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当赘婿》 第1章 美元新娘 1927年,美国,布鲁克莱恩。 这是位于波士顿市郊的一处精英社区,是百来年美国梦的起点,亦是本土婆罗门所在地。 然而今天,在一所名为圣爱登的天主教堂內,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正在进行。 有多瞩目呢? 可以这么说,差不多整个布鲁克莱恩的有钱人都来了。 老钱新钱,盎格鲁撒克逊的门面,还有来自上流社会的阔太太和千金们,能来的都来了。 当然,太太们齐聚於此,倒不是真的为了祝福这对新人,她们主要是为了吃瓜。 不远处的葡萄藤下,六月的阳光清晰而温热,花丛中还有野蜂乱舞。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宾客们三三两两,已经聚在一起,还有人偷偷带了酒。 儘管这是1927年,禁酒令仍然有效,但是有钱人们各显神通,私酿的、走私的、医用的、黑帮的,总之都有路子搞到酒。 男人们聊得最多的是股票和胡佛,女人们则形成一个个鬆散又紧密的圈子,话题的核心自然是今天的婚礼。 在上流社会,太太们大多擅长一件事,那就是把人从头到尾拆成零件,再一件件装回去。 “听说老约瑟夫最近在股市赚翻了!”一个名叫惠特尼的夫人率先开口。 “股市?”阿斯特夫人挑了挑眉,颇为不屑,“亲爱的,也就你那么说,他干的那些事並不光彩,我们更愿意称之为投机,你知道的,波士顿俱乐部也不欢迎这种人。” “但是各位,他真的是赚翻了,据说有上百万美元。”范德比尔特夫人也端起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老约瑟夫是多么精明的人,所以,他现在想把这些美元都换点別的——比如一个贵族头衔。”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德国头衔,真的能改善甘迺迪家这尷尬的地位么?他把自己女儿嫁给这么一个德国人,想借用人家的名头,好抬高自己的地位,挤进波士顿俱乐部,我只能说还是太天真。”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眼,捂住嘴,同时发出尷尬又克制的笑声。 但话题並没有停止,夫人们几口瓜下去,反而更兴奋了。 “不过我也听说,这个小伙子很不错,祖上是巴伐利亚千年贵族,跟国王还是亲戚,还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这要是放在过去,哪里会瞧得上甘迺迪家的那傻女儿啊。” 这时惠特尼夫人摇摇头,顿了顿道: “我们得承认,德国是有贵族的,不过那是曾经,而不是现在。你们是不知道,自从1918年那一场战爭打完之后,德国根本赔不起战爭赔款,他们贵族们都破產了,他们成了流浪汉,成了小偷,成了无家可归者。所以贵族的头衔早就不值钱了,因为欧洲的老贵族们就只剩下这个。” “真的,这种戏码放在三十年前还算新鲜。”阿斯特夫人笑了笑,那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部过时的戏剧,“1895年那会,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嫁给马尔伯勒公爵,那才叫轰动。一个美国铁路大王的女儿,嫁进了英国最古老的家族,还带去了几百万美元的嫁妆。那时候连《纽约时报》都报导了整整一个星期呢。” “可惜结局不怎么好。”有人淡淡地补了一句。 “谁在乎结局?人家在乎的是场面。”惠特尼夫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但是现在呢?1927年了,连欧洲的贵族都快不值钱了,还有人搞这一套,但好在这次是倒过来的。不是美国女孩带著钱去救一座城堡,而是美国钱把一座城堡搬回家当女婿。这叫什么,这就叫美元新娘。” “不说了,主角要登场了。”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纷纷调转目光,看向教堂中心处。 这时,教堂里原本的管风琴旋律开始变化,微微调整之后,变成了庄严的《婚礼进行曲》。 大门打开,万眾瞩目之下,老约瑟夫一身正装,神情肃穆。 这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全名老约瑟夫·派屈克·甘迺迪,是美国歷史上有名的大富豪,还当过总统顾问和驻英公使,他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jfk,后来的美国总统。 然而在波士顿,老约瑟夫这点资本仍然还是不够看的。 因为他不光彩的手段,因为他爱尔兰裔的身份,老钱们对他总是排斥,黑帮(3k党)还扬言早晚宰了他。 所以,这一次老约瑟夫打算玩一把大的,他要把以为欧洲老贵族招进来当女婿。 没错,就是上门女婿。 儘管美国没有上门女婿这种说法,但是本质上都是一回事,那就是女方家大业大,可以招进来一位贵族青年当女婿,一样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就在他身边,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女孩穿著婚纱,亭亭玉立。 她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样貌和气质,有一种近乎於天使般的脸颊,棕色的头髮,优美的身段,沐浴在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月光下白天鹅翩翩起舞。 她叫吉雅,是老约瑟夫的二女儿,也是这一场婚礼的女主角。 而就在不远处,我们的男主角已经登场,並且等了有一阵了。 他叫路德维希·冯,是来自巴伐利亚王国的老贵族,祖上跟国王是兄弟,跟歷史上有名的茜茜公主也沾点儿亲戚。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原本的路德维希早就在来的路上病死了,现在顶替他登场的是一个来自21世纪、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灵魂。 他本名陈浩,是一家网际网路公司的资深社畜,最喜欢熬夜后跑步,那种累並快乐的感觉实在是爽。 可是谁曾想,就在一次通宵之后,自己才刚上跑步机,还没跑完八公里,然后就两眼一黑晕死过去,醒来就到了这位冯先生的身体里。 就这样,他从2026回到1927,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 好在他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就適应了新环境和自己的新身份,顺利地扮演起这位路德维希。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刚来就要当赘婿,而且还是甘迺迪家的赘婿? 恍惚间,老约瑟夫已经牵著女儿来到面前,神父肃穆而平静,眼神慈祥。 神父见状也没停下,熟练地问道: “路德维希·冯先生,你是否自愿並毫无保留地,接受吉雅·甘迺迪作为你合法的妻子?无论疾病与健康、贫穷与富贵,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並终生对她保持忠贞吗?” “十分荣幸。”路德脑海里记忆浮现,他照著剧本念了句,不失贵族般优雅。 隨即,神父又转过身,问了对方同样的问题。 但是下一刻,吉雅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is maith an scéalai an aimsir!” 这是一句爱尔兰谚语,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时间会证明一切”。 不接受不拒绝,也不失体面。 而这,就是吉雅的答案。 第2章 这仅仅是生意 话音落下,老约瑟夫看了女儿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原本肃穆的脸色更加深沉了。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说,这场婚礼也有不得不进行的理由。 因为在波士顿这地方,手握话语权的永远是wasp,即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群体,像甘迺迪这样的爱尔兰天主教徒,似乎天生就要低人一等。 即使老约瑟夫发了財,两代人的积累已经让他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富豪,可是那又怎么样? 波士顿富豪俱乐部照样没有他的名字,他不配。 有鑑於此,老约瑟夫这次才破釜沉舟,跟一位巴伐利亚的老贵族联姻,好改善一下家族形象。 毕竟总是跟“暴发户”、“黑帮”、“投机分子”这些標籤绑在一起,对自己家族的事业不利,对子女们的前途也没好处。 他可不是什么甘於寂寞的人,要知道甘迺迪家族三代人打拼,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財富,他肯定不会满足於做个富家翁。 实际上,老约瑟夫还有更大的野望,比如进入政坛,进入这个国家的核心圈子。 而这些东西,光靠钱根本不行。 美利坚看似自由,其实比任何国家都更封建。 血统、背书、金钱,要通往最上层,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但同样地,这位约瑟夫又是个务实且精打细算的人,他大致盘算了一番,想来想去,也就老德国的贵族性价比最高。 毕竟1927年的德国,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全国破產三分之二,老贵族们砸锅卖铁,只为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魏玛政府为了还债,这几年疯狂印钞,根本不管人民死活。 同样的价钱,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能买一栋別墅,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只值一块麵包了。 如果路德还在德国,大概要喊出那句“我到heb省来!” 经济形势急剧恶化,失业率高到爆炸,英法步步紧逼,还有魷鱼们在后方疯狂兼併,德意志正在一点点滑向深渊。 老贵族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奈之下只能纷纷外逃,路德维希就是其中一个。 而说起这位路德维希,他的身世和样貌也正是老约瑟夫看中的地方。 巴伐利亚老贵族,祖上最早可以追溯到12世纪,从15世纪起,家族便垄断了神圣罗马帝国的邮政系统,是欧洲歷史上第一个“跨国物流巨头”。 作为帝国枢密官,路德家族首领拥有“世袭亲王”的头衔。 即便在德意志帝国覆灭后,这个名號依然是顶级贵族的象徵。 在最巔峰时期,家族拥有数万公顷的森林和土地,无数的艺术品收藏,以及遍布欧洲的古堡,邮政业务的收入曾让家族富可敌国。 然而隨著1914年那一场战爭的到来,一切都灰飞烟灭,化为乌有了。 战火让他失去了一切,除了最后这贵族头衔,留著也没意思,所以路德打算把它卖个好价钱。 也恰在此时,一个中间人出现了。这是个精明的纽约律师,受僱於老约瑟夫·甘迺迪,在欧洲为他的长女吉雅寻找一个“合適”的婚姻对象。 於是,一桩“表面婚姻”达成了。 双方谈妥之后,路德维希收拾行李,漂洋过海,成为了波士顿甘迺迪家族的女婿。 教堂里,婚礼仪式还在继续,即便双方都知道这是逢场作戏,表面功夫还是不得不做。 之后是互换戒指,婚配祝福,签署婚书之类的,总之路德记不清了。 教堂这边的事情忙完之后,宾客们又转移阵地去甘迺迪家的豪宅里,这里还有切蛋糕仪式、晚宴和舞会。 到了午夜时分,舞会结束,宾客们终於散去,这栋位於阿伯茨福德路51號的豪宅才算安静下来。 房子很大,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造型华丽,装潢考究,算上僕人们住的地方,一共有二十几个房间,而这也只是甘迺迪家眾多住宅之一。 路德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害羞的女僕,严肃的司机,肥胖的厨师,所有人都挺友好,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冯先生,您辛苦了。” 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经过校准的大提琴。 他大约五十出头,鬢角有几缕白髮,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是本森,这儿的管家,有任何需要,请隨时吩咐。” “好的,谢了。” 如果真是原主,作为一个拥有私人城堡的老贵族,肯定不会对甘迺迪家的別墅有什么想法,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是对於一个来自后世的小青年来说,1927年的甘迺迪家还是太奢侈了些。 他大致算了一下,在这个大家庭中,別的不说,光是僕人都有三十几个。 这些僕人分成几个小组,比如打扫的,做饭的,洗衣的,其中做饭的里面竟然还分了法国大厨和希腊厨子,牛逼得不行。 当然,还有更厉害的,比如老约瑟夫甚至有专门的理髮师,罗斯夫人(老约瑟夫妻子)也有自己的专属裁缝,只为他们一个人服务。 对於富人们来说,炫富的最佳方式不是房子和车子,也不是时装和珠宝,而是僕人本身。 1927年的美国,是咆哮的黄金年代,烈火烹油,形势一片大好。 没有任何人觉得两年后天会塌。 青年路德带著好奇的心思,小心翼翼朝前走著,二楼朝南的房间就是自己的新房,新娘吉雅等候已久。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路德也只是第二次见到吉雅,之前两人见过一次,就是谈条件的时候。 那会两人全程没什么交流,顶多只是互相看了几眼,走了下简易相亲程序。 平心而论,对於这位新娘,路德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討厌,反而觉得她也不容易。 明明生在豪门,却享受不到一点,就连婚姻都成了给家族铺路的工具。 很快来到门前,门没关,路德很容易就走了进去。 柔和的灯光中,一道靚影出现在窗前,正是吉雅。 她已经脱掉婚纱,换上了时下新潮的流苏裙,上半身则套著一件单衣,看上去气质不错。 一见面,还没等路德开口,吉雅就开门见山道: “路德先生,你知道的,我们是交易,並不是出於爱情,所以.....我希望我们能把这场婚姻的规则说清楚。” 路德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倒也没有急著走近。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十七八岁的年纪,说话却老成得像她父亲。 但是她真的很漂亮,就算只是隨意打扮一下,就美得不像话,有点像后来的奥黛丽赫本。 不过路德也不是舔狗的类型,更不会去贴冷屁股。 豪门家的女儿大多早熟,有著寻常姑娘难以理解的通透和成熟。 “请讲。”他说。 吉雅终於转过身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著路德,眼神中带著几分疏远。 “第一,从今以后,在人前我们是夫妻,该演的戏我会配合,我们家需要你的名头,也需要你的帮助。” 她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没问题,记得按时结帐就行。”路德点点头。 “第二,具体生活中,我们各过各的。这间房你睡床,我去隔壁,反正这栋房子里房间多得很。” 路德挑了挑眉:“就这两条?” “还有,”吉雅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別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你。” 第3章 甘迺迪一家 吉雅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她最终选了一间不算远的臥室,这样既方便来往,还能保持距离,是这种表面婚姻最完美的选择。 午夜,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路德热得睡不著,去冲了个凉水澡后,这才算冷静下来。 当赘婿是不可能当赘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当赘婿的。 就算老丈人是皇帝都不行,更何况只是小小的甘迺迪家族? 要是在后世,像是路德这样的小年轻,恐怕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种豪门。 但是回到1927年,凭自己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要在这个年代掀点风浪,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20年代的美国,遍地是机会,人们信心空前高涨,觉得前路光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个年代,电力开始普及,小汽车进入千家万户。 除此之外,像是电话、收音机、吸尘器、电冰箱之类也渐渐多了起来,还支持分期支付。 虽然说这个时代已经开始变得疯狂,厄运正在晦暗的角落里聚集,但是对於路德来说,眼前仍然到处是机会。 先在甘迺迪家苟一下,藉助这个便宜老丈人的势力发展发展,一有机会就出去单干。 正如曾经某位网际网路大佬说得好,只要踩对了风口,猪都能飞上天。 而接下来的风口简直数不清:股市、战爭、好莱坞,一个个堪比印钞机,想穷都难。 这对於一个立志要搅动风云,最终实现人类和平的有志青年来说,没什么时候比眼下更好的了。 那首绝句怎么说来著?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 这个时代,它是刚刚好啊。 就这样,带著兴奋又激动的心思,路德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间才五点钟,但甘迺迪家的僕人们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希腊厨子最早起来,开始准备早餐,他需要先熬燕麦粥,然后开始製作午餐需要的酱汁和高汤,同时还需要为其他僕人简单准备早餐。 在这个家庭里,管家和贴身僕人等级高一些,他们的早餐也需要单独准备。 厨师开动之后,女僕们也快速到岗,先清扫楼梯,然后擦拭门窗和器具,最后为主人的早餐做准备。 等到这一切忙完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七点,这会管家和贴身僕人们也都起来了。管家简单开会,分配今天的任务,然后才去叫醒主人,准备吃早餐。 早餐主要是甘迺迪家几个子女吃,至於甘迺迪两口子,僕人会专门拿进去。 等到路德出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吉雅早就起来,並且手里拿著报纸和咖啡,一边吃一边认真的翻看。 正在这时,眼前一道身影飘过,等到路德看清楚,这才发现是个大帅哥。 身高一米八左右,金髮碧眼,体型匀称,笑起来还挺迷人的。 这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大舅子,吉雅的哥哥,老约瑟夫的长子丹尼尔。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略微让人遗憾的是,丹尼尔是个花花公子,没什么雄心壮志,对於开派对和泡女人倒是十分擅长。 儘管他从哈佛毕业,目前也在接手老约瑟夫的部分生意,但总的来说还是亏多赚少,在波士顿也是出了名的紈絝。 按理来说,到了丹尼尔这个年纪,早就该接手家族事务,成为父母的左膀右臂,但这傢伙还是吃喝玩乐,基本不干正事。 第一天见到妹夫,丹尼尔心情不错,主动上来打招呼: “嘿伙计!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路德淡淡一笑:“谢谢,我还是喜欢自己摸索。” 丹尼尔还想问,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他转过身,这才发现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盯著自己,眼神冰冷仿佛能杀人。 丹尼尔一下就怂了:“別,我的好妹妹,我也只是担心你的人生幸福嘛,我听说他们欧洲贵族都不太行,所以就....” “丹尼尔!”吉雅放下书,毫不客气道:“你应该关心你该关心的事!” “好好好,不说就是。” 兄妹隔空较量,丹尼尔被完全压制,简单吃了麦片牛奶后落荒而逃。 接下来登场的是吉雅的弟弟妹妹,这位弟弟不是別人,正是约翰·甘迺迪,正是后来的美国总统。 跟一般的小孩不同,小甘迺迪从小体弱,是医院的常客。 通俗地说,他就是个病疙瘩,一个小孩能得的病,他基本全得了。 比如,他得过的传染病有:百日咳、麻疹、水痘、腮腺炎、风疹、支气管炎。 另外他的消化与分泌系统也不怎么好,得过乳糜泻和爱迪生病。 最让路德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小傢伙竟然还得过猩红热。 除了以上这些疾病之外,他的脊柱也不怎么好,天生畸形不稳定,有时候走路都费劲。 至於其他的小毛病,那简直多得数不清。 总之一句话,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蹟。 也正因为如此,一年中大多数时间,小甘迺迪都没法去学校,他实在太虚弱了。因此只能在家中呆著,整个人很无聊。 但令人欣慰的是,小傢伙与疾病斗爭这么多年,反倒是练就坚韧不屈的性格,这一点比他的大哥好太多。 见到路德后,小甘迺迪提溜著眼珠子,像个小大人一样,颇为好奇地问道: “路德先生,我听说你在德国有一座城堡,这是真的吗?” 路德点点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这是落魄了吗,不然以你的身份,大概是看不上我姐这样的傻姑娘的。” 路德噎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小傢伙会这么说话。 “你觉得你姐傻?” “当然,”小甘迺迪看了看不远处的吉雅,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她竟然想去做生意,像她这么疯狂的,全美国也没几个,老实说,我怕你搞不定她。” “这......確实有点疯狂.....” 路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吉雅,心里倒是佩服。 要知道在1927年的美国,女性是没有什么独立自由可言的,一旦结婚,妻子必须依附於丈夫而存在,出嫁之前则必须依附於父亲,自己去做生意无异於天方夜谭。 也就是说,就算吉雅愿意,这会的法律和社会环境也不允许。 法律上,结了婚的女人不算实体,自动被丈夫所覆盖,名下连財產都不能拥有,拿什么做生意? 社会环境上,就算这会女性可以进入职场,也就是一些女服务员、女店员、女老师之类的,几乎没有女总裁这种说法,也难怪小舅子会觉得吉雅疯狂了。 两人说了几句,小舅子一抹嘴,匆匆跑开了。 临走之际,他颇为友善地对路德道:“路德先生,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夫,我的家人了,对吧?” 路德点点头:“是,我们算是家人。” “那如果有一天,巴伐利亚王国恢復了荣光,你能让我当骑士么?” “哈哈,”路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意味深长道,“小傢伙,骑士那套早就不流行了。” “那以后会流行什么?” 路德顿了顿:“枪炮和演讲术。” 第4章 不去度蜜月 小舅子走后,路德终於可以喘口气,安心坐下来吃早餐了。 或许是呆得憋闷,这小傢伙对路德这个便宜姐夫很好奇,抓住机会就问东问西。 不过有一点路德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他很聪明,也很坚强。 “来都来了,先吃饭吧。”路德坐下来。 眼前是长长的餐桌,材质是橡木的,僕人们早就擦得鋥亮,几乎能映出人影来。 餐具是银质的,份量很重,上面还刻著甘迺迪家族的花体缩写,桌布则是亚麻的,同样熨烫得整整齐齐。 希腊厨子虽然不会弄什么法式大餐,但是这顿早饭还是十分丰盛的。 新鲜的牛奶装在玻璃瓶子里,还散发出浓浓的奶香味。 刚烤好的麵包表皮酥脆,呈现出金黄的顏色,用手轻轻一掰,小麦的香气就散发出来。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现做的火腿培根、酸奶和一些地中海风味的点心。 路德简单看了看,餐桌上起码有二十道菜,这种待遇即便跟后世的富人们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当然,这也只是对於这个年代的富人们来说。 穷人们的还是很惨的。 彼时的美国也有穷人,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他们朝不保夕,过著煎熬痛苦的日子。 早饭或许就是酸菜配一块咸麵包,还得在十分钟內吃完,因为工厂的汽笛可不等人。 他们可没有甘迺迪家这样的閒情逸致,坐在铺著亚麻布的乾净餐桌前,用昂贵的餐具悠閒地享受一顿美味早餐。 路德一边吃一边感慨,自己穿过来之前怎么地也算个中產偏上,偶尔去一下米其林都要心疼半天。 可是跟眼前这阵仗比起来,他那点生活质量简直不值一提。 正吃著,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碎花裙子,浅棕色的头髮就这么披散开来,脚上套了双白袜子。 小姑娘脸蛋圆圆的,眼神尤其明亮,偶尔会扮鬼脸,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就是甘迺迪家最小的凯萨琳了。 跟其他几个哥哥姐姐不一样,凯萨琳从小就这样,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有点像《樱桃小丸子》里的野口,除了吉雅之外很少跟其他人亲近。 这也不难理解,据说在她出生那会,老约瑟夫在外面出差(鬼混),罗斯夫人又生了病,全家人忙得手忙脚乱,小傢伙几乎是吉雅一手带大的。 当然,后来也有各路传闻,说老约瑟夫跟好莱坞一个矮个子女人搞一起了,还一起拍片来著。 罗斯夫人出身名门,一生最要体面,自然也不愿意这种家丑外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这个家庭画风撕裂,远没有想像的那么美好。 此刻,她走到餐桌旁,看了看吉雅,又看了看路德,好奇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 “你们......不去度蜜月什么的么?”她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路德微微一愣,吉雅也放下手里的报纸。 在咆哮的二十年代,度蜜月早就成为普遍的生活方式。 尤其在夫妇俩新婚之后,要么当天,要么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去尼亚加拉瀑布,去佛罗里达,去加州,甚至去欧洲。 这是中產阶级以上家庭的標配,是婚姻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很显然,此时吉雅和路德这反常的举止,引起了妹妹的注意。 一个新婚第二天早上,丈夫坐在餐桌前吃火腿培根,妻子在旁边看报纸,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两个座位,全程没有一句交流,这像是甜蜜的新婚夫妻? 九岁的凯萨琳虽然古怪,但並不迟钝。 闻言吉雅放下报纸,笑著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凯萨琳,我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就算我结了婚,我也不能隨便去度蜜月啊。” 她的声音很平稳,听起来合情合理。 事实也確如她说的那样,十八岁的吉雅还是个学生,就读於附近的韦尔斯利学院。 这是美国最顶尖的女子学院之一,与哈佛、麻省理工比邻而居,素有“第一夫人摇篮”之称。 要说到这所学校的校友,那可就多得去了,老蒋那口子就是这学校毕业的,是17届,说起来还算吉雅的学姐。 不过路德对宋家人没好感,也就是这会刚穿过来,还没什么兴风作浪的资本,不然早晚得抄她全家。 话说回来,当初为了把吉雅送进这所学校,老约瑟夫可没少花心思,当然也没少花钱。 而吉雅又是个相当要强的人,她不允许自己任何一门课掉队,要是有一门课的成绩拿了a-,都足以让她鬱闷整整一个星期。 再说,结婚这件事她本来就不是很乐意,从头到尾几乎是约瑟夫一手操办的,她只是在婚礼上走了个过场而已,连假都没请。 如今婚礼结束,戏也演了,她不得不回到韦尔斯利学院,继续那沉重又无聊的学业。 凯萨琳洞若观火,她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只是朝姐姐吐了吐舌头,然后从盘子里抓起一个煮鸡蛋,蝴蝶一样跑开了。 碎花裙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就这样,跟兄弟姐们们打过招呼后,餐桌上又只剩下吉雅和路德两个人。 僕人们识趣地走开,儘量不打扰这对新婚夫妇,虽然僕人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这对夫妇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甜蜜,还是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起初吉雅也没说话,继续吃早餐。 过了一会,或许她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尷尬,但还是儘可能礼貌地解释道: “路德先生,虽然蜜月是新婚夫妇最重要的,但是很抱歉,我真的要回韦尔斯利了。下学期的书单已经发下来了,光是英国文学史那门课就有四十多本必读书目,期中论文的题目也提前公布了,教授是个很严厉的老太太,据说明年就要退休,所以根本不打算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这倒是一句实话。 作为美利坚七姐妹之首,韦尔斯利学院是出了名的严格,学生们的学业成绩也很优秀,这离不开校方那近乎变態的要求。 吉雅所在的班级里,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昼夜不停地运转。 她必须在秋季学期开始前把阅读清单啃完大半,否则开学后就会被远远甩在后面。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顿了顿,又向路德发出一个不太正式的邀请,“倒是可以送我一程,顺便去韦尔斯利镇转转,就当是度蜜月了,如何?”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不知道路德会如何回答。 或许会生气,或许会觉得被怠慢,尤其对於一个欧洲老贵族来说,这確实不符合礼仪。 但路德没反应,反而爽快地点点头,所谓入乡隨俗。 “行。” “真的吗?” 路德点点头。 眼下自己在甘迺迪家还谈不上什么存在感,时间倒是大把。 老约瑟夫忙著来回奔波,罗斯夫人整天不是参加慈善晚宴就是在美容院做护理,一家人可能也只有晚餐时才能简单聚聚。 所以,他现在確实需要跟这一家人拉近一下关係。 更何况,吉雅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自己的“妻子”。 第5章 咆哮的二十年代 不管这桩婚姻是真是假,在人前两人还是要装成一对,如果连这点默契都没有,那迟早会露馅的。 那些波士顿的閒太太们,一个个都是人精,眼睛毒辣嗅觉灵敏,稍微不对劲她们就能看出来。 “好的,那请你稍等一下。” 说完吉雅就回去收拾了,路德则在楼下等。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吉雅提著自己的小箱子走下来。 这是一只棕色的爱马仕的小箱子,款式很好,设计也不错,箱子的四角还包著黄铜,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时髦了。 对於这会的美国人来说,欧洲的时装和奢侈品也是不可或缺的,就跟16年的中国暴发户一样,你要不买个保时捷,你都不好意思出门,出门也不好意思跟邻居打招呼。 所以路德常常想,大家都是人,暴发户和暴发户之间,应该没有本质区別才是。 尤其是吉雅这样的家庭,老约瑟夫每年都会买不少,一部分送人,一部分自己用。 至於价格,一只爱马仕的手提箱价格大概在160美元左右,基本上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一辆福特t型车,也就300美元左右,可见这东西並不便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箱子不大,里面装了一些厚书本和几件衣服,吉雅在学校有自己的宿舍,並不需要带太多东西。 路德起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吉雅稍微犹豫,她不想让任何人帮忙,这样就不会亏欠任何人了。 但看著路德真诚的脸色,稍微犹豫后,她还是放开了。 “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两边则掛著一些摆件和剪下来的报纸,上面都是近期发生的新闻,比如林德伯格驾驶单引擎飞机成功穿越大西洋,从纽约飞到巴黎。又比如关於密西西比河大洪水的报导等等,还有两个被判刑的可怜虫。 总之,这给路德的感觉就像是一堵“新闻墙”。 路德忍不住好奇问了一下,吉雅笑著道:“父亲在晚餐时会考察我们,隨机抽问,要是答不上来就惨了。” 吉雅没多说,只是笑著走开,只留下路德在原地发愣。 不得不承认,甘迺迪家的“新闻联播”还真不错,难怪吉雅吃早饭还要看报纸。 院子里,僕人们早就把车洗好加好油,里里外外擦得鋥亮。 清晨的阳光洒在车子上,镀铬的格柵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吉雅的座驾是雪佛兰aa capitol系列(国会系列),深蓝色的车身,黑色的软顶,线条圆润,带著二十年代特有的復古美感。 这车售价450美元左右,排量2.8l,有著惊人的26马力,著实让人哭笑不得。 这时管家本森走上前来,微微笑著,领结打得端正,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 “路德先生,吉雅小姐,请问你们去哪里?我让司机送您……” 吉雅摆了摆手,已经拉开车门:“谢了,本森,但我们只想单独待会。” 本森会意,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退回了门廊的阴影里。 他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的管家,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吉雅很自然地坐上副驾,把驾驶位留给了路德。 路德看了一眼,说实话有些嫌弃,开这玩意还不如三蹦子。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1920年代是美国汽车文化最疯狂的年代,全美加起来能有二百多个汽车品牌。 杜森伯格、帕卡德、斯蒂庞克、哈德森、纳什,到处都是…… 就算跟今天中国的新能源车比,也丝毫不落下风,各种品牌堆出来,那叫一个凌乱。 而相比之下,约瑟夫两口子的座驾就要豪华多了。 约瑟夫的是一辆pierce-arrow,地位类似於美国的劳斯莱斯。十二缸发动机,纯手工打造,相当奢华。 而罗斯夫人的座驾则是一辆凯迪拉克314系列,售价18000美元,光听这价格就知道这也同样奢华。 一万八千美元。 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1927年的美国,一个普通工人的年收入大约是八九百美元,一个大学教授的年薪大约是三千美元。 而一万八千美元,相当於一个普通人二十年的工资。 也就是说,罗斯夫人开的这辆车,抵得上一个普通美国工人整整二十年的劳动成果。 而这还只是她眾多座驾中的一辆。 除此之外,甘迺迪家还有不少车,虽然没老两口这么豪华,但是也不错了,除了吉雅的座驾稍微寒酸一些。 这足以说明老约瑟夫对子女们的態度,多少还是有些偏心的。 很快两人上了车,路德调整好坐姿,吉雅则安静地坐著。 她今天换上了时下流行的长裙子,淡蓝色的底子上印著白色的小碎花,裙摆到小腿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六月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和头髮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皂气味。 作为老司机,路德稍微摆弄一下,很顺利就发动车子。 这里距离韦尔斯利镇不算远,开车距离大概在16公里左右,需要开三四十分钟。 很快车子上了路,两人沿著布鲁克莱恩的街道往前走,两旁是高大的榆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沿街的宅邸一栋比一栋气派,有的带著塔楼,有的带著门廊,有的院子里还有网球场和游泳池。 而这些就是波士顿婆罗门的地盘,几代人积累的財富和罪恶,就凝固在这些石头和门墙里了。 吉雅靠在座椅上,享受著此时的阳光和微风,没有说话,一路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等到快到韦尔斯利小镇的时候,吉雅这才顿了顿,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著路德道: “谢谢你送我来,路德先生。” “不客气。” 吉雅指了指路,车子拐进一条步行道,很快就来到校门口。 让路德意外的是,这所传闻中的七姐妹学院並不阔气,比后来华国的大学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是有一点让他很满意,那就是这里的漂亮姑娘真的太多了。 怎么形容呢? 就像进了女儿国。 ps:萌新已签约了!大家放心投资! 第6章 被亏欠的英雄 路德目送吉雅走进校门。 韦尔斯利学院的入口並不气派,两扇铁艺大门敞开著,门头上还爬满了常青藤,在六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大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小路,一直通向教学楼,远处是几栋红砖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矗立著。 因为是女子学院,男子一概不得入门,就算丈夫和父亲也不行。 除非遇到节假日或者特殊表演,在校方的邀请下,男人们才能进入。 没办法,路德只好站在门外,目送吉雅回去。 走到小路今天,吉雅忽然转过身,看了路德一眼,然后挥挥手离开了。 “得,剩下的时间是我的了。” 他计划之后去波士顿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虽然是第一次来美国,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万一就碰上什么好事呢。 韦尔斯利是个典型的英格兰小镇,人口大概有一万左右,都是女学生和附近的富人居多,还有学校的教职人员们。 这里风景秀美,多山多湖,还有一望无尽的山地和公园,也难怪富人们会喜欢这里。 但儘管如此,这个小镇此时的气氛也是紧张的,甚至充斥著淡淡的火药味。 要说这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里,两个义大利裔移民萨科和樊塞蒂刚刚被处决。 为什么呢? 因为法院怀疑他们参与了一桩武装抢劫案。 对,没错,仅仅是怀疑而已。 没有证据,没有公开审判,仅仅靠怀疑就能给移民判死刑,这属实是美国特色资本主义了。 然后这两个可怜虫就被定了罪,稀里糊涂地被推上绞刑架,成为美国社会当前的大热点。 这事一出,全美爆炸,引起当时有识之士的普遍反对,抗议浪潮一浪接过一浪,警方也不手软,一口气抓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韦尔斯利一位叫海耶斯的女教授。 在1927年的美国,种族歧视是合法的,甚至某些场合还被鼓励。 一个昂撒人,如果不把歧视之类的口號掛在嘴边,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昂撒。 这一年,《排华法案》依旧有效,在法律上,华人们不能算人,只能算高级点儿的动物 黑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当韦尔斯利镇出现黑人,这里的人都会有如临大敌。 其实也不止黑人,就算是吉雅这样的家庭,也会因为血统和出身备受歧视。 在老wasp面前,即便是甘迺迪这样的暴发户,那也是完全不够的。 蓝血贵族並不存在於2026,这会就已经有了,而且规模不小。 有人会问,怎么在后世见不到这些? 傻瓜,到了后世,这些早都约定俗成,刻进了骨子里,还用得著说么? 不信你去看看美国歷代总统,有没有不是wasp的? 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是谁,不用多说了吧。 而对於这些事,路德在穿越之前就已经瞭然於心,已经见怪不怪了。 幸运的是,自己继承了一副还算光鲜的日耳曼好皮囊,可以从容在美国社会行走,而不会受到什么刁难。 他沿著原来的路折返回去,从校园一侧的林荫道上走过,六月的天气让一切看起来很美好,空气清晰,微风中夹杂著花香,远处还传来女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笑声。因为长得帅,不少女生还往这边看,搞得路德挺不好意思。 然而下一刻,这一切美好都戛然而止。 因为路德看见常威在打来福,不,是三个白人在围殴一个黑人。 那个黑人已经被打倒在地,双手抱著头,蜷缩在街角。 三个白人围著他,皮鞋一下接一下地踹在他身上、肋骨上、脸上,很快就出现了血跡。 不过儘管这样,对方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招呼得更猛,骂得更狠了。 “你怎么敢到韦尔斯利来,这里不欢迎你,滚!” “这是我们白人的地盘,是我们白人的社区,我们不欢迎有顏色的任何傢伙。” “尔斯利不需要你这种人,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你还敢来韦尔斯利做生意!” “你他妈的不认识路是吧?白人区不认识?要不要老子给你指条路?” “皮就是厚,打都打不疼!” “给我滚回树上去!” 那黑人看了其中一个白人一眼,那人瞬间就应激了,感觉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又跳上去狠狠踩了一脚。 “还敢瞪我!嗯哼??” 路德看了一眼,本不想管閒事,可是看到黑人那可怜的模样,还是有点看不下去。 他对黑人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小厌恶,可作为同类,心里又多少有点不忍。 “嘿!嘿!伙计们!教训一下就行了,別搞出人命,不然警察那边也不好交代。” 路德隨意提了一嘴,这倒是提醒了眼前三人。 虽然黑人不是人,但是在美国现行的法律里,黑人还是有法律地位的,起码比华工好一点。 要是三人今天真的失手打死这傢伙,事情还真不好弄。 毕竟韦尔斯利的火药味还没散,那两个义大利可怜虫才死没多久,要是这会再打死一个黑人,舆论上很不好看。 虽然不至於一命抵一命,惩罚大概也只是轻判轻罚,但那总归是麻烦不是? 別忘了,白人们也有工作,也有生活,也要喝酒草老婆,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把自己弄进去,不值得。 其中一个白人看了路德一眼,隨即微微一愣,似乎从眼前年轻人身上察觉到同类的气质。 “你是军人?” “是的,我为国家战斗过。” 白人点点头,脸上立即浮现出尊敬的神情,另外两人也不说话了。 20年代的美国虽然醉生梦死,但是对军人还是十分尊敬的,全国大大小小的公园和公共场所都有军人雕像。 这些军人要么为国家开疆拓土,要么远赴欧洲参战,死伤惨重。 尤其一战结束后,超过400万美国军人返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拿到的“退伍费”是60美元,外加一张回家的火车票。一直要等到1945年,军人们才能拿到属於自己的补偿金,不过那时候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群体被称之为“被亏欠的英雄”。 三人见路德出来说话,也相当给面子,分別跟他握了手,转身就对面的地下酒吧去了。 路德好心情没了,正打算离开,但后面的黑人“嗖”的一声跑过来,一脸激动道: “这位先生!请您等等!” 第7章 故国故人 “什么事?” 路德转过身,发现那黑人捂著流血的脑袋,已经来到自己身前。 他看著眼前的路德,不敢伸手,但还是连连道谢:“这位先生!实在太感谢您了!真不知道该如何谢您!”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虽然路德长著一张白人脸,但是骨子里却是东方人的行事风格,倒也有几分燕赵侠气。 “我叫威廉·鲁滨逊,我在这里开了一家清洁公司。” 也不管路德愿意不愿意,这个叫威廉的傢伙上来就自我介绍,十分热情。 “我虽然是黑人,可是我一直很努力地工作,赚钱养家,希望能被大家接纳,可是正如您看到的那样,这个过程並不顺利,我总是被针对。” 威廉说著话,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他看了看路德,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路德能看出对方的窘迫,也是爱莫能助。 这是1927,不是2026,这会可没什么政治正確,所有歧视都是摆在明面的。 这里等级森严,这里黑白分明,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凑在一起聊天,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不过稍微犹豫之后,威廉还是决定勇敢一回,鼓足了力气道: “那个.....路德先生,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想向你表达我的谢意,吃个饭什么的,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他顿了顿,又怕对方真的嫌弃,“当然,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完全理解,真的完全理解。” 路德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这傢伙是真的有点可怜。 