。
“不能再拖下去,真气耗尽,下次可没这么好的地方修炼了。”
李崖没有继续叩关,而是停了下来,积蓄力量,只等精气神达到顶峰,犹如撞天钟一般,轰在窍穴上。
“轰隆!”
窍穴中平地起惊雷,淤积如冰川的浊气,彻底鬆动。
在剩余真气不断冲刷下,脱离窍穴,缓缓排出体外。
原本灰濛濛的窍穴瞬间变得清亮,一丝精纯元气浮现,没入真气之中,混著真气,化为一道精纯灵光,悬浮於窍穴之中,好似大日高悬於天。
“呼!”
烛火已灭,静神香彻底燃尽,残余烟气散开,浮在李崖面前。
双目陡然睁开,神采奕奕,好似两枚小星绽放星光,漂浮的烟气被搅动,彻底散开。
“仙阶难登,可这登上一阶,就有一阶的別样风光。”
估摸著时间快到了,李崖便蒙上脸。
拿起铜狮口玉牌,笼罩静室的灵光散成片片光斑。
李崖稍稍遮住面容,趁著人还少,赶回了竹楼。
“小崖哥,你可算回来,这两日快累死我了。”
刚进院子,李崖就碰到从贝田回来的卫缺。
“多谢卫二哥,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定要好好犒劳二哥。”
李崖拱手,等手上钱財洗白之后,定要带著二哥去找仙子品品茶,论论道。
“小崖哥,昨天那药田的谢灵机又来找你了,估摸著今天还会来。”
“我猜测他找小崖哥,为的就是你这贝田杂役的位子。”
李崖微微抬眉:“二哥,我有一事不解,咱们这些杂役去留,管事一句话就能定,为何这谢灵机还要花费这般心思。”
卫缺左右看了看才说:
“来我屋里,前两日看小崖哥修为突破,备了一坛虎骨酒,咱们进去说。”
“练气二重,真气消耗大,光凭吸纳灵气估计不够,这酒对你有大用处。”
卫缺的竹楼和自己的没两样,可他毕竟是待了十多年的老油条,家私比自己丰富许多。
“小崖哥,你真以为这些个管事真的有那么大的权力,说好听点是管事,说难听点就是个杂役头子而已。”
“咱们这些杂役是云浮宗的財產,可不是这些管事的私產,死上一个,管事就要交一笔罚金。”
“再者,你以为刘管事缺这点接风钱?”
“估摸是不会缺。”
尤其是在这贝田,他更是不缺。
卫缺冷笑一声:“是定然不缺,他定下这规矩,便是要把诸如小崖哥你这般,手头拮据的杂役逼去借印子钱。”
“只要是咱们这些杂役去借了印子钱,那些个放贷的,都会孝敬这些管事。”
李崖恍然,终於是明白这里面的阴私伎俩。
身上有存款的杂役自然是交上这笔钱,破財免灾,那些交不上的也不敢往上捅。
只能是去借印子钱,这印子钱利滚利,就是一笔还不清的帐。
这些管事两头收钱,真是敲骨吸髓的禽兽。
“二哥,像我这样在贝田做事,油水不少却又交不上这笔钱的人,自然会有谢灵机这种掮客上门来劝退我,是也不是!”
卫缺点了点头。
“我若不愿呢!”
“若是不愿,自然会有其他见不得光的法子!”
“我每年半数收益,都孝敬给这些管事,才保住了这份安稳。”
人材,不愧是人材,真是连一点骨血都要榨乾。
这杂役,是一点都做不得。
“如果愿意让出,换去药田呢?”
李崖心中冷不丁的冒起一个念头。
若是能进药田,每日取些灵壤,灵枢洞天就很快能开闢出一块灵田。
提著虎骨酒回到竹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自身修为,若是有足够的修为,又如何会被这些蝇营狗苟所束缚。
“请灵枢助我,辨別灵枢洞天中丹药类別,和祛除丹毒的方法。”
【灵枢將以道友所求,助道友推演丹药类別及祛解丹毒之法。】
【灵机耗费:真气二百一十缕】
【所需时间:一个时辰】
李崖收束念头,一边仔细研读《炼气诸要》,一边静静等待时间。
直到灵枢上金光荡漾,所求之事缓缓浮现。
【道友所求之事已推演完毕】
【聚气丹:性平微寒,纯和內敛,有增长真气之效,每月一剂赤鳞草煎水可祛除丹毒】
【洗浊丹:清淤泄浊,柔脉活血,能冲刷经脉,疏通窍穴,於炼气二重贯通诸窍有奇效,以於木属灵泉浸泡打坐可祛除丹毒】
……
“炼气二重,贯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寻常修士约莫需要四年上下。”
“有聚气丹药,大致可以缩短一年时间。”
这速度对於那些存一笔钱下山养老的杂役来说,已经算快的了,但是自己的野望远远不止於此。
如卫二哥所说,这仙道爭渡,爭之一字最为重要,若不能积累充足底蕴,如何能与那些有个好出身的子弟相爭。
“三年,还是太久!”
“功法,如若有上好功法,这速度估摸还能加快不少!”
“请灵枢助我,推演与我契合,且能获得的功法。”
【灵枢將以道友所求,助道友推演功法】
【灵机耗费:真气三百缕】
【所需时间:两个时辰】
【真气不足,可否分段推演】
“可!”
李崖修行的《云浮食气简略》,是云浮宗最下乘的功法,就连品级都入不了。
一日辛苦打坐食气,效果只有那九品功法的十之三四。
“事不宜迟,等料理好灵贝,今晚就去找那谢灵机,勾兑此事。”
“正好借著这事,把手中钱財洗白一部分。”
“便是在如何心急,还是得稳字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