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议论声过后,很快报社也跟了上来。
老约瑟夫爭议很大,支持者和反对者都不少,消息一出来就瞬间占据头条。
《波士顿环球报》態度鲜明,直言:“甘迺迪参选,这是爱尔兰裔的骄傲!”
在隨后的一篇文章中,报纸这样写道:
“早在三十年前,老派屈克就从懂波士顿码头走进了州议员,他用了五年眾议员、六年州议员的辉煌履歷,为这个爱尔兰裔天主教家庭在波士顿政坛打下第一根桩基。三十年后,他的儿子约瑟夫,当年那个站在码头上看父亲演讲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儘管如此,他仍然没忘记自己的根。就在昨天晚上,一场波士顿商会上,老约瑟夫透露自己要参选州议员的意愿,这不是一个暴发户的野心,而是一个爱尔兰移民家庭的家族传承。”
除了这些之外,文章还特別提到了老派屈克当年的政绩,比如帮码头工人找活干,帮寡妇爭取抚恤金,帮助新来的移民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因为老派屈克的出现,终於有人帮爱尔兰人说话。
而对於广大爱尔兰选民来说,他们也希望老约瑟夫能重走他父亲的路,帮自己族裔爭取福利。
如果老约瑟夫能做到这些,这部分选票就算是拿到了。
当然,纵观整个波士顿舆论场,支持甘迺迪家的不少,但是反对的更多。
毕竟不管怎么说,波士顿可是老wasp的地盘,舆论场从来不在爱尔兰人的掌控之內。
果然没过多久,反对者的声音就沸腾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次挑头的是《波士顿先驱报》,他们用了一个明显贬低的標题——《暴发户也配从政?》
在这篇文章里,可算是把老约瑟夫批了个一文不值,十分精彩。
“一个靠禁酒令时期走私发財的暴发户,如今想用金钱兑现权力,买到州议会的位置,这怎么可能?我们州议会的大门是为每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打开的,但从来不是为这种人打开的。”
文章十分犀利,之后还列举了老约瑟夫这些年来种种“劣行”,包括但不限於黑手套、虚假宣传、走私、贿赂等等,看得那叫一个头大。
最重要的是,文章甚至还引用了“某些不愿透姓名的州议员”的话。
“我想甘迺迪先生大概是忘了,州议员选举从来不是比谁的钱多,它比的是良心。选民要的是品格、是操守,是为公眾服务的决心。而不是一个在华尔街搞风搞雨,在好莱坞花天酒地,在禁酒令时期大搞走私的暴发户。虽然他有个同样的爹,但是我们波士顿人民不会忘记,他们家都干过什么事。”
到了文章结尾,火药味更是浓烈。
“老派屈克勉强让人尊敬,起码在自己发財的同时能稍微考虑別人,但是他儿子显然不是这类型,他想用钱买议员。”
《波士顿先驱报》的这篇报导,几乎是把老约瑟夫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从禁酒令时期的生意,到华尔街的投机,再到好莱坞的电影“捞钱”,全都被挖出来说了一遍。
那些wasp读者看得津津有味,爱尔兰裔读者则气得要烧报纸。
不仅如此,除了波士顿媒体之外,这件事甚至引起了隔壁纽约媒体的关注。
就在第二天的《纽约时报》上,报纸同样报导了这件事,可见老约瑟夫確实话题度很高。
不过跟波士顿媒体不同,《纽约时报》没急著表態,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说了一遍这件事。
甘迺迪家的优势在於雄厚的资金实力,老约瑟夫几乎用不著去筹款,他自己就很有钱了。
不过因为他沾上了不少负面新闻,这在选举中可不是个好消息。至於他能否得到选民的信任,那就要看他接下来的动作了。
到最后,文章还特別提了一嘴路德和老约瑟夫的关係,算是给公眾打预防针。
...............
灯塔山,路易斯堡广场9號。
洛厄尔二世坐在书房里,目光停在面前的三份报纸上,整个人脸色微红,很明显气急了。
“走私贩子!爱尔兰佬!骗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见状,洛厄尔三世走了上来,脸上掛著同样的怒色。
仔细看这两父子就不难明白,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发色,同样的眼神。
只不过跟父亲相比,小洛厄尔脸上多了一丝年轻不羈。
“骗子?父亲,他骗谁了?”
“这这傢伙之前跟我们爭一笔生意,他为了拿到订单,跟我承诺过,他说以后不会参选议员。”
“骗子!!”这下小洛厄尔也忍不住了。
“他爹当年能进议会,我们已经忍了,起码他还知道分寸,会低头,会服从,会在波士顿夹起尾巴做人。可是这个骗子呢,他发了財,还娶了前市长的女儿,现在居然还想踩著我们的肩膀爬进州议会?”
大家都是混波士顿的,谁不知道谁啊?
老wasp圈子严格准入,一般人进不去,他们又牢牢掌控一切,谁的底细都清清楚楚。
但偏偏就是这样,硬是有人跳出来要挑衅,这让人如何能忍?
话到此处,老洛厄尔目光能杀人,他抓起桌上的报纸,用力地拍下去。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座城市,从第一块砖开始,就是我们砌的!!爱尔兰人的脚,只配踩在码头上,决不允许跨入州议会的大门!”
老洛厄尔可不是隨便说说,就在他发怒的时候,整个洛厄尔的復仇机器就已经转动起来了。
这不是这对老约瑟夫的报復,而是针对整个甘迺迪家族,甚至包括路德在內。
昂撒人从来不相信悲天悯人,斩草除根是刻在骨子里的。
虽然如今法律上不允许肉体消灭,但是朋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比肉体消灭更残忍的事,不是吗?
在这片燃烧著印第安人血咒的土地上,它永恆的主题始终只有一个: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