这要是在后世,那还不得怒而奋起,不搞几天零元购都对不起自己。 他看著眼前的威廉,一米八的大个子,穿著乾净整齐的衬衫,头髮也精心打理过,看样子也是黑人社区里混得比较好的,不然也不可能开公司。 “吃饭就不必了。”路德说。 威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笑容:“没关係,没关係,我理解的。”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开的清洁公司,是做什么的?” 闻言威廉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再次明亮起来。 “就是给房子做清洁!”他说话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像是地毯清洗、地板打蜡、窗户擦拭、厨房和浴室的深度清洁之类的,总之我什么都做。我手艺很好的,客户都很满意,只要他们肯给我机会……”” 路德点点头:“看来你对波士顿很熟。” “是的,路德先生,这份工作需要我们熟悉这里的街道和社区。” “那你能告诉我,哪里有比较靠谱的古董店?” “古董店?” “就是专门收古董,价格公道的店铺。” “路德先生,你还真是问对人了,这个找我还真没错。” 说完威廉也没閒著,当即找来纸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址。这地方路德也不认识,只能自己慢慢找,不过对於威廉表现出的善意,他还是表达了感谢。 “谢了。”他挥挥手,然后爬上车。 “先生,该我谢谢您才是,如果我今天还手了,明天我的公司就会被砸掉。也许不是我被打死,而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谁也说不准。在这个国家,我们这些黑人,能活著就很不容易了。” 威廉十分健谈,但路德却並不打算久留,留了对方的联繫方式,很快就开车离开。 之前我们说过,路德可不甘心做个上门女婿,就算混吃等死,那也要吃自己的才行。 眼下在甘迺迪家,他除了每个月能领到一笔320美元的特殊补贴之外,几乎就没別的收入了。 这笔钱比一般工薪甚至中產阶层都多,但距离路德的目標可远远不够。 在美利坚这种地方,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要成为帝国阴影、核平使者、金牌讲师,都需要花钱,花很多钱。 需要相当强的实力作为支撑,而这些都需要路德有自己的事业,甚至是自己的势力。 有鑑於此,路德在来美国之前其实就有了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不是別的,正是古董倒卖。 要知道,自己祖上可是神圣罗马帝国邮政系统的,还是世袭亲王。 人脉关係网都在那,手里有大把的老贵族资源,一旦打通了欧洲-美国的古董渠道,那滚烫的钞票还不是进入自己的口袋? 虽然说古董生意早就有人做,可那些都是二三流的纽约商人哪能跟自己比? 这帮人大多平民出身,一辈子也没见过几样古董,业务能力也差远了。 这就像溥仪一辈子没学过古董,但却比大多数古董专家都牛逼。 毕竟人家从小耳濡目染,就是抱著这些东西玩大的,这一点跟路德倒有些相似。 再加上路德老贵族的身份,做起这种生意来只能说如鱼得水。 想了一下,他开著妻子的座驾,晃悠悠朝波士顿市中心去了。 ............... 与此同时,韦尔斯利学院內。 吉雅已经安顿下来,她先是將自己的衣服收拾好,然后拿出书本,开始翻阅学习做笔记。 刚刚结束的婚礼在她心里没起什么波澜,相比之下,还是眼前的任务更重要。 片刻之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吉雅抬起头,只见一个华国人溜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几岁,留著长发,长得也挺乖巧的,比不上吉雅那般惊艷,但也自有几分清丽。 这不是別人,正是谢婉莹。 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熟悉,但她还有个笔名无人不知,这个笔名叫冰心。 作为老蒋那口子的学妹,谢婉莹之后也来了韦尔斯利,主修外国文学。 两人都是被wasp排挤的局外人,阴差阳错之下,她倒是跟吉雅关係还不错,两人算朋友。 她见了吉雅,忍不住关心问道: “吉雅,听说你回去结婚了?” 吉雅点点头,倒也没否认,自己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波士顿就没有不知道的。 只不过在老wasp们的眼里,这幢婚事算是出尽洋相,跟老爹的目標相去甚远罢了。 別说挤进wasp圈子,能不被排挤就算不错。 不过眼前的谢婉莹可不管那么多,当即八卦起来。 “我猜猜,我猜猜,我想他一定很高,对不对?” “差不多吧。” 吉雅继续翻书,脑海里浮现出路德的样子。 “他还有一头金髮,眼睛是蓝色的,还很喜欢对姑娘们笑,对吗?” “差不多吧。” “他人不错,总是乐於助人?” “差不多吧。” “等等!”吉雅放下书本,一脸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女同学,“婉莹,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谢婉莹捂嘴笑了笑。 “因为我已经见过他了,他开著你的车,还请玛格丽特她们喝咖啡。” 吉雅眉头一皱:“她们?” 第8章 古董店 与此同时,路德这边。 他开著那辆老雪佛兰,先是沿著韦尔斯利的街道往北走,然后再向北穿过纽顿,最后进入奥尔斯顿-布莱顿区,之后就是波士顿城区了。 这段路只有20公里左右,但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没办法,这会还没高速公路。 即便在波士顿这样的地方,绝大多数公里都是碎石铺的,有些甚至就是泥土,晴天还好,雨天道路泥泞,坑坑洼洼,根本没法走。 一路风景如画,很是优美,尤其是韦尔斯利小镇和隔壁的纽顿镇,都算是富裕的小镇。 但是进入奥尔斯顿-布莱顿区后,画风一下就变了。 这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跟富人们的別墅庄园相比,这里的居民可就要惨太多了。 街道两边都是普通木质结构的房子,还有些是木板临时搭起来的棚屋,电线桿歪歪扭扭的立在路边,上面乱七八糟的都是电线和gg。 除此之外,街上行人跟韦尔斯利也不一样。 男人们大多穿著褪了色的亚麻布工装,多多少少还有几条口子,他们不少人刚下班,脸上的脏污都没洗乾净。女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大多数穿著棉布裙子,裹著头巾,提著菜篮子步履匆匆。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女人们找不到工作,一般都是在家里帮忙干点杂活,每天连1美元都挣不到。 偶尔几个年轻的姑娘走过,她们打扮鲜艷,花枝招展,急切地想找个有钱的丈夫。 路德看了一会,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1927年的美国,一个咆哮年代的美国。 一方面股市暴涨,消费主义兴起,人人都做著发財梦。 汽车、收音机、好莱坞、爵士乐,都是这个年代的標配。 但如果你稍微细心就不难发现,这个帝国庞大的身躯之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工人们的收入十年没涨了,然而物价却越来越高,农民们更惨,收入不增反减,现在一年连500美元都不一定有,因为农作物不是降价,是根本卖不出去,有些乾脆就直接破產。 危机已经在暗处酝酿,只是生活在光线泡沫里的人还没察觉到而已。 路德嘆息一声,收回目光,踩下油门继续开。 很快车子穿过奥尔斯顿-布莱顿区,越过查尔斯河,终於进入了波士顿市区。 跟刚才那个灰扑扑的蓝领街区相比,波士顿市中心又是另一番景象。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穿著体面的男男女女在街头穿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车叮叮噹噹地从身边驶过,轨道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街角的报摊上,《波士顿环球报》的头条写著“胡佛有望参加总统竞选”,旁边还配了一张胡佛的大照片。 这老哥確实会当总统,但也能整活。 路德放慢车速,一边开一边看著路边的门牌號。 威廉给他的地址是剑桥街127號,就在波士顿公共花园附近,这地方应该不难找。 果然,拐过两个街角,路德看到了一栋三层砖楼。这是一栋典型的19世纪晚期商业建筑,红砖外墙,带有浅色的石材装饰线条。一楼的门面不大,两扇落地橱窗,但里面拉著深色的绒布窗帘,看不清楚陈列了什么。橱窗上方的玻璃门上,用金色的花体字写著: “波士顿古艺术品行——est. 1886”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收购各类欧洲古董、手稿、银器、油画,价格公道。” 路德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下了车。 他整了整西装,推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店面,大约六七十平方英尺的样子,地面铺著深色木地板,踩上去咯咯作响。 墙上和展柜里都放著一些古董,有些是贵族妇女的肖像画,有些是银器,还有些是来自中国的瓷器,据说还是从圆明园抢来的。 最可怕的是,这里竟然掛著一张唐卡,来自雪区,据说原材料是一位反抗的奴隶。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旧西装,马甲上还別著一块怀表,看上去大概五十岁出头,头髮稀疏,但还是打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体面人。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像是老鹰打量猎物,然后才客气道: “欢迎光临,我是店主莫里斯,这位先生,您有什么好东西要出售吗?” “是的,”路德点点头,“有样东西想请你看看。”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抽出了几页纸。 准確地说,这不是纸,这是信。 原版路德本来就打算做这个生意,因此在来美国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现在欧洲生不如死,古董根本卖不上价,反倒是美国的暴发户们纷纷抢购,拍卖会上的数字一次比一次嚇人。 而作为老贵族,路德家哪里能少得了古董? 所以一番思索后,他还是带了一些小物件来,就比如这些信。 一来容易携带,二来也容易通过海关盘查,风险很小,值得一试。 但要具体说到这些信,那来歷可就不简单了。 写信的人是路德维希一世,巴伐利亚国王,1825年至1848年在位。 这位国王类似於中国的宋徽宗,是有名的艺术家皇帝,在艺术和文化领域,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傢伙对钱不感兴趣,对打仗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就是艺术、诗歌和漂亮女人,活脱脱的赵佶第二。 在位期间,这老哥把慕尼黑打造成了德意志的“艺术之都”。 他修建了无数博物馆和画廊,收藏了海量的艺术品,撑起了慕尼黑大学和慕尼黑美术学院的招牌。 他本人也是个蹩脚诗人,写了一辈子的诗,就一首出名,还让人笑掉大牙。 至於漂亮女人,那就更有名了。 他的情人名单里有西班牙舞蹈家、爱尔兰交际花、法国贵族太太——其中最有名的是一个叫罗拉·蒙特兹的交际花。 传闻此女性格奔放,做事大胆,不仅在慕尼黑跳色情舞蹈,还差点引发宫廷革命。 路德维希一世为了她,差点把整个巴伐利亚王国都给搭进去,最后被迫在1848年的革命浪潮中退位。 而手上这封信,正是路德维希一世写给自己堂兄——也就是路德的曾曾祖父的私人信件。 在这些信里,这位艺术家国王放下了所有帝王的面具,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对著自家兄弟大吐苦水。 他抱怨大臣们不近人情,说他看上的女人大臣们都要反对; 他哀嘆自己生不逢时,若是生在义大利文艺復兴时期该多好; 他还用大段大段的文字,详细地、不厌其烦地描述他新认识的情妇有多么美丽,她的头髮是什么顏色,她的眼睛是什么形状,她的笑容是如何让他神魂顛倒。 最夸张的是这封信的结尾。 路德维希一世似乎兴致上来了,灵感迸发,即兴创作了一首诗。 他工工整整地把这首诗抄在信纸的末尾,还专门在標题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生怕堂兄看不到。 那首诗叫《乳房之歌》。 ps:萌新已签约,大家放心投资,另外求票啊,感谢。 第9章 乳F之歌 “这位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当然。”路德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莫里斯接过信,隨手翻了翻,一开始他也並不太在意。 其实就古董这一行来说,最值钱的莫过於古埃及时期的文物,就像图坦卡蒙黄金面具什么的,这东西即便放在大英博物馆,那也是珍品中的珍品。 次一点的则是古希腊及罗马时期的雕塑,也能卖上不错的价钱,强盗们都喜欢。 再次一点的是各种珠宝和文献,至於信件什么的,根本不值钱,因为这东西很难保存的,保存下来的也大多残缺。 当然,莫里斯还有其他疑虑,毕竟来典当这种“传家信”的人太多了,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要么是后人偽造的,要么就是根本没什么价值的普通旧物,除了年代久一点,根本谈不上什么收藏价值。 他见过太多人抱著一堆破烂,信誓旦旦说这是拿破崙情妇用过的月经带之类的,搞得人哭笑不得。 但今天这个年轻人,看他那表情,好像不是在吹牛? 想到这里,莫里斯拿起信,戴上眼镜,整个人也凑近了些。 他先是看了一眼信件的材质,发现这是手工纸,纤维均匀,还带著自然的旧化痕跡,不像是人为做出来那种。 然后他又观察了墨水的顏色,是深褐色的。 笔画方面,有自然的晕染,这说明不是近年写的,最后他还看到了信件开头的那一枚火漆印。 这枚火漆印呈现出暗红的顏色,就盖在信纸的右下角,正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的胸前是巴伐利亚王室的蓝白菱形盾徽。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遇到真傢伙了,整个人认真起来。 大致看了一下,莫里斯兴致满满,没想到这位国王还有这样腹黑的一面,时不时还笑了笑。 隨即他把信翻到最后,也就是落在路德维希一世那首诗上。 標题下面是路德维希那標誌性的手写字体,略带倾斜,笔画流畅有力,跟他在慕尼黑博物馆里见过的路德维希一世手稿一模一样。 莫里斯又吸了一口气,心里越来越惊讶。 过了片刻,他看完了那首诗,忽然感慨道: “我的上帝啊!”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迴荡,惊得橱窗外路过的行人回头看了一眼。 “这位先生!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小宝贝?” 路德靠在柜檯上,双手插兜,神秘笑道:“总之我有渠道,而且都是真货,你如果不信,可以找个行家看看。” “行家?”莫里斯笑了笑,脸上自信一笑,“我就是行家!路德维希一世的字跡我认得,还有这纸页,这墨水,这火漆印。”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那张信纸,感受岁月的味道,就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毫无疑问,这是真的!” 隨即他又翻到那首诗,把標题上的花体字念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乳房之歌》……我的天,这是路德维希一世亲手写的《乳房之歌》!!” 说到这里,莫里斯都快疯了。 路德笑了笑,也能理解这位老兄的心情。 路德维希一世的亲笔信本来就罕见,能带《乳房之歌》的更是凤毛麟角。 至於艺术成分,八层楼都打不住。 类比一下,这就像是宋徽宗亲手写的《少妇bj》,就问你想不想要吧?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封私人信件,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不管是收藏价值还是学术价值,都是相当不错。 確认过眼神,发现遇到对的人,双方直接进入下一步。 “莫里斯先生,”路德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嘆气一般,“这封信,您觉得值多少钱?” 闻言莫里斯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这也是职业本能了。 “这个......”他把信放在柜檯上,手指却没离开,“我需要时间评估一下。路德维希一世的亲笔信,市场上不太常见,上一次我在纽约看到一封类似的,是一封普通的公务信函,拍了大概一千二百美元。但这是私人信件,而且是写给家族內部的,还带有.....” “《乳房之歌》。”路德替他补完了下半句。 “哈哈,是这样的,所以我打算给1500美元,如何?” 1500美元不是个小数目,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工薪阶层一年的工资也就800-1000美元,1500美元都是稍微体面的人一年的收入,比如教师邮递员之类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年代物价很便宜,鸡蛋47美分一打,汽车300美元一部,一加仑汽油20美分,一瓶可乐5美分,一张电影票25美分。 就算你要买一栋別墅,也就3000-5000美元的样子,最多不超过8000美元。 之所以这么说,莫里斯无非在强调一个事实:1500美元不少了! 这笔钱足够一个人过上半年体面的生活,足够他在地下酒吧过一段快活日子,也能找一些还不错的小妞。 不过路德摇摇头,用更专业而老成的口吻道: “莫里斯先生,你是行家,但我也不是新手,我们直接了当地说。” “我知道美国和美国人对於欧洲古董的態度,尤其是关於路德维希一世的,美国的有钱人对这些信件趋之若鶩,更何况还带了这么一首诗的,就算今天你不买,我也不担心它没买家。” 路德这一番话,可算是戳中莫里斯痛点,仿佛对方比自己还更了解自己。 路德维希的信並不太值钱,但是《乳房之歌》值钱啊,这首诗之前传来传去,大家都不太確定是这位风流皇帝写的,这下连真跡都出现,谁能不心动? 不过作为精明的商人,之前两人的拉锯只能算第一轮,莫里斯毫不犹豫,当即开启第二轮。 “冯先生,”他顿了顿,平静下来说道,“让我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我有个客户,他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去年从我这里买走了一封拿破崙的亲笔信,你猜最后的价格是多少,也不过是800美元而已,这封信我能给1500美元,已经不赚什么钱了。” 路德心里一阵揶揄,从古到今,从东到西,好像全世界的古董商都是这套说辞。 “莫里斯先生,你说得不错,拿破崙是风云人物,他的亲笔信確实值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信,全世界藏了多少封?” 第10章 所以,得加钱 莫里斯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路德只是个来卖古董的小年轻,隨便给点就能打发,但一番交锋下来发现,情况似乎比想像的还要复杂。 这傢伙对路德维希一世的了解不逊色於自己,对老欧洲老古董的了解尤在自己之上。 但是下一刻,路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用无可辩驳的事实,一一反驳莫里斯的观点。 “莫里斯先生,据我所知,光是拿破崙在圣赫伦那岛流放期间写下的信件,就有三千多封。这还不算他执政时期、征战时期、以及写给约瑟芬的那些情书。保守估计,存世的拿破崙亲笔信至少有上万封。您那位洛克菲勒客户买的,不过是万分之一。” 莫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当然也无话可说。 因为路德说的就是事实。 “但是,”路德的语气一转,目光也有些锐利起来,“路德维希一世的私人信件,存世多少?” 他顿了顿,没等莫里斯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不超过三位数,而其中带有诗歌的——据我所知,这是唯一的一封。” 路德说完简单笑了笑,这就是他的底气。 这些信件一直保存在家族的城堡里,他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不了解? 就这样,压力给到莫里斯这边,他的手指不知不觉握紧了。 路德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这並不是一首普通的诗,你知道这首诗在巴黎、巴伐利亚学术圈有多出名么?” “路德维希一生写了上千首诗,大多数都是歌颂希腊罗马,或者讚美艺术建筑类的,只有这一首不一样。时至今日,这首诗依旧被某些圈子若热衷,还有人把他写成歌,你知道的吧。” 莫里斯嘆息一声,算是被对方说服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古董从来物以稀为贵,更何况还是这种带花边的。 可別小看,美国人对於这种欧洲花边的热衷程度十分疯狂,拿破崙的军事信函只能卖800美元,可是他写给情妇的情书都是好几千起步。 路德既然能清楚地说出这些往事,那拍卖圈的价格大概是瞒不住。 莫里斯嘆息一声:“所以,路德先生,您的意思是?” “得加钱。”路德缓缓吐出三个字。 “那我出到2000怎么样,路德先生,你知道的,这个数字已经有些疯狂了。”莫里斯暗示道。 “3000。”这一次路德也没犹豫,当即给出自己的价格。 他不是隨便乱要价,同样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1821年拿破崙写给情妇约瑟芬的一封情书,就在三年前年纽约的一场拍卖会上,成交价是4250美元。” 在路德看来,《乳房之歌》显然要比拿皇的情书值钱些,既然拿皇的情书都能拍出4250,那自己要3000很合理。 莫里斯见老底被揭穿,又没法反驳,索性只能认栽。 他嘆息一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路德先生,您真是行家。” 之后莫里斯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支票簿,翻到中间,工工整整地写下了“$3,000.00”。 他在“收款人”一栏写上“ludwig von”——用的是英文字体,而不是德文花体。 “波士顿第一国民银行的本票,”他把支票撕下来,推到路德面前,“这是全波士顿最好的银行。您拿著这个,去找任何一家银行,他们都会把它当成现金。” 路德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和签名,折好放进了西装內袋,这笔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有了这笔资金,路德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接下来再接再厉,做大做强。 当然,除了收穫一笔现金之外,对於路德来说,最重要的是搭上了莫里斯这条线。 只要有办法把欧洲的古董弄过来,那滚烫的钞票就会进入自己的口袋。 1927年,这实在是个致富的好路径。 当然,眼下这些事还需要私下里做,连吉雅都不能告诉,更別提约瑟夫了。 在甘迺迪家里,路德还是那个赘婿,只需要偶尔露面就行了。 从古董店出来后,路德发动车子,朝布鲁克莱恩的老宅走去。 ................. 回到家,时间已经將近五点,路德还没进去,小甘迺迪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换上了一条短裤,能看出纤细的小腿和单薄的身材。看到路德过来,小甘迺迪笑著走过来。 “看来你今天很开心,路德先生。” 路德点点头:“当然,毕竟新婚嘛。” “可是我就惨了,我哪里都去不了,还要吃很多药,跟无聊的医生打交道。”说完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无奈。 跟哥哥姐姐们不同,儘管小甘迺迪不能去学校,但也不能隨便外出,无聊在所难免。 路德顿了顿,微微嘆息一声,决定稍微照顾一下自己这小舅子。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未来总统,真正的一国之主。 虽然说眼下距离他当总统还有些年头,但关係就该从小培养,不是么? “那小傢伙,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真的吗!姐夫!”小舅子很自然地改了口,这会都直接称姐夫了。 “当然,布鲁克莱恩风景不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 “那我带你去。” 接下来两天也差不多,日子平淡而寧静,路德先是藏好了自己的私房钱,然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当然,在甘迺迪家他只是个领工资的,真要做事还是要从老欧洲入手。 就目前的行情来看的话,只要欧洲的老古董能送过来,基本上都能卖出好几倍的价格。 自己完全可以当这个中间人,把欧洲的古董弄到美国来卖,两头吃差价。 这件事已经在计划中,不过落实到具体执行层面,目前还存在一些问题。 一来路德对美国还不是很熟,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自己跟莫里斯也只是达成合作,还不到可以放心的程度。 二来怎么把古董弄过来,弄过来之后放在哪里,又该怎么隱藏这些痕跡,都需要谨慎计划。 但不管怎么说,路德在美国那波澜壮阔的一生开始了。 第11章 路德的生意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一切如常。 对於路德来说,眼下除了做古董生意,最重要的还是熟悉甘迺迪家的环境。 为此他可没少走动,跟本森问东问西,甚至向女僕打听。 事实证明,一番走动下来,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家庭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一些。 除了在布鲁克莱恩的这栋別墅,老约瑟夫雄心勃勃,在其他地方也购置了不少地皮和房產。 这些地產在纽约、在费城、在华盛顿,甚至连遥远的洛杉磯都有。 他的书房里掛著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几个圈,那些都是老约瑟夫计划投资的地方,每个圈都对应著一些產业。 儘管地图简陋,但是路德看得分明,自己这便宜岳父的目光,早就不在波士顿院墙之內。 地產、造船、医药、甚至好莱坞,都在他的计划清单上。 总之,这是一个永远不不满足於现状,永远想著往上爬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路德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波士顿的老钱们都嫌弃他,事实就摆在这里,没有人想跟这种暴发户打交道。 当然,就眼下来说,甘迺迪一家还是主要生活在布鲁克莱恩。 原因无他,波士顿是wasp的地盘,是婆罗门的聚集地。 老约瑟夫心心念念,还存著一丝幻想,想通过把家安在这里,慢慢挤进这个圈子,和昂撒贵族建立起关係,为自己日后从政铺路。 与此同时,路德的古董生意也没耽误。 他抽空去了一趟附近的邮电局,用这个年代还算时髦的方式,给欧洲那边发了一封电报。 虽然说路德维希家族早就没落,但是家里也不是完全没人,比如老管家巴尔韦德还在。 他年轻那会就在路德家干活了,后来一步步做到管家,直到路德家没落也还坚守,算得上忠诚可靠。 这位老管家服务路德家族將近四十年,大半辈子都在城堡里度过,后来路德参军打仗,巴尔韦德把家里照料得很好,虽然还是欠了不少债,但他確实已经尽力了。 就这样,他先是在电报里向对方问好,然后指示他將路德家族当年留存下来的一部分古董先装船送过来。 这一批古董不是什么黄金珠宝(黄金珠宝早卖了),依然以贵族信件或私人物品为主。 这些东西在欧洲没人要,但在美国,尤其是在如今这社会环境下,感兴趣的美国人可不少。 如果还能沾点花边什么的,那就最好了。 路德將写好的电报纸递给柜檯后面的店员,店员报了个价,路德给了钱,店员熟练地在电报纸上盖上红戳。 “两个小时內发走,快的话,几天之內就能送到。” 路德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电报局。 不管老管家能不能收到,眼下自己也回不去,总要试试再说。 就这样,古董生意的第一步就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只要欧洲那边的消息有回覆,这盘棋就能真正动起来。 另一头,韦尔斯利学院,慰冰湖畔。 吉雅手里拿著书,静静地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湖水平静,但她却忍不住思绪纷飞。 吉雅发现自己平静的生活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著变化。 这种变化並不剧烈,却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让她无法忽视。 要是在以前,她既不渴望回家,也不期待开学。 她的生活早已达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仿佛只活在眼下,只活在这一刻。 上课、读书、写论文、准备考试,忙忙碌碌地度过每一天。 忙碌的时候,她甚至连妹妹凯萨琳都顾不上。 但是自从结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看日历。 不是看一眼就翻过去的那种看法,而是盯著某个日期,在心里数一数还有几天到周末。 每当星期五临近,她的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期待,更接近於放鬆,像是在一片汪洋里漂流了很久,终於看到了一块浮木。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想起路德,那个自己不太熟悉的“丈夫”。 是的,算丈夫。 起初的时候,吉雅还很排斥,不愿意这样称呼,但是现在她好像没那么排斥了。 这几天在韦尔利斯她也听说了不少传闻,比如某个白人当街为黑人说话,要是在以往,这种事根本不可想像。 虽然黑人从林肯时代开始就独立,不再被视为奴隶,但是几代人的观念,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倒是有人不在乎这些偏见,还主动为黑人求情说话。 这种事,一般人可做不到。 不管怎样,吉雅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美国人是没有这种精神,也不会这样乾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精神? 晚上,整个宿舍楼准时熄灯,巡视员来回检查,確保学生们保持安静、即便是在睡著时也恪守纪律。 然而常年博弈之下,女学生们早就发展出一道对抗检查的办法,比如在被子里说话,比如用简易的传声器聊天。 “吉雅,你还没睡吧?”黑暗中还是传来同学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谢婉莹,而是一个叫珍妮的女孩,同样是爱尔兰裔,同样被wasp排斥。 在韦尔斯利,像她们这种被排斥的女孩,往往也更倾向於抱团。 “没有。”吉雅淡淡道。 “姐妹们,”珍妮略微兴奋,还叫上了谢婉莹和其他人,压低了声音道: “明天放假,你怎么安排的?要不要一起去波士顿看舞台剧表演,这次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闻言其他几人纷纷答应,一个个激动不已。 这个年代大学生活十分丰富,但基本上都以姐妹会和兄弟会为单位展开,偶尔能遇到不错的人儿,谈一场恋爱也不一定。 咆哮十年的美国,不但一点不保守,反而越来越开放。 女性的裙子越来越短,她们也跳交际舞,剪短头髮,戴钟形帽,將滚烫的身体塞入对方怀里,而且並不排斥一夜情。 相反,一个年轻女子能进行一夜情,这恰恰说明她的魅力,恰恰说明了她能征服男人们,不是么? 要知道韦尔利斯学院地理位置优越,跟哈佛大学、麻省理工也就半小时左右车程,那边可是出了名的“男人世界”,机会就在嘴边。 男大学生们大多家世优渥,长得还不错,是这些女子学院学生们的“目標”。 不过下一刻,吉雅摇摇头,没想太多就拒绝了。 “不了,我还要回家。” 珍妮淡淡一笑,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是,我都忘了你已经结婚了呢。” 第12章 夏日明媚 第二天上完课,又结束了一周枯燥忙碌的生活,吉雅简单收拾了一下,这就准备回去。 韦尔利斯虽然纪律严格,但是假期期间还是比较宽鬆的,允许女学生们到处浪。 在这个风气开明的年代,只要不把男人们带回学校睡觉,校方也睁只眼闭只眼。 就比如,老蒋那口子也曾经在这里上学,回去后就不孕不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老蒋自己都不在乎,其他人又能怎么样呢? 很快吉雅来到校门口,这才发现路德等候多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小甘迺迪。 看到老姐出现,小甘迺迪十分高兴,站起来招呼了一声:“吉雅!” “你们怎么来了,我可以自己坐车回来的。”吉雅还是不愿意欠別人的,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便宜丈夫。 作为韦尔斯利学院培养出的弟子,“独立”两个字,既是校训,也是吉雅本身的性格写照。 倒不是她想独立,而是从小到大不得不如此。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没有依靠的时候,她唯一能依靠就是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不知不觉就独立了。 不过儘管如此,吉雅还是很开心,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路德。 当然,她所说的自己坐车回来,虽然口气轻鬆,但实际操作起来可不容易。 虽然说这个年代已经有火车,韦尔利斯镇就有一处火车站,从这里坐车,就可以直达波士顿南站或者后湾站,然后再坐一程有轨电车,就可以到达布鲁克莱恩,但整个过程需要耗时2-3个小时,费时费力,还比较麻烦。 所以一般来说,富裕家庭都会派司机来接孩子,老约瑟夫也想这样干,但被吉雅拒绝了,因为她不想显得太另类。 不过在结婚之后,事情起了变化,司机换成了路德。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於是路德就带著小舅子来了,顺便出来散散心。 小甘迺迪第一次来韦尔利斯镇,一路风光旖旎,夏日明媚,小傢伙心情相当不错。 路德没回答吉雅的问题,只笑著接过行李。 “走吧。” 吉雅点点头,很自然地坐上副驾,路德也发动车子,三人朝布鲁克莱恩的方向驶去。 路上,小甘迺迪忍不住,对姐姐姐夫道: “大学真美好,我都忍不住想要上大学了,隨便什么大学都好,只要能离开这个家。” 闻言吉雅笑了笑,不明白弟弟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甘迺迪家虽然没太多人情味,老约瑟夫更是出了名的严厉尖酸,但是有一说一,老两口对子女还算是不错的。 別的不说,光是小甘迺迪生病这些年,老约瑟夫砸在医疗上的钱起码十几万,私人医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不行,你是甘迺迪家的孩子,你要上哈佛、上耶鲁,最起码得是麻省理工。”吉雅对弟弟提出最低要求。 “为什么,难道不上这些学校就不配当甘迺迪家的人?” “约翰,”吉雅回头看了弟弟一眼,颇为无奈地说,“因为父亲是哈佛毕业,所以你也要上哈佛。” 这下换小甘迺迪不懂了,他挠了挠脑袋,问出一个成年人都难以理解的问题。 “也就是说,我能上哈佛,是因为我父亲也上了哈佛?” 吉雅一笑,倒是没过多解释了,过两年他自己会明白的。 车子的速度並不快,林荫大道两侧刮来暖暖的风,六月的眼光从树梢间倾洒下来,映照在吉雅脸上,这一刻看上去美极了。 不远处的葡萄架上,一颗颗绿色的葡萄在阳光下鲜艷欲滴,偶尔有飞鸟掠过,发出一长串悦耳的歌声。 姐弟俩说了一会,无非是聊这个星期家里的事,哥哥丹尼尔又在外面混,凯萨琳有没有好好吃饭,父亲几天没回来之类的。 在甘迺迪一家里,也就这两稍微懂事一点,老大和老四都是孩子。 “对了,今晚父亲和母亲都在,大家要一起共进晚餐,你们可要做好准备喔?” 说话间小甘迺迪看了姐姐姐夫一眼,那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吉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尷尬,但路德还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路德好奇问道。 见状,吉雅这才解释道: “甘迺迪家的晚餐不仅仅是晚餐而已,准確地说,每一次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这顿晚餐它更像是一次......考试....” 吉雅顿了顿,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说出这两个字来。 这件事她之前提过,那就是老约瑟夫有个习惯,喜欢在晚餐的时候抽问孩子们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包括但不限於学业问题,比如一些课程的基本知识,一些基础技能之类的。 他自己就是哈佛毕业,水平也相当不错,所以每次抽问的时候兄妹几人都心惊胆颤的。 凯萨琳还好,因为她年纪还小,所以还可以豁免一下,其他几个哥哥姐姐可就惨了。 只要一个答不上来,这顿饭就別想好好吃了,搞不好还要体罚啥的。 也正因为如此,丹尼尔每次都是吃饱了再来,为的就是防止意外。 除了学业问题之外,老约瑟夫还会抽问子女们一些政治、经济和社会热点问题,藉此考验子女们的眼光和观察能力。 毕竟在他看来,甘迺迪家族肯定不能只当暴发户,只要有机会,还是要继续向上钻的,没点格局和眼光肯定不行,所以才有了晚餐答辩这个特殊节目。 总之为了这顿饭,兄妹几人可谓是绞尽脑汁,不亚於一场考试。 很快,车子回到家中,路德把车子交给管家,自己则带著吉雅和小舅子走回院子。 丹尼尔已经回来了,这会正在跟小女僕开玩笑,把人家逗得尷尬不已。 这女僕叫露丝,德州人,个子高皮肤白,臀部饱满得像一颗山核桃,倒是十分符合丹尼尔口味。 “老实说露丝,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德州女孩能把围裙系得这么好看,今天的阳光落在你的眼睛里,让我想起了德克萨斯的日落。” 露丝乡下来的白人姑娘,哪能受得了这个,兔子一样往后跳半步,紧张道: “少爷,您……您別开玩笑了。” “才不是,”丹尼尔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我们这不是閒聊,这是……文化交流。你跟我说说德州,我跟你说说波士顿。你吃过波士顿的龙虾吗?” “没……没有……” 丹尼尔得意一笑,隨即转过身,恰好看到三人回来了。 他倒是反应挺快,乾咳一声后,迅速恢復好大哥的模样,用最正经的语气对露丝道:“对了,麻烦你把茶盘送到餐厅去,今晚父亲回来吃饭,餐具要摆整齐些。” 第13章 晚餐时分 傍晚六点,甘迺迪家的厨房已经完全开动起来。 希腊厨子退居二线,今天登台的则是法国大厨。 他叫雅克,四十岁出头,有些禿顶,还留著一撮修剪整齐的鬍子,做菜的时候尤其严肃。 事实上在1927年的美国,法式大餐依旧是上流社会的政治正確,没有哪个体面的家庭敢说自己不请法国厨师。 此刻,雅克背后跟著两个帮厨,一个在切洋葱,一个在处理龙虾,灶台上四口铜锅正冒著热气,厨房里瀰漫著黄油和香草的味道。 经过差不多三四个小时的准备后,今天的晚餐就算是完成了。 前菜是勃艮第焗蜗牛,配大蒜和黄油香草。 汤的话则是准备了皇家清汤,汤底是用牛肉、鸡肉混著蔬菜燉出来的,香味浓郁。 主菜则是鱼,这一次大厨准备的是迪耶普比目鱼,这种鱼產自英吉利海峡,再配上白葡萄酒酱汁,味道十分不错。 至於肉的话,这一餐主要是烤羊排,配菜则是迷迭香和蒜,佐以普罗旺斯燉菜。 除了以上这些之外,这位大厨还准备了专门漱口的冰霜。 当然,这里的冰霜不是真的冰霜,而是另有所指,比如柠檬伏特加。 之后才是沙拉、奶酪和甜心,这些也大多是大厨自己做的,香味浓郁,绝对是外面买不到的。 路德只是看了一眼菜单,整个人也挺惊讶,要是天天晚上照这么吃的话,不得糖尿病才怪。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可不管那么多,对於他们来说,晚餐才是最隆重的。 很快,眾人换好衣服,走进餐厅。 丹尼尔重新打扮了一下,吉雅和凯萨琳换上了裙子,就连小甘迺迪都换上了简单的短裤和衬衫。 很快罗斯夫人走进来,跟子女们不同,今晚的罗斯夫人可谓盛装出席。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晚装,长袖、深v、收腰,裙摆拖到脚踝。 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脖子上还戴著一串珍珠项炼,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这是老约瑟夫送她的生日礼物,据说也是从欧洲某个老贵族手里买过来的,花了不少钱。 罗斯夫人虽然四十好几,但是得益於保养有方,实际上看起来没那么老,有点风韵犹存的意思。 出来后,她先是扫了一眼孩子们,然后將目光落在路德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德,”她走到路德身边,笑著说道,“千万千万不要客气,不要把这里当成你的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罗斯夫人出身名门,从小习惯了各种社交沙龙之类的,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路德微微欠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谢谢您,夫人。” 不过说归说,路德心里清楚得很,这些话不能当真,至少不能完全当真。 眼下约瑟夫事业到了关键期,迫切需要改善自己暴发户的形象,不然也不至於搞出这么一招。 至於双方联姻的效果,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路德进入甘迺迪家后,一切看起来还挺顺利。 正在这时,餐厅门口的气氛忽然一紧,眾人转头看去,这才看到老约瑟夫登场了。 作为甘迺迪一家的主心骨,老约瑟夫在家中享有绝对的权威的,每当他一出场,僕人也好,儿女们也罢,所有人都要站起来以示尊重。 不得不说,经过几代人的积累后,如今的甘迺迪一家已经完全融入富人生活,不再是当年的底层家庭了。 老约瑟夫穿上了传统的西装三件套,衬衫、马甲和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带则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但偏偏就是这么一看,路德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 很快,老约瑟夫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管家本森,这才点点头。 本森会意,转身打了个手势,僕人们这才开始行动,第一道菜这才被端上来。 老约瑟夫看了一眼,觉得还是有些不妥,於是又道:“本森,来些酒。” “好的。” 闻言罗斯夫人微微皱眉,但没有阻拦。 眼下正是禁酒令时期,政府早就发布了禁令,禁止一切形式的酒水,但是对於富人家庭来说,这些都不是事。 老约瑟夫的酒窖里多的是好酒和香檳,一些是英国走私过来的,一些是法国和义大利的。 而在甘迺迪家族庞大的生意版图中,酒水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不直接参与而已。 当然,这些必须暗地里进行,跟其他家族一样,绝不能让人知道。 酒很快被端上来,深绿色的瓶身上没有標籤,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拉图酒庄1920年的出品,在当时的黑市上价格可不便宜。 很快前菜蜗牛被摆上桌子,六只蜗牛嵌在特製的陶瓷烤盘里,每一只上面都覆盖著一层金黄色的蒜香黄油,滋滋冒著泡。 僕人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把蜗牛钳和一把两齿叉。 老约瑟夫拿起叉子,动作嫻熟地挑出一只蜗牛,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之后前菜撤下,清汤上桌,然后是比目鱼,之后是柠檬冰霜漱口。 一切都按照法餐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趁著吃鱼的间隙,老约瑟夫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始说话了。 跟罗斯夫人一样,他最先向路德表达自己的善意。 “路德先生,”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知道的,虽然我们家族,请允许我这么称呼,虽然我们家族是从爱尔兰过来的,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语气平静,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的父亲,14岁就在码头当苦力,那时候波士顿港口到处都是爱尔兰人,谁有力气谁就能找到活干。他扛了一年的麻袋,攒了点钱,开了一家小酒馆。那时候禁酒令还没来,酒馆生意好得很。后来他开始经营银行,收购了一家倒闭的信託公司,就这样发了財。” “而我的祖父,”他继续说,目光看向了窗外,那里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他是爱尔兰大饥荒那一年过来的,你知道的,那一年爱尔兰饿死了几百万人。他坐著棺材船,在臭气熏天的船舱里熬了一个多月才到波士顿。”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干过。”老约瑟夫的声音低沉下来,“挖沟、修路、清粪池、扛死人,总之为了能活下去,他什么都干。” 老约瑟夫一边吃饭,一边讲述著自己的家族史,有点忆苦思甜的意思。 儿女们也安静下来,仔细听著。 但是下一刻,老约瑟夫声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是到了我这一代,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我们甘迺迪家族有了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地盘和人脉,甚至是自己的家族,我们成了地道的美国人。” “儘管如此,这对我来说,对我的家族来说,依然是不够的,我想我们应该活得更体面一些。 路德笑了笑道:“约瑟夫先生,难道您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体面?” 老约瑟夫摇了摇头:“远远不够,我们得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ps:求票求收藏啊,大佬们! 第14章 小测验 当著路德和子女们的面,老约瑟夫倒也没什么好隱瞒,逕自说出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 当然,这些也主要是说给路德听的。 其他人不管是罗斯夫人还是子女们,眾人天天被老约瑟夫催著“上进”,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然而老约瑟夫不厌其烦,一遍一遍跟子女们强调自己的“美国梦”。 这个美国梦是如此的与眾不同,让人心心念念,甚至於要跟一个老欧洲落魄贵族联姻。 对於一般人来说,美国梦或许就是奋斗、发財,然后娶个大白妞,生他七个八个的。 然而甘迺迪家族经过三代人的积累,如今的积累的財富已然十分可观,老约瑟夫肯定不愿意只当个暴发户。 这些年他南来北往,接触过不少上层人士,结果他惊讶地发现,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实际上也就是一些下流傢伙,专干下流事。 他想啊,连这些傢伙都能躋身上层,成为这个国家的族人,自己又为何不能? 正因为如此,尤其到了最近这一年,老约瑟夫的工作重心除了赚钱之外,也开始留意各路人脉,看看有没有机会,尤其是能跟各个州议员搭上线的机会。 如果能有进入白宫的路子,那可就太好了。 但以眼下甘迺迪家族的影响力来说,这还是个梦想,仅仅是个梦想而已。 儘管如此,约瑟夫仍然坚信,只有把这一套灌输给子女们,甘迺迪家族才有未来。 而路德这边,虽然是女婿,但也被约瑟夫一视同仁,统统纳入管教范围之內。 最后,他看著自己这位女婿,一脸客气地说道: “路德先生,以后你就是我们甘迺迪家的一份子了。” “感谢您的接纳。” 老约瑟夫点了点头,隨即举起酒杯:“我们是一家人,所以共荣誉,同进退,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其余人也跟著举杯。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声音在空气中缓缓盪开,然后消失在餐厅的木质墙板之间。 吉雅悄悄看了路德一眼,眼神有些奇怪,隨即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她的盘子里摆著一条比目鱼,被黄油扎了一下,还抹上了一点点香草,香味四散开来,但吉雅却吃不出来。 罗斯夫人注意到女儿的举动,她侧过身,压低了声音,用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 “有时候你也得承认,他的谈吐確实很绅士,对吧?” 吉雅的手顿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切鱼。 罗斯夫人也不生气,她早料到女儿不会回答,就像她这性格一样。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女儿不太赞成这幢婚事,可是老约瑟夫催得急,家族也需要搞出点动静来,所以半推半就,吉雅就被推出来结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本以为路德也跟欧洲那些老贵族一样,是个好吃懒做的主,但是照目前路德的表现来看,她还是挺满意的。 她不介意为女婿多说几句好话,好让这桩婚姻更加牢固一些,因为她同样需要体面。 晚餐的氛围不错,在吃了鱼之后,管家又让僕人上了羊排和奶酪拼盘。 布里奶酪已经放到了室温,切开时內芯微微流动,散发出蘑菇和坚果的香气。 罗克福奶酪则带著蓝绿色的霉斑,气味浓烈得像是某种武器。 老约瑟夫吃完最后一块奶酪,用餐巾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 这一刻,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丹尼尔赶忙放下手里的酒杯,吉雅也放下刀叉,就连小甘迺迪也急忙抹嘴,顾不上形象。 凯萨琳也一样,在最短时间內把嘴里的焦糖布丁吞咽下去,眼睛瞪得圆圆的。 所有人都知道,甘迺迪家的定期小测验,还是来了! 正如之前所提过的那样,老约瑟夫教育子女很有一套,这种带著小测验性质的晚餐问答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子女们的学识、气度、技能和精神状態,都將在这一场小测验中显露无疑。 贏家有奖励,输家受惩罚。 果然,他的目光在子女们脸上扫过,隨即缓缓说道: “各位,按照家族传统,到了晚餐时间了。我要考考你们问题,看看你们这段时间进展如何了。” 听到这话,小甘迺迪就先噩梦一般,整个人都缩了缩。 不过没有用,这就像期末考试一样,老师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考。 该考还得考,考完名次表还得贴墙上,一个月也不撕下去那种。 他先看向最小的凯萨琳,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凯萨琳,最近在学校学了什么?” 凯萨琳挺直了腰板,像个小大人一样回答:“上个月学了数学,乘法。” “那好,”老约瑟夫点了点头,“十二乘以十二是多少?” “一百四十四。”凯萨琳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犹豫。 “十五乘以十五?” “两百二十五。” “十八乘以十八?” 凯萨琳歪著脑袋想了一秒:“三百二十四。” 老约瑟夫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再算一遍。” 凯萨琳掰著手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然后抬起头,语气篤定:“三百二十四。” 老约瑟夫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凯萨琳见状,像是得到了什么大奖似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飞快地补充道:“爸爸,我上周的算数考试得了全班第一!” “很好,甘迺迪家的孩子,要么第一,要么失败。”老约瑟夫如是说。 闻言凯萨琳鬆了一口气,算是逃过的父亲的火力。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小甘迺迪,那种柔和瞬间消失了。 “约翰,”老约瑟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就像是头砸下来,“你最近没去学校,那你在读什么?” 小甘迺迪的背一下子绷直了:“我在读......西塞罗的《论演说家》。” “哦?”老约瑟夫挑了挑眉,“那你应该知道,西塞罗认为一个优秀的演说家需要具备哪些素质?” 闻言,路德微微一愣。 要知道这本书可是出了名的艰难晦涩,成年人都不一定看得懂,老约瑟夫竟然要求十来岁的儿子看? 这是不是也有点,太拔苗助长了点? 反正不管怎么说,路德自己肯定是没法理解的,他十来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就算到了十八岁,上大学的第一天,也像个孩子一样到处找网吧。 而就在20世纪,富人们对子女的教育已经苛刻到这种地步了吗? 缺乏了相关阅歷和深度思考,就算这时候勉强去学,最后也只能是囫圇吞枣,不伦不类。 无他,学习跟自己年龄不匹配的知识,那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无法消化。 果然,下一刻小甘迺迪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他的脸颊开始泛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那些浅褐色的雀斑在红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嗯......天赋、知识、......还有......” “还有?”老约瑟夫的声音冷下来。 “还有......练习......”小甘迺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老约瑟夫放下了手里的餐巾,“西塞罗在《论演说家》第一卷中,是怎么区分『eloquent』(雄辩)和『eloquentissimus』(极雄辩)的?” 这个问题一出,小甘迺迪彻底卡壳了。 第15章 柯立芝繁荣 仔细一想,老约瑟夫这么问,不卡壳才怪。 毕竟小甘迺迪还只是个孩子,哪能懂这些连行家都头疼的问题? 要是演讲术真这么容易掌握,那希拉蕊也就不会输给懂王,元首也不会在之后上台了。 演讲术就是屠龙术,普通人最好都不要知道。 总之,这是一项涵盖心理、思辨、表达和煽动的技术,是人类社科领域最复杂最有魅力的技艺之一,绝对没那么简单。 餐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风暴到来。 丹尼尔看了盘子里的奶酪,忽然想到自己,脸色更难看了。 吉雅心疼弟弟,但她也没法开口,因为在这种场合说话,只会让情况更糟。 平日里的老约瑟夫还算好说话,可是一旦上了考场,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儼然一个铁面考官。 路德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小甘迺迪那张因为著急而涨红的脸,最终还是把话憋回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是个姐夫,能在这个家待多久还不知道,他想。 “约翰,”老约瑟夫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严肃,“你记住,你必须精通语言,精通演讲。一个甘迺迪家的人,如果连话都说不清楚,那就什么都不配拥有。” 这话说得很轻,但是语气很重,小甘迺迪嘴唇发抖,咬著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虽然他才十二岁,但是早熟的他已经能读懂大人们的表情,捕捉父母的情绪。 父亲这是在嫌弃,还有一点点厌恶,毫无疑问,他觉得自己给甘迺迪家丟人了。 当別人家的孩子都在苦练演讲,为进入哈佛做准备的时候,自己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而老约瑟夫的一番话,对眼前的小男孩无异於精神摧残。 老约瑟夫看在眼里,也根本不打算安慰,如果自家孩子连这点折磨都承受不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他看都不看一眼,而是当著眾人的面,自顾自地说道: “西塞罗在《论演说家》中说,一个真正的演说家,应当『用智慧去发现,用语言去表达,用力量去说服』。你连第一层都做不到,后面的就更不用提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但老约瑟夫却摆摆手道: “约翰,你失去跟我们共享晚餐的资格了,放下你的盘子,去厨房,现在。” “爸爸....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甘迺迪一下就哭了,因为他不想这么丟脸。 但是没有用,老约瑟夫铁石心肠,不但不理会儿子,还给一旁的本森使眼色。 闻言一旁的本森走过来,帮小甘迺迪拉开椅子,带著他离开了。 路德看在眼里,虽然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感慨不已。 老约瑟夫严厉得过了头,这虽然对子女们有好处,但却不利於他们成长,早晚得搞出点精神阴影不可。 他想起后世披露的档案中,这个家族不少男性都有性癮,难不成就是在这种环境里压抑出来的? 仔细一想,还真是有可能。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常年被贬低,经常被打压,压抑久了肯定要寻求慰藉,甚至是释放,发展出点特殊癖好再正常不过。 就这样,小甘迺迪的测验就算是结束了,作为一个不及格的傢伙,他只能去厨房吃晚餐。 接下来老约瑟夫看著剩下的丹尼尔和吉雅,最后將目光落在丹尼尔身上。 大舅哥微微一愣,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丹尼尔,你怎么看待柯立芝总统宣布退选这件事?” 想了几秒后,老约瑟夫问出这个时下最流行,也是全美国探討最多的问题。 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难度係数三颗星。 其中涉及到经济的、政治的、社会的某些方面,是约瑟夫专门为长子准备的。 不管怎么说,丹尼尔可是自己的儿子,甘迺迪家族的长子,约瑟夫在彻底绝望之前,还是希望这花花公子能成器一些。 当然,就这个问题本身来说,也是值得仔细揣摩的。 眾所周知,柯立芝是美国第30任总统,为人低调谦逊,务实肯干,在眼下美国人民心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虽然他是通过替补哈丁当了总统,但是就他这个任期来说,无疑是干得十分出色的。 在他的任期內,美国出现了歷史上第一个標誌性时代,被称为“咆哮的二十年代”。 这几年里,美国汽车工业快速崛起,全美汽车保有量从600万辆一下躥升到2200万量,並且带动了石油、钢铁、建筑等行业的高速发展。 其次,在柯立芝等人的主导下,美国的电器行业也快速发展。 收音机、电冰箱、洗衣机等耐用消费品开始大规模进入普通家庭,深刻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到如今,近一半的美国人拥有了汽车和收音机。 除了以上这些之外,他的任期內国家生產效率空前提高,各行各业蓬勃发展。 在这一段时期,美国甚至专门发明了一个词,叫“柯立芝繁荣”。 也正因为如此,当柯立芝总统宣布不再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的时候,全美几乎立刻炸开了锅。 他要参选的话,那几乎肯定坐稳总统宝座,但是谁也没想到,势头正盛的柯立芝竟然选择急流勇退。 一时间眾说纷紜,谜团重重,是整个美国除了林德伯格飞跃大西洋之外的最大热点。 老约瑟夫希望子女们关注时局,弄清楚甘迺迪家族在这一场变局中的地位,从而抓住机会,不断往上走,所以这些问题是非问不可的。 不过丹尼尔显然没想那么多,事实上他事前准备了一大堆,连走廊上“新闻墙”的报纸都一一看过,但没想到老约瑟夫会这么问。 虽然不至於卡壳,但回答起来也是结结巴巴,牛头不对马嘴。 “是么?”丹尼尔故作镇定,隨即开始一本正经“分析”起来, “这个,我以前好像听说过,柯立芝总统的儿子,那个可怜的傢伙,好像很不幸,才十六岁就死了。谁敢相信,他死的原因竟然是在白宫打网球,不小心磨破了脚,然后得了败血症......” 大舅子不知道从里听来的路边消息,总之知道都说了,不过还没等他说完,约瑟夫就受不了了。 “你这白痴!给我闭嘴!” ps:也不知道这种题材大家喜不喜欢,可能已经过时了,作者自己想想都尷尬。。。。 第16章 哈佛贵公子 被老约瑟夫这么一喷,大舅哥瞬间就脸红了。 要知道,丹尼尔子承父业,也是从哈佛走出来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材生,可是在这个年代,哈弗这块招牌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只是老约瑟夫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的好大儿对从政或者经常完全没兴趣,这一点从这个问题的回答就不难看出。 丹尼尔的说法固然没错,但是用在柯立芝这样的人身上,显然还是太肤浅了一点。 “丹尼尔,你是认真的吗?” 老约瑟夫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插在所有人心眼上。 大舅哥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尷尬,家里新闻墙的新闻他都看过,甚至还专门研究过,谁知道老爹不按考纲来,这才让他当眾出丑。 “我问你柯立芝总统为什么退选,你却告诉我他儿子打网球摔伤了脚,你到底是哈佛毕业的,还是街边卖报纸的?” “对不起,父亲,”丹尼尔噎了一下,虽然尷尬极了,但很快还是挤出一句话来,“我这一次我没准备好,下一次不会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老约瑟夫才不信,虽然他不至於体罚长子,但是小小地嘲讽一番还是可以的。 下一刻只见他放下餐具,嘴角微微一笑,对丹尼尔说道: “丹尼尔,你是甘迺迪家的孩子,背负著家族的荣耀,你本该像我一样,去努力奋斗,然而你呢,毕业这半年你都干了什么?” “你知道杜森伯格的车能跑多快,你知道哪个俱乐部的姑娘最漂亮。我花了几千美元送你去哈佛,不是让你学习怎么开派对的。” 说到这里,老约瑟夫还不解气,继续指责道: “你知道哈佛的校训是什么吗?” “是真理。”大舅哥脱口而出。 “可是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还谈什么真理!” “你知道我们甘迺迪家族为什么能走到今天么,是靠我坐在餐桌前,搂著姑娘侃侃而谈么?不是!是我在华尔街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是我跟造船厂的工人一起吃盒饭,是我跟好莱坞那帮不要脸的傢伙斗智斗勇!你现在吃的每一口饭,开的每一辆车,都是我这样挣来的!” 老约瑟夫越说越气,心里一阵懊悔,颇有一种后世大號养废了的感觉。 “而你,丹尼尔,你连你十二岁的弟弟都不如,至少约翰还知道羞愧。” 接下来的事根本不用多说,大舅哥也失去了继续吃晚餐的资格,被请到厨房去了,搞不好还要被扣零花钱。 不过好在他足够聪明,在晚餐前就吃了一些麵包垫底,所以就算这会吃不上剩下的,对他的影响也十分有限。 总之这种事对丹尼尔来说就是轻车熟路,应对经验也十分丰富。 丹尼尔鬆了一口气,虽然挨了骂,但这次小测验好歹算挺过来了,接下来又可以逍遥一段时间。 至於老约瑟夫扣零花钱什么的,他自己倒也不在乎,毕竟罗斯夫人还能给,基本不影响他的生活质量。 之后轮到吉雅,这四个子女中最懂事,也是老约瑟夫操心最少的人。 他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下吉雅的学业情况,之后便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再多问。 不过看了看如今的女儿,老约瑟夫还是提醒道: “吉雅,你现在是甘迺迪家的女儿,也是路德维希家的夫人。別相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有一天你的名字会出现在社交版上,在波士顿呼风唤雨。” “几年后,或许都用不了几年,你的兄弟么都会从政,要走很远的路。他们需要有人在他们背后站著,需要有人在选民面前展现家族的『正常』和『体面』,那个人就是你。” 吉雅没说话,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从小到大,她跟约瑟夫的沟通都是这样,简单高效,甚至让人看不出这是一对父女。 如今的老约瑟夫把注意力从生意场转移到政治场,这不仅意味著资源的转移,连带整个家族的生活方式都会改变。 就这样,一顿饭下来,本来一开始七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了。 到了最后,约瑟夫才把目光放在路德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確实,这一桩婚姻是他定下来的,当时他正打算参选波士顿地方议员,需要一个良好的形象。 而自己以往的黑料太多,不光彩的往事也屡屡被人挖出来,让他下不来台。 比如涉嫌股市黑箱操作、走私贩卖酒水、黑吃黑等等。 总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自己的形象极为不利,甚至一度快要波及到整个家族。 无奈之下,老约瑟夫才想到办这么一出婚礼,找一个欧洲空壳贵族跟自己女儿结婚,转移一下舆论焦点。 事实上,他的策略很成功,现在整个波士顿都在议论他女婿,反而没人关心他的钱从哪里来了。 不管儘管这样,他也没打算对自家女婿给什么优待。 在甘迺迪家,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路德,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合適,但是我还是想听你说说,你从一个欧洲人的角度,是怎么看待柯立芝总统退选的?” “我知道,你们欧洲人一直瞧不上美国人,觉得美国人太势利,太短视,满脑子只想著赚钱,根本不懂艺术。” 老约瑟夫可不是隨意一问,他心里早有计划。 如果这女婿真是个白痴,他也肯定不会让女儿吃了亏,之后隨便找个理由送他回德国就是,大不了给他一笔钱。 但如果这傢伙真的有些本事的话,那老约瑟夫並不介意假戏真做,收了这个女婿。 虽然眼下欧洲已经衰落,贵族头衔已经不值钱,但贵族毕竟是贵族,接下来谁说得准呢? “首先,我认为丹尼尔说了一部分,儿子因病去世確实是柯立芝退选的原因,这是人之常情。”路德先是肯定了大舅哥。 但下一刻,他隨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是我认为,柯立芝总统之所以退选,除了之前我们说的原因之外,剩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得不如此。” “哦,这话怎么说?”老约瑟夫一下来了兴趣。 “美国过去几年的繁荣,是靠信贷堆出来的,是靠关税壁垒撑起来的,是靠欧洲人那点可怜的战爭赔款吊著命的,而这些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第17章 危机在酝酿 没有人能比路德更懂歷史。 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人比路德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20年代前几年,整个美国烈火烹油,蒸蒸日上,繁华得简直不像话。 然而不会有人相信,要不了两年,整个国家就像是一台失控的列车,载著亿万平民,以无可阻挡的架势,迅速冲向深渊。 这一次灾难旷日持久,直到以惨绝人寰的世界大战结束,无数人以此而丧命,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然而这种事是怎么造成的,或者说1929年经济危机的起因是什么? 如果你问得隱晦一些,歷史老师们会告诉你是人类的贪婪,尤其是这种无底线的贪婪,几乎击穿了所有制度和法律,让那些蛀虫们找到机会,並且在短短几年內掏空了国家和整个社会。 没有人为此负责,也不会有人被追责,这种事就像是天灾一样,就像2008年那回一样。 然而稍有理智的人都清楚,这不是天灾,这根本就是人祸。 当然,这是歷史老师的说法。 如果你问得更精確一些,或者说一定要找到某个具体的原因。 路德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三个字——柯立芝。 至少从这位老总统身上,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跡。 没错,这一场举世瞩目的经济危机,实际上早就深藏在柯立芝任期內种种怪现象里,要说这些没有柯立芝政府在背后推波助澜,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老约瑟夫第一次听到这么雷人的观点,整个人也愣了一下,隨即重新端起桌上的杯子,微笑著对女婿道: “路德,你知道柯立芝总统是个高尚的人,了不起的人,是美国人的英雄,你这样说,恐怕不太妥当吧?” 在眼下的美国社会,柯立芝个人威望极高,只要他想连任,点点头就能做到。 然而老约瑟夫也没想到,自己女婿竟然这么说他,他惊嘆又喜欢,反而更好奇了,毕竟这种观点在美国可听不到。 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路德就率先解释道: “柯立芝政府奉行小政府主义,政府只充当裁判,对市场进行最低程度的干预,其余任由市场自我调节。这种自由放任確实可以在短期內催生繁荣,但也为天量的投机提供了温床。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拒绝抑制股市狂热,觉得这是所谓的市场自主调节。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卖掉所有进入股市,就连街边擦皮鞋的孩童都在谈论股票,你还觉得这是市场的自由调节么?” “这......”老约瑟夫一时无语,但顿了顿还是道,“美国从来都这样,有什么问题?” “这样下去会导致什么问题?这会导致信贷迅速扩张,投机行为盛行,股市和楼市出现巨大泡沫,这一点从这几年这疯狂的故事就不难看出。”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什么,他为富人减税,强行推行高关税政策,拒绝救助快要破產的农民。所以我才说,柯立芝政府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已经成为问题。” “我们这些局外人,虽然看不见核心数据,看不到政府最机密的报告,但是约瑟夫先生,街上破產的人已经慢慢增多,养不起孩子的父母疲於奔命,布莱顿区的窝棚里,已经住满了破產的可怜人。而这些都是总统看不见的,也都是白宫的贵客们不关心的。他们只关心股市明天的涨幅,以及周末要去哪里度假。” 听到路德这些话,老约瑟夫皱了皱眉头,忽然沉默了。 路德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他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外面陆陆续续已经有了一些传闻。 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轮投机,他自己也不可能赚到如今的財富。 而股市这种地方,既不可能双贏,也不是什么零和博弈,而是负和博弈。 也就是说,老约瑟夫的財產是从某些可怜虫上搜刮而来的,这些可怜虫不但被约瑟夫这种人搜刮乾净,反而还要交一大笔税。 他们一亏再亏,直到输光所有,自己还要背一身债,这件事才算完。 如此看来,富人越多,穷人也就越多,这是此消彼长的关係。 用在人身上是这样,用在国家身上也是如此。 果然,路德这一番话下来,老约瑟夫眼前一亮,不由得对这位便宜女婿刮目相待。 尤其他对柯立芝经济政策的论述,犹如一道闪电在老约瑟夫脑海里炸开,让这位年过五旬的壮汉短暂地失神了。 他缓缓拿起手里的杯子,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却没注意到杯子早就空了。 “路德,你是说,眼下的局势並没有看起来那么光鲜,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在酝酿....一场.....危机?” 当说出“危机”两个字,老约瑟夫自己都不敢相信。 毕竟以眼下美国这繁花似锦的局面,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话,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但自己作为科班人士,心里很清楚路德说的就是事实。 是啊! 一个社会,如果连路边的鞋童都在谈论股票的话,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柯立芝哪哪都好,但是这些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无法被掩盖的。 如果他不爭取连任还好,这个炸弹或许就在下一任倒霉鬼手里炸了,一旦连任成功,只怕他再也捂不住。 真要说的话,约瑟夫更相信这才是柯立芝退出竞选的理由,而不是因为儿子英年早逝。 毕竟都是搞政治的,如果他真的在乎一身清誉,决心远离这恶臭的名利场的话,当初不参与就好了。 事实上柯立芝不但积极参与,后来还做了副总统,可见他並不是外界所以为的那样清心寡欲。 路德点点头:“是的,事实上危机已经在路上,並且距离我们不远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观点,你这个欧洲人看问题的方式果然跟我们不同,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確实让人印象深刻。这样吧,我会好好考虑的,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你接手家里的一些业务,我们是一家人,路德。” 老约瑟夫点点头,表情平静又严肃,他能用这种语气跟女婿说话,已经算很满意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下其他琐事,比如路德的家乡之类的,路德一一作答,算是为这一场晚餐划上句號。 出来的时候,吉雅罕见地主动说话,话语间充满了好奇。 “路德先生,你们欧洲人,都这么了解美国的么?” ps:感谢林如点点、20220328015602361送的月票,感谢感谢。。。 第18章 蕾丝胸罩 吉雅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的便宜丈夫,眼光中多了一些好奇。 对於路德,她的態度终究还是与一般人不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穿过婚纱,在神父面前像模像样发过誓的人。尤其是今晚一席话下来,她对这位欧洲贵族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怎么说呢,总之就是跟想像中不太一样。 在学校里,老师们常说这些老贵族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的么,怎么说起国际时事来也这么头头是道? 尤其是路德关於美国当下的言论,甚至连老约瑟夫都大吃一惊。 吉雅明白,一定有什么东西深深触动了老约瑟夫,他才会做出这种反应。 要知道老约瑟夫可不是一般人啊,他的消息渠道更多! 不过面对吉雅的问题,路德却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欧洲歷史悠久,王朝更迭,可以让人吸取不少教训。” “那路德先生,你到底都吸取了什么教训呢?” “呵呵,”路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吉雅。 月光下,她穿著一身白色裙子,挺拔的身姿沐浴在月光下,暗影浮动在胡桃娘树梢上,一双眸子清澈又明亮。 她的步伐就像是舞蹈,轻盈地点著月光,在小院里一圈圈荡漾开来。 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这是难得的愜意时刻,路德没有压力,吉雅不用防备。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於,两个小心翼翼接触的人,最后发现对方还挺不错。 但路德点点头,笑著说道:“我吸取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任何教训中吸取教训。” “那这么说的话,这场.....危机.....”她稍微犹豫一下,还是好奇问道,“真的就不可避免?” “差不多吧,危机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结束。” 吉雅听著路德的话,脸上微微笑著,虽然她也不是很懂路德和老约瑟夫之间的话题,对於危机什么的她也没那么认真,甚至不觉得这就是真的。 “不过路德,我最佩服你的是,你竟然能让父亲主动为你找事做。”吉雅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 要知道她都十八岁了,很快就要大学毕业,按理来说,到了这个年纪,子女或多或少都要接触家族的业务,哪怕是一些边缘业务也行。 这样可以让子女早点熟悉,为將来接手做准备,也能早早积累经验,起到锻炼的目的。 吉雅曾经不止一次表示自己做好了准备,希望父亲能给个机会,让自己能和丹尼尔那样为家族出力,然而老约瑟夫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她。 他告诉女儿说,她还太年轻,稚嫩的肩膀不足以挑起重担。 但是如今,当著路德的面,约瑟夫竟然主动提起要给他找事做,这在甘迺迪家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还行吧,你们家越来越有钱,总需要人帮忙打理才是,找我总比外面的人好点吧。”路德一语道破本质。 “不过,路德先生,如果之后你真的接受部分家族业务,可不可以也让我一起?” 吉雅看著路德,整个人有些激动,虽然她想来独立,可是面对家族业务,又迫不及待想要一展身手。 老约瑟夫不给机会,但自己还能从这便宜丈夫手里爭取一点,想想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听到吉雅的话后,路德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路德先生,晚安咯。” 回到二楼,吉雅打了招呼,悄悄地朝自己房间去了。 如今她还是不习惯跟別的男人同床共枕,一想要彼此还要脱光衣服做那种事,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在她看来,男人们就跟颳了毛的猩猩差不多,又臭又笨重,还是时不时发出野蛮的咆哮。 如果婚姻的必然结果是这样,是女性最终沦为泄慾工具和生育机器的话,那她寧愿独立一些。 不过也不怪,但凡在韦尔斯利学院读书的姑娘,十有八九都这样想,老蒋那口子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路德倒也习惯,跟吉雅打了招呼,这才回到房间。 简单地冲了澡之后,很快房间被敲响,路德开门一看,只见大舅哥提著一瓶酒来了。 一进门,大舅哥就一屁股坐下,一脸感慨道:“路德,你今天可是救我一命啊!” “要不是你,父亲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我呢,说不定我下个月零花钱没了,说不定他还要送我去参军。” 大舅哥死里逃生,心里只有庆幸。 对於他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来说,没钱或者参军就跟自杀差不多。 用他自己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无女人,毋寧死。 “別这么说,丹尼尔,你只是对你父亲的生意没兴趣,这並不意味著你一无是处。” 闻言丹尼尔点点头,略微苦笑道:“是啊,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非得进去那个圈子,非得去白宫,我们眼下的生活不是很好么?神父告诉我,人太贪婪也是罪过。” 丹尼尔抱怨了一通,又发了一会牢骚,路德表示理解,还像模像样地安慰了一番,这让大舅子对自己印象极好。 到了最后,丹尼尔离开之前,这才拍了拍路德的肩膀: “路德,你是我家人,也是我兄弟,改天我带你玩点刺激的!” “刺激的?比如?” “先不说了,到时候我叫你。” 说完大舅哥躡手躡脚走了,今晚老约瑟夫在,全家人都必须准时睡觉。 ................ 与此同时。 另一间主臥內,罗斯夫人穿著一身黑色蕾丝,前胸是时下最流行的胸罩,下半身则是蕾丝三角裤。 可別小看,胸罩这东西直到1914年,也就是十几年前,才由一个法国设计师重新发明,这才算把亿万女性解放出来。 之后这股风气从巴黎到伦敦,再到美国,眼下美国的太太和小姐们都穿这个。 如果再配上一点蕾丝,中间开个口的话,跟后世的情趣款没两样。 罗斯夫人特地准备了一番,这才一点点展示给丈夫看。 虽然年纪增加,可是她的需要一点没少,这倒是让老约瑟夫叫苦不迭,经常找藉口不回家。 她身材保养得还算不错,除了皮肤略微鬆弛之外。 跟外面的年轻姑娘们比,虽然皮肤不那么有弹性,但是胜在是过来人,为人又体贴,因此每个月不管多忙,约瑟夫都要抽出两次来。 用后来龙国人的话说,这叫交作业。 就这样折腾了一番后,两口子这才躺下,罗斯夫人兴致很高,但老约瑟夫心里装著事。 “罗斯,我想我老了,都不能使你满足了。” “哪里,你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珍妮太太的丈夫,就是休息了几天,然后一次可以210分钟......你可比他强壮多了,年轻那会,你是个多么有激情的大傢伙啊。” “希望如此。” 两人又聊了一会,从子女到股票,再到约瑟夫的事业,最后又聊到路德身上。 罗斯夫人顿了顿道:“看来我得找他谈谈。” 第19章 帝师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餐,路德就被管家本森叫到书房。 这会老约瑟夫已经出门去了,所以接待他的是丈母娘。 罗斯夫人心情不错,今天穿了条轻纱裙子,料子很轻薄,还隱隱能看见里面的蕾丝內裤轮廓。 不过在家里,也不用太讲究,她反倒是没那么注意了。 路德也没说什么,你都敢穿,难不成我还不敢看? 就当是送福利了罢。 很快路德坐下来,跟罗斯夫人打了招呼,丈母娘这才笑著说道: “路德,我的好女婿,这一次来是有事找你。” 路德点点头,等待罗斯夫人接下来的话。 见女婿这么沉得住气,罗斯夫人也没说什么,开门见山道: “你来了这么久,应该再清楚不过,你的弟弟约翰身体不太好,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去学校就生病,这些年我们十分担心,所以大多数时间里,我们都將他留在家里,再僱佣家庭教师教他。” “算数、科学、文学、运动等等,这些都是他需要学习的科目,或者说作为甘迺迪家子女必须要学习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的生命就在他身上了,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 罗斯夫人稍微铺垫了一下,好让路德了解自己小舅子的情况。 其实不用他说路德也清楚,来了这么久,他早跟小舅子混熟了。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路德怎么可能听不出丈母娘的言外之意。 “夫人,你是想让我给约翰当家庭教师?” “是的。”罗斯夫人点点头,继续解释道,“你是欧洲来的,祖上更是巴伐利亚的世家贵族,我想由你来教授约翰欧洲语和礼仪,这世上只怕再也没有更合適的了。那些僱佣的家庭教师,他们也只是照本宣科,书上怎么写,他们就怎么说,而你不同......” “你经歷过这一些,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显然比他们更有话语权。至於酬劳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按照市价支付给你,每个月跟你的薪水一起发。” 听到这里,路德点点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当然,如果是一般的学生,他或许会犹豫,甚至直接拒绝也不一定。 毕竟不管怎么说,给人家补课哪有倒卖古董赚钱啊,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去欧洲搞一批小黄书,那还不是快速致富? 到时候趁著29年股市暴跌之前再买几空单,这不妥妥的美利坚第一股神么? 但话说回来,如果对象是约翰甘迺迪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別人或许不敢相信,但是路德心里可是很清楚,这傢伙以后会是美国总统! 一想到自己就要成为未来美工总统的老师,倒是颇有一种东宫首席、太子太师的感觉。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帝师。 有朝一日,等到新皇登基,恩泽天下时,那自己好歹也得捞个国舅爷噹噹。 美利坚二国舅,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以老约瑟夫的钻营程度,再加上路德这个开掛的,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至少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等到六十年代。 路德想要当美利坚二国舅的心是如此坚定,所以对教育小甘迺迪这件事並不排斥。 见女婿这么豪爽,罗斯夫人也感激一笑,继续说道: “对了,你父亲(约瑟夫)最近有意將好莱坞的一部分业务交给你,我们商量过,觉得也是时候了,就当是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什么,好莱坞么......”路德还是微微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一向吝嗇的约瑟夫,为什么忽然这么慷慨了。 老约瑟夫涉及到的业务很广,从军方的生意到走私酒水都有。 可以说除了开妓院当老鴇,自己这岳父能干的都干了。 路德本以为他会让自己接收造船厂的一部分生意,因为这些事琐碎无聊,需要处理大量的帐单,可千想万想没想到是好莱坞! 要知道即便眼下只是20年代,好莱坞也是整个美国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这地方每年要生產800部剧情长片,占了全世界总產量的80%,再算上差不多20000部短片,好莱坞几乎垄断了全世界的电影產业。 要知道,即便是后世香港电影最鼎盛的时候,一年最多也就开拍两三百部片子,连好莱坞四分之一都不到。 当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特殊国情决定的。 经济繁荣的时候,文化事业跟著受益,经济虚假繁荣的时候,电影业则会直接爆炸。 君不见,也就是十年前的时候,內娱疯狂到什么地步,哥哥只是化了个妆,瞬间就有几千万赞。 减个肥都能骗几十亿,隨便弄点特效,找几个明星露露脸扭扭腰,又是几十个亿。 癲狂,简直就是癲狂,眼下的好莱坞也有点这种意味。 经过多年的发展,电影业也已经成为美国第四大產业,妥妥的支柱。 单论从业人数的话,电影业的从业人员比福特和通用汽车公司加起来都多。 也正因为如此,眼下的美国观眾对电影业也格外宽鬆,一半美国人都在看电影。 每个星期,全美国能卖出1亿张电影票!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电影已经完全融入美国人民的生活,成为所有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罗斯夫人见状,继续笑著说道:“不过现在他很忙,琐事缠身,等到忙完这一段后,这些业务就会交到你手上。这段时间如果你有时间,那不妨花些心思多看看,这也是个机会。” “好的,我一定会努力。” ............ 从书房出来,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走廊上,花园里僕人们正在浇花种草。 看到路德出来,小甘迺迪几乎是蹦跳蹦跳过来的。只见他一把抓住路德的胳膊,用力摇了摇,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全部的喜悦。 “姐夫!以后是不是你给我当老师了?” 路德点点头,捏了捏小舅子的脸包子,“当然,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了,你要听我的话,完成我对你的要求!” 小舅子点点头:“那当然!你可是我姐夫!” ps:恳请大佬们不要养书啊,没事隨便翻两页都好,感谢感谢了。月末了,祝大家五一愉快! 第20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在甘迺迪家,小甘迺迪一直过得不太好,倒不是说老约瑟夫夫妇生活上苛待了他,而是他自己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凯萨琳还小,而且整天神经兮兮的,有事没事就喜欢把房门关起来,研究那些奇怪的玩意。 大哥丹尼尔已经二十二岁,两人早就不处在同一个世界,彼此之间几乎不沟通。 唯一好点的就是二姐吉雅,两人关係还好,自己的苦恼二姐也愿意倾听,时不时还能给出点合理的建议。 然而隨著二姐上学,小甘迺迪那种空虚又无聊的感觉又回来了。 好在如今二姐结婚,二姐夫进入家庭,经过一番接触后,他发现二姐夫竟然比二姐还有趣,因为他愿意开车带著他去接二姐放学。 渐渐地,小甘迺迪把对二姐的情感转移到二姐夫身上,整个过程是迅速的、难以被人察觉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如今倒是好了,隨著罗斯夫人一声令下,整个甘迺迪家族做了重新调整,二姐夫成为自己的老师。 对於小甘迺迪来说,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 跟二姐夫在一起,通常都不需要另设课堂,很多大小道理,两人通过聊天的方式就讲清楚了。 不需要专门准备小黑板,不需要专门买教科书,不需要考试写作业,这也是一种学习方式。 这种学习方式並不新鲜,在眼下的美国上层里颇为流行。 举个栗子来说,假如有一个富豪家庭的子女同时对社会学、金融学、文学、医学、哲学和人类和平感兴趣,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如果是换在普通家庭,肯定是两眼一黑没办法,甚至是毫无办法。 別的不说,要学这些课程,非得去常青藤大学不可,而且还必须是排名靠前的常青藤。 这些学校每年就收那么点人,学费还贵得要死,绝不是一般家庭可以奢望的。 然而在蓝血家庭,在真正的wasp圈子里,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把当年的诺贝尔奖得住全部请来就行了。 请来后什么都不做,就是陪著孩子聊天,从0开始,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然后循序渐进,一点点深入,直到聊到宏观而深远的大问题。 这样一来,有些这些诺奖得住的传授,再加上整个过程中事无巨细的指导,学生们的进步就会非常快。 有人统计过,靠这种方式学习的学生,他们的学习效率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这也不怪,你连诺奖得住都请来了,不快才怪? 那么有人想问,究竟是哪些人用这种方式学习的呢? 誒,还真有一个,那就是路德的好朋友(未来)罗斯福了。 这老哥从小就是这么学习的,一年学几门课轻轻鬆鬆,老爹就把各个领域大佬请过去跟他聊天,一直聊得明明白白为止。 可见,在教育这件事上,顶层和富人是不一样的,富人和穷人又是不一样的。 顶层的教育是常人难以想像的,你以为报个马术班、学个高尔夫就算高级? 拜託! 人家都是请诺奖得主来聊天,而且一次请好几个。 如今,甘迺迪家也走上了这条道路,虽然说路德不是什么诺奖得住,可是作为穿越者,凭藉自己的积累和先知先觉,那不比一般的诺奖得住厉害多了? 不过说归说,最终还是要落实在行动上。 第二天下午,甘迺迪家的公共书房內,路德的第一堂课就开始了。 为了准备这堂课,今天的小甘迺迪还特地打扮了一下,还换上了自己的迷你常春藤校服,很有英伦气息。 这套装扮由衬衫、背心和小西装组合,下半身则是短裤和长筒袜,下面则是牛津鞋。 最后以一条领带结尾,在富裕家庭子弟中是很常见的装束。 “姐夫,你今天要教我什么呢?是欧洲宫廷礼仪,还是欧洲语什么的?” 在小甘迺迪眼里,自己这姐夫虽然落魄了,但好歹也跟王族沾边,祖上还是国王的兄弟。 这样家族出来的人,一定很清楚老欧洲那繁琐的宫廷礼仪,再加上一些宫廷花边,也就没什么比这个更完美的了。 除此之外,因为路德式巴伐利亚出来的,他的德语和艺术品味应该不错,这些都是可以教授的课程。 虽然说眼下美国整个就是暴发户,但是富人们对子女的要求却很是严格,像是欧洲礼仪什么的也儘量在学。 然而下一刻,路德摇摇头,对小甘迺迪说道:“不,这些东西我们都不学,至少今天不。” “为什么啊?”小甘迺迪瞪大了一双眼睛。 “因为过时了,如今这世界不再需要贵族礼仪,这个世界以后也不会有贵族,至於欧洲语什么的,等以后你去了欧洲,不用我教,你自然就会。” 闻言小甘迺迪点点头,姐夫这番话倒是有道理。 课堂上学英语肯定没有实地体验强啊,把一个人扔进一战战壕里,三个月就学会德语了。 “姐夫,那这样的话,今天你要教我什么呢?” 路德笑了笑,转身朝小黑板走去,他从面前的盒子里拿出粉笔,用英语写下几个大字。 这段句子不算长,但是字句清晰,很是精炼。 小甘迺迪好奇地看著,小脸肌肉滑动,眼神也隨著路德的粉笔不断朝右移动,一边看,他一边轻轻地念出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下一刻,路德写完这句话,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著小甘迺迪。 没错,只有一句话,这也是他要交给小甘迺迪的第一个道理。 小甘迺迪反覆呢喃了几遍,还是挠了挠脑袋,不是很明白,他毕竟只有十岁。 “姐夫,给我上的第一堂课就只有一句话?就只有这句话??” 闻言,路德点点头,双手负后,一副高人的模样。 “小傢伙,你是不知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能理解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终其一生,虽然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很多人终其一生,能明白能做到,但却坚持不到最后。” “真理从来是简单的,也是艰难的,不是吗?” ps:感谢z道士的打赏,感谢大佬们投的票!五一来了,大家愉快啊!!! 第21章 生动一课 小甘迺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能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姐夫的话,却是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 “但是姐夫,我还是不太了解,你为什么要先给我说这个?” 路德笑著道:“因为你们眼下的学校教育,最缺乏的就是这种理念。” “浮夸,短浅,虚荣又浪费,这不是我希望你学的,我希望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约翰。” “一个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敢於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才是你该去追求的东西。” 闻言,小甘迺迪点点头,很认真地记下了这两句话。 这节课持续时间不算长,之后路德简单说了一下句子,就让小甘迺迪自己去“实践”了。 因为学习的本质就是实践。 第二天一早,路德刚吃完早餐,小甘迺迪就兴冲冲跑过来了。 “姐夫,我懂了,你说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从昨天到今天,我每天都在调查,调查厨房里还剩下多少饼乾,调查凯萨琳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干什么,我还调查过......”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姐夫,我还调查过大哥屋子里女人都是谁....” 路德点点头:“小傢伙,你调查得很认真。” “所以姐夫,这下我总算有发言权了吧。” “当然,你说。” “我发现厨房的饼乾罐是空的,露丝每天偷吃两块,早上一块,晚上一块,然后雅克会补上,但是他自己也偷吃。然后我还发现,凯萨琳在屋子里养了一只蜥蜴,我亲眼看到的,那只蜥蜴是绿色的,长得很嚇人。至於大哥房间里的女人.........” 话到此处,他像个小大人一样顿了顿,嘆息一声道,“每次都不一样,我也记不住名字。” 闻言一旁的吉雅差点笑出声。 这小傢伙確实聪明,观察能力也很强,不愧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但是他说的这些,充其量只能说“看了看”,还远远不到“调查”的程度。 不过路德没有否定他。 他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厚厚的年鑑,上面印著1926年全美各项经济数据。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表哥说:“约翰,你看看这个。” 闻言小甘迺迪凑过来,只是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些数字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看得人头晕。 “姐夫,这是什么?” “这是美国农民的年收入数据。”路德把书放下,指著上面一行行字,这才缓缓说道,“你看,在1920年的时候,一个农民种一英亩小麦,能赚十五美元。到了1926年,同样一英亩小麦,只能赚四美元。” “为什么?”小甘迺迪问道。 “好问题。”路德讚许地点点头,“大多数人看到这个数字,只会说『农民真可怜』,然后就没了。但你不一样,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为什么?” 小甘迺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世上只有姐夫好! “那为什么呢,姐夫?” “因为战后欧洲恢復了。”路德一语中的,直接说出了真相。 “战爭刚结束那几年,欧洲人什么都种不出来,只能从美国买粮食,那时候粮食价格高得很。农民们一看种粮赚钱,就拼命买地、买机器、扩大生產。可是现在欧洲人自己能种地了,不再买美国的粮食了,粮食就卖不出去了。” 隨即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但问题是,农民们不知道这个变化。他们只知道『去年粮食卖了十五块,今年为什么只卖了四块?』他们不知道原因,所以只能怪政府、怪银行、怪老天爷。有的人乾脆就不种了,地荒在那里,人都跑到城里去了。” 小甘迺迪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虽然他年纪很小,但是在这样的家族,在老约瑟夫成天耳濡目染下,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姐夫,你说的『调查』,就是要知道这个『为什么』吗?” “对了一半。”路德伸出一根手指,“调查不只是知道『为什么』,还要知道『怎么办』。就像你去医院看病,医生要先问你哪里不舒服,给你量体温,然后做各种检查,这个就叫调查。查出来你是感冒了,才能给你开药。如果一个医生连看都不看,就给你开一堆药,你敢吃吗?” “不敢。”小甘迺迪摇摇头。 “那你觉得,那些连调查都没做过的专家,就在报纸上写文章教农民怎么种地、教工人怎么干活、教老百姓怎么过日子,你觉得他们配吗?” 小甘迺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但他那双转动著的眼珠表明,他的心已经开始往某个方向倾斜了。 路德看出了他的心思,趁热打铁:“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这样的人吗?” “多少?” “非常多。”路德说,“打开报纸,十个专栏作家里有八个没下过地、没进过工厂、没去过农村,但他们每天都在教別人怎么生活。他们坐在纽约曼哈顿的写字楼里,吹著空调、喝著咖啡,然后写文章说『农民应该这样种地』、『工人应该那样过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连你父亲都被这种人害过。” 小甘迺迪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路德点点头,隨即说起一桩往事。 “你父亲当年投资了一家造船厂,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他请了很多人写报告,那些专家写了一大堆东西,说这个船厂多好多好、多有前途。但你父亲没有只听他们的,他自己亲自去船厂看了,亲自跟工人们聊天,亲自去看那些船是怎么造出来的。后来他发现,那个船厂其实已经落后了,用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技术。如果他没有亲自去看,只听那些专家的,他那两百万美元就白白扔进水里了。” 这个例子选得好,算得上十分生动。 小甘迺迪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他已经隱约知道“两百万美元”是个什么概念了。 那可以买好几千辆他姐姐那辆雪佛兰。 “所以,”路德总结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不是一句口號,这是一条保命的原则。什么事情你如果自己没搞清楚,就不要隨便发表意见。因为你一旦发表了错误的意见,別人可能就会被你带偏,甚至因为你的一句话损失惨重。” 小甘迺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地毯,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那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姐夫,”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你比学校的老师讲得好多了。” ps:祝大家五一愉快,都去浪,都去爬山啊~~~另外求票求收藏,感谢大佬们这几天偷的票,小萌新不胜感激。 第22章 小大人 “是么?”路德笑了笑。 “真的!”小甘迺迪就像发现了宝藏,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我们学校里的老师只会让我们看书、背书,然后就是练习和考试。但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也不告诉我们学了有什么用。歷史课就是背年份,地理课就是背地名,数学课就是永远做不完的算术题,我真的很討厌这些!” “可是姐夫你不一样,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能懂,我知道为什么要学习!” 小舅子越说越激动,几乎快把路德捧上神坛。 谁曾想,他这样一个九漏鱼,高考数学67的货,竟然在一百年前的大洋彼岸被捧上天。 “感觉脑子被打开了?” “对对对!”小甘迺迪点点头,“就是这种感觉,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背后都是有道理的,原来大人们的话也不是隨便说说的。最最重要的是,姐夫,你从来不把我当小孩,你是把我当大人一样在说话。” 这话倒是让路德微微一动。 生活在老约瑟夫阴影之下的孩子,除了大舅哥选择自我解脱之外,其余三个都算不上多幸福。 尤其是小甘迺迪,虽然年纪很小,但是父母已经开始为他规划之后的路,这条路不是別的,那就是进哈佛读法律,將来从政。 从政,压力不是一般大。 在这种压力下,不管是吉雅还是小甘迺迪,两人都挺早熟。 这是主动选择的,也是被迫成长的,人类是奇怪而强大的生物,总能適应最恶劣的环境。 吉雅的独立坚强,小甘迺迪的察言观色,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自己逼著自己,一点点“进化”出来的。 谁不想天真烂漫过一生?但是绝大多数人真没这福气而已。 至於老约瑟夫为什么希望小甘迺迪上哈佛学法律,將来去从政,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中国人都明白,若財富要传承下去,需要权力保驾护航,美国人又何尝不懂? 要发小財,当个眾议员就可以,或者隨便去州政府混个职位,机会都大把的。 可是要发大財的话,那就得是参议院或者去白宫才有机会了。 在欧美,百年的只能叫豪门,千年的才能算世家。 王朝更迭,世家不倒。 这是蓝血贵族们追求的。 这里能不能有个黄巢,路德不知道,只有之后的歷史才会给出答案。 至於小甘迺迪,这小傢伙虽然体弱多病,经常臥床,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出去玩,但是思考的质量確实没得说,至少在他这个年纪,路德是不如他的。 一个长期臥床,不能出门的孩子,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脑子。 也正因为如此,在学习这种事上,小甘迺迪不怕复杂,也不怕深入,怕的反而是无聊浅薄的东西,怕的是被当成小孩糊弄。 而路德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条口子,让小傢伙如鱼得水。 路德笑了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一脸隨意地说道:“那当然,你以后是要从政的人,你身上的责任可不轻,你要学会与真理为友,这才是你日后在黑暗中独行的底气。” “可是姐夫,我为什么要在黑暗中独行,我有家人啊?”小傢伙一脸天真。 “约翰,人生大部分时候,就是独行深渊,黑暗不是偶然,黑暗才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小甘迺迪愣了一下,不是很能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脸上还是浮现出超越年龄的严肃。 “姐夫,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算真理么?” 路德点点头:“在政治层面,或者对於一个国家来说,这几乎是任何真理的起源。” “那姐夫,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我翻了很多书,问过很多人,也找不到这句话的出处,我想这不是黑格尔、也不是康德或者叔本华之类......” 昨天上完课他就去查资料的,欧洲的翻了一圈,美国的翻了一圈,甚至连华盛顿的书都看了,硬是没找到。 当然,他之所以这样,也还是想看看自己姐夫是不是也跟学校的老师一样,隨便拿本书糊弄。 但结果让人吃惊,路德教的东西在现行的书本上还真没有。 闻言,路德顿了顿,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句话是一个东方年轻人说的。” “东方?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小甘迺迪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对地理有不错的认知,虽然没出过国,但在家里那些厚厚的国家地理杂誌上,他读过关於远东的文章。 他清楚地知道,彼时地球的另一边有个叫中国的国家,除此之外还有日本、朝鲜、和苏联的远东地区。 江湖传闻,胡佛部长就是在中国天津发了一笔横財,足足400万美金。 400万啊! 购买多少个妓院,开多少个后宫了! 除此之外,这傢伙还跟北洋政府某些高官交情不错,进进出出,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路德摇摇头:“当然是中国,日本人可说不出这种话!” “那说这话人他多大?” “大概三十几岁吧。” “哇哦~”小甘迺迪差点跳起来,眼神里写满了佩服,“这么年轻就能说出这么深刻有道理的话,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能见见他么?” “放心,以后有机会的。” 路德倒是没夸张,以后確实有机会。 按照眼下这个大时代的发展路径来说,两年后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德意志崛起,先欧洲大战,最后世界混战。 属於这个时代的闪耀人物,他们终將被推上舞台。 东方的年轻人是,小甘迺迪也是。 或许要不了多少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许是青岛,或许是北海道,或许是哈瓦那这样的地方,两人会坐在一起抽菸喝酒聊女人也不一定。 不过到了那时候,路德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做,那就是好好照顾一下所谓的民国四大家族。 所以他也需要权力,需要甘迺迪家有人从政。 小甘迺迪倒是记下来,他喜欢聪明的人,深刻的人,年纪轻轻就能洞悉这个世界真相的人。 因为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虽然过程是艰苦的,但是对於一个人来说,一旦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活,他大概能忍受世上任何痛苦。 第23章 禁酒令 吃过早饭,清晨的阳光倾泻下来,给整个小院都染上一层明媚。 大舅哥这才一脸慵懒地起来,隨便吃了点奶和麵包,然后就来到路德这边。 “路德,今天你有时间没?” 路德点点头。 时间当然有,而且还是一大把。 眼下欧洲那边还没回信,吉雅也因为要准备期末论文忙得焦头烂额,儘管结了婚,她还是要读书,读很多书。 没办法,韦尔斯利就是这么严格,如果再碰上个快退休的老太太,学生们的日子那叫一个惨。 就算在昨天晚上,吉雅也是熬到半夜才睡觉,期末论文太烦人了。 “那好,反正你今天有时间,我之前说过的,我要带你去爽一把,怎么样?” “什么叫爽一把?”路德颇为好奇。 要知道在后世,像是丹尼尔这样的富家子弟,爽一把的含义可就多得去了,但是20年代情况,路德还真不了解。 但看大舅哥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大舅哥左顾右盼,也懒得解释,只是叫本森把车子开过来,拉著路德就上了车。 “路上说。”他道。 “好吧。” 虽然路德不是什么花花公子,可是来到这个时代,多了解一下也没错。 不管怎么说,大舅哥也是哈佛毕业的,他能在波士顿混得开,多少应该有两把刷子。 对於此时的路德来说,穿越回来的自己,身份更像是一个游客,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主打一个经歷和体验,多看看总是没有错的。 “路德,你是我妹夫,那就是我兄弟,所以今天我带你去见见我其他兄弟!” “其他兄弟?” “对,就是兄弟会,我可是创始人。”丹尼尔一脸自豪。 听到这里,路德算是明白过来了。 所谓兄弟会,顾名思义就是大学生们自发组织的小团体,大家一起玩一起嗨,亲如手足,共同进退。 在这个年代,“兄弟会”这个词对大学生来说,可远不止是一个社团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精英身份的標籤、一张庞大的人脉网,甚至还带著某些奇怪的神秘感。 大舅哥哈佛出身,加入什么奇怪的兄弟会也很正常,对此老约瑟夫也点头默许。 因为在兄弟会里,兄弟们的出身家庭都差不多,经常互换一些情报和信息,也互相帮忙什么的,总之好处多过坏处。 很快,大舅哥开车穿过波士顿,来到距离哈佛大学不远处的一条街道。 这条街叫天堂大道,早在一百年前就有了,也是老钱们最早的聚集地,算是见证了波士顿的繁荣。 停了车,大舅哥看了眼四周,確认周围没有禁酒警察或探员之后,这才点点头对路德道: “你跟我来。” 隨即两人走了一个街口,大舅哥又警惕地扫了一圈,又走了一个街口,最后拐进一条只容一辆马车通行的窄巷。 巷子两旁是老旧的砖墙,墙根处长著暗绿色的苔蘚,空气里有股潮乎乎的霉味。 几分钟后,丹尼尔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色铁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招牌或標识,甚至连门牌號码都没有。 初看上去,还以为这里是废弃的旧仓库。 他抬手,在铁门上敲了三下,之后停顿,然后又敲了两下。 片刻后,门上一个小小的铁皮窗板“咔嗒”一声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 “大西洋的风往哪儿吹?”丹尼尔压低了声音,轻车熟路道。 听到这话,铁皮窗后的眼睛上下打量几秒,看到是丹尼尔,这才稍微放鬆警惕,闷声回了一句:“往灯塔的方向吹。” 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路德看著这两人的骚操作,顿时也微微一愣,算是开了眼界。 门后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酒红色绒布廊道,廊道两侧掛著褪色的金框镜子,镜面虽已斑驳,却依然映出昏黄灯光下两道頎长的身影。 尽头又是一道柚木门,这次直接推开,酒气、烟雾和爵士乐便一股脑涌了出来。 至此路德总算看清楚,这是一间地下酒吧。 而在波士顿,这样的地方简直数不清。 自从1920年禁酒令颁布以来,那些曾经开在街面上的酒馆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这些藏在花店后门、理髮店地下室甚至殯仪馆隔壁的秘密据点。 但凡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该去哪里找乐子。 別的不提,据说仅波士顿一地,禁酒期间鼎盛时便有上百家这样的地下酒吧。 警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或者压根不想知道罢了。 而说起美国大名鼎鼎的禁酒令,也別有一番趣味。 起初,美国人之所以推行禁酒令,一来美国是宗教国家,本来就反对饮酒,二来这些年家暴频发,男人们喝醉了经常打老婆。 再者,这会的私人老板和工厂主们也乐见其成,工人们少喝酒就可以多干活,最后还是自己受益。 再加上饮酒被普遍认为是滋生犯罪的温床,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禁酒令就被推出来了。 政策推行之初,全美赞成,人人都为禁酒令叫好,美国社会也確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没人喝酒,一度风气清明。 可是时间久了,大家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禁酒禁下去,怎么喝酒的人还越来越多了呢? 这里面的原因倒是不复杂,一来是城市人口越来越多,下班后大家聚在一起,除了喝酒真没事做。 二来禁酒令滋生黑帮,让黑帮靠这个大发横財,这帮人总有办法在搞定警察的同时搞到酒。 第三,禁酒令执行以来,政府惊讶地发现,丈夫们打老婆好像更厉害了。 最后才是执法成本居高不下,因为不少警察也参与这生意了。 这就叫法久流弊。 任何政策时间久了,都会出现鬆动,甚至在政策层面出现缝隙。 如今想想,禁酒令已经执行了七年,那真叫禁了个寂寞。 没有什么可以以阻挡美国人民对酒精的热情,丹尼尔和他的兄弟会就是其中之一。 走进去后,路德这才发现,这间酒吧不大,但气派丝毫不输地面上的任何一家高级会所。 天花板上悬著一排暗绿色的玻璃吊灯,光线被有意压低,只够勉强看清彼此的面孔,却恰好营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曖昧。 靠墙是一排深褐色真皮卡座,皮质已经被磨得发亮,扶手处钉著一排黄铜铆钉。 吧檯是整块胡桃木打造的,长约七八米,台面被擦得能映出人影。 而吧檯后面的酒柜上,威士忌、金酒、朗姆酒码得整整齐齐。 禁酒令下的波士顿,从不缺酒,进口货也不少。 许多爱尔兰裔帮派就是靠这个发家的,据说老约瑟夫也干过这生意,发財后才金盆洗手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支小型乐队正在演奏,乐器声窜来,慵懒中带著几分桀驁。 丹尼尔熟门熟路,很快就来到一张书架前。 推开书架,后面是一道隱藏的门,穿过门就进入饮酒区了。 第24章 兄弟会 进入饮酒区,眼前的景象让路德都嚇了一跳。 不是他想像中那种阴暗潮湿、鬼鬼祟祟的地下黑店。 恰恰相反,里面同样气派,甚至装潢更华丽,禁酒令在这里完全无效。 男人们清一色穿著绅士三件套,女士们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比起外面,这里多了一股女人味。 她们大多穿著流苏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 头髮则是剪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波头,有些烫了卷,有些则乾脆利落地別在耳后。 她们的脸上涂著深色口红,画著浓重的眼线,脖子上掛著长长的珍珠项炼,隨著身体的摆动在胸前晃来晃去。 这就是“飞来波女郎”,英文名flapper,二十年代最標誌性的女性形象。 她们抽菸、喝酒、跳舞,她们剪短头髮、缩短裙摆,还公开谈论性,像什么我的**我做主之类的话,这会早有人说了。 在老一辈人眼里,她们毫无疑问是墮落的一代、垮掉的一代。 但是在她们自己看来,这就是自由,以及需要为自由支付的代价。 路德走走看看,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画面感迎面而来,这不就是《盖茨比》么? 舞池中央,几对年轻的男女正在热舞,伴隨著音乐的节奏,男男女女们扭来扭去,欢笑声犹如水滴,从舞池中央荡漾开来。 这种查尔顿舞节奏很快,要求男女双方像弹簧一样快速踢踏,同时手臂还要大幅摆动,跟被电击了一样。 总之路德觉得很傻。 除此之外还有跳狐步舞、华尔兹和探戈的,都是男女互相抱著,一起扭来扭去,路德也不太能分得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呼吸和汗水混在一起,心跳和激情交融在一起,如果接下来不发生点什么,那就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也难怪大舅哥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此乐使人忘死啊! “怎么样?还不错吧?”丹尼尔凑过来,一脸得意。 “挺有意思。”路德点点头。 丹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领著他穿过舞池边沿,朝角落里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走去。 沿途不断有人跟丹尼尔打招呼,有的是举著酒杯点头示意,有的是隔著老远吹个口哨,还有两个穿著短裙的姑娘直接拉著他的胳膊问:“丹尼尔,这位帅哥是谁啊?新来的?” 丹尼尔哈哈一笑,甩开她们的手,没有回答。 路德注意到,这些人的穿著打扮、言谈举止,都透著一股浓浓的有钱人气息。 看得出,这里虽然不是wasp的势力范围,但也是富裕阶层才消费得起的地方。 很快,丹尼尔將他带到一处角落里的卡座。 卡座的弧形沙发上已经坐著四个人,见丹尼尔来了,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嘿!伙计们!”丹尼尔张开双臂,对眼前几人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也是我兄弟——路德!” 或许是之前丹尼尔早就提过,因此几人第一次见到路德还算友善。 路德笑了笑,礼貌地跟几人打招呼,丹尼尔也趁机一一介绍。 他指著其中一个个头挺高,身材圆滚滚的年轻人说:“这是汤姆·福林,家里是做码头生意的。” 闻言汤姆伸出手,路德能感觉到他手上的老茧,又粗又硬,显然也是干过体力活的人。 隨即丹尼尔又指向其中一个长相英俊的道:“这是山姆·戈德斯坦,也是德国来的,家里是做纺织品批发的。” 山姆跟路德握了握手。 相比之下,这位叫山姆的举止就斯文多了,一看就是那种读书很好的乖学生。 他的西装剪裁格外考究,面料也是这几个人里最好的。 不过这也不怪,人家家里是做纺织品的,这方面肯定讲究多了。 “这是吉姆·格林,”丹尼尔指了指坐在最边上的一个瘦高个,“家里是做殯葬生意的。” 路德点点头,算是跟对方打过招呼。 “这是托尼,”丹尼尔最后指向一个留著络腮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年轻人,“义大利人,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就这样,丹尼尔介绍完,几人纷纷跟路德打了招呼,算是初步认识了。 路德简单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几人能走到一起,还真不一定是缘分,更多的是同类相吸。 汤姆·福林看上去胖胖的,留著不算好看的长髮,普普通通。 山姆·戈德斯坦长得不错,气质儒雅,是这几个人里最出挑的。 但因为他是德国裔,而且还是个犹太人,在波士顿社交圈也挺尷尬的。 至於剩下那两位,看起来就普通多了,除了托尼。 因为此时此刻,他这一脸络腮鬍,真就跟电影里的黑帮没两样。 不过最让路德惊讶的是,就在汤姆福林身后,竟然还坐著一个小姑娘。 十五六岁,穿著一身缎带长裙,裙摆到脚踝处,能看到她穿了一双白色蕾丝袜。 她留著一头金髮,没有烫也没有剪短,也没做任何发行,就是很自然地垂下来。 此刻她安静地坐著,跟这家酒吧其他姑娘完全不同。 就像一朵被误放进玫瑰园的百合花,虽然不爭不抢又安静,却忍不住让人多看了两眼。 尤其是大舅哥,全程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汤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路德解释道:“这是我妹妹爱丽丝,我爸妈今晚不在家,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就带她一起了,我们玩就是,不用管她。” “那好吧。”有人回应道。 很快,几人坐下来,话题也由此打开。 义大利大托尼率先开口,他搓了搓手,有些靦腆地说道:“路德先生,我们不像你那样,你出身高贵,而我们这些天主教徒、犹太人和义大利人在美国可不受待见。上大学那会儿我们就知道了,没人愿意跟我们玩,那些wasp的俱乐部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他似乎早都习惯了,说这件事的时候格外平淡。 “所以我们在一起组建了这个俱乐部。”托尼看了丹尼尔一眼,“丹尼尔是我们的头儿。” 吉姆·格林也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是兄弟,我们互相帮助,一起玩耍。什么wasp,什么波士顿俱乐部,都见鬼去吧!” 山姆·戈德斯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正说著,丹尼尔已经回来了。 “伙计们!看看我带什么了!这一次保证让你们爽!” 第25章 抚摸派对 眾人转头一看,只见丹尼尔提著两瓶酒,兴冲冲地跑过来。 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一瓶法国人头马。 这两瓶酒都有年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能在禁酒令时期搞到这种酒,丹尼尔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毕竟是俱乐部的带头大哥,今天又是带路德第一次出来玩,理应由丹尼尔买单。 “伙计们!”丹尼尔把两瓶酒往桌上一吨,脸色得意道,“今晚算我的!” 眾人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大鬍子托尼第一个伸手,直接取了那瓶苏格兰威士忌,他翻转瓶身看了看酒標,然后激动地打了个口哨。 “丹尼尔,你这是把你爸的酒窖都搬空了?” “少废话!”丹尼尔回了一句,然后从旁边拿更多的杯子,一人一杯都满上。 威士忌倒入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打著旋儿,单发出刺激又诱人的味道。 路德端起杯子闻了闻,只感觉一股浓郁的烟燻味,混合著麦芽香气扑面而来,確实是正宗苏格兰威士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种酒在后世都算好东西,在眼下这年份更是奢侈品。 “来!”丹尼尔举起杯子,“敬兄弟会!” “敬猫头鹰俱乐部!” 几人碰了杯,然后仰头就干了下去。 烈酒入喉咙,瞬间一股热浪从胃升腾起来,路德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打开了。 虽然他也是喝酒的人,但是这种苏格兰威士忌可猛多了,口感粗糙,劲道十足,一口下去就像有人在喉咙里放了一把火,但这种滋味偏偏还挺爽。 就这样几杯酒下去,眾人的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汤姆福林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嘆了口气说道:“丹尼尔,最近码头生意不好。工人喝醉了经常闹事,昨天还死了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爱丽丝,似乎不太想在妹妹面前说这些,但还是继续了:“昨天,也有可能是前天,一个装卸工喝多了,跟人发生口角,从三层的货架上摔下来,当场就不行了。我爸妈都去帮忙处理了,所以才让我看著爱丽丝。” 吉姆·格林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最近死人比较多吧,我们这边收益还不错。一个单子能赚两百美元,我们家都忙得飞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轻鬆,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 要不是知道他家是做殯葬生意的,路德差点以为他在说什么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对於殯葬行业来说,“最近死人比较多”確实是个好消息。 跟后世一样,这行当虽然晦气,但是实打实的高利润。 君不见,全世界最赚钱的企业里,一定有殯葬企业,从古到今都是。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生病,但每个人都一定要死。 一口普通棺材以20美元进价,转手就能卖五倍的价格。如果是胡桃木、镶金银或者铜边的“豪华套餐”,那价格就更离谱了。 一句话总结这个行业,那就是闷声发大財。 就这样说了一阵,托尼这才关心地问道:“丹尼尔,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出来的次数都少了?” 毕竟是俱乐部的头头,这群人还是很依赖丹尼尔的,大舅哥虽然懒散,但是点子多,经常能带大家搞点新花样。 闻言,丹尼尔也一脸感慨,狠狠喝了一口后,这才大吐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我最近日子也不好过,我爸要我接手造船厂,可是我根本没兴趣,我恨透扳手和螺丝了!” 说话间,他目光游移,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爱丽丝身上,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你志不在此呢?”有人问道。 丹尼尔苦笑。 “我如果真那么说的话,明天就得去睡大街。” 几人沉默了一下,都很理解丹尼尔此时心情。 在老约瑟夫这样的独裁父亲面前,儿女从来不是什么独立个体,而是家族资產的一部分。 你今天说不想干这个,明天你的信託基金就会被冻结,你的车子也会被收回,支票本直接被收回去。 对于丹尼尔来说,睡大街倒是不至於,但日子肯定不好过。 汤姆福林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倒没说什么安慰话,在这种圈子里,安慰是最廉价的东西,大家都心照不宣就是了。 气氛稍微沉闷了一些,托尼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桌子上一放,激动道:“兄弟们,你们继续,我要开始狩猎了!” 闻言几人都点点头,相视一笑。 这里所谓的“狩猎”,其实也就是找女伴的意思。 如果对方愿意,他们可以一起跳一支华尔兹;如果对方不抗拒更进一步的话,那还可以一起去做点別的。 说完托尼也没犹豫,稍微整理一下领带就朝舞池里去了。 他像泥鰍一样滑进去,找了个白人女孩儿,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人很快就贴面舞起来。 他搂著对方的腰,一开始只是小心试探,在得到肯定和允许后,渐渐地也大胆起来,路德分明看见,这傢伙手直接放到对方裙子里去了。 而在二十年代,这样的派对还有个特殊的词,叫抚摸派对。 “牛x!”路德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眼见托尼如鱼得水,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了,当即加入。 不过在路德看来,就眼前这舞池的场景,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谁狩猎谁还真不一定。 最聪明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路德本想加入,但是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一来自己已经结婚,虽然这是一桩合同婚姻,但该遵守的还是得遵守。 二来这不大的舞池內,体味实在太过浓烈,他真的受不了了。 汗水、香水、威士忌和雪茄,所有的味道凑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发酵,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复杂气味。 不管怎么说,他虽然有一副欧美人的身体,但骨子里却是个龙国青年,习惯了没体味的同胞们,哪能受得了这个? 不过路德也没閒著,决定趁眾人跳舞的时候到处走走。 他站起身,绕舞池慢慢走了一圈,这才发现这地方设计得很巧妙。 吧檯后面有暗门,厨房后面也有暗道,这些都是为了应付条子准备的。 但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从舞池的另一头传来,尖锐而短促,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喧闹的空气。 路德回头一看,发现是爱丽丝,她被人围起来了。 第26章 猪俱乐部 三个白人青年將爱丽丝团团围住,就像猎人狩猎猎物一般,几乎堵住她所有去路。 为首的年轻人打扮考究,一头金髮自然舒展,手上还带著刻著家族族徽的戒指,虽然长得不错,但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恶狠狠的,仿佛要吃人。 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领头年轻人的示意下,等著看好戏。 爱丽丝害怕极了,她本想躲开,但是去路被三人堵住,整个人只能不断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人被沙发卡住。 按理来说,三个男士这样欺负一位姑娘,当眾强迫人家,正义的路人或观眾应该围拢上去,將这些浪荡子弟打个半死才是。 至少小说和戏剧里面是这么写的,无数的情节还被搬上大荧幕。 然而现实却完全不同,根本没有出现小说里那样,正义而热心的群眾是不存在的,他们都在看戏。 看一个姑娘,不,猎物被猎人们慢慢拿下,剥下她的皮,將她顶在標枪上,有些人已经完全等不了了。 这时,领头的年轻人看了眼爱丽丝,笑著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爱丽丝摇摇头,双手环抱,她害怕极了,眼泪在脸上乱窜。 很显然,这个长得像绅士的男人,一点也不绅士。 相反,他凶恶,他暴躁,他咄咄逼人。 自己只是拒绝了他的邀约,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如果今天不是有这么多观眾在现场的话,爱丽丝认为他肯定会动手,甚至会开枪。 那种杀意是藏不住的,尤其在温和的眼神里,是那样的突兀,那样的不自然。 “好吧,”带头青年简单一笑,当著眾人的面,开始介绍自己,“我叫温格·洛厄尔三世.......” 听到这个名字,爱丽丝微微一愣,连同在场的所有观眾,所有人都陷入短暂的错愕中。 这个姓氏,这个名字,没有错,这就是波士顿老wasp之一,洛厄尔家族的第三代继承人。 一般除了老婆罗门之外,其他人也不会这么取名字。 说起洛厄尔家族,整个波士顿就没有不知道的,这是老牌核心家族之一,早在十七世纪,洛厄尔家族的祖先们就从英国来了波士顿。 来得早,下手黑,洛厄尔家族短短百年间就有了可怕的积累。 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全美国五分之一的棉花都掌握在这个家族手里。 除此之外,这个家族旗下还有纺织厂、波士顿一部分铁路网,甚至连波士顿第一国民银行都有他们家股份。 这还是经济方面,政商方面的话,洛厄尔家族更可怕。 诺奖得主、大法官、甚至连参议员都有...... 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实力,怎一个“財大气粗”能形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在场的眾人家庭条件都不错,但是跟洛厄尔这样的蓝血贵族比起来,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接下来,洛厄尔看著爱丽丝,就像猎人看著猎物,言语更加尖酸了。 “像你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洛厄尔顿了顿,笑著说道,“你们爱尔兰的婊子,还不是窝在天鹅绒卡座里,冲任何一个人有钱男人拋媚眼,装得你有多高贵一样。” “你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钓个体面的男人么?” 洛厄尔也是老江湖,想直接戳穿对方,可不曾想爱丽丝还真是个例外。 本来,他跟几个朋友在隔壁喝酒,期间大肆吹嘘自己在缅因州猎鹿的事,目光扫过来,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美女坐在一群爱尔兰乡巴佬中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知道在20年代,昂撒人对自己的血统和优越感有近乎偏执的执念。 在他们看来,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这个文明的基石头,最高话语权的掌握者。 最漂亮的美女,应该坐在自己身边,或者匍匐在自己身下才是。 而对其他除了昂撒之外的任何族群,多少都带著一丝敌意,尤其是爱尔兰人。 最近这些年,隨著爱尔兰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团结在一起,在选举中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爭取就业,爭取更多应有的权利,这些种种举动,早就引起wasp们的警觉甚至是反感了。 於是,在wasp层面,对这些爱尔兰人的偏见和歧视愈演愈烈。 洛厄尔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因此对身为爱尔兰人的爱丽丝做出这些疯狂举动,也就见怪不怪了。 敌意不是一天两天,敌意由来已久。 当然,整件事情里最让路德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汤姆福林。 他可是爱丽丝的哥哥,但此刻面对洛厄尔三世,这傢伙直接焉了。 一个高大威猛的胖子,在同样一个白人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怯弱,低著头,脸上写满了畏惧,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这种感觉更像是天生的血脉压制,即便是波士顿最富有码头老板的儿子,在真正的wasp面前依然抬不起头来。 这种事不仅是路德,人群中也有人不太了解,於是有人问道:“为什么不去帮忙,就让他们这样欺负一个姑娘?太过分了!” 这时,又有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你没看到么,除了洛厄尔还有其他人,他们可都是猪俱乐部的!” “这........那当我没说。” 果然这话一出,刚才那几个扬言要上去帮忙的也不说话了,人群里出现一阵嘆息声。 如果是普通事件,大家都能搭把手,实在不行吆喝一嗓子都可以。 可如果对方是猪俱乐部,那就另当別论了。 因为这一次真惹不起。 猪俱乐部,全称porcellian club,是整个哈佛乃至波士顿兄弟会中的绝对王冠,它的歷史还要追溯到1791年,比美国绝大多数大学都还要悠久。 起源於教室里烤猪肉,之后形成以蓝血昂撒为核心的顶级兄弟会,又被成为最终俱乐部,无数名人都出自这里。 这个俱乐部极度排外,wasp只是前提条件,一般只有在会员邀请的情况下才能加入,每年十个名额。 能加入猪俱乐部的,无一不是权贵家族,社会顶层,是掌控国家的核心家族之一。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只是一个俱乐部,但实际上完全相反。 这不仅仅是一个俱乐部,而是一个阶层的筛选器。 它的精髓不是一起吃吃喝喝,而是延续家族实势力和阶层身份,確保这一部分人和他们的子女,能永远站在金字塔尖。 而这些人,显然是普通人惹不起的。 下一刻,洛厄尔也不再犹豫,他觉得这个女人当眾拒绝了自己,这是莫大的羞辱。 洛厄尔家族的子孙,竟然被一个爱尔兰婊子羞辱,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接受的。 报復,一定要报復! 一念至此,他一把抓住爱丽丝的头髮,强行把她拉向自己。 汤姆福林和丹尼尔等人见了,本能地就要上去阻止,但却被洛厄尔一把推开。 “滚开!!” 他怒吼一声,强大的气场压过眾人,连丹尼尔都呆愣了一下。 他本想使劲,起码要阻止对方,但是面对洛厄尔,这个真正权贵婆罗门的时候,丹尼尔仅剩的一点勇气也荡然无存了。 那一刻,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软弱。 第27章 放开那个女孩 就在眾人都以为爱丽丝要倒大霉的时候,忽然间,人群里另一个正派的声音响起。 “哈西特乐!” 说完,路德顿了顿,发现自己好像喊错口號了,这才急忙改口道:“放开那个女孩!” 他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有著军人的独特气质。 这一声下来,像是小石子掉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盪起层层涟漪。 儘管舞池里音乐还在继续,但是人们的注意力很明显已经不在彼此舞伴身上了。 交缠中的男女停止了抽动,手也从裙摆下面抽出来,不少人端著酒杯的手就悬在空中。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踮起脚张望,想要看清楚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大概安静了几秒钟的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路德的防线。 迷茫的大舅哥看过来,无助的汤姆福林看过来,山姆和吉姆也表情各异,就连角落里那几个正在乱摸的男女都停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洛厄尔三世回过神,也看了过来。 由於被嚇了一下,他抓住爱丽丝的手更紧了。 隨即,他开始打量路德,从头顶到脚下,又从脚下到头顶,最后回到那张脸上。 路德就站在距离他两三步的地方,昂首挺立,脊樑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他今天简单打扮了了一下,但因为长得帅,虽然衣服不值钱,但整个人的气质相当不错。 尤其是那一战带著日耳曼轮廓的脸,漂亮又有力量,痞坏痞坏的。 看到路德这不太好惹的样子,洛厄尔和他两个跟班也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路德身上那气场確实不一般。 不过儘管如此,洛厄尔也丝毫不担心。在波士顿这地方,只要不是蓝血贵族,只要不是wasp核心圈子里的,自己根本不担心。 他笑了笑,仍旧是居高临下的样子,对路德威胁道: “你知道的,在波士顿,没人敢反抗……” 但话没说完。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不是爱丽丝的,是洛厄尔自己的。 因为这一刻路德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话,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弹开。左手扣住洛厄尔伸出的右手腕,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右手顺势插入洛厄尔的肘关节下方,然后往上这么一抬。 標准的龙爪手。 洛厄尔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是龙爪手的博大精深又哪里是他能理解的? 隨著路德稍微一用力,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 霎时间,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疼得齜牙咧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嘴唇哆嗦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你……你他妈……” 路德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微微低下头,凑近洛厄尔的脸,笑了笑道: “洛厄尔先生,你自以为很高贵?” 洛厄尔疼得想哭,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反而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我要宰了你!”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尖锐,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我要动用我家族的力量!你竟敢对我不敬!我可是洛厄尔家族!” “洛厄尔家族”这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愤怒简直到了顶点。 在波士顿,没有人敢这样对洛厄尔家族的孩子,一般人连对视一眼都不敢,但是这傢伙竟然直接上手。 假如路德再稍稍用点力,洛厄尔的关节非得被直接拧断不可。 不过路德可没关注这些,他笑著对洛厄尔说道: “你刚才说爱尔兰婊子,那我想问一下,洛厄尔先生,你们是觉得自己比別人高贵在哪里?是血统?还是你们祖上坐五月花號时买的那张船票?” 路德字句清晰,刨根问底,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洛厄尔”三个字的神奇功效似乎在他这里失去了作用。 两个跟班也目瞪口呆,因为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他们的来歷和身世。 因为从来没人敢这样。 在洛厄尔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里,所有人对他都客客气气。 僕人鞠躬,同学低头,老师在成绩单上打a,连教授见了他都笑眯眯地说“洛厄尔先生有什么高见”。 他习惯了那种恭敬,那种畏惧,那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感觉。 但现在,有一个人扣著他的胳膊,用一种近乎於调侃的语气,问他“你们高贵在哪里?”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而在波士顿,而在整个美国,蓝血贵族是不受冒犯的。 洛厄尔再也忍不住了,他扭过头,对身边两个呆若木鸡的跟班大喊:“动手!给我打死他!” 这话一出,那两个跟班这才回过神来。 一个高瘦的,一个矮壮的,都是洛厄尔的哈佛同学,也都掛著“猪俱乐部”的成员徽章。 两人对视一眼,高瘦的那个吞了口唾沫,矮壮的那个攥了攥拳头,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又是勾拳又是踢腿的,看样子很唬人。 见状,路德身体微微后仰,轻鬆地避开这拳头。 紧接著,路德左脚不动,右脚抬起,一脚蹬在高瘦跟班的小腿上。 力道不算大,但位置刁钻,正中膝盖內侧的韧带。 高瘦跟班“啊”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撑的木棍,直接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矮壮的那个趁机扑上来,想抱住路德的腰。 他的如意算盘是——既然打不过,我就缠住你,等洛厄尔脱身了再说。 但路德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腾出左手,紧紧握住矮壮跟班伸过来的手腕,顺势一带,借力打力,將对方往前拽了一步。 矮壮跟班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脑袋直接撞在了旁边卡座的扶手上。 金属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他捂著额头蹲了下去,疼得直哼哼。 前后不超过五秒钟,两个人都趴下了。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不是吃惊,而是震惊。 在波士顿,竟然有人把最顶级兄弟会的人打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常年横行霸道的校霸,被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打了,还打得很惨。 过了几秒,人群中才有人惊呼道:“上帝啊!” 第28章 坏种 丹尼尔张大了嘴,完全没想到自己这妹夫这么猛,一挑三还游刃有余,简直帅呆了! 他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还做得这么漂亮,丹尼尔那个激动啊。 其余几个也一脸惊愕,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而爱丽丝则看著路德,就像看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是的,在她眼里路德就是天使,在这样一个就连丹尼尔和自己大哥都无能为力的地方,充满力量的天使从天而降,將她从魔鬼手里拯救出来。 但路德没看这群人,反而將目光放在洛厄尔身上,慢慢蹲下来,视线与对方平齐。 “你们说她是爱尔兰人,不配在这里。可你们的祖先不也是坐著五月花號逃来的清教徒么?” 路德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句清晰。 他本可以用武力解决问题,但他清楚地知道,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於洛厄尔这种人,最好的方式是从精神上压垮他,这可比拳头的威力大多了。 “说到底,你们的祖先不也是在英国混不下去,在荷兰被排挤,迫不得已才来到这片蛮荒之地。如果你们真要说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最先到这里的人,那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不应该是印第安人么?” 一说到印第安人,洛厄尔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因为这是事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哪些印第安人最后去了哪里,这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被屠杀,被驱赶,被像牲口一样对待,最后被安上“野蛮人”的帽子,隨便找个理由处理掉。 老人、孩子、男男女女,他们的血肉和骨头早就跟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化为帝国最悲情的燃料。 事实上,在整个美国西进运动中,几乎每一页都沾满了印第安人的血。 而洛厄尔家族,正是西进运动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这些事別人不知道,但是路德可是清楚得很,毕竟骨子里是龙国青年,知识量大得嚇人。 路德没停下,他声音像是一把刀子,当著所有人的面,一点点割开当年的真相。 “而你们干了什么?你们杀光了印第安人,霸占了这片土地,还称之为家园。这真的是你们的家园么?你们和爱尔兰人唯一的区別就在於你们早来一百年而已。你们占据了好位置,然后关上门来对后来人说『你们不配』。” 他鬆开洛厄尔的胳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到底,你们能成为今天的『有钱人』,不是因为你们比別人高贵,而是因为你们的祖上来得早,或者碰巧发了財,仅此而已。” 话到此处,洛厄尔彻底绷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路德这些话,几乎是否定了洛厄尔家族! 而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的敘事都是同一个方向,那就是波士顿洛厄尔家族,歷史悠久,地位尊贵,是这座城市的奠基者,是美利坚的栋樑。 从小学到哈佛,每一本教科书、每一位老师、每一场讲座,都在反覆强化这种敘事。 但路德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的方式,把这个敘事一刀一刀地拆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骨头和血肉,而这场面很残忍,很不好看,还充满了罪恶。 就这样,当真相呈现在眾人面前,当豪门面纱被揭开的一瞬间,观眾们自会发现,不过如此。 现场安静了片刻,然后观眾们彻底被点燃了。 “对啊!这位先生说得对!”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就像是堤坝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接著更多的声音涌了出来。 “这帮傢伙就是来得早、运气好而已!” “还有心要黑呢!他们家就是买卖黑奴的!” “不要脸的!” “打他!” “打死他!” “操他妈的!” “杀了他们!” “绞死他!” 人群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有男有女,无不充满了愤怒。尤其在路德的话揭穿最后这一层真相的时候,平日里被压迫的人们终於不再沉默,在路德的引领下,有人奋起反抗了。 看到这群情激奋的一幕,这回洛厄尔是真的怕了。 要是单论个人的话,当然没人敢对洛厄尔家族不敬,可是眼前上百號人一起动手把自己打死,那就算动用家族的力量也没用。 毕竟这么多人牵涉其中,警察真的管得过来,洛厄尔家族再强也不能杀光他们吧? 这一刻,那张精致的脸开始扭曲,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如果下一刻有人忍不住扑上来,那自己一定会被撕碎的。 想到这里,洛厄尔就像条泥鰍,拼了命地往后缩,但因为被路德牢牢钳住,偏偏又动弹不得。 不过这样也好,又路德挡在前面,第一排的疯子总不至於扑过来,他们还是忌惮路德的。 当然,路德自己也有分寸,他只想保住爱丽丝,不是想真的弄死洛厄尔。 至於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只是他想让这些蓝血贵族看看,在真正人民的力量面前,所谓血统不值一提。 他看著洛厄尔,轻笑著道: “所以你看,你们並不高贵,你们也只有一颗脑袋两条腿,你们一样会流血会疼痛,会被人活活揍死,是不是?” 这一次洛厄尔彻底学乖了,脸上的凶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乖巧和温顺,跟一条变色龙一样。 面对路德,面对眼前隨时可能变成暴徒的观眾,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至於另外两个猪俱乐部的小跟班,他现在是指望不上了。 如果求饶就能脱险,那么他愿意。 “这位先生,我错了,我不该冒犯您,冒犯这位姑娘,我道歉,我诚挚地道歉。” 洛厄尔连连点头,还专门给爱丽丝道歉,但爱丽丝显然被嚇怕了,急忙躲到路德身后。 路德见状,看了看早缩在一旁的两个跟班,又看了看洛厄尔,嘆息一声道: “所以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无知的坏种而已。” 第29章 团结起来! 路德声音不大,但却字句鏗鏘,犹如刀子一般扎进洛厄尔等人心里。 尤其当三人看到群情激奋的现场观眾后,心里面竟然莫名有了一丝恐惧。 在以往,都是他们高高在上,视所有非昂撒为劣等种族,甚至完全不把对方当人看。 但是现在,经过路德提醒后,三人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所谓的高贵好像也没多高贵,顶层也会挨揍,顶层也会流血,顶层也有可能被人活活打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於三人来说再无纠缠的必要,洛厄尔连藉口都没找,很快就离开了。 另外两人见领头的走了,也毫不犹豫离开,像是躲瘟神一样躲避现场观眾。 不过在临別之前,洛厄尔还是神情复杂地看了路德一眼,仿佛要记住这张脸一般。 就在三人离开饮酒区的一瞬间,整个酒吧都爆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欢呼声。 “干得好!让这帮傢伙滚吧!” “仗势欺人的傢伙,滚吧!” “什么wasp家族,其实这才是最下流的玩意。” “还想欺负我们,奴役我们,把我们当奴隶,我可去他的吧!” “我们已经觉醒,我们不怕报復!” “波士顿人民团结起来!” .......... 总之就这样,在某些人的带动下,一些稀奇古怪的口號也这么被喊了出来。 虽然这些口號怪怪的,跟欧洲某个国家有些相似,但因为在场眾人都喝了酒,因此也没什么人当回事。 正在这时,一个穿著马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好,路德兄弟,我叫保罗,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保罗四十来岁,短髮,五官锐利,一看也是当过兵的人,他或许从路德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也顿了顿,点点头道: “今晚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发这帮傢伙。从他们刚进来到现在,一直惹人討厌,不是显摆就是到处欺负人家姑娘,但我又不能得罪他们......” 说到这里,保罗沉沉嘆息了一声。 波士顿虽然比较发达,但是要在这里做生意,却是一件艰难的事。 这里除了大量的外来移民之外,还有大量的名门望族,要在这些势力之下活下来,本身就不容易。 因为三人的身份,保罗早就对此恼火,只是一直找不到什么机会。 今晚路德站出来,让三人在这里公开出丑,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一旦时间里,酒吧总算可以清净一会了。 一念至此,保罗顿了顿道: “路德兄弟,这样吧,如果你以后再来,我给你免费,永远。” 说完保罗伸出手,算是给出最大的善意,路德也没推辞,点点头接受了。 毕竟在酒吧这种地方,酒水本身不值什么钱。而相比之下,能让一个酒吧老板说出永远欢迎自己之类的话,这才是最难的。 这意味著自己被接受,被广泛的接受,这对路德的社交来说显然是个好消息。 最关键的是,像是保罗这种地方,天然就是个各色人等交流的平台,信息快速传递,大家互通有无,对路德后续发展有利。 当然,眼见路德的英勇之举,当即就有两个女孩上来求认识,他们一个叫娜娜,一个叫菲比,都是看上去不错的年轻姑娘。 好在大舅哥及时觉醒家族血脉,飞快挡在中间,替路德以及自己妹妹挡住一劫。 “很抱歉两位女士,路德先生是我的妹夫,也就是说,他是有妻子的人了。” 听到丹尼尔这么说,两个姑娘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还是温柔一笑。 “路德先生,欢迎来到波士顿。” 见两位姑娘离开,大舅哥这才停下来,又跟自己倒了一杯。 他这才惊讶地发现,其实也不仅是自己,刚才所有猫头鹰俱乐部成员都嚇坏了。 丹尼尔腿脚发软,汤姆也犹犹豫豫,其余两个畏惧wasp的光环,根本都不敢直眼看,如果今晚不是路德在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总之在这种场合遇到猪俱乐部的人,绝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见状,山姆微微一愣,还是有些犹豫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报復,我听说这些人报復心很重啊。” 果然,他这么一说,刚才还在兴头上的几个人当即就不笑了。 是啊,这些家族在波士顿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今天这么得罪他们,很难不被他们报復。 要知道在过去几十年甚至百年里,这帮人都是直接掏枪报復的。 可是眼下,又该怎么办才好? 大舅哥率先出手:“妹夫不然你去躲躲?” 吉姆格林顿了顿道:“实在不行就躲一下,我可以出钱,让你去洛杉磯躲一阵子。” 闻言托尼也点点头道:“我在纽约州那边也认识人,你可以先过去,他们会保护你安全的。” 就连山姆戈德斯坦都一脸赞成道:“这件事只有等彻底淡去,大家都不知道到时候再回来,那时候影响才是最小。” 听到这话,路德顿了顿道:“我是可以走,那汤姆兄妹呢?” “这.......” 听到这话,刚才还积极建言献策的几人又沉默了。 是啊,路德可以不怕报復,反正以他的身手来看,一般人也报復不到他头上去,可是汤姆兄妹怎么办? 他们的家在这,他们的生意在这,兄妹俩又能去哪里? 汤姆不说话,爱丽丝的又差点哭了。 直到此时,路德才顿了顿,一本正经地看著眾人道: “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一盘散沙,继续想著跑路,那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洛厄尔一定会疯狂报復。” 这倒是不假,眾人都能预见。 “到时候他们会针对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动手,谁也跑不掉。” 几人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大舅哥先开口,毕竟这件事跟他也有关係,甘迺迪家族在这些家族面前也不够看的。 如果洛厄尔真的铁了心的要报復的话,那对老约瑟夫的生意肯定有影响。、 “那路德,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路德笑著道:“要让没法报復你,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团结起来!” ps:今天周二了,求追读啊大佬们!感谢感谢! 第30章 新青年 “团结起来?” 听到路德这话,丹尼尔眉头皱了皱,想了半天硬是没明白过来,直到山姆小心翼翼,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大舅哥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 “路德!这个词可不能乱说啊!” 当然不能乱说。 一般而言,“团结”这个词只会出现在苏联人嘴里,再不齐也是苏联人对外宣传的小册子里,很少被人提起。 1927年的美国,整体上对苏联还是抱有敌意,甚至是偏见的。 毕竟从1917年苏联政府成立以来,美国政府当时就不承认苏联,不管官方还是民间,对这个名字都讳莫如深。 如今路德在酒吧,当眾提起这些事,难免会引起一部分有心人注意。 闻言托尼也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是啊,我听说苏联人最近发了疯,到处宣传,还想在我们美国培养革命作家,现在警察已经在偷偷调查了。” 听到几人的话,路德却顿了顿,摇头笑著道: “各位,没必要一惊一乍的,我说的团结跟苏联没关係,团结就是团结在一起的意思。”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还是各自散乱,一个个分开,没能形成统一的组织,那洛厄尔大概还会回来。就算他暂时忘了这件事,一旦回过神来,想起各位今天给他羞辱的时候,麻烦照样是麻烦。” “你们虽然家境都不错,但是在波士顿,你们知道的,儘管你们出身於富豪之家,但还是没法抵御wasp们的报復。” 闻言,汤姆福林顿了顿道:“那路德,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形成一个统一的组织?” 汤姆话音落下,吉姆格林,也就是家里做殯葬生意的小伙好奇问道: “可是路德,我们不是已经有自己的组织了么,我们建立的猫头鹰俱乐部不算么?” 虽然猫头鹰俱乐部只能算三流,完全没法跟猪俱乐部比,但是在波士顿小圈子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当然不算了。”路德笑了笑,继续对几人解释道: “虽然你们共同建立了兄弟会,还取了个不错的名字(猫头鹰俱乐部),可是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你们的俱乐部就是个玩乐组织,你们聚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喝酒泡妞,到处寻欢作乐,你们只是一起发泄,一起找乐子而已,这距离我说的团结还差很远。” 路德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不说话了,大舅哥更是老脸一红。 作为猫头鹰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大舅哥在玩乐这方面可谓一把好手,其余几人在他的带领下,基本上也都走歪了。 不过这也不怪,因为在这个年代的美国,有的是这种玩乐性质的俱乐部。 比如在刚才的时候,路德到处转悠的时候,甚至还听说过一个叫山羊俱乐部的。 要加入这个俱乐部,规则很简单:只要隨便*一只山羊就行。 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唯一的门槛,路德看了看,发现自己还真做不到。 但是就是这样的俱乐部,往往大受欢迎,年轻人们趋之若鶩,只为成为其中的会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些都不是路德的本意。 下一刻,丹尼尔也好奇道:“那路德,那你说的团结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是要成立一个新组织。在这个组织里,我们有最高的愿景,热忱的理想,严格的纪律,共同的目的,还有指导思想和共同纲领,所有成员齐心协力,目標一致!” “如果你们能团结到这种地步,再稍微吸纳一点会员的话,就算洛厄尔家族势力再大,也绝对不敢报復你们,他就连动这件事的心思都不会有。” 路德陆陆续续说了很多,基本上一口气把平生所学全部给抖出来了。 其余几人也是听得目瞪口呆,本以为路德只是隨便建议,但是仔细一想,这样也不是不行。 大家都是因为被排挤聚在一起的失落之人,大家都是波士顿的边缘群体,大家都被wasp欺负,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大家都恰好共同经歷了今晚的事件。 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记忆,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標,全世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的么? 没有了,大概是没有了。 想到这里,路德顿了顿继续说:“像是这样的组织,如果继续再叫什么猫头鹰俱乐部就不合適了,因为这是严肃的,这是为了生存,为了尊严,所以最好换个名字。” 大舅哥也听入迷了,不知不觉被路德带入其中。 如果这样的组织真的存在的话,那就算真的找到组织了,失落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不再是饮酒作乐吃吃喝喝,而是干点真正的事,仔细一想还真的挺让人激动的。 “那路德,如果要换名字的话,我们的新组织叫什么名字好?” 路德顿了顿:“叫新青年如何?” “你们不是什么墮落子弟,你们只是一群失去了方向的迷茫青年,现在你们有方向了,人生也不总是沉溺於过去,所以叫新青年是合適的。” 听到这话,大舅哥带头,其余几人纷纷呼应。 “这个名字好啊!我喜欢新青年!” “我恨死洛厄尔了,如果新青年能跟这种蛀虫干到底的话,我就是新青年!” “路德说得对啊,我们也是有理想,想干出一番事业的青年人,我们可不只会吃吃喝喝而已。” “对对对!我们就叫新青年,也到了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的时候了!” 说到最后,趁著几分酒意,大舅哥站起来一挥衣袖,一脸慷慨地说道:“那各位,以后我们猫头鹰俱乐部就正式改名,名字就叫新青年俱乐部!” 看到眾人这一脸激动的样子,路德忽然就很感慨,我这就创立新青年了? 似乎.....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吧? 当然,不同的时空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反正都叫新青年就是了。 可以肯定的是,多年以后,当年迈的丹尼尔回首往事,不会因为虚度光阴而悔恨,也不会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在临死时候,他能够坦然说: “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最壮丽的事业。” ps: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向大家求月票求推荐票啊,拜託了~~~ 第31章 干一番大事业 於是就这样,原本的猫头鹰俱乐部经过改组之后,重新成为新青年俱乐部。 至此,路德的一桩大事业总算略微起步。 当然,虽然名字有了,核心成员也有了,但是对於新青年俱乐部来说,这仍然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还差得远呢。 一个高效而严密的组织,之所以能发挥出让人震撼人心的力量,除了核心成员之外,指导思想和共同纲领也是少不了的。 这些都是行为规范,纪律准则,有助於成员树立共同的目標和理想,因此路德打算在这方面也儘快跟上。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什么事,倒是开始构思新青年俱乐部的指导性文件。 当然,整件事是在瞒著全家人的情况下进行的,就眼下的情况来说,只有路德和大舅哥知道。 首先,路德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又参考眼下的现状,大致整理出来一份类似宣言的东西,名字就叫《新青年宣言》。 內容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新青年俱乐部旨在建立一个没有经济剥削、没有种族歧视、没有阶级的理想社会,这是最高目標。 第二,新青年俱乐部的目的,最关键就是要团结起来对抗以wasp为核心的权贵资本家集团,並且儘可能地组织更多力量加入其中。 第三,新青年俱乐部的斗爭心態,结合当下国情和形势,新青年俱乐部將会在文化领域、媒体领域以及其他一切必要领域进行斗爭,如果以上步骤都不奏效的话,新青年俱乐部將不排除一切手段。 基於以上三点,路德又分別对每一点做了若干细化,最终形成一份大概六百来字的共同纲领性文件。 这件事对別人来说或许很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对於路德来说,这几乎是从小背到大的內容,主打一个轻车熟路。 就这样,经过一番不怎么辛苦的努力后,这一份《新青年宣言》就算是完成了。 他也没閒著,第一时间拿给大舅哥,丹尼尔来来回回来了好几年,时而捶胸顿足,时候掩面大笑激动不已。 “路德!你真是个天才!这些想法都太有创意了!” “对对对!我们可是哈佛毕业的,全人类的福祉本来就应该放在我们肩膀上才对!” “好一个新青年宣言,有了这份宣言,它绝对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等到我们壮大的时候,到时候该害怕的就不是我们,而是洛厄尔那群人了。” 大舅哥说了一堆,总之就是很满意。路德心想也不看看谁写的,能不满意才怪。 之后丹尼尔也没閒著,就把这一份宣言拿出去,再让其他人一起看看,没问题就一起签字,算是形成一份公约了。 不过中间还是发生了一段有趣的插曲。 那就是这一次签字的时候,丹尼尔很自然地让出老大的位置,让路德顶了上来。 用他自己的话说,新青年俱乐部是在路德的建议下成立的,《新青年宣言》这些想法也是路德提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新青年的老大都应该由路德来当才是。 而对於这件事,路德也没怎么谦虚,当即就接受了。 一来眼下大舅哥確实不適合,就算他继续当老大,其余几个人也未必服气,尤其是汤姆兄妹。 毕竟在大家眼里,丹尼尔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突然让他干这么严肃的事,眾人心里都打鼓。 其次,这段时间路德的才能大家都看到了,不管是身手还是演讲,甚至於组织和规划才能,都不是这几个能比的。 儘管这几人都是大学生,也都是波士顿圈子的,但是在路德这样一个拥有丰富实践经验的老司机面前,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就这样,路德成了新青年俱乐部的新老大,这一次大家不再是吃吃喝喝,而是真想团结在一起做点事情。 “好了,就这样吧,”路德顿了顿,已经开始使用自己的影响力,“这段时间大家回去看看,再想想,看看我们组织还有什么是需要完善的,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如果没有的话,那过段时间我將会作为正式公约定下来。” 其余几人都没意见,爽快地签了字,然后满怀希望地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丹尼尔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道: “路德,你是不知道,现在兄弟们都盼著跟你干一番事业呢!我们都决心不再过浑浑噩噩的日子了!” 丹尼尔心情不错,人也有些激动,车子的速度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路德点点头,心里在盘算著接下来做什么事最合適。 首先一起抱团对抗洛厄尔家族是肯定的,而在这之后,不管顺利不顺利,麻烦肯定少不了。不过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丹尼尔还是其他成员,大家都不后悔。 至於其他的“事业”,路德打算先缓一缓,等大家有个过渡期之后。 又或者说,就算要干点什么事,那也要等到1929年之后,在那之后满目疮痍,自然有新青年的用武之地。 就算不玩暴力的,搞搞宣传,拉拉选票,多多收买人心,照样可以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总之就目前来说,新青年俱乐部还是以发展壮大为主,没事的时候办办报纸写写文章就好,再赚点gg费什么的就完美了。 这就叫暗中发育,猥琐壮大。 很快回到家里,小甘迺迪看到大哥和路德回来了,也飞快地跑来迎接。 “哥,姐夫,你们去哪里了?” 见状丹尼尔神秘兮兮的,笑著对弟弟说:“去了很爽的地方,去干了一件很爽的事!” 小甘迺迪还想问,但大舅哥说什么都不肯说了,对此小甘迺迪也无奈。 之后路德陪他玩了一会,差不多下午四点半左右,路德再次开车送吉雅去学校。 有了上一次的经歷之后,这一次吉雅倒不怎么拒绝,很自然地就坐上副驾。 路上,两人聊了一些学业问题,还简单聊了一下老约瑟夫即將交给路德的一些业务。 快到学校的时候,吉雅捋了捋头髮,温柔一笑。 “路德,”这一次她直接喊路德的名字,去掉了“先生”二字,她笑了笑道:“你真的跟玛格丽特喝咖啡?” ps:求追读求票啊大佬们,谢谢,谢谢啦.......... 第32章 胡佛发財记 “才不是,是她要请我喝咖啡,她还说你们是朋友。” “是么......”吉雅微微一愣,隨即喃喃自语一声:“我们才不是朋友,至少现在不是了。” 不过说归说,路德却没关心这些,反而问吉雅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小事。 要知道上一次送吉雅来学校,路德除了出手帮了一把那个可怜的黑人(威廉鲁滨逊),其他什么也没干。 他跟威廉聊了一会,然后就去卖古董去了,这事干得隱秘,理应没人知道。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吉雅淡淡回应。 “哪个朋友?” “一个中国留学生,总之你不认识就是了。” “你跟中国留学生交朋友了?” 对于吉雅的答案,路德倒是不怎么惊奇,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吉雅竟然能跟一个中国留学生交好。 要知道在20年代的美国,歧视是常见甚至是普遍的,昂撒歧视爱尔兰人和义大利人,爱尔兰人可以歧视黑人,黑人可以歧视华工,这一连串下来,导致华人在国內几乎不会被当人看。 这会来留学的留学生会好一些,但是別指望好太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下一刻,吉雅却解释道: “这不算什么,婉莹她们家在中国有些人脉,这或许对我有好处,说不定將来我也会去中国发一笔呢。” 吉雅这话显然参考了胡佛,这位商业部长曾经在中国做了点生意,狠狠地发了一笔。 要问是什么生意,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小小的欺诈加打劫了一下。 他们打劫的这个煤矿叫开平煤矿,是当时中国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煤矿,由李鸿章创办,倒霉蛋张翼管理。 后期由於经营不善,不得不想崔德林推荐的墨林公司大量借钱,而胡佛正是墨林公司派来的工程师。 他和一个叫崔德林的英国人趁著义和团大乱,直接给煤矿负责人张翼扣了一顶“通敌”的帽子,然后把人家抓进大牢。 之后崔德林又假惺惺的去探望,並且成功“营救”张翼。 就这样,在崔德林和胡佛的连哄带骗之下,早就被嚇傻了的张翼签了一份《出卖开平矿务局合约》,將开平煤矿的资產以极低的价格出卖给胡佛背后的墨林公司。 仅仅就这一单生意,胡佛就赚了几十万美元。 要知道这可是1900年的几十万,那是什么概念! 在那之后,胡佛就利用这笔钱到处投资,帮人寻找矿脉,逐渐积累,一跃成为美国的富豪阶层。 这件事在中国少有人知,但是在美国却无人不知,不少美国富人都想跟中国做生意,甘迺迪家族也不例外。 也正因为如此,还在上大学的吉雅就开始留心观察,甚至有意给自己铺路了。 闻言路德笑了笑道:“倒也是。” 他倒是没过度追问吉雅这中国同学是谁,就这爱八卦的性子,差不多就是冰心奶奶本尊了。 当然,这会她还不叫冰心,就叫谢婉莹。 至於她老人家和林徽因等人的大战,还要等到几年后,从《太太的客厅》开始,不过这些鸡毛蒜皮路德可不管兴趣。 自古文人最无聊,不是发牢骚就是互相攻訐,不是在找事,就是在找事的路上。 之后他又跟吉雅说了几句,这才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路德又去看了看威廉鲁滨逊,他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绷带什么的也都拆了,人看起来也特別精神。 “路德先生,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韦尔斯利已经有人开始接纳我了,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女子学院的一份工作,帮忙清理教学楼的屋顶,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威廉眉飞色舞,只要有一点点甜头,就能让他忘掉过去所有的痛苦。 在特殊时期特殊环境,这倒不失为一种难得的技能。 路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好了,这个国家不会一直这样,人人平等也不会是一句空话。” 威廉脸色一红,颇为尷尬道:“路德先生,您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这算什么,我们是朋友。” “真的吗?”威廉高兴问。 “当然。” “谢谢!谢谢您拿我当朋友!” 威廉感动得不行,不过路德却无意久留,只是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就回去了。 其实朋友不朋友的倒是没什么,一来威廉並不坏,二来路德建立了新青年,需要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像是威廉这种黑人社区走出来的精英分子,恰恰是他需要的。 这种交朋友有点像后世的留个名片之类的,万一就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回去的路上经过波士顿,路德买了一份小报,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得难受起来,就像丟了压岁钱一样。 只见那小报上工工整整写著一个標题。 【路德维希亲笔信再现波士顿,最终以6500美元被神秘买家拍得!】 “臥槽!”路德当即就是一口国骂。 莫里斯这傢伙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赚钱,搞不好还要亏一大笔,结果转头就卖了双倍价钱,这跟谁讲理去? 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了美国人民对欧洲古董的热情啊! 不管了,下一次谈业务的时候,还要继续加钱才是。 下定了决心之后,路德这才继续开车,回到家中,小甘迺迪早就等著了。 “今天我们上什么课呢?”他兴冲冲地问。 “语言。”路德想都没想。 “为什么是语言,姐夫,我还想请你讲实践,上一次你说要跟我讲真理的实践来著......” 闻言路德笑了笑,这才解释道: “永远不要忘了学习语言,这是打开世界的一把钥匙,是了解另一个文明的捷径。只要是对你有益的语言,你都可以尝试学一些,总归没有坏处就是了。” 小甘迺迪挠了挠脑袋:“那姐夫,我们这一次学什么语,德语么?” “差不多,”路德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除了德语之外,还有一门语言我希望你能多了解额一些。” “那是什么语言?” 路德笑道::“是汉语。这种语言传承很久,博大精深,学好了它,將来也有利於你从政经商.......” “可是姐夫,中国那么弱,他们的语言真的有价值么?” “放心,中国不会一直弱,它终究要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成为世界的另一极。而你,我的小傢伙,在你年轻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跟中国打交道,这对你的人生有益无害。” 小甘迺迪点点头,似懂非懂。 “那姐夫,就算我要学这个,这会也找不到老师啊?” 虽然眼下汉语在美国並不算多稀罕的语言,但是要找个体面的汉语老师,还是难度不小。 不过这些对路德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笑著对小甘迺迪道: “不用请老师,我教你就是。”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学?” 路德微微一愣,然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论语。” 第33章 梦想好莱坞(求追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人不知而不慍,不易君子乎?”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后,甘迺迪家的书房里传jfk的朗朗读书声。 路德每教一个字,他就跟著念一个字,虽然发音还不太准,咬字还不太清晰,但已经有那么点意思了。 小甘迺迪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反倒是觉得汉语的发音挺好玩的。 很好,很有精神! 就这样读了一会后,小甘迺迪忍不住好奇,问道: “可是姐夫,这个人的名字好奇怪啊,叫什么孔夫子,为什么你要让我读他的书啊?” 路德顿了顿,这才解释道: “其实不只是我,就算是美国的开国功勋们,也对这位东方的圣人很是尊敬。比如杰斐逊,比如富兰克林等等,他的道德观念就算放在当下的美国,也照样不过时。他的理念可以用於立法,美国不少法学院也將之视为一位世俗圣人。” 这倒不是路德乱说,事实上也確实是这么回事。 在他的印象中,几年后,也就是1935年的样子,那会联邦法院重建,就在法院的最上头,上面留下了三位伟大先贤的雕像,孔夫子就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这个方案早在20年代就中標了,眼下已经到了创作期,对美国人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这三位圣贤,或者说影响到美国人立法的先贤则是孔夫子、摩西和索伦。 孔夫子不用说,这代表东方文明和道德起源。 摩西作为犹太教的代表人物,他居中,手持十诫石板,代表著宗教律法。 而索伦在另一边,代表著民主和法律基础。 也正是基於以上种种,路德才打算从孔夫子开始,从最古老也算是最难的部分开始。 不过以小甘迺迪的聪慧,他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这小傢伙才学了半个小时,这就已经能学得有模有样了。 之后再巩固巩固,小甘迺迪的汉语学习之路就算开始了。 晚上时分,老约瑟夫难得的回来了,还跟家人一起共用晚餐。 由於这一次不是考核时刻,因此大舅哥也比较放鬆,总算吃了顿好饭。 吃完饭后,老约瑟夫顿了顿,对路德说道:“路德,你跟我来。” 很快,两人来到书房,不一会罗斯夫人也跟了过来。 看著眼前的路德,老约瑟夫倒也没怎么铺垫,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路德,正如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样,我打算將家族的一部分事务交给你来经营。” “谢谢您的信任。” 老约瑟夫点点头,这才说起自己的业务来。 “大概是去年这时候,我收购了一家叫票房电影的公司,这家公司整体运营还算不错,业绩也是相当突出的,虽然比不上好莱坞大製片商,但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歷练。如果你干得不错,那么接下来我打算把家族更多的业务交给你,前提是乾的不错。” 说到这里,老约瑟夫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道: “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无法证明你的能力,那我也不会说什么,我会给你安排一份合適的工作,让你过清閒的日子。” 听到老约瑟夫这么说,路德算是明白老丈人是什么意思了。 说到底,这就是一次废物测试。 用自己手里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来测试,如果路德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才干,老约瑟夫才会委以重任,否则直接进入斩杀线,自生自灭。 也就是说,自从进入甘迺迪家族,路德的第一次测验来了。 这一次测验的命题人是老约瑟夫,监考人甚至对手盘都是他。 彼时的路德对好莱坞倒不是一无所知,老约瑟夫收购的这一家票房电影公司常年徘徊於二流和三流之间,靠的是低成本的西部电影通俗剧抢占市场,跟这个年代的“四大三小”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所谓的四大三小,则主要指: 四大:米高梅、派拉蒙、华纳兄弟、二十世纪福克斯 三小则主要指:环球、哥伦比亚以及联美影业。 而老约瑟夫收购的票房电影则在“四大三小”之外,属於存在感不强那种。 在好莱坞,票房电影还有个名字,叫“穷人的好莱坞”。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製作的电影票价低廉,通常只要10-20美分一张票,是广大穷人的首选。 至於美国的中產和富人们,他们更倾向於购买30美分以上的电影票。 所以票房电影的受眾从一开始就很明確,就是广大的穷苦人民。 这就是路德脑子里浮现出的所有情况。 总之老约瑟夫给的这个难题,不算大,但是也绝对不算小。 在竞爭激烈的好莱坞,將这一样一家小公司带起来,这不但需要眼光和才干,还需要资金和人手,然而照老约瑟夫这样子,他大概是什么都不打算提供了。 自己这老丈人虽然有钱,但是抠门也是出了名的,符合一般人对暴发户的定义。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路德都有一种错觉,感觉老丈人倒不是要测试自己,而是纯粹把一堆垃圾丟过来打发自己。 但事已至此,路德也不好多说什么,接过来就是。 “那既然如此,你这两天先了解一下,我会让我的助理带你去,之后你就准备接手吧。” “好的。” 路德谢过老约瑟夫,这才走了出来。 不过没过多久,大舅哥又走了过来,在听说了老约瑟夫的事后,难免有些羡慕。 “路德,我觉得应该你来管理造船厂,好莱坞的业务交给我才是最合適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大舅哥也不会往心里去。 作为甘迺迪家的一份子,他哪能不懂票房电影是怎么回事? 说到底,这就是一家规模不大,没什么品味,习惯了粗製滥造低成本电影的小公司而已。 不过路德並不太在乎,毕竟自己可是穿越者,就算局面再不利,自己也能逆风翻盘。 关键是1927年的好莱坞,这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风口。 站上去猪都能飞起来,不是吗? ps:大佬们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啊,感谢感谢,这种题材写起来太难了,求数据!! 第34章 FBO 第二天一早,路德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穿过波士顿繁忙的街道,按照老约瑟夫给的地址,终於找到票房电影所在的办公楼。 说是办公楼,其实有点寒酸,也有点勉强,叫它仓库还比较合適。 原来早年年波士顿大修大建,修了很多用不上的仓库,后来乾脆被改成小办公楼,一栋栋的便宜出租。 而眼下的票房电影公司,则是位於这么一间改造完的仓库內。 仓库位於一条並不算宽阔的巷子尽头,外面的墙砖早就褪了色,还有几处墙皮已经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房间內窗户倒是挺大,但玻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即使阳光照上去也透不出多少亮堂来。 门外的招牌上,用红字白底写著一行標准的英文——ilm booking offices of america。 这就是穷人的好莱坞,大家耳熟能详的的票房电影公司了。 路德看了看,隨即踏门而入,就在走进去的一瞬间,一股混合著木头、胶片、药水和廉价咖啡的味道就迎面而来。 前厅也不大,地上的地毯也早就旧了了,边角处磨得发白。 左边是一间老式的办公室,里面摆满了办公桌,桌子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文件、剧本和几只空咖啡杯。 而就在桌子后面,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似乎正在跟某个影院商量排片的事。 看到路德后,她迅速掛掉电话,急匆匆赶过来: “请问您就是路德先生么,约瑟夫先生已经通知过我们了,请您稍等,我去叫经理。” “好。” 过了片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跟著走了出来,他已经禿顶,穿著一件旧西装,胸前还別著钢笔。 看到路德,他先是绅士一笑,隨即介绍自己叫哈里·雷诺兹,是fbo的总经理。 “路德先生,真是欢迎啊!” 他早听说过路德,老约瑟夫一早也透露过要把电影业务交给路德,所以雷诺兹是有印象的。 眼下老约瑟夫很快就要甩手不管,接下来路德才是老板,雷诺兹自然要热情一些。 说话间,雷诺兹伸出手,跟路德握了握,“这边请,我带您看看。” 隨即连根穿过一道窄窄的走廊,继续朝办公区走去。 第一间是编剧室,两个带著眼镜的中年人正趴在桌子上写什么,办公室里充斥著打字机的声音。 不远处的桌面上,全都是用废了的纸张,整整齐齐堆在那里。 根据老约瑟夫的要求,一页纸必须反覆用,来回用,上下用,直到確定用无可用才能丟掉。 所以编剧室的纸可以留给办公室,然后留给其他部门,总之这笔钱一定要省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编剧室对面是导演办公室,这会门半掩著,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这时雷诺兹则介绍道: “目前我们票房电影一共有两个导演,他们有一个出去拍戏了,还有一个在这里。”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除了导演之外,我们还有两位编剧和一位剧本医生,技术人员还有十来个左右,包括摄影师、灯光师、剪辑师之类的,他们的办公室都在楼上那间大屋子里,一会我带你见见他们。” “那演员们呢?”路德关心地问了一句。 毕竟对於一家製片商来说,除了导演和编剧这种核心人员之外,演员才是最宝贵的资產。 在这个年代的美国,正处於默片巔峰时代,像是卓別林、葛丽泰·嘉宝、美国甜心玛丽·碧克馥这种,目前正大行其道。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黄昏了,就在今年,第一部有声电影就会上市。 等到了那时候,不会说台词的演员们都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要么適应,要么被淘汰,整个好莱坞的格局也会被改写。 可以说路德这时候接手票房电影公司,可谓正逢其时。 雷诺兹笑了笑,继续介绍道: “路德先生,別看我们公司不怎么样,但我们也孕育过我们自己的天才,我们也改变过美国电影格局。” “我们有汤姆·米克斯、伊芙琳·布伦特、汤姆·泰勒,导演方面,从我们这里甚至还走出过弗兰克·卡普拉和弗雷德·汤姆森这种人物,我们甚至跟外国人也有合作。所以我们並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我们很强,我们能生產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电影。” 雷诺兹话语不停,想极力扭转路德的印象,不过目前看来用处似乎並不大。 隨后路德又问了问具体的演员阵容,雷诺兹这才坦承: “就目前来说,我们签了固定合约的大概有十几位,其中有些人还在外面赶別的场子。群演就不好说了,有活的时候临时找,通常能从中央选角局调人,不过偶尔也得去街上拉。” “也就是说,眼下我们並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明星演员?” “恐怕是的......” 虽然雷诺兹也觉得有点尷尬,但是点点头,还是扭扭捏捏的承认了。 这样一来,路德大概算了一下。 加上雷诺兹自己、秘书、会计、两个导演、三个创作人员、七八个技术工、十几个签约演员…… 满打满算,这家公司也就四十人左右,可能还不到四十。 隨后他又问起雷诺兹公司製片方面的问题,雷诺兹似乎看出路德的想法,苦笑著说: “该有的都有,我们一年能出十来部片子,只要成本控制得住,还是能赚到钱的。只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现在华纳兄弟搞出有声片,大家都在跟风,我们这点家底,想要赶上这趟潮流,怕是力不从心,约瑟夫先生又不肯投钱,他就想著赚一笔就跑路,所以.......” 说到这里,雷诺兹说不下去了,路德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符合老约瑟夫的一贯风格。 不过路德第一次来,也不方便说太多,只是告诉雷诺兹道: “你放心,既然老约瑟夫把公司交给我,我肯定会用心经营,儘量解决眼前的困难。票房电影一定会维持下去,还要生產出更多更好的电影。” “路德先生,您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好了,现在带我去见见大家吧。” 第35章 有声电影 很快,雷诺兹就將路德引到一间更大的房间里,这里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地上还堆著不少用废了的、散发出热烫气息的胶片。 雷诺兹一挥手,正在忙碌的其他人一下就聚拢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路德先生,也就是从今天开始,路德先生將会负责我们公司所有事务。” 雷诺兹话音落下,现场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所有人都转过身来,將目光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1927年的美国虽然蒸蒸日上,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但是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人们已经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生存压力。 比如在票房电影內部,演员们今年开工数量还没有去年一半多,电影院票价也降了一些,现在最便宜一张票不足10美分。 如果这位新来的路德先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的话,票房电影公司的前途可就不妙了。 对於老约瑟夫来说,这根本就无所谓,这只是他买过的无数公司中的一家而已,就算破產也没什么。 但对於雷诺兹等一群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生计,双方看法不同,关注点自然会不一样。 不过好在路德的想法跟员工们一致,那就是无论如何公司要维持下去,业务要继续开展,甚至还要继续做大。 路德挥了挥手,继续对眾人说道: “大家放心好了,约瑟夫先生既然把公司託付给我,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经营好票房电影。” 听到路德这么说,不少员工们这才鬆了一口气。 “希望这一次能好起来!” “是啊,我丈夫是码头的,最近生意不好。” “不知道,但我听说纽约那边买卖股票的赚很多?” “我有个姐妹是做男人生意的,她说最近生意也不太好,男人们事后甚至都不愿意多给1个美元。” “总之希望这位路德先生能有些作为,不要像老约瑟夫那傢伙一样,满脑子都想著捞钱。” “是啊,他那样干,早晚会把我们票房电影给害惨的。” 员工们在下面议论纷纷,一部分也传入路德耳朵,不过他並没觉得有什么,要是他不这么干,也就不是老约瑟夫。 总的来说也很简单,早在路德接班之前,老约瑟夫的要求就一个:快速出活,早点上映。 至於质量不质量的,他才不管那么多,一部电影只要能卖钱,只要能赚钱就行。 口碑什么的,则完全不在他老人家考虑范围之內。 路德感觉到员工们略有不满,不过约瑟夫高高在上,又是公司老板,眾人只能忍气吞声,最多私下里抱怨几句。 眼下路德来了,不少人实在忍不住,所以多抱怨了几句。 路德点点头,看了看雷诺兹和眾人道:“接下来公司管理层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闻言,几个男男女女主动站出来,这些都是票房电音公司的导演编剧和核心演员,再加上雷诺兹和女秘书,这就算是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了。 路德也没犹豫,当即找来一张椅子坐下, “各位,我们简单开个会,雷诺兹,你说说公司目前的业务情况。” 闻言,雷诺兹顿了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缓缓讲述开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德先生,其实我们票房电影公司最出名的就是三种剧,分別是西部片,喜剧片和剧情片,这三种类型的片子几乎占了我们绝大部分產量。” 路德点点头,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过功课了。 这家公司最出名的就是西部片,平均每年都要拍三四部。 当然,之所以產量这么高,还是跟这会的题材標准有关係。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般的电影就只有50-60分钟,最多不超过70分钟,这对於一个拥有成熟產线的电影公司来说,几乎几个月就能拍出还能看得过去的西部片来。 而西部片对於美国观眾,就像是功夫片对於香港观眾一样,算是必看类型之一。 此外就是喜剧片,这里的喜剧主要也是简单的爱情电影,比如男女主一起在农场里做事,就拍其中的点滴和日常等等。 至於剧情片什么的,別的公司路德不是很清楚,但是在票房电影,这里主要还是涉及到黑帮和移民,算是常见类型了。 见状雷诺兹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我们每一部电影的预算成本大概在25000-50000美元之间,收益除了票房之外,最大的来源是出租拷贝,我们的拷贝主要通过渠道商租给其他州县的独立影院,这样算下来的话,我们每一部电影的利润大概在5000-20000美元之间。” 说到这里,雷诺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是路德先生,这个行业你懂的,有盈利就会有亏损,任何人都会有运气不好的时候。我们也並不总是赚钱,偶尔也有亏的,但是总体来看,我们的收入大於支出,票房电影整体是盈利的。” 雷诺兹儘可能描述一副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但路德还是不难听出其中的艰难。 虽然说这个年代看电影是美国人民的主要娱乐方式,但那也得看质量才行,如果按老约瑟夫这种方法搞下去,这家公司往后大概会越来越艰难。 因为市场会成熟,观眾的审美也不会一直不变,就像西部片这种类型一样,一旦过了黄金年代,后世几乎就没人看了。 就算要看,也是变了种之后的西部片,比如《星球大战》《老无所依》之类的,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想了片刻,路德稍微组织一下语言,开始行使老板的权力。 “好了,大概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接下来我要你们做几件事,都记下。” 闻言几人都点点头,有人甚至还拿出纸笔。 “雷诺兹,西部片是眼下最火的题材,我们要继续保持投入,至於喜剧片和剧情片,我不得不说一句,不管剧本还是拍摄,都显得太老太俗套了,虽然不至於亏本,但是每次都这么艰难维持,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雷诺兹听出言外之意,也是无奈地嘆息一声。 “那路德先生,那您有什么高见?” 眼见喜剧片和剧情片被砍掉,除了雷诺兹之外,一个胖导演和一个编剧也皱起眉头。 如果这两种类型的片子都不需要的话,那两人下一份工作又应该去哪里找? 但是下一刻,路德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最终决定: “朋友们,过去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我们要准备迎接新事物了。” “新事物?”眾人一脸好奇。 “就是有声电影。” ps:数据几天不动,难不成中了诅咒?总之拜託大家了!!! 第36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女 “有声......电影.......” 听到路德的话后,其余几人都不由得一愣,一时间不敢相信。 要知道在1927这个年代,全世界的电影都还在默片时代,也就是没有声音,最后放点字幕上去。 如果实在无法避免的话,放映的时候电影院也会安排专门的解说员,偶尔在旁边插上一两句什么的。 在这个年代,还有专门干这种工作的,叫报幕员,在中国叫“解画员”,在日本则叫“辩士”。 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知识水平一般的观眾解说复杂剧情。 可別小看,这份工作收入不低,在当时社会也是十分体面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电影行业最显著的標誌,不需要台词功底、不需要声音、只需要演好人物表情就行了。 但是眼下,隨著路德提出有声电影,其他人一下就不淡定了。 果然,还是雷诺兹最先回过神来。 “路德先生,电影怎么会有声影呢?” 他倒是说出自己心中的好奇。 路德顿了顿,这才对眾人解释道: “其实这个一点也不难,电影的话我们还是正常拍摄,但是在拍摄同时,需要將声音同步录製到唱片里,后期製作的时候放在一起,只要保证画面和声音精確同步就可以了。” 技术就是这么个技术,听起来並不太难,即便是票房电影这样的小公司也不难做到。 难的是要改变人的观念。 果然,雷诺兹刚说完,旁边一位导演就开口了,他叫路易斯,也是票房电影的老员工了,公司不少喜剧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一刻,面对路德的构想,这位老导演挠了挠脑袋,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很抱歉,我完全不能適应!角色只需要按照导演的意思表演就行了,为什么要开口说话??那些角色怎么能开口说话??” 他说完之后,一旁的中年编剧也满面愁容,继续追问道: “那这样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还要为角色写台词??” 这个年代的编剧可不像后世那么全能,从剧本大纲到台词细化,最后连项目计划书都自己写。 这会的编剧只需要写清楚大概是个什么故事,有哪些人物,大致的情节是什么就可以了。 至於接下来的事,导演和演员们会根据这个故事自己理解,表演的时候也是不需要台词的。 这也是为什么默片时代產量高的原因,因为没有台词,进度也就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 而现在,当路德提出加上声音对白(台词),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明显的不適应。 他们没经歷过,也感觉这件事实在太难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下去这活根本没法干。”路易斯摇摇脑袋,似乎已经被困难压垮。 为了保持画面和声音精確同步,事后单独录音肯定是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场直接同步录音。 那这样一来,难度可就太大了。 如果要现场直接录音的话,那现场是不是要保持安静? 是不是要男女演员说台词? 如果稍微出现差错的话,大概还要重来一次?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能受得了这种折腾啊! 如果按照路德说的这种办法拍的话,自己的產量瞬间就会降下来,一年能拍两部就不错了。 另外两个编剧也摇脑袋: “路德先生,这確实太为难我们了,现在整个好莱坞都是默片,都是没有声音的,我们为什么要做第一个?” “是啊,人家大製片厂都没这样做,我们哪里有必要?” 这意思也再明显不过,票房电影作为一家小製片厂,只需要跟风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去引领什么潮流。 这样不但工作量大幅增加,最后也不一定能捞著什么好。 路德没直接拒绝,而是笑了笑道: “各位,这是我的决定,也是公司接下来的方向,如果你们觉得不能胜任的话,那现在离开也不是一件坏事。你们可以去其他公司,去好莱坞,去需要大量生產默片的地方。” “其实你们很清楚,有声电影和默片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前者无疑要好太多,给观眾的体验要好太多。可是你们明知道这样,还是愿意退回去拍默片,这在我看来是懒惰,是畏难,是得过且过。票房电影不需要这样的员工,你们也不需要这样的同事,今日我可以这么说,就算你们所有人都走了,我一样会推进有声电影。” 这番话火药味不轻,路德也很反感有人摸鱼,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歷史是不会考虑个人喜好的,它只会遵循它的规律往前走。 就算所有人都不適应有声电影,但该有声电影出现的时候,它照样会出现。 眼下,就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分水岭的时候,就算票房电影公司不做,其他製片商也会做。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今年10月份,好莱坞一家名叫华纳的电影公司就会推出人类歷史上第一部有声电影《爵士歌王》。 这部电影一出,全世界直接被引爆,儘管这电影製作只能算一般,演技更是尷尬,但是架不住人家是有声音,甚至是有歌声的,最后照样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人要克服习气和偏见,终究还是很难。 片刻后,几个管理人员纷纷站起来。 “那路德先生,祝你好运。” “抱歉,我们还要养家餬口,没办法跟你这样的富家公子玩。” “电影本来就该没声音,都有声影了,那还能叫电影么,叫歌剧更合適吧。” “去你妈的有声电影!去死吧!你这德国佬!” “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去好莱坞了!” 伴隨著一声声告別和谩骂,整个会议室瞬间就清空大半。 雷诺兹满脸是汗,不停拿手巾擦。 “路德先生,刚才走的那些,都是我们的核心创作人员,一个导演两个编剧,还有一个摄影师.......” 眼见这么多人走了,雷诺兹感觉天都快塌了,感觉公司明天就要破產。 “路德先生,这可怎么办?” 路德倒是平静,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人最好现在离开,免得到时候项目启动再添乱。 他顿了顿,坐在椅子上,一脸轻鬆道:“天要下雨,娘要嫁女,隨他们去吧。” 第37章 欧洲来信 “那路德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眼见顷刻间核心员工就走了一多半,雷诺兹明显也慌了。本来票房电影公司的人就不多,如今又走了一半,接下来的工作几乎很难开展,就算是雷诺兹这种经验丰富的老人,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本以为老约瑟夫会派个温和的人,没想到路德一上手就干掉一半,雷厉风行可见一斑。 “雷诺兹,你別难过,我只是將跟我们理念不同的人清除出去而已,这些人留著最后也会坏事,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路德先生,他们一走我们也没法干活了。” “这个简单,”路德站起来,走到窗前,继续对雷诺兹道:“接下来的项目,剧本我来搞定,你只需要维持现有的团队就好,等我准备好了剧本和资金,我们就儘快开始新项目。” “好.....好吧......”雷诺兹点点头。 他已经四十好几了,早就没了闯荡的勇气,如果能在票房电影干下去,这显然是最好的。 虽然待遇比不上“四大三小”,但是在波士顿这地方,这好歹也算一份体面的工作。 “那雷诺兹,剩下的等我消息就是。” 之后路德顿了顿,没怎么打招呼,逕自离开办公楼。 回去的路上,路德看著波士顿的街景,脑海里不断打著旋儿,开始盘算起来。 老约瑟夫几乎没怎么给公司留钱,眼下全公司帐户上剩下的现金也就4000多美元,最多只够发两三个星期的工资。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內,如果路德想要启动新项目的话,他需要自己搞定资金问题。 难道这也是约瑟夫的考验? “不是什么考验,就是单纯抠门而已。” 而说到启动资金,路德眼下只有自己卖小黄诗的3000美元,再加上刚从甘迺迪家领的差不多500美元,这笔钱看起来挺多,可是要用在一个电影项目上,著实差了好远。 不同於默片,拍摄有声电影的要求高了很多,甚至需要採购一部分专业设备,布景什么的要求也会更高。 仔细一算,中间的缺口至少有30000美元! 这可是个不小的数字,就算是大舅哥一年也拿不到这么多零花。 所以想来想去,还必须自己想办法。 当然,路德倒是有办法,这办法不是別的,就是倒卖古董,如果欧洲-美国的线路能打通的话,赚个三万美元没那么难。 如果这一次有声电影最终能拍出来的话,票房电影无疑会名声大噪,成为第一家推出有声电影的製片商。 虽然这家公司很小,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但人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成为第一,这在美国社会意义很大。 等到了那时候,根本不缺关注度和资金,票房电影会逆流直上,成为一下真正有影响力有存在感的大製片商。 这就是路德的计划。 眼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欧洲那边的消息了。 事实也出人意料,路德刚到家不小,管家本身就找过来了,急匆匆的,脸上还有半点红晕。 看到路德后,本森先绅士一笑,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两封信来。 “路德先生,今天我们收到了两份来自欧洲的私人信件,是给您的。” 说完他把信递过来,路德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两封,一封是来自老家的,还有一封来自柏林。 谢过本森,路德回到自己房间,开始阅读这些信件。 这第一封信不出意外,是路德家曾经的老管家寄过来的,老管家名叫伯德,从年轻那会就是路德家的管家了。 儘管这些年路德不在,老管家也依然守著家產,等待路德回去。 对於一个恪尽职守的僕人来说,没什么比守住主人家的家產更重要的了,虽然路德家的家產也不值什么钱。 这一次收到路德的来信,老管家很开心,还在心里说了不少关心的话,盼望自家少爷早点回来。 当然,对於路德交代过的最重要的事,老管家也不负眾望,专门整理了一批文物,隨后就会装船运过来。 这批文物都是以信件和书画为主,还有一些路德祖上收藏的私人物品,不是太值钱,但用来应付眼下的难关应该问题不大。 完了在信的最后,老管家声情並茂道: “路德少爷,悉闻您委身美国一个普通家族,还成了当地人的笑话,我实在感到心痛.......” 看完路德淡淡一笑,心想老管家这明显是想多了,现在自己很爽很舒服,他就喜欢这种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的感觉。 当然,必要的时候还是要麻烦祖上帮一下忙的,比如卖卖文物什么的。 旋即,路德这边也没犹豫,当即又回了一封信,在信里他先是谢过老管家,然后嘱咐老管家保重身体,接下来他告诉老管家,也不一定非要从路德家拿古董,但凡是欧洲老贵族们的古董,都可以先寄过来,由路德这边在波士顿卖掉后统一结帐。 这个过程路德將会秉承“公平”的交易原则,每一单只赚取5%的手续费,所有人都可以参与。 写完这封信后,路德甩了甩收,这才沉沉地鬆了一口气。 如果全部都卖自家的古董,路德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但卖別人家的就不一样了。 反正现在整个欧洲都要死不活的,贵族们要卖古董的多的是,在欧洲那边,反而因为这东西太多,根本没什么人买。 毕竟在老贵族这圈子里,谁家没点情趣玩具啊,不但有,而且还是中世纪的老款式,所以根本卖不上什么钱。 相反,如果能把这些古董都集中起来送到美国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美国现行的法律是支持文物贸易的,尤其是欧洲来的文物,过海关的时候连税都不用交。 天地时代都在,最后就只差人和了,只要欧洲的老贵族们肯点头,接下来发財的就是路德。 做完了这些,路德本来想就这么睡了,可是拿起来一看,发现还有一封信在下面。 他拿起这封信,只是看了一眼这笔跡,瞬间就惊呆了。 “甘道夫·西得乐??” 第38章 我的战友爱美术! “这.......” 拿著这封信,路德整个人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看到这熟悉的字跡,下一刻无数记忆从原主脑海里浮现出来,呼啸的炮弹声,战场的吼叫声,子弹的撕裂声,还有战友临死前的祷告声。 作为参加过一战,並且参加过最激烈那几场战斗的老兵,路德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些悲惨的场景。 那些天真的年轻人,彬彬有礼的大学生,总是为別人著想的老好人,他们好不容易成长起来,艰难地活到现在,本该有个不错的人生。 然而呢,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 起初你还伤感,抱著战友的尸体痛苦,可隨著死的人越来越多,你就渐渐麻木了。 但是在无数过往的场景之中,有一张特殊的面孔逐渐浮现出来,並且渐渐清晰。 这张面孔不是別人,正是写这封信的人——甘道夫。 真要说起来的话,路德跟这位甘道夫先生也算有一段渊源。 因为路德是贵族出身,所以一战刚开始,他就接受徵召,光荣参军入伍,加入了巴伐利亚第16步兵团,並成为其中一名中尉。 这没什么可说的,在欧洲,贵族本来就有参军的传统,就算不打仗也会参军。 路德的军衔不高不低,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常有的配置。 然而在接下来战斗的岁月里,隨著眼前士兵们接连死去,留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少。 但在这些人当中,有个传令兵让他印象深刻,他长得不帅,气质文雅,很喜欢阅读政治书籍,还喜欢画画什么的,他还说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画家。 只不过运气不太好,他先后两次报考美术学院,但是每一次都被无情地刷下来。 他觉得自己很有天赋,画的也不错,两次都被刷下来,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真没考上。 虽然他之后也报考了建筑学院,但因为文凭不够,还是很快被刷下来。 这会他父母已经去世,仅有的家產也被耗尽,这位甘道夫先生彻底沦为街头的流浪汉。 为了能活下去,他不得不在街头画画,就是靠画那种廉价的水彩画和明信片为生。 即便是这样,微薄的收入也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为了能填饱肚子,他还得到处做工。 本来,他无意参军,也对军队生活不感兴趣,甚至还以“体弱”为由逃过兵役。 可是隨著一战爆发,他敏锐地意识到,或许自己的机会来了,於是就来巴伐利亚做了一名传令兵。 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来到巴伐利亚步兵团后,路德成了他为数不多还算朋友的人之一。 两人经常在一起聊一些艺术和建筑之类的话题,算是比较熟。 当然,这些都是发生在原主身上的事,此时的路德將这一部分记忆全部调取出来了而已。 一番思索比对之后,这下路德终於可以肯定,这位文雅的传令兵,大概就是让后世闻风丧胆的大魔王甘道夫先生了。 “这......想不到世界这么小,竟然在这里还能遇见?” 说来说去,这就是穿越者的好处了。 只要规划得好,你可以准確地落在任意时空,跟任何人撞个满怀。 路德淡淡一笑,隨即打开这封信,开始阅读起来。 【路德,我亲爱的朋友: 最近一次听闻你的消息是在上个月,外面有传言,说你去了波士顿碰运气,还娶了甘迺迪家的女儿。 你作为路德维希家的继承人,我们德意志的荣耀,按理来说是不应该.......】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好歹给自己的老上司留了点面子。 路德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骨子里是龙国人,这会看这封信,完全就是抱著吃瓜的心態看的。 很快纸张翻页,对方更多的信息也浮现出来。 【此刻,我坐在桌子前,回想起我们一起战斗过的岁月,那是1916年的深秋,弗罗梅勒前线那个泥泞不堪的战壕,那些连月光都穿不透的浓雾。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绝望,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坟墓,我想我要死了,我下一刻就要死了。 我好不容易来到这人世间,没碰过女人,没闻过花香,还没有成为英雄就死了,我不甘心。 就在我绝望之际,是你引领我前进,將我从泥泞和危险中拯救出来。 所以路德,我的朋友! 我衷心地希望你好,希望你能获得人生的幸福,虽然你我都承认,这东西根本不存在。】 看到这一段,路德不由得嘴角一抽,这文笔不错啊!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传令兵? 没想到几年过去,这傢伙文采进步不少,就算放在今天的起点中文网,起码也能上畅销榜了,这一点也不谦虚。 抱著好奇的心情,他顿了顿,然后继续看下去。 【这些年来,於我而言,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寥寥无几,你就是其中之一。 1918年,自从那一场该死的战爭结束后,我听说你回到了家乡,而我也继续留在军队,但是我的日子一点也不好。 军队为我介绍的工作,与其说那是“工作”,倒不如说那是我余生的宿命,我很不甘心。 如今,我仍然在慕尼黑,也算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我甚至还赚到了人生第一笔稿费。 但我並不满足,我忘不掉那些战死的战友,忘不掉我们遭受的苦厄,所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慕尼黑,让我们一起为了德意志而战斗! 用我们的剑与犁,用我们的热血与灵魂,將这个苦难的民族拯救。 当然,我知道这不可思议,也很不现实,此时你在大洋彼岸的波士顿,你过得很好,我的朋友。 所以路德,我最亲密的朋友,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请你一定告诉我。 让我帮助你,就像你曾经帮助我一样。】 看完这封信,路德愣了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惊诧。 想来因缘际会,这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然跟这位搭上线了。 想想就很刺激! 不过就眼下这情况来看,虽然甘道夫混得还不错,但距离他登上巔峰还有几年。 眼下的他只能算一个党派的小头目,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还远远不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儘管如此,能跟这样的“人物”结识,路德也感慨不已。 於是他也没犹豫,当即回了一封信,在信里他比较克制,首先是感谢了战友的关心,其次告诉对方自己一切都好,暂时不需要帮助,如果对方实在有意的话,可以帮忙照顾一下老管家和路德的祖业。 写完这封信后,路德这才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上床睡觉。 然后这一觉却没睡好,他梦到了1929,梦到了1933,梦到了1944........ ps:求票求推荐啊大佬们!!!今天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39章 大船到岸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路德除了等欧洲那边的货物消息外,剩下的就是教小甘迺迪了。 说来也是令人欣慰,自从上一次路德告诉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样的道理后,小甘迺迪深信不疑,身体力行地践行著。 凡事如果没搞清楚,那就不轻易开口,如果搞清楚了,那就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绝无半点含糊的余地。 而这些变化,老约瑟夫也看在眼里,罗斯夫人更是直言,路德比那些昂贵的家庭教师好多了。 对於岳父母的夸奖,路德也毫不谦虚,照单全收。 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作为穿越过来的龙国青年,两世为人,教育一个小甘迺迪还不是轻轻鬆鬆。 语言方面,路德也循序渐进,慢慢地教给他多一些。 除了欧洲语之外,汉语课也成为小甘迺迪学习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很好学,也很坚韧,在这么沉重的学业压力之下,硬是熬过来了,而且样样不落下。 “他应该去读哈佛。”路德心想。 当然,这方面的事老约瑟夫早就准备好了,现在的哈佛还不像后世,这会主要还是推荐制,老约瑟夫自己就是哈佛的,这些年还混成了波士顿的名人,要把自己儿子弄进去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欧洲那边终於来消息——船终於靠岸了。 根据1922年美国颁布的《关税法》,只要是进口的艺术品,美国一律免税。 当然,免税也是有前提条件的,比如有数量限制,比如必须是原物,不能是复製品之类的。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老管家寄过来的古董数量並不多,都是路德祖上和一些旁系的藏品。 第二天一早,安顿好小甘迺迪后,路德开上车就出门了。 儘管这还是夏天,但波士顿的清晨却透著一股凉意,查尔斯河上甚至还笼罩著一层薄雾,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工业污染,路德更倾向於后者。 他沿著斯托罗大道一路往东,经过波士顿公共花园的时候,看到几个流浪汉蜷缩在那里。 他们拖家带口,手里还举著牌子,那牌子用大写的英文写著: “i need a job!” “难道经济危机从这会儿已经开始了么?”路德喃喃自语道。 眾所周知,两年后那一场经济危机是10月份开始的,算算现在的时间,最起码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但让路德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就有一些体面人开始失业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经济危机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如果说1929年10月24那一次算是最终爆发和最后结果的话,那其实早在几年前就隱隱有徵兆了。 狂欢已经进入高潮,狂欢已经进入尾声,然而身在派对里的人却浑然不觉。 路德没纠结那么多,继续开车著车往前走,海关大楼就在印度大街上,是一栋白色的花岗岩建筑。 门廊宽阔,大厅明亮,门前还立著几根粗壮的多立克柱,看上去庄严又沉闷。 很快,路德把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熄了火,从副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公文包。 这里面装著的是老管家从欧洲寄来的提货单、一些家族文件之类的,这些可都是绕了半个地球才到路德手上。 来到大厅,这里人来人往,喧囂不断,各种声音和味道混杂在一起。 阳光、油墨、汗液,空气里还散发著一股莫名的腥臭。 几个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正在窗口前排队,他们跟路德一样,也是来提货的,手里拿著单据,老老实实等著。 路德也在一號窗口排了队,差不多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办事员就叫到自己的名字。 他走上前,把提货单和家族文件从窗口递进去。 里面的职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头髮稀疏,还戴著一副眼镜。 他接过单据,很自然地看了看,然后转身看了看路德,仔细打量一番。 “这批货是从汉堡来的?”他不咸不淡地问道。 “是的。” “古董和艺术品?”职员又看了一眼单据,仔细核对了一下,“里面的货物是家族继承物??” “没错。” 闻言,职员把单据放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开始填写起来。 由於这些年美国人对欧洲古董很是痴迷,不少古董都通过这种方式流入美国,这些在海关工作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路德跟一般人不同,一般人把东西弄进来是卖的,而路德则填的是家族继承物。 在欧洲,能继承这些东西的家族,想来应该不一般。 他动作很快,很快就写好了其中一张,看了看路德,这才问道:“先生,请问你的种族是什么?” 注意,这不是隨便问的,这是必要的工作流程。 之前我们提过,20年代的美国,是可以光明正大且合法歧视的,在这个年代,种族歧视才是政治正確。 因此不管是在海关还是警察局,亦或者白宫那种地方,人家问一句“你的种族是什么?”,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尤其在应对跟其他地区的人员和货物往来时,这些信息往往会进一步归类,甚至作为审查的依据。 职员隨意一问,但路德可不敢大意。 “我是日耳曼人。” “这样啊。” 职员笑了笑,手里的笔也跟著停顿一下。 隨即他第二次抬头看了看路德,友好地笑了笑。 “日耳曼人,”他轻轻地点点头,將这两个词填在表格上,“还是个贵族??!!哈!” “曾经算是吧。”路德简单补充道。 在他看来,巴伐利亚可比德意志歷史悠久。 闻言职员表情柔和下来。 在1927年的波士顿,昂撒族裔一直占据著社会最高地位,但是有教养有財產的德裔移民也在受欢迎之列。 跟那些爱尔兰人和义大利人不同,这些德国人自律勤勉,很有教养,可以说为美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也算能贏得白人们的敬意。 “巴伐利亚,”职员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地方,听说那边的山很美。我没去过,但一位曾在慕尼黑待过的朋友说过,那地方適合养老。” 路德淡淡一笑:“確实。” 两人聊了几句,职员一听说他是日耳曼人,顿时也没什么警惕了。 他没追问什么,而是把填好的表格连同一张提货单一起推回给路德,指了指尽头的一扇铁门道: “去三號仓库,找麦克法兰就行,他会带你去取货。” “多谢。”路德接过单据,转身朝铁门方向走去。 三號仓库在大楼后面,是一栋规模不小的仓库,每一次船靠岸之后,大部分欧洲来的货物就会卸在这里。 仓库里光线昏暗,有些看不清楚,再加上头上的灯光摇摇晃晃的,反而给里面的人留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路德报上名字,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转过身来。 “我就是麦克法兰,跟我来吧。” 很快两人来到存放物品的货柜,麦克法兰把写著路德的箱子搬出来,路德递过去一张钞票,那人熟练收下。 十几分钟后,路德拿到了自己的古董,但打开木箱那一刻,他还是惊呆了。 ps:大家周末愉快啊,可惜只有一天假,都去爬山吧,爬山心情好.... 第40章 《放荡图录》 眼前的古董虽然不多,但是却样样精致,颇有新意,很明显是老管家精心挑选的。 第一件古董名叫“帕格尼尼的天鹅绒”,有个不错的名字,实际上是一把小提琴。 要知道帕格尼尼可是小提琴歷史上的传奇人物,向来以无与伦比的技巧和舞台魅力著称,更多人愿意称之为“魔鬼”。 他一生拥有过很多琴,但是这一把无疑是最特殊的。 这把琴是路德曾祖父从一个流浪汉手里购入,没错,那流浪汉就是帕格尼尼。 从那以后,这把琴就作为家族收藏被掛起来了,路德记忆深刻。 仔细看,提琴盒里还衬著他当年巡演的海报碎片。 路德儿时曾在老宅琴房里见过这把琴,弓弦上松香结成的白霜,曾祖父说是“魔鬼手指留下的印记”。 第二件古董是法王路易十六他老婆写的一封亲笔信。 儘管玛丽王后一生写了不少信,但是这一封无疑是最特殊的,因为写在她被砍头的前一夜。 行刑前夜,她偷偷写下最后一封简短的信,缝进衬裙夹层交给一位同情她的宫廷女侍。 这位侍女辗转逃亡,流亡维也纳,几经周折於1815年將信件赠予路德的曾祖父。 这封信的开头是:“致我亲爱的孩子们……“ 由於有缺失,因此路德並不指望能卖上什么好价钱,但又因为牵扯到法国大革命,因此这封信也不会太便宜。 路德陆续打开箱子,还发现了伦佐·德·美第奇微型肖像和一些產自瑞士的音乐鼻烟盒。 这封美第奇的私人肖像也是路德的祖父在游歷义大利时购入的,就藏在路德家的书房里。 肖像中人物目光犀利,光线折射时似乎会发亮。背后藏著“l.de m.”的家族铭文,需在强光下才能辨认。 由於美第奇家族特殊的背景,儘管这幅画只有一寸半(4厘米),但依然能拍出不错的价格。 至於音乐鼻烟盒,这也是当年贵族们的玩物之一,產於19世纪,做工精良。 经过一百年的沉淀,这东西越来越少,凭藉稀缺的价值,路德依然看好。 当然,说了这么多只是铺垫。 在老管家寄来的这么多古董里,路德最看好的还是那些包裹最严的东西,比如那几样带色色的东西。 弗里德里希·迪尔克绘的《黑裙罗拉·蒙特兹》、《那不勒斯王国皇家博物馆秘藏的“放荡图录”》、巴伐利亚宫廷的色情打火机等等。 一样比一样震撼,一样比一样不凡,比起之前的《乳房之歌》,无疑又前进了一大步。 举个栗子。 就比如这幅《黑裙罗拉·蒙特兹》吧,这可是路德维希一世的心爱之物,是他专门委託宫廷画家为他情妇画的,直到1848年被迫退位后,由路德家收藏。 这幅画最大的亮点在於情妇本人,画面里她穿著薄纱轻纱,私处若隱若现,一头秀丽的长髮就垂在腰间,跟屁股下面的绿色椅子完美融合在一起。 路德看了看,就这样的美人,就算放在今天也是足以让血脉僨张的存在。 皇帝爱美人不要江山,果然不是一句虚言。 在美国禁酒令的年月里,这种欧洲宫廷桃色故事,正是富人社交圈最昂贵的调味品。 这幅作品就藏著一段改变一国国运的风流史。 画布背后很可能还残留国王亲笔题註:“致我亲爱的罗拉,为了你,我情愿失去王冠。” 当然,要说路德最看好的,还是这幅《那不勒斯王国皇家博物馆秘藏的“放荡图录”》。 浪,主打一个浪。 书內一共41幅铜版画,收藏的作品以“宏伟放荡”著称,曾经被教廷称为《地狱之书》。 但是在路德看来,真是丝毫不逊色於中国古典春宫的杰作。书里大量使用透视技巧,將这一时期的女子画得惟妙惟肖,108式花样迭出,绝对是古典情色艺术的登峰之作。 以上就是这一次老管家寄过来的所有古董。 虽然並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也不是什么珠宝之类,但好在比较稀缺,有些还很有意义,恰好符合美国当下富人们的胃口,因此路德很满意。 他留下了《放荡图录》,再將其他几样打包在一起,清点完成后,路德没片刻停留,当即就去了波士顿古艺术品行。 很快,当这些人物被摆上看台,呈现在古董商人莫里斯眼前的时候,这位阅歷丰富的中年人也惊呆了。 “路德先生,老实说我喜欢欧洲,喜欢它淫荡的空气。” “oh,我的上帝啊!” 莫里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一手抓住那色情打火机,眼珠子都快贴上面了。 不得不承认,老欧洲工匠们的手艺是不错的,即便已经过了百年,这打火机上的搪瓷金工艺依然炫目。 “上帝啊,这些可真是让人慾罢不能的小宝贝啊,看看这质地,这顏色,这样式,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打火机。” 路德看到莫里斯一副痴迷的样子,整个人也有些无语,敢情之前这傢伙都是假正经? 过了片刻,莫里斯冷静下来,这才转过身看向路德。 “开个价吧,路德先生。”这一次莫里斯没怎么犹豫。 “五万五千美元,全部。”路德也开门见山。 上一次的事还歷歷在目,路德清楚地记得,莫里斯这傢伙,从自己这里买下《乳房之歌》后,转头就卖了双倍价钱。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莫里斯,低估了波士顿的有钱人。 所以这一次路德没犹豫,直接出价。 在他看来,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怎么也能值个八九千,玛丽王后的亲笔信一万左右,蒙特兹的春光图由於有路德维希一世的签名,再加上確实是春光图,还带细节那种,所以这个要算两万五。 最后则是色情打火机和一些其他小玩意,这些再算一万左右,整体算下来就是这个价。 当然,《放荡图录》路德自己收起来了,回去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小时候自己不懂事,不知道身边竟有这种福利,如今被老管家搜罗出来,那说什么都不能错过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莫里斯竟然没还价,很爽快就答应了。 “没问题路德先生,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就是让我做你的销售商,並且是唯一的,如何?” ps:感谢20260510082410512的打赏!!这真的太多了!!!感谢!!! 第41章 五万五! 对於莫里斯开出的条件,路德也爽快答应下来。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做古董生意的事还是低调为好,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甘迺迪一家。 可能有人会问,既然男主一把就能赚几千几万块,为什么还要投靠甘迺迪家,自己赚钱自己花不好么? 这是想当然,现实比这个复杂多了。 路德在欧洲確实不错,甚至还有小鬍子这样的铁桿战友,將来混不下去投靠他,怎么地不得混个驻欧总司令噹噹? 但实际情况是,路德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的前程,只身来到美国,来到波士顿。 这里可不只有龙虾,还有黑帮。 在这个地方他什么都不是,完全不清楚这边的派系和势力,还有林林总总、数不清的大小恶棍流氓。 要在这帮人眼皮子地下做古董生意,那无异於痴人说梦,不被人打劫枪杀就算不错了。 所以,对於彼时的路德来说,跟甘迺迪家联姻很显然是一条不错的路。 老约瑟夫在爱尔兰族裔中人脉不错,跟这里的黑帮也有交情(一起卖过酒),如今他发了財,更是时常游走於华尔街,有这样的人给自己当靠山,路德哪能不愿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绝不敢贸然开启古董生意。 別的不说,就算莫里斯突然不认帐,甚至找人做了他,他还真没办法。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眼下自己的古董生意已经理顺,基本的经营模式已经形成,除了还需要隱瞒一阵子外,已经没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了。 “那莫里斯,我也有个条件,不要向客户暴露我的身份。” “那当然,我们一向尊重客户隱私。” 就这样,这一次交易在两人愉快和谐的交谈声中结束。 这一次莫里斯同样不含糊,在路德的要求下,他倒是没开银行本票,转而用现金交易。 “那路德先生,请稍等一下。” 说完莫里斯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拿著一个纸袋子走回来,袋子里装满了现金。 说是装满,但看起来也不多,绝对没到让袋子鼓胀起来的地步。 路德拿过袋子,仔细看了一眼,顿时也嚇了一跳。 “1000面额的?” “可不,我也好不容才拿到。”莫里斯笑了笑。 话音落下,他这才回想起来,美国在1927年是有500和1000面额的钞票的。 当然,美国政府製作这么大面额的钞票,当然不是买个西瓜或者蛋糕之类,它们被製造出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应对大宗商品交易。 毕竟在前些年,尤其是一战开打的时候,欧洲的热钱不断涌入,美国经济那叫一个繁荣。 如果一直都是50或者100面额的话,其实已经不太方面富人们交易。 寻常买卖还好,可如果要买个房或者古董什么的,总不能真的提麻袋吧? 更何况在这两者之上的,还有商人们之间动輒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生意。 正因为如此,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索性就直接发行千元大钞。 可別小看,这种千元大钞可是金本位的,可以去银行换取等价黄金,跟银行本票是一个道理。 而就是这么一张千元大钞,基本就是一个普通美国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路德抽出一张看了看,发现这千元大钞尺寸不小,至少比后世的美钞大不少。 它本是银行家们用於金库间周转的工具,普通人难以得见,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与神秘气息。 钞票正面不是华盛顿,也不是富兰克林,而是一个亚歷山大·汉密尔顿的傢伙。 可別小看,这人也牛x至极,同样是开国元勛,而且还是美国第一任財政部长。 他创立了美国第一银行,建立国家信用体系,为新生美国的金融稳定和经济腾飞打下根基,被称为“美国金融之父”。 钞票上面横排“federal reserve note”,四角均印有面额“1000”。 肖像左右两侧均盖有財政部的绿色圆形印章及“federal reserve bank of chicago illinois”等发行银行名称,最下方是克利夫兰的亲笔签名样式。 当然,这张钞票上最亮眼的还是金色承诺(gold clause)。 那票面明確印有“redeemable in gold”(可兑付黄金)。 作为联邦储备券,它等同於“黄金的凭证”。 路德看了看,一共是55张,这才跟莫里斯握手,然后开车离开。 看著离开的路德,莫里斯久久回不过神来,过了片刻才感慨道:“真是个怪傢伙”。 不过此时此刻,他心思可不在路德身上,而在这些欧洲来的艺术品身上。 “看来又是一个狂欢之夜了。”他摸著那一副春光图,由衷感慨道。 另一头,路德这边。 从莫里斯那边出来后,路德没有回去,而是来到韦尔斯利小镇。 今天是周五,又是吉雅放假的日子。眼见暑假越来越近,整个韦尔斯利小镇散发出一阵阵欢快活跃的气息。 跟龙国的大学不同,美国的大学生们一般放三个假,分別是暑假、寒假和春假。 暑假一般从6月到9月中下旬,时间最长,也最愜意,飞叶子搞银帕一般就在这时候。 其次就是寒假,这大概从12月下旬到1月上旬,差不多20天的样子。 最后是春假,一般在3-4月之间,一般只有一周左右,不少人则直接称之为“復活节假”。 很快路德来到韦尔斯利学院门口,这会学生们已经放下,女子学院的姑娘们三三两两,有些在逛街,有些在喝咖啡,还有些无所事事。 路德刚打算下去走走,忽然看到有人走过来,正是吉雅。 今天的她还穿著校服,里面是衬衫,外面是小西装,下半身则是一条裙子,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装束。 路德打开车门,吉雅熟练地坐了进来,虽然她看起来平静,跟平日里没两样,但路德还是敏锐地发现,吉雅脸上有乾涸的泪痕。 眼因多流泪水而愈益清明,心因饱经忧患而愈益温厚,这话在吉雅身上明显是適合的。 她向来是个独立坚强的姑娘,但此刻路德很清楚,她很委屈。 第42章 吉雅的烦恼 “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开心?” 路德稍有犹豫,还是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十八岁的少女体態柔韧,身线优美,再算上那一头秀丽的棕色长髮,他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妻子。 儘管两人的关係只存在於法律层面,还未曾深入到肉体,以及灵魂。 当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对於姑娘们来说,肉体即是灵魂。 但无论如何,路德觉得自己是爱她的,就算不爱,最起码也是喜欢的。 像是吉雅这样的女孩,要是放在后世的龙国校园,照样是一道靚丽的风景。 她就像一朵开在冰川上的水仙,儘管环境恶劣,还没什么养分,但是她依旧努力向阳,让自己盛开,让自己活得好一些。 在甘迺迪家,她永远是最懂事那个,不需要父母操心,同时还能照顾弟弟妹妹。 殊不知,这份成熟和懂事,是她献祭了自己的天真换来的。 而这些细节,藏在她的眼神里,藏在她的语气里,藏在她每一次的招呼里,路德都能看出来。 虽然身在富贵人家,但她没那么开心。 下一刻,吉雅笑了笑,脸上立即恢復了灿烂。 “路德先生,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问我开不开心的。总之,谢谢了。” 吉雅心里一动,接下来是短暂的犹豫,然后还是决定以后再说。 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能说什么好呢? 自己是甘迺迪家的大女儿,父亲为了能攀上高枝,把自己当工具一样,跟一个欧洲贵族联姻,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要知道在韦尔斯利,这里可是有wasp的,这里也是有知情人的,於是风言风语就这么来了。 私下里,那些討厌的女孩都叫她“公爵夫人”。 可是我的朋友,现在是1927年,老欧洲的贵族们都一个个破產了,哪里还有什么公爵夫人? 就算有,这也只是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头衔,是个笑话而已。 然而这些话她能告诉路德么,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 从小到大,像是这类讽刺的话她听得多了,不在乎多来这么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去麻烦路德先生了吧。”这就是吉雅的想法。 可別小看,20年代的韦尔斯利学院可没有想像中那么风平浪静。 师生友爱,同学和睦,那只存在於学校的宣传册里,现实中完全不是这样。 作为“七姐妹女子学院”之首,韦尔斯利在1920年代已经是美国最顶尖的女子学府之一。 学校的核心组织不是教师工会,也不是学生们,而是遍布其中的姐妹团。 女人扎堆閒话多,这么多姐妹团混在一起,那简直是天然的谣言製造机,吉雅哪能倖免? 路德见状也没多言,而是巧妙地转移话题,將这几天家里的事意义说给他听。 当然,自己跟丹尼尔去俱乐部的事他隱掉了,因为路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吉雅解释新青年俱乐部。 听完后,吉雅眼前一亮,忍不住道: “那这么说的话,票房电影就算是交给我们了?” “差不多吧。” “那路德,你有什么计划?” 听到这话,吉雅也有些兴奋,眼下就快要放暑假,而她也快毕业了,正愁没事做呢。 如果路德能把票房电影公司接过来,这对她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在甘迺迪家,老约瑟夫只有对儿子们还算慷慨,对女儿则吝嗇得很。 路德点点头:“既然是电影公司,那接下来肯定是继续拍电影,只不过这一次你父亲不参与,什么事都要靠我们了。” “我明白,他是要考验我们,给一次机会,然后看我们表现.......”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那吉雅,你有什么打算?” “我啊,”吉雅淡淡一笑,车子迎著六月的暖风,从一片田野驶到另一片田野,明媚的阳光洒在吉雅脸上,“我希望可以跟父亲不一样,他是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人。而我,希望这家公司可以拍出好电影,可以拍出足以传世的作品来,可以让更多的人喜欢这家公司,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了。” “我也这么认为。” “路德,你也这么想的?” 两人想法一致,这倒是让吉雅挺意外的。 路德点点头:“如果我们只是想赚点钱,那还是照以前那样干也没问题,这確实也能发一点財,但是长远来看,还是得不偿失的。因为粗製滥造可以混过眼下,但是长远来看观眾肯定会厌烦,等到了那时候,就是我们被观眾拋弃的时候。阴谋诡计、粗鄙的伎俩不是不能用,事实上,任何时候都可以用,只是这些东西难以长久而已。” “从长远来看,如果我们做出了好电影,不但能收穫票房,还能收穫好名声,这才是应该追求的。” 吉雅眼前一亮:“我也这么想的!” 隨即,她又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在路德面前有些失態,有些不够“淑女”,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別见怪,虽然20年代美国最流行的是“飞来波”女郎,可是对于吉雅这样姑娘,大多还是比较传统的,她们更愿意做个淑女。 而刚才那一下,如果在真正的夫妻之间,倒也没什么了,可惜两人还真不是。 最后那一层隔阂在,那都不算真正的亲近。 不过路德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后世来的人,这点小场面早拿捏了。 於是他顿了顿,將最近自己在公司开会的事跟吉雅说了,包括自己打算押注有声电影以及票房电影走了一半人这些事。 听完后,吉雅不但没反对,反而还一脸赞同道: “你说的是对的,不管怎么说,有声电影的体验比默片好多了,我不明白的是,这么明显的变化,有些人竟然还能视而不见。只要我们做好了这一次,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一次,吉雅毫不犹豫站在路德这边。 说到这里,吉雅忽然想到了什么,於是又道:“但是路德,有声电影毕竟不一样,那谁来写剧本?” 路德转头看著吉雅,一脸认真道:“你来怎么样?” ps:新的一周开始了!祝大家一切顺利!求追读!求数据!求一切! 第43章 美国版《山楂树之恋》 “我?” 吉雅微微一愣,没想到路德会这么说。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韦尔斯利学院文学系的吧,写剧本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再说了,你平时不都很喜欢写东西的么,我还看到你写的小说。” “路德!你怎么能看我写的......” 听到路德这么说,吉雅这下绷不住了,整个人羞得不行。 只怪自己当初分房间的时候太匆忙,有些角落没完全收拾乾净,只是带了一些衣服和被褥就匆匆搬走了。 殊不知,就在那些家具的角落里,还保存著吉雅当初写下的东西。 有些是散文,有些是诗歌,还有些就是小说了。 这倒是不难理解,少女本来就是喜欢幻想的一群人,如果她们没有一曲同样的闺蜜,一般就会把这些幻想记下来,记在日记里,记在书本里。 这会的冰心奶奶,已经在韦尔斯利学院写《寄小读者》了。 由于吉雅学的是文学系,因此她的方式更加高明一些,她写的是小说,而且还是爱情小说。 而这些东西,则被路德捡到了,还大致都读了一遍,发现其中还真有几个故事挺不错。 “我也是无意看到的,真的无意冒犯,”路德自己先解释了一下,然后才评价起吉雅的作品来。 “你的文笔简练,心思细腻,其中好几个故事都不错,很有改编的潜力。我想,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故事搬上荧幕,再配上声音的话,说不定还很能大火。” 路德的认可和夸奖,这才让吉雅心里的尷尬消解几分。 “真的吗?”吉雅这才重新开口,但脸上还是尷尬。 “当然,你写的《瓦班湖畔》就不错,整体故事结构很完整,故事本身也很感人,眼下只要我们能补上台词,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这篇《瓦板湖畔》,其实就类似於《罗密欧与朱丽叶》,不过放在眼下这个年代,路德更愿意称之为美国版的《山楂树之恋》。 故事很简单,就是写某个大学內。 爱尔兰裔女孩凯萨琳是奖学金学生,清贫而坚韧。 某日,她在瓦班湖畔写生时,邂逅了哈佛念法律的富家子威廉——wasp名门之后,沉默、孤僻,因战爭创伤而疏离人群。 两人因一幅画结缘。他送她一本叶芝诗集,她回赠一枚三叶草书籤。 他们在禁酒令的地下酒吧听爵士,却只喝可乐;在查尔斯河畔牵手,却从不敢亲吻。 她保守的天主教信仰、他家族的门第之见,让这段感情始终隔著一层薄纱。 毕业前夜,他终於鼓起勇气求婚,她也幸福地答应了,两人约定好要在一起。 然后不久之后,威廉始终不肯出现,然后她就收到了一封信,正是威廉寄过来的。 在这封信里,威廉诉说了自己的苦恼,那就是家族以断绝继承权相逼,他被送去欧洲“深造”。 她没办法,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忘不掉威廉,之后也没嫁人,独自一人生活。 就这么过了几年,她终於忍不住相思之苦,不顾一切去了欧洲,按照威廉描述的地方找去。 她本想找到自己的未婚夫,但却见到一座坟墓。 这时候老管家走出来,递给她威廉生前为她写好的99封信。 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如果放在2026年的今天,估计能被网友们直接喷到自闭,但是眼下是1927年,观眾们就吃这一套啊! 更何况这个故事很“惊悚”,最让人不可思议之处就在於,它尝试打破阶级壁垒,让wasp跟爱尔兰姑娘谈恋爱,这本身就是稀罕事。 吉雅虽然没学过什么新闻学,但是天生敏锐,抓热点的本事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下一刻,她还是皱起眉头,一脸担忧道: “可是路德,有声电影之前没人做过,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放心,只要下了决定,这部电影早晚会跟观眾见面的。” “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努力吧!” 接下来的路程,吉雅就要轻快多了,两人说说笑笑,路德偶尔还讲几个欧洲的老段子,更是让吉雅放下戒备,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路德,我听说荷兰王室喜欢乱来,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吧,欧洲王室哪个不乱来?” “但是,我不理解,他们那么有钱,又有名声,有些还是国王,为什么还要乱来?” “其实简单,就是閒的,人都一样的,一旦閒下来,就喜欢找刺激。” “好像还真是....” 两人聊了一阵,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左右,这才回到家。 今天同样是小测验的日子,大舅哥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次不但吃了麵包,还偷偷喝了点酒,算是吃饱喝足。 小甘迺迪则是换上了一套小西装,女僕露丝还给他繫上了领结,看上去就像个小绅士。 很快老约瑟夫出现,罗斯夫人也跟著出来。 几天不见,她看上去状態更好,一脸荣光焕发的样子,像是被反覆浇灌的土地。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需求不是一般大,非得把千斤重的氂牛累死不可,有时候路德看著老约瑟夫无精打采的样子,竟然有些同情。 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不过他可不是许七安,暂时那个想法。 晚餐在一阵肃穆的宗教仪式中开始,约瑟夫嘰里呱啦念了一阵,反正路德也听不懂,目光全被眼前大龙虾吸引了。 法国厨子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好这只波士顿大龙虾,可不能浪费。 等到仪式结束后,老约瑟夫点点头,全家这才开动。 就这么吃了大概三十分钟,几道主菜和汤汁都上来之后,老约瑟夫才放下手里的刀叉,整个人也严肃起来。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小测验要来了。 不过这一次,老约瑟夫先问的不是子女们,而是路德。 不过他既没问票房电影的事,也没问小甘迺迪的学业,而是问了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路德,我有些股票,你觉得应该继续持有,还是直接卖掉?” 第44章 当老婆来敲门 作为常年混跡於华尔街的人,老约瑟夫可是专业人士,但这一次他竟然主动寻求路德的意见。 这种事,光是听起来就挺诡异的。 平日里他是什么人? 是暴君,是独裁者,是一言不合就要破口大骂的人...... 路德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老约瑟夫的心思。 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有多么专业,水平有多么高,而是之前路德才餐桌上关於美国的一些预测,在某个时刻触动了他。 老约瑟夫这个行当的人,比其他所有行业都更敏感,尤其是关於金融的信息。 哪哪的农民又破產了,哪哪的工厂贷款无法偿还,哪哪的银行坏帐率快要爆炸...... 等等这些,老约瑟夫都知道。 本来,他自己也不信路德的那些话,还以为是自己这女婿为了引起自己注意譁眾取宠来著。 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老约瑟夫確实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 这些不对劲体现在领失业金的人越来越多,脱衣舞娘抱怨生意愈发艰难,佛罗里达州的房地產泡沫又破了。 这样一来,那些有钱的太太们不得不把剩余的资金又投入股市,以期获得超额收益。 当然,你如果从表面上来看,还是看不出什么的,甚至还会觉得美国很繁荣。 毕竟1927年的美国股市,在通用等巨头的领涨下,还是十分不错的。 种种怪现象叠加在一起,到这里,就连老约瑟夫这样的老狐狸都拿不定主意了。 所以,今天趁著全家晚餐的功夫,他才有此一问。 而路德也没辜负他的期待,当著全家人的面,直接开口道:“我建议直接卖掉。” “为什么这么肯定?”老约瑟夫一直想问。 路德顿了顿道:“很简单,这世上没有一直猛涨的股票,这些年美国股市一路狂飆,你比我更清楚代价是什么。这世上没有一直上涨的股票,一旦登顶,接下来必然是下坡路,甚至雪崩。”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建议是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不赚最后一个铜板么?”老约瑟夫反覆咀嚼这句话,觉得还挺有意思。 路德也没说得太清楚,只是象徵性地暗示了几句,再引用了一点李黄瓜的话。 至於能不能理解领会,那就是老约瑟夫自己的事了。 这傢伙是个贪婪的人,但也是个理性的人,不然不可能把事业做这么大。但是他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路德自己不好说。 一切交给时间就好。 就这样,有了路德这一出之后,接下来的晚餐就温和多了。 虽然小测验照旧进行,但是激烈程度完全不如以往,有时候罗斯夫人甚至接过担子,充当起了主持人。 小甘迺迪展示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学习成果,先是欧洲语,然后是汉语,之后是欧洲礼仪什么的,仅仅是这三样,就足以让老约瑟夫两口子满意了。 很简单,在这个年头,要找个家庭老师不难,但是要找个路德这样的家庭老师,那几乎不可能。 从眼前种种跡象来看,很显然小甘迺迪这段时间很开心,也真切地学到了东西。 按照老约瑟夫的想法,如果自己儿子將来能哈佛毕业,送他去美国驻欧洲大使馆混个一官半职也不错的。 接下来是凯萨琳,小傢伙根本不带解释的,直接拿出自己的成绩单,老约瑟夫看了一眼,也是没话说。 小女儿虽然脾气最古怪,但跟吉雅一样省心,甚至三岁她就可以自己睡了。 之后是大舅哥,这一次也算轻鬆过关。 由於这段时间大舅哥准时上班,很少早退,一般也不出去浪,老约瑟夫早就从本森那听说了,所以这一次没为难他。 当然,如果他知道大舅哥不但出去浪了,还在私底下组建了新青年俱乐部,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等到子女们一一轮过之后,最后才到吉雅。 见约瑟夫对自己很放心,也无心再搞什么测验之类的,这一次倒是吉雅主动开口了。 “父亲,我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正好路德那边缺人手,我想跟他一起经营电影公司。” 吉雅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一脸认真地看著老约瑟夫。 要是在以往,她只会默默吃饭,什么也不说的,但是现在不一样,看著眼前的路德,她莫名就欢快起来。 心想著就算老约瑟夫发火,就算他批评自己,友善的路德也会为自己说话。 以路德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老约瑟夫不至於为难他。 事实上她还真想对了,下一刻老约瑟夫点点头道: “你们是夫妻,本该一起做事,但你们也年轻,也要多一些激情,不要被生活束缚了手脚。” 老约瑟夫说到这份上,就差那句“放开干吧”,他对路德的想法慢慢在变。 “谢谢父亲!”吉雅点点头,一脸激动道。 就这样,一家人在颇为友好的氛围中,总算吃完了晚饭。 之后本森走出来,招呼露丝和其他几个人收拾残局,老约瑟夫去参加酒会,罗斯太太约了好友,而甘迺迪家的孩子们则各自回房间。 路德也回到自己房间,他先是將换来的55000美元放好,然后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 有了古董生意的支撑,自己的电影事业也能继续,这是更赚钱的生意。 如果到时候一炮而红,那回报將是十分惊人的。 当然,在眼下的路德看来,没有什么比做空股市更赚钱的了。 已知股灾那一天是1929年10月24日,也就是说,路德差不多还有两年时间筹集资金。 如果到时候自己能筹集个几百万,一举做空股市的话,不说当首富,混个美国前十问题还是不大的。 等到了那时候,才是路德真正搅动风云的时候。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说起来只有一样,攒钱干一票大的。 正当他幻想著在太平洋买岛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路德起身打开,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吉雅。 她洗过澡了,身上穿著一条长裙,布料紧紧贴著,甚至能看到她凸起的胸部和饱满的臀线。 混合著青春气息,有种说不出的原始与野性,像一座难以征服的山丘。 这样的姑娘,就算在后世遇到了,自己大概也会迷上,路德心想。 她继承了罗斯夫人的美貌和性感,不管脸蛋还是身材,都完美得难以置信,甚至比前者犹有过之。 不过下一刻,吉雅顿了顿,尷尬道: “別误会,我是来拿东西的,我的......日记......” ps:剧透一下,这类文男主肯定要创业的,但是发大財的机会还是在1929,主要方式是做空。 第45章 呵!女人! 这倒是不奇怪。 自从白天路德说了吉雅小说的事后,她就一直害臊得不行。 小说也是隱私,而像这样把自己的隱私暴露给別人看,那跟脱光了揉碎了给別人看有什么区別? 虽然说路德有那么一点点特殊,可是他终究还是在“別人”的范围內。 “稍等,我拿给你。” 路德点点头,隨即转身去书桌,从抽屉里拿出这么一摞来。这些都是吉雅前几年写的东西,写完后没刻意整理,所以散落各处。 吉雅拿到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隨即看了路德一眼:“路德,晚安。” “晚安。” 说完她转身离开,楼道里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看著吉雅的背影,路德自己也好一阵感慨。甘迺迪家就像是荒原,除了算计几乎没太多养分,但恰恰是这样的荒原,竟然长出最让人惊艷的花朵,这就是吉雅了。 她就像是一本书,一座宝藏,在跟她不断相处、接触的过程中,路德每天都在刷新认知。 谁能想到,这样冰冷理性的面孔下,其实也藏著一颗年轻躁动的心? 生而为人,谁不渴望爱情,谁不渴望最让人羡慕的亲密? 只可惜不是人人都好命,能幸运地拥有这些。 等到吉雅走远后,路德本打算关门,但就在这时却响起大舅哥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丹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楼梯口,似乎目睹了刚才这一切。 “路德,你应该上了她。”丹尼尔很直接、也很粗鲁。 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丹尼尔也毫无保留,把自己观察到的都说出来。 “难道你没看出来么,她才不是来找你拿什么日记,她就是........想找个机会.........”丹尼尔捂了捂脑袋,似乎在想怎么表达,终於在稍微组织语言后道, “她从小就是这样,喜欢或者关心人家也从来不说,但是会想其他办法靠近,比如跟你多说几句话,远远地看你一眼什么的。” 丹尼尔对自己老妹了如指掌,吉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少女的爱慕始於卑微,始於试探,始於小心翼翼。 当然,吉雅是少女,而且是结了婚那种,丹尼尔就更没必要弄什么文雅那一套了。 “呵!你能看出来?” 丹尼尔摊开手,笑著说道:“她可是我妹妹!” 路德没接话,反而问丹尼尔这么晚来干什么,丹尼尔只是隨意一笑,然后道:“当然是有事啊,进去再说。” 暂时忘掉吉雅,丹尼尔也把这两天新青年的变化简单说了一下。 总的来说,一切向好,大家都有收穫,都有转变。 俱乐部成立之后,汤姆兄弟总算稍微鬆了一口气,起码暂时不用担心洛厄尔来找麻烦,倒不是其他成员会出手帮忙,单纯就是因为路德这个顶樑柱在。 只要路德在,兄妹两就能稍微宽心,毕竟那天两人也真看见了,洛厄尔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唯独对路德挺害怕的。 这种也不难理解,路德身份复杂,不但是欧洲老贵族,还是甘迺迪家的人,虽然比不上老wasp,但存在感还是有的。 最要紧的是,路德身上表现出的那种坚定和远见,是这些富家公子从未见过的,与之相处之后更是佩服。 山姆戈德斯坦,就是那个犹太学霸,这几天正在网罗人才,为新青年爭取更多成员。 这一点路德倒是放心,山姆那边学霸很多,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科学家什么的,价值很高,他拉来的人应该靠谱。 至于吉姆格林和托尼那两个,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但两人已经很少去酒吧了。 吉姆格林在修改《新青年宣言》,使之读起来更简单易懂,同时保留它深刻雋永的意味。 托尼在家帮忙做生意,不过路德也不確定那是什么生意,有可能是生產奶酪,有可能黑帮生意。总之在眼下的1927年,黑帮就是美国的毛孔,伴隨著每一次呼吸进进出出。 “自从遇到你我才发现,我们以前吃吃喝喝一点意思都没有,喝酒越多越空虚,泡妞越多越无聊,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路德,你为我们指了一条好路。我们不是混吃等死的花花公子,我们也想做点事来证明自己。” 大舅哥手舞足蹈,兴奋地诉说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变化。 他说不清这些变化究竟意味著什么,但也不难感受到自己的状態越来越好,其他人也差不多。 “很好,”路德点点头,继续对大舅哥道,“放纵的快乐是短暂的,之后就会陷入更大的空虚,然后必须用更疯狂的放纵才能满足。相反,如果我们都自律一些的话,这些烦恼就都不见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最近我打算读读书什么的。” “你不去俱乐部,不玩女人了?” “那些女人!”大舅哥顿了顿,没好气道,“其实路德,这些女人都没什么意思,你別管她们长得怎么样,其实脱了衣服都一样的。女人是肤浅的动物,她们跟著感觉走,从来没什么忠诚可言。如果不是为了释放我的性慾,我才不愿意跟她们玩呢。” 大舅哥倒是实在,一语道破天机。 “想不到你体会这么深?”路德哭笑不得。 “路德,我十四岁就开始研究女人了,可以说在波士顿,我隨便出去逛一圈,都能遇到好几个我*过的女人。” “好吧.....”路德对大舅哥表示佩服。 两人又聊了一会,然后约好了三天后新青年俱乐部聚会,大舅哥这才离开。 在临別之际,大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路德道: “路德,我的妹夫,我知道你们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不同以往,不是吗?” “所以我希望,如果有下一次的话,可別再绅士了,我的妹夫。” 说完大舅哥笑著离开,只留下路德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诚然,事情的发展也似乎超出自己的预料,本来他也只是打算在甘迺迪家过度一下,等自己在这边站稳脚跟就跳出来单干。 但是照眼下这情形来看,自己好像已经適应这个家了? 精明的老丈人,风情的丈母娘,洒脱的大舅哥,勤恳的小甘迺迪,这些已经成为路德生活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脑袋。 “清醒点啊!路德!” 第46章 权贵更下流 第二天一早,路德照常起来,大舅哥和小甘迺迪已经出门了。 大舅哥要去造船厂巡查,小甘迺迪则因为身体不適又要去医院检查,因此吃早餐的就只有路德小两口。 或许是经歷了昨天的事,吉雅在遇到路德的时候,脑袋稍微埋低了一下,根本不敢看对方。 对於少女来说,日记给人看了,就等於隱私也给人看了,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过了好久,吉雅这才適应过来,隨即压低了声音,一脸平静道:“路德,今天怎么计划的?” 路德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吉雅会这么问。 要是在以往,吉雅都是自己安排,要么继续读书学习,要么跟罗斯夫人去逛街,很少问自己。 “我得去公司一趟。”路德缓缓道。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路德点点头,这当然是可以的。 虽然票房电影是老约瑟夫交给自己的,但也有让小两口合力经营的意思,再说吉雅自己也很感兴趣。 “那好,你吃点东西,我们九点出发。” “好的。” 吉雅给自己加了半杯牛奶,又从盘子里扯下一块麵包,快速吃完,然后一溜烟回去换衣服了。 20年代的上流社会,女人们往往是不工作的,或者说她们的工作就是展示。 尤其在社交场合中,向对方展示自己最近从巴黎订购的时装,设计师设计的珠宝,家里的僕人数量等等.....这些就是贵妇的日常。 但是吉雅不一样,她觉得这些东西太无聊,所以想跟男人们一样,干点真正的事业。 差不多三四十分钟后,打扮好的吉雅这才出门,两口子坐上车朝票房电影去了。 这一次路德没开车,而是本森让司机开的,车子也从吉雅的雪佛兰aa换成了另一辆克莱斯勒。小两口就坐在后排,路德在老板座,吉雅坐在一旁。 很快车子发动,车身沐浴在晨光熹微中,缓缓离去。 路上,趁著路德开车的间隙,吉雅从隨身包里取出几页纸递过去。 “这是我修改后的剧本。” 路德扫了一眼,发现这几页纸密密麻麻的,上面都是吉雅的字跡。 因为是主修文学的,吉雅的用字造句还挺讲究,有些英国古典派的味道,这也是韦尔斯利最推崇的做派。 路德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是不是我没写好?”吉雅担心问道。 “倒不是,相反,你写的很好,甚至比公司的编剧也不差。” “那你为什么皱眉?” 路德放下剧本,这才发现吉雅看著自己,那清澈的眸子里还藏著一丝小愤怒,似乎不太满意。 她当然不满意了! 为了交出这个剧本,昨晚自己可是熬夜写的,写完都快一点多了。到了今天,自己信心满满拿出来,本以为会被对方讚赏,最起码也要说几句漂亮话才是,谁知对方確实这个表情,这换了谁能满意? 不过路德也察觉到了,隨即话锋一转,指了指剧本几处道: “你写得很好,好得不像是剧本。” “什么意思?” 路德顿了顿,这才解释道:“吉雅,电影不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了,如今看电影的大多是普通人,他们说粗话,他们也骂人,他们也经常干下流事,这些就是普通人,就是生活本身。而你写的剧本太优雅太文雅了,以至於这不像是剧本,而像是一首优美的散文诗。” “试想想,如果我们到时候让演员们说出这些台词的话,那就不是电影,而是一出舞台剧了。到时候观眾看不懂,反而还会觉得我们太囉嗦,太晦涩,一个两个这么想没事,但是大家都这么想,那我们的电影可就没人看了。” “原来是这样啊。”吉雅恍然大悟。 她在韦尔斯利学的都是英国古典文学,是最优雅的那一套。殊不知这一套適用於学校,但完全不適用於电影这一行。 很快,吉雅反应过来,“那路德,我应该怎么写呢?” “很简单,我们平时怎么说话,你就怎么写,最好连语气词都用上,下流粗鄙些也无所谓,观眾就喜欢看这个。” “下流些也无所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下流话啊!”吉雅又急又恼。 一来之前没人这么跟她说过,二来她自己还真不会,起码现在不会。 路德倒没说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再修改就是。 很快,车子来到票房电影公司楼下,司机停了车,路德和吉雅一起上楼。 雷诺兹早就等著,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立即殷勤地迎上去。 “路德先生,吉雅小姐。” “路德,这几天一切还好吧?” 路德没废话,直接询问情况。 雷诺兹微微嘆息一声,这才解释道:“还算好,不过大家听说你要做有声电影,都不是太支持。但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其余人都表示会全力配合的。” 路德点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很快,两人进入会议室,雷诺兹心领神会,这一次不但把几个主管,还把剩下的人都叫来了。 不消片刻的功夫,会议室满满当当,这就是票房电影目前所有员工。 路德看了一眼,隨即对眾人说道: “各位,想必雷诺兹已经告诉你们,我们下一部电影要拍有声电影,也就是说,你们在拍摄的同时就要录製好声音,做到画面与声音同步。” 这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顿时脸上都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这种事听上去简单,但真要干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工作量不是一般大。 其他技术工种还好,总还是能想到办法,但演员们可就苦了。 以前的表演只需要做出动作和表情就可以,现在在动作和表情的基础上再加上台词,那些不太会说台词的,口音重的,甚至是声音不好听的,都有可能被淘汰。 “那路德先生,我们要拍什么呢?”雷诺兹问道。 “保险起见,先拍爱情片。” 路德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眾人,將大家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困惑的、犹豫的,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忧。 他理解这种情绪。 这帮人拍了这么多年西部片和情节剧,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要念台词,还要对著麦克风说话,这种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路德更清楚,这场有声革命不是他做不做的问题,是早晚都要来的问题。 与其別人做,倒不如自己第一个跳出来吃螃蟹。 雷诺兹鬆了一口气:“爱情片好啊,这个稳妥。” 20年代的好莱坞,西部片和爱情片都是主流,观眾喜闻乐见,片商轻车熟路,算是共同奔赴了。 说完吉雅把剧本拿出来,递到雷诺兹手里,並简单说了一席啊和这个故事。 “我叫它《瓦登湖畔》,讲的是爱尔兰裔女孩和wasp富家子的故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员工互相看了看,这个题材在眼下的美国可不算“安全”,但路德想要的就是这种不安全。 突破常规才能让人记得住,才有发財的机会。 雷诺兹没说话,低头翻了翻剧本,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来看著路德: “这个结局……观眾能接受吗?” 路德语气篤定,“现在的观眾,已经不止想看大团圆了,看看別的也不错。” 眾人沉默,似懂非懂。 “从今天开始,我们票房电影全面转型有声电影,这才是未来的方向。”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吉雅身上。 “这个故事是吉雅写的,接下来她也会参与进来,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就多交流。” 吉雅愣了一下,没想到路德会当眾点她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雷诺兹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越来越大,几乎快撑破小房间,吉雅优雅一笑,看路德的眼神都变了。 第47章 选角 確定了项目之后,接下来就是选角,问题一下又来了。 眼下的票房电影都是些老演员,虽然演技都不错,经验也丰富,但形象气质都跟故事本身有差距。 男主角还好,公司倒是有几个年轻人可以胜任,稍微化妆打扮一下也没问题,但是一想到女主,路德一下就犯难了。 票房电影目前还有十来个女演员,其中三十岁以上的六个,四十岁以上的两个,还有两个虽然也年轻,但是长得像贾玲,他实在提不上起兴趣。 这一次要拍的是浪漫爱情片,既然都算浪漫剧了,那男女主角的形象肯定不能拉胯才是。 所以路德想来想去,还只能从別的地方想办法。 “或许我们可以从別的地方请演员过来,比如好莱坞。”胖子导演建议道。 这胖子叫尼尔杨,是个四十岁几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尤其爱笑,整天在公司嘻嘻哈哈的。 他水平不错,跟著雷诺兹也干了很多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拍的电影就是不怎么火。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差那么一点运气,但偏偏就是这么点运气,可以蹉跎一个人二十年好时光。 儘管其他同事都走了,整个票房电影只剩下一半人,尼尔杨还是选择留下来。 至於留下来的原因,那也很简单,那就是他跟路德的想法是一致的。 有声电影体验更好,你不做也有人做,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呢?万一就火了呢? 不过面对尼尔杨的建议,下一刻雷诺兹就摇摇头, “不行,好莱坞倒是有几个適合,但是我不敢报价,她们的周薪起码4000美元,我们请不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中大多数一年工资都没这个数。 跟米高梅派拉蒙这些不能比,票房电影终究还是一家小公司,根本无力支付这样的片酬。 要知道在20年代的好莱坞,演员们的地位空前提高,明星的收入更是让人羡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的不说,光是这会的卓別林和玛丽·碧克馥等人,他们的收入就已经突破百万美元了。 1927年的年薪百万,这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 雷诺兹小打小闹可以,可真要去好莱坞找人,他自己都没信心。 人家的经理人都满面红光,出入高级酒店,但是自己呢,一身西装都有皱纹,真没法比。 “这.....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么.......”吉雅小声说了一句。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她兴奋又好奇,时不时说上一两句,可是主管们又谈论的是十分沉重的话题,这倒是跟吉雅的状態形成鲜明对比。 闻言,雷诺兹一脸无奈道:“吉雅小姐,要是我们有您这样美丽的演员,那自然是可以的,可惜我们没有.....” 雷诺兹只是简单提了一嘴,他可不敢往这方面想,吉雅可不是什么女演员,她是女老板。 眾人就这么商量了一会,几乎谈妥了其他所有细节,唯有女演员悬而未决。 去外面请会超预算,人家答不答应还另说,自己公司暂时又没有........ 没办法,只能摇人了! 虽然才到波士顿没多久,路德的社交圈子才刚刚展开,但他还真能摇到人。 其实早在他第一次看到吉雅的故事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相关人选。 就这个故事来说,最合適的无疑是吉雅本人,但路德可不想她拋头露面,所以这个选择直接放弃。 那除了吉雅之外,在路德所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新青年俱乐部的爱丽丝了。 没错,爱丽丝跟她的哥哥一起,两人都加入了俱乐部。 正如我们之前提过的那样,爱丽丝端庄文静,长得也十分不错,很適合演女主角。 一念至此,路德也没犹豫,当即给汤姆福林去了电话。 1927年的美国,电话已经是一项比较普及的通讯工具,全国安装了上千万部电话,平均每十个人就有一部电话机。 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汤姆福林的声音,路德把事情简单说了,那边的回应也十分积极。 “愿意!爱丽丝肯定愿意!好的!我们立即就过来!” 对於汤姆兄妹这態度,路德倒是一点不意外。 之前提过,20年代当演员是一件极好的事,可以说吃尽时代红利。 这会整个美国都喜欢看电影,这基本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电影业迎来空前繁荣。 像汤姆兄妹这样的爱尔兰裔,註定没法去更高的圈子,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去演戏,万一出了名也是一条路。 再说,眼下虽然经济危机还没来,但是码头生意已经或多或少受影响了。 再加上汤姆家最近还沾上了人命官司,工会那边也是气势汹汹,根本不留谈判余地,全家人都著急忙慌找路子。 如果这时候爱丽丝能去演电影,能有点成绩的话,大家自然是喜闻乐见。 就这样,汤姆福林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然后打算带妹妹过来试镜。 大约四五十分钟后,一台福特车停在票房电影楼下,汤姆福林带著爱丽丝缓缓走了上来。 再见路德,汤姆兄妹也主动打招呼。 “路德!谢谢你照顾我们!给我们这次机会!” 同为新青年俱乐部成员,汤姆算是第一次吃到福利,整个心情极好。 倒是一旁的爱丽丝轻声说了句:“可是路德,我根本不会演戏啊!” 这时尼尔杨坐不住了,屁股弹射,直接就离开座位,绕著爱丽丝走了好几圈。 一边走,这位中年导演还不忘称讚道:“没错!就是她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崔希丝(女主)!” 隨后几人也没废话,很快工作人员们就布置好现场,试镜也正式开始。 尼尔杨在前,不断翻动手势,让爱丽丝做各种动作和表情,脸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爱丽丝积极配合,时而哀伤愁苦,时而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有女主的影子。 这会儿的试镜就是试镜,不像后世那么多么蛾子,试著试著就去床上了,浴缸了,落地窗前或者楼梯口了。 当然,由於时代背景和標准的不同,在这个还不怎么追求深刻演技的年代,导演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长得像就行。 毫无疑问,爱丽丝几乎完美贴合吉雅故事里的人物,所以这一次试镜很快就通过了。 敲定了女主角,人员终於到齐,项目筹备总算完成。 下午简单开了会,《瓦登湖畔》就正式开始了! 第48章 开工 项目启动,人员安排也隨即定下来。 製片:路德 导演:尼尔杨 编剧:吉雅 男主:范佩西 女主:爱丽丝 阵容就是这么个阵容,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差不多也能赶鸭子上架了。 不过相较於其他人而言,这一次吉雅还多了一层身份,那就是项目统筹,就是算算帐做做gg之类的。 倒不是路德非要安排这么沉重的任务给她,而是她自己爭取,非要这么干不可。 回去的路上,司机在前面开车,吉雅拿出自己做好的表格,忽然意识到什么。 “糟了!” “怎么了?” “预算估计不够。”吉雅好像发现了什么。 路德淡淡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然不够了,如果够哪能轮到自己,老约瑟夫自己早就去折腾了。 之前的时候他就盘算了一下,公司帐户上大概有4000美金,加上这段时间陆续收回来一些帐款,现在大概有七千美金左右。 但即便如此,这仍然不足以支撑一部电影的拍摄,更何况还是有声电影。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路德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一笔钱款,打算自己投资,反正到时候自己多拿分红就是了。 別的不敢保证,但是全世界第一部有声电影,没道理不火。 吉雅又算了算,隨即看向路德: “就算加我的钱也不够,估计还要找父亲借一些,母亲也行。” “你有多少存款?”路德有些好奇。 在甘迺迪家,大舅哥衣食住行样样都是顶级,一个月还要花好几千。但是反观吉雅,就跟个普通女学生差不多,如果你不熟悉,都不敢相信这是老约瑟夫的女儿。 但下一刻吉雅点点头:“差不多六万五吧!” “天.....这么多?” 路德著实被嚇了一跳,没想到吉雅的小金库竟然这么丰厚。 吉雅也似乎看出便宜丈夫的惊讶,隨即解释道: “从小到大,父亲和母亲每个月都会给我钱,这些钱我都没花,全部存起来了。”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这么多吧。” 根据路德的了解,眼下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富裕的家庭,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65000美元来,这可是一笔很大的钱! 眼下的美国正值经济泡沫巔峰时期,到处都是骗子,到处都是拉投资的,要么就是炒股票,很少有人把钱存起来。 一般来说,一个家庭但凡有个三五千的,都会一股脑儿地投入股市,而不会这样死存钱。 在这个国家,储蓄可不是什么美德,储蓄是犯罪。 吉雅又是一笑,隨即解释道; “当然,如果真是存钱的话,我当然不能存这么多,关键是我也投资啊。” “你炒股?” 她点点头道:“父亲在华尔街有些人脉,他会提前告诉我哪些能买......” 话说到这里,路德终於破案了,原来这就是真相。 老约瑟夫在华尔街这么多年,不仅自己割韭菜,偶尔还让女儿也来割一把,路德也是无语。 谁说大美利坚监管透明,不可能里外勾结,只是人家勾结的时候你不知道而已。 “好吧,既然你都投了,我也投一些,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啊,你这么有钱啊.....路德......” 这次换吉雅呆愣了。 因为之前老约瑟夫告诉过他,路德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来美国,虽然他以前是贵族,但是真不剩下什么了。 但是这才过去短短两个星期,路德就能拿出几万块,这听上去就不可思议。 当然,路德也不可能告诉吉雅自己的小秘密,古董生意的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才好。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解释道: “可別小看,我家可是有森林有田野,还有城堡的,不仅只是剩下一个贵族头衔。” “你想想,我们家千年来的积累,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拿不出几万块,对吧?” 路德解释了一通,言之成理,吉雅也点点头。 毕竟是老贵族,再怎么落魄,死马还有几两肉,怎么可能真到那地步 不过这样一来新的问题也產生了——既然路德家条件还看得过去,甚至也能一次拿出几万块,那为什么还要跑来波士顿当女婿,还娶了自己? 在吉雅看来,自己从来不想做什么名门淑女,也做不了贵太太那些事,面对社交场合的时候更多的还是尷尬。 她只想早点毕业,快快长大,早日独当一面,成为不依靠任何人的那一个。 当然,这些问题是不能问的,只能自己慢慢找答案了,但好奇的种子也就这么种下。 之后两天两人也没閒著,除了一起上下班,以夫妇的身份露面之外,剩下的就是好好打磨剧本,修改台词了。 吉雅完全採纳了路德的建议,摒弃了那一套自认为优雅的写法,儘可能让人物接地气一些。 尤其在涉及到其他配角的时候,她也用了不少下流话。 “他妈的!” “婊子养的!” “你这贱人,你是不是又痒了.....” 当然,这些大多数路德自己加上去的,换了是吉雅,她还真写不出来,一个人没法写出自己阅歷之外的事。 她这样的富家小姐,从小被保护的太好,还没怎么见过底层和黑暗。 就这样,又经过两天的功夫,这一本《瓦登湖畔》的剧本也就算改好了。 这个年代不同於后世,对剧本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不会严格到规定格式或者字句之类的,只要写清楚了主要故事,其他全靠导演和演员自己领悟。 当然,这一次稍有不同的是还加了台词进去。 与此同时,爱丽丝这边也適应很快,在確定录用的第二天,她就来公司报导,开始练习台词,接受尼尔杨等人的简单指导。 她很聪明,领悟得很快,短短几天时间就进步不小,尤其在面对摄影机的时候,已经有那么个样子了。 至於拍摄,在爱丽丝准备好之后,尼尔杨一声令下,整个剧组也隨即运转起来。 布景的布景,道具的道具,还有专门负责清场的。 为了保持绝对安静,录到关键声音,尼尔杨甚至专门找人做了透明玻璃罩,把摄像机放里面,这样摄像机转动的声音就听不到了。 很快灯光灭了,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路德站在角落里,看著片场重新亮起的光,嘴角微微扬起。 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说,观眾会喜欢吗?” 路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布景里那对正在对戏的年轻人,轻声说了句—— “这就够了。” 第49章 新青年第一次会议 电影这边开工之后,路德也总算短暂地閒下来,加上还有吉雅帮忙,这会他更轻鬆了。 吉雅事业心很强,不但要亲自完成剧本,还要处理剧组里大大小小的事,大到资金,小到后勤,基本都要经她手。她不但丝毫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这样一来,路德自己倒是解放出来,可以在跟进项目的同事做点其他事。 眼下古董生意还是照常,老管家已经打包了第二船古董,朝波士顿口岸送过来。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古董除了路德家的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家族的,他们都委託路德帮忙卖掉,並且愿意为之支付5%-10%的特別费用。 事情照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路德自然求之不得。对自己来说,自己只需要將这些货物全部交给莫里斯,那滚烫的美金就进入自己的口袋。 而这些钱,自然是大有用处。 除了投资电影和基本创业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为1929年经济危机储备弹药了。 路德当然不会去投资股票,他要做空。 按照美国现行的政策法律,这一块目前还是空白,仍然是“法无禁止皆可行”的状態。 到时候只要自己筹集到一笔钱,在股市最高点进行做空操作,要不了几个月,赚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都有可能。 这听起来有些夸张,事实上还真有这么夸张。 路德可是记得清楚,在这一次经济危机中,还真有人靠做空赚了上亿美元,比如那个叫杰西·利弗莫尔的傢伙。 1907年他已通过做空赚得300万美元。 从1928年起,他已敏锐察觉到市场过热,著手筹备。 作为传奇做空者,他於1929年大崩盘前秘密做空,一战获利约1亿美元。 要知道当时美国联邦政府的財政收入也仅为37亿美元,足见其利润之惊人。 当然,这一次传奇做空者队伍里还要再加个人,这就是路德了。 自己花差不多两年时间来储备现金,到时候一举做空,富贵荣华也就不用愁了。 因此在那之前,路德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拼命赚钱,儘可能攒下来足够多的现金。 离开票房电影后,路德开著车,很快来到一处码头,丹尼尔带著一眾小兄弟已经在等了。 说来要是奇怪,隨著新青年俱乐部成立,这群花花公子一个个都收敛不少,现在个个想干大视野。 “该死!今天天气不好,还下雨了,我们去哪里开会?” 说话的是托尼,还是一副黑帮做派,一副黑帮打扮,他甩了甩鬍子上的雨滴,四下张望起来。 本来,按照俱乐部的约定,大家这一次在码头回合,然后隨便找个什么地方聚一聚,商量一下新青年下一部动作。 或许是在餐厅,或许是在酒吧,或许是在谁家的別墅了。 但是现在隨著这一场雨的到来,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很快,雨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暴雨的架势。 “汤姆,你这里有船么?” 汤姆福林点点头:“有的,我们有很多船。” “那好,我们会议的內容严格保密,最好不要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听到,我们去船上开如何?” 路德这么一说,其他人当然没意见,倒是大舅哥觉得去船上开会还挺有意思,他之前只在船上那个来著。 很快,汤姆福林走到码头,开了条小船过来。 这是一条简单的木製船,平日里用来给游客观光游玩用的,需要人工划桨船才会动。 於是路德带头,其他人跟著,一行人终於等上船。 等到汤姆最后一个登船之后,他划动船桨,小船受力,晃悠悠地行在水面,这下暴雨彻底来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混沌和涟漪,雨声太大,若是不在船舱內,根本听不到同伴的声音。 路德看了一眼,显然比较满意,大概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很快,所有人进入船舱,新青年俱乐部第一次会议正式开始。 ““嘿!伙计们!”丹尼尔率先站出来,手里拿出那份已经整理好的《新青年宣言》,对眾人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新青年俱乐部的成员了,我们也要像洛厄尔他们一样,紧密抱团,所有人团结在一起,去爭取我们的利益!” 路德点点头,看大舅哥这一脸认真的样子,倒是欣慰。 这个年代的美国就是这样,如果你只想活下去,活得体面一些,那自己奋斗也就够了。 但如果你想跟猪俱乐部一样,成为真正意义上有影响力、有话语权的存在,那么在某个时刻,一定需要组织起来才行,因为对方就是这么干的。 到了某个层级之后,世界会越来越小,一个普通医生跟一个普通市政府职员之间,或许永远都说不上一句话。但是一老局长和市长之间,搞不好天天都要见面,这就是眾人要面对的现实。 见状,汤姆福林看了看路德道:“路德,俱乐部已经成立,我们也愿意团结,但既然我们都不怎么喝酒了,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俱乐部已经成立,接下来肯定要干事业,这是毫无疑问的。 至於要做什么事,这里面同样很有讲究? 继续吃吃喝喝没必要,做普通的事也显得乏味,这毕竟与俱乐部的宣言不一样。 路德顿了顿,平静对眾人道:“各位,为了爭取更多跟我们一样的人,为了扩大新青年的影响力,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让別人知道我们。” “所以路德,你的意思是?”山姆戈德斯坦好奇问。 “我的意思是必须先办一份报纸,通过这份报纸发表我们的观点,刊登我们的理念,这是第一步。” 路德完全照著新青年的路子走,先做足舆论工作,儘量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然后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 对於路德的提议,其他人倒是没意见,於是都举手通过。 至於报纸的名称,这一次所有人都想到一起去了,就叫《新青年》。 第50章 孩儿立志出乡关 解决报纸的名字后,下一个问题也摆在面前,那就是写什么好。 毕竟不管丹尼尔还是其他人,大家都没什么办报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找素材,也不知道写什么。 虽说在1927年的当下,美国当局並不禁止公民办报,全美国更是有好几千种报纸发行。可是能写什么,该写什么,在某些地方同样是禁区。 因为就在前不久,政府相继通过了《誹谤法》《间谍法》和《煽动法》,也就是说,一旦被坐实了以上三种罪行中任意一种,那可就有的受了。 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一句话,办报自由,责任自负。 “我们可以多写人物誌,”吉姆格林率先开口,他顿了顿道,“因为我们家做的是殯葬生意,所以每天波士顿死了什么人我大概都知道,我们可以把那些有名望的人找出来,单独报导一下,如果加上一点生前花边,看的人会更多。” 这倒是个颇有新意的点子,但是大家仔细一想,好像也不太行。 偶尔写一下確实可以,可是一旦这方面的內容太多,这不就是讣告么? 托尼也点点头,笑著解释道:“我那边消息渠道也不错,除了这些死了的人之外,我还可以透露一些黑帮最新的消息,比如哪哪发生枪战,比如哪哪因为卖酒又打起来,这些新闻波士顿民眾一定感兴趣,我们的报纸说不定还能大卖。” 托尼继承了父辈粗狂的气质,虽然读了大学,但仍然积习难改。再加上他从小就在黑帮生活,亲友差不多都是这个圈子的,得到的小道消息当然多。 不过下一刻,山姆摇摇头道:“吉姆,托尼,这样是不行的。” “我们是新青年,不是路边小报,也不靠贩卖这些荒唐无聊的消息过活,新青年得有新青年的样子。” 作为几人中的学霸,山姆全程还算冷静,没有被办报的表面风光所迷惑。 在他看来,既然《新青年》要独立成报,那说什么也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才行,如果一味追求这种路边消息,那自己不就是狗仔队了吗? 另外不得不提,这个年代的狗仔队十分聪明,手段更是先进,人家能拍到王后穿三角裤的照片,绝对是后世卓伟之流没法比的。 “那山姆,我们应该写什么好?”大舅哥一摊手,有些无奈。 山姆戈德斯坦沉默片刻,隨即看向这里的头,隨即问道:“路德,你怎么看?” 路德顿了顿,这才对眾人解释道: “所谓新青年,就是独立於这个时代的青年,我们不能像过去一样,我们应该学会独立、审慎和思考。” “我们关注波士顿,关注美国,但是更重要的,我们还需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比如关注全世界。” 一说到关注全世界,这格局一下就打开了,大家都一脸兴奋。 毕竟跟全世界相比,不管波士顿还是美国,都显得太小了。 新青年就是这样,应该志在天下才是。 “美国、英国、中国、苏联、印度、南美、非洲,这些都应该是我们关注的对象,因为这就是真实的世界。至於具体素材,我们可以选取对世界局势有影响的大事件,包括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或者社会层面的。” “挑选出来后,我们先做整理,进行专门报导,然后再附上我们的意见和看法。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但能收穫读者,也能收穫不少志同道合的青年,这样一来,隨著我们组织越来越强大,我们不但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更多的人。”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一时间纷纷响应。 “这个想法好!就该这样!” “不愧是我妹夫,看看人家这格局。” “我们美国人就只会赚钱,就只会跟风,格局確实不太行。” “是啊,如果美国没什么事可以报导的话,那我们可以报导国外的事,比如英国和苏联,中国也不是不行。” “这个想法很好,我想不仅是波士顿,就算是全美国,也会喜欢这样的报纸的。” 几人议论了一阵,彼此都能看见对方脸上兴奋的神情。 对於这些憋了好几年,一心想要干大事的年轻人来说,没什么比“关注世界”更有意思的了。 因为在关注世界的过程中,人能得到一种罕见的、前所未有的精神满足,那是一种深刻的、难以言说的感情,充满了悲天悯人感觉。 至於定价方面,几人又商量了一会,最终决定定2美分一份。 这个价格略低於主流报纸,又略高於地方小报,前者一般要3美分1份,后者则主要卖1.5美分一份。 当然,如果要按半年或者按年订阅的话就更好了,通常只需要1-3美元即可,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大致物价。 国际大事方面:首先关注的是英国和苏联关係破裂,双方断绝外交关係,开始互相驱逐大使。 其次,中国收回汉口、九江英租界,国內情绪高昂。除此之外,老蒋发动124大事件,开始到处抓人,这是个標誌性事件。 最后,义大利正式批准比萨拉比亚条约,日本出兵青岛,都算是国际大事件。 至於国內方面,同样有不少事很突出: 比如密西西比河的大洪水还在救灾,儘管胡佛已经去了,但是收效甚微,等待救济的民眾越来越多。 比如巴思学校惨案。 发生在密西根州的校园爆炸案,造成38名小学生死亡,影响极其恶劣。 除了这些之外,像是林德伯格飞跃大西洋、打击非法移民、萨科-万泽蒂案(那两个被判处死刑的义大利人),也都在这一期《新青年》的討论范围之內。 总之覆盖面很广,风格也比较正面积极,旨在引导青年树立正確的世界观。 这一次学霸山姆戈德斯坦成为主力,路德和其他人只是偶尔提供帮助,写点评论什么的就好。 至於销售渠道方面,托尼倒是能帮得上忙,他所在的帮派几乎认识整个北区的报摊点,到时候加一份报纸进去不算难事。 確定下来之后,几人当即联繫了印刷厂,开始了第一期的报纸製作。 虽然流程简单了一些,製作粗糙了一些,但是第一期《新青年》还是成功製作出来了。 时间很快到了7月7日,一个特殊的日子。 《新青年》第一期正式发售。 第51章 波士顿的一天 1927年7月7日,波士顿,北区。 天还没亮透,汉诺瓦大街上已经响起了马蹄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波士顿一共有好几个区,从上到下依次为灯塔山、后湾区、南波士顿、北区、查尔斯顿、东波士顿等等。 其中灯塔山和后湾区主要是昂撒居住区,尤其是灯塔山,更是蓝血中的蓝血。 可以这么说,整个波士顿就掌握在这几十户人手里,洛厄尔家族只是其中一家。 正因为如此,《新青年》最多只能在南波士顿之后的区域卖,因为根本进不去人家的区。 在这里,一切都是私人的,就连广场和公园都是私人的。 此刻,库班大叔一早起来,开始清理自己的小报摊。 他今年五十岁,矮矮胖胖,但因为常年操劳,脸上的皱纹已经比较深了。 他先把昨天没卖完的旧报纸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准备拿回家给孩子们当包装纸。 然后又从柜檯下面搬出今天新进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放好,一份一份码整齐,像是在码一副多米诺骨牌。 他的报摊不大,在汉诺瓦大街和一条小巷的交叉口,撑著一顶褪了色的墨绿色遮阳棚。 棚子底下是一个木製的柜檯,上面摆著各种报纸和杂誌,柜檯前面掛著一个铁皮盒子,用来收硬幣。 柜檯旁边有一把摺叠椅,那是他坐的地方,没客人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休息。 作为波兰移民,库班来美国二十多年了,虽然英语说得磕磕巴巴,但丝毫不影响他在这条街上混得开。 靠著这个小报摊,他养活了一家六口人。 年迈瞎眼的母亲,常年生病的妻子,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大儿子今年十一岁了,已经开始在码头给人擦鞋,挣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二女儿八岁,在家帮著照顾生病的母亲,偶尔做个针线活,一天也能赚几十个美分。 最小的才三岁,整天光著屁股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像条滑溜溜的泥鰍。 算上库班的报摊,全家每周收入大概有20-30美元,生活紧张又拮据。 这个年代跟后世的分销制不同。 这会儿的报摊主需要自己进货,自己承担风险。卖得掉还好,每天能挣个块儿八毛的。 卖不掉就砸手里了,赔本不说,还要占地方。 所以这么多年来,库班一直小心翼翼,只进主流报纸,像是《波士顿邮报》《大都会日报》《纽约时报》《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之类的,这些都是有稳定读者的老牌子,不愁卖。 至於那些不知名的小报,他只敢进几份便宜的,而且必须是那种带猎奇“小文章”的。 就是那种標题写著“神秘女子夜访公馆”或者“华尔街巨鱷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之类的东西,供等车的客人消遣用。 这种小报虽然名声不好听,但销量倒是不差,尤其受那些站在街边抽菸的工人欢迎。 但是今天,有一份新报纸出现在他的货架上。 这不是別的,正是《新青年》。 库班自己肯定是不愿意卖这种报纸的。 他老早就拿起来翻过,排版比较粗糙,有的地方字都印歪了。 印刷质量也堪忧,有几页墨跡太重,糊成了一团。 纸张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种新闻纸,发黄髮灰,摸著像是砂纸。 总之,这份报纸符合小报的一贯特色——廉价,粗糙,不知道能撑几期。 但儘管如此,库班也没法拒绝。 因为这是“上面”的意思。 库班不知道“上面”具体是谁,只知道某个下午,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戴著宽檐帽的中年男人来到他的报摊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以后每周进一百份《新青年》,钱照付,卖不掉的有人来收。” 说完那人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库班在波士顿北区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知道那人的意思,也知道那人的后台是谁。 这条街上,所有的报摊都收到了同样的通知,拒绝是不敢拒绝了,不然没法混。 100份报纸,大概两美元,就当是给黑帮交保护费了吧。 想到这里,库班嘆息了一声,把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新青年》放到柜檯最边上,不太显眼的位置。 早晨七点刚过,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跟灯塔山和后湾相比,北区是个大熔炉。 爱尔兰人、义大利人、波兰人、犹太人,各路移民混居在一起,说著彼此听不懂的语言,做著彼此看不上的生意。 鱼摊、麵包房、乾货店、当铺、酒馆(虽然禁酒,但酒馆从没真正关过门),一个挨著一个,挤在那些狭窄的老街里。 东波士顿那边也差不多,只不过更多是工厂和码头工人。 但不管是白领还是体力劳动者,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早晨时间很紧。 因此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是最忙碌的一小时。工人们从家里出来,急匆匆地走向工厂、码头、办公室。他们边走边啃著麵包或者三明治,手里要么提著饭盒,要么夹著一份报纸。 买报纸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像喝咖啡一样自然。 等电车的时候,或者坐电车的那十几二十分钟,摊开报纸从头条扫到末版,了解一下昨天世界上发生了什么,顺便打发一下无聊的通勤时间。 反正也就两三美分的事,不贵。 库班站在柜檯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视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穿著工装裤、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走过来,眼睛扫了一眼报摊,伸手拿了份《波士顿邮报》,扔下两个分幣就走了。 又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手里牵著两个孩子,买了一份《大都会日报》,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库班面无表情地收钱,找零,点头致意,全程没有超过三句话。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大约四十出头的模样,穿著一件灰色的旧西装,领带打得松松垮垮的,像是在脖子上掛了一根绳子。 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腋下夹著一个公文包,皮面已经起了裂纹。 他的头髮花白了两鬢,眼眶下面有深深的眼袋,一看就是个经常熬夜,而且没有性生活的人。 库班立即迎上去,殷勤地招呼道:“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这年头穿西装的人可不多,这东西穿在身上,哪怕是旧的,也比工装来得体面。 而且这种人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喜欢看有点品味的报纸,而且捨得花钱。 中年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库班的报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眼前的都是熟悉的报纸——《纽约时报》絮絮叨叨,一篇文章能翻来覆去说三页纸,读完跟没读一样。 《大都会日报》整天就是花边新闻,哪个明星跟谁跳舞了,哪个太太的裙子有多短,无聊至极。 《波士顿邮报》倒是正经,但那是wasp办的,屁股从出生就是歪的。 他顿了顿,有些失望地说:“算了吧,今天不看了。” 这年头,连一份能看的报纸都没有。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先生!”库班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弯腰从柜檯最边上抄起一份报纸,急急忙忙地递了过去。 ps:说一下,其实20年代美国对共餐主义挺矛盾的,官方排斥,民间欢迎,那时候很多作家就嚮往苏联,要从美国跑苏联去,所以这会这是可以討论的。 第52章 《新青年》发售了! “《新青年》?” 中年人停下脚步,接过报纸,拿在手里掂了掂。 纸面一般,排版一般,边角处还有一些墨渍,典型的路边小报。 这个年代美国干啥的都有,还有专门写小黄文的作家,人家收入可不菲。 不过嫌弃归嫌弃,男人在库班的劝说下还是匆匆扫了一眼。 下一刻,当他的目光落在头版那行大標题上的时候,忽然微微一愣。 准確地说,第一版第一篇发出去的不是新闻,而是一篇文章,是《新青年的发刊词》。 “有点意思......”男人点了点头,本打算放下的手也缩回来了。 “这个多少钱?”他问。 “两美分。”库班低声道。 中年人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幣,熟练地扔进铁皮盒子,然后夹著报纸,转身朝电车站走去。 三分钟后,地面电车“叮叮噹噹”地从远处驶来,像一条笨重的铁皮虫子,沿著轨道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中年人上了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1927年的波士顿,这会已经有地面电车,还除此之外还有地铁、高架和火车,开车上班仍然比较奢侈。 儘管这会汽油便宜,但普通人的生活还是能省则省。 这趟电车是从北区开往市中心方向的,车厢里人不少。 前面坐著几个义大利女人,用方言嘰嘰喳喳地聊天,不过胸部饱满,说话的时候微微抖动,看得不少乘客心迷意乱的。 后面站著一群工人,身上散发著汗味和机油味,中间还夹杂著淡淡的酒味。 车厢中间还站著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正对著镜子补口红,看样子好像要出去约会似的。 中年人没有理会这些,他摊开那份报纸,就像吃饭一样,一点点翻动起来。 这张报纸很简单,一共一页纸,双面印刷,分成四个版,是这个年代的寻常配置。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这报纸没有gg,没有插图,甚至连刊头都设计得极为朴素。 只有“新青年”三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写著“新青年俱乐部发行”,再下面就是日期:1927年7月7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第一版的內容——发刊词。 他顿了顿,开始读起来,这篇文章不长不短,文采倒是不错。 这是路德从梁启超、李大釗、陈独秀和鲁迅那边缝合来的,全文翻译过来,意思大致如下: “青年之於社会,犹新鲜活泼细胞之在人身。 新陈代谢,陈腐朽败者无时不在天然淘汰之途,与新鲜活泼者以空间之位置及时间之生命。 人身遵新陈代谢之道则健康,陈腐朽败之细胞充塞人身则人身死; 社会遵新陈代谢之道则隆盛,陈腐朽败之分子充塞社会则社会亡。 美国之青年,何其多也。 然环顾四野,入则饮酒作乐,出则追名逐利。 所谓志向者,不过多赚几枚银元;所谓理想者,不过安身立命而已。 此非青年之过,时势使之然也。 我观美国之社会,有三大病象: 一曰浮华。人人谈股票,论投资,仿佛一夜暴富乃天经地义。殊不知空中楼阁,终有崩塌之日。 二曰短视。举国上下,唯利是图。今日之政客,忙於派分官职,攫取利益,谁復关注十年之后、百年之后之事? 三曰偏见。以肤色论人,以出身定命。wasp之外,皆为异类。爱尔兰人、义大利人、犹太人、波兰人,日復一日困於歧视之牢笼,不得翻身。 以此等社会,以此等风气,欲责青年之不墮落,不可得也。 然而,美国亦有无数优秀青年,或受困於环境,或受困於学识,或受困於职业,他们痛苦迷茫,鬱郁不得志。他们不愿意终日饮酒,寻欢作乐;他们亦想做一些对国家、对人类有意义的事。 故《新青年》今日创刊。 本刊之旨趣,不在討好读者,不在推广私见,而在於: 一是独立。不盲从,不附和。以理智为凭,以事实为据。 二是进步。不守旧,不退缩。陈腐朽败者去之,新鲜活泼者取之。 三是坦诚。不隱瞒,不虚偽。不因权势而阿諛,不因利害而曲笔。 四是国际。不狭隘,不自大。合世界之青年为一群体,共求进步。 而这些,正是我们所追求的,欢迎广大有志青年加入。” 虽然磕磕绊绊,但是很快,中年男人读完了。 怎么说呢,他就感觉脑子里忽然被人塞进去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也被按在座位上,根本动不了。 电车还在晃晃悠悠朝前开,窗外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换成了一排排老式民居。 不远处的工厂区,烟囱冒著黑烟,铁轨旁的电线桿一眨眼就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由得感慨一声。 “干得不错啊!伙计!” 这话声音不大,但是他奇怪的动作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那也是一个青年。 他穿著制服,二十出头的样子,见状特地好奇过来问:“先生,您在看什么?” 中年男人笑了笑,看著对投来好奇的目光,这才解释道: “我刚才发现了一份不错的报纸。” 年轻人来了兴趣:“是吗?叫什么?” “《新青年》。”中年人把报纸翻过来,指了指刊头。 年轻人打量了一下:“没听说过,这是新办的?” “应该是,你看看这篇文章。”中年人把报纸递过去,指著那篇发刊词,“写得太好了!写得太大胆了!完全揭露了我们国家的弊病,虽然只是创刊词,但真的很不错!” 年轻人接过来,快速扫了几行,然后慢下来,一行一行地读。 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默念著什么。 电车又过了一站,停了一下,上来几个人。 快到站时,年轻人把报纸递还给中年人,脸上的表情一下也跟著变了。 “先生,”他缓缓说道:“请问这份报纸在哪里能买到?” “汉诺瓦大街那边,到处都有。”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谢谢。”年轻人匆匆下了车。 ps:又到周末了,不要睡懒觉,起来爬山啊!!! 第53章 三四层楼那么高 年轻人下去后,电车继续前行,中年人又翻到了第二版。 这一版是“国际要闻”,密密麻麻地排著几条新闻。 第一条是英国和苏联断绝外交关係,互相驱逐大使。 这条新闻下面,有一行小字,是编辑的短评——只有一句话:“早晚的事,两国立场不同,国情不同,目標不同,歷史上就是死敌,今日怎么和睦相处?” 中年人在心里读了一遍,不由得点了点头。 可不是早晚的事么?一个是老牌帝国主义,一个是红色政权,本来就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断交是迟早的,不断才是新闻。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是中国收回汉口、九江英租界。 对於1927年的美国来说,这条新闻倒是新鲜,因为那个遥远的国度一般不在美国人的视野之內。 在以前,欧美人都会觉得东方富庶,是难得的天堂,是人人嚮往的地方。 但是经过最近几百年的大航海后,这些人才猛然发现,原来所谓的东方也就那么回事,一点也不先进。 如今想起来,他还是通过毛姆等人的小说了解中国的,大致清楚那是个贫穷又落后的地方。 但偏偏是这样的地方,竟然登上新青年的国际版,这倒是挺有趣的。 尤其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偶尔看看国际新闻换换口味,那也要比看美国国內新闻来得新鲜一些。 同样的,在这条新闻后也附了一条短评。 “租界是旧时代的產物,早晚要被淘汰,在这个追求进步的年代,这东西本不该出现才是。” 中年人端起旁边的眼镜,仔细看了看这条短评,不由得佩服起来。 他的工作接触到不少信息,眼下不少殖民地开始反抗,他们不服从命令,抗拒交税,有些甚至还聚眾闹事。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殖民地的统治成本將会越来越高,最后高到列强们没法承受。 所以在男人看来,这条预判十分精准,旧时代的租界很难维繫下去。 治理是一回事,殖民地人民的感情又是一回事。 再说,经过几百年的搜刮之后,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早就被榨乾最后一个铜板,哪里还有钱赚? 所以放弃是早晚的事,只不过这一次借新青年之口说出来而已。 而第三条国际新闻不是別的,还是关於亚洲的,这一次不只是中国,还拉上了日本。 就在上个月,日本不管不顾,悍然出兵青岛。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这件事,报导稍微长了一些,还加了一些素材和照片。 在这篇报导中,报纸是这样写的: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四十年间,侵略朝鲜,割占台湾,吞併琉球,蚕食满洲。这个国家是餵不饱的豺狼,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今天他们能出兵青岛,明天他们又会干什么?本报认为,这个国家不仅仅是中国的隱患,同样也是美国的隱患。如果有朝一日时机成熟,日本未必不会在太平洋跟美国决一雌雄,如果今天美国人不在意不关注的话,终有一天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中年人读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这些青年,確实有见识。比波士顿那些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公子哥强多了。” 这句话声音不小,车厢里有几个人都听到了。 坐在后面的一个禿顶老头,闻言往前探了探身子,扫了一眼中年人手里的报纸,又把头缩了回去。 中年人没有理会,继续翻到第三版。 这一版是国內新闻。 第一条是密西西比河大洪水。 这条新闻他之前已经在別的报纸上看过了。 密西西比河今年发了大洪水,淹了七个州,几十万人流离失所。 联邦政府虽然已经派了救灾的人,派了胡佛去协调,但收效甚微,等待救济的民眾越来越多,排队的队伍从教堂门口一直延伸到几个街区外。 而在这条新闻最后,报纸评论道:“天灾在所难免,但是尤其要注意人祸,胡佛部长有丰富的救援经验,但是这一次大洪水泛滥这么久,受灾范围这么广,政府吝嗇资金和物资,扬言民眾要靠自己,可是人家家都没了,怎么靠自己??靠自己重新去山里打猎么?” 中年人点点头,觉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这场大洪水他一早就关注了,胡佛也早就去了,然而让人失望的时候,好像越救灾民越多。 因为柯立芝政府追求的是“无为而治”,不管在哪个领域,政府都只做最低程度的干预,救灾也是。 在这些人看来,市场这一双无形的大手会调整好一切的,根本不用多操心。 看到这里,男人拿著报纸的手捏得更紧了。 只是看了几条新闻,他这才惊讶地发现,《新青年》远比他想像的更好,报导质量不错,评论很犀利。 “不错,如果能保持的话,这確实会成为一份好报纸,我烦透了好莱坞的花边新闻了!” 说完,男人也毫不犹豫,继续看了下去。 第二条是巴思学校惨案。 这是前几天发生在密西根州的一起校园爆炸案,一名男子在学校引爆炸药,造成三十八名小学生死亡。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不少媒体都纷纷下场谴责,《新青年》也不甘人后,对这件事做了报导。 然后是第三条。 国內新闻的最后一条,是关於一个最近在舆论场上吵得沸沸扬扬的话题——种族主义。 《新青年》的这篇文章不是短评,而是一篇署名文章,標题是《种族主义是美国的镣銬》。 中年人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读。 《种族主义是美国的镣銬》 有人说,美国是自由的土地,是勇士的家园。 可是,这块“自由的土地”上,黑人不能与白人同坐一列火车; 这块“勇士的家园”里,爱尔兰人不能进入wasp的俱乐部; 义大利人被称作“天生的罪犯”; 犹太人被贴上“贪婪”的標籤; 华人更是连入境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美国的自由吗? 我们不妨捫心自问:一个人的价值,是以他的肤色来衡量的吗?一个人的品德,是由他祖先的国籍来决定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美国所谓的“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种族主义是美国的镣銬。 是的,镣銬。 它不仅仅锁住了黑人、爱尔兰人、义大利人、犹太人、华人——它也锁住了美国自己。 因为只要这种偏见存在一天,美国就不可能真正团结。只要这种歧视存在一天,美国就不可能真正强大。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如何面对世界?一个內部充满敌意的民族,如何迎接挑战? 南北战爭已经过去六十二年了。解放宣言已经颁布六十五年了。 可是,我们真的解放了吗? 这篇文章读到最后,中年人的手微微颤抖。 “这报纸!含金量很高啊!” ps:感谢大佬们的投票和推荐,感谢! 第54章 7000份!售罄!! 此刻,同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波士顿的电车上,还发生在码头上,工厂的流水线上,教室的桌椅之间。 几乎在一夜之间,这些文章和报导就传遍了整个波士顿。 不只是男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客户读了《新青年》的文章后,一个个感慨不已。 尤其是最后一篇关於种族主义的文章,几乎准確切中美国社会最大痛点。 一时间呼应者无数,《新青年》这份报纸也渐渐开始出名。 “说得好啊!这就是美国!一个最真实的美国!” “他们只是来得早一点,就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太过分了!” “种族问题会要了美国的命,我诅咒这个到处都是恶魔的国家。” “仅仅因为我是黑人,他们就不让我去公园,他们仍然拿我当猩猩么?” “新青年说得对,人人生而平等!我们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可是朋友,他们有人有枪又有钱,我们有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有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人在寒冷的冰夜点燃了一堆火,我们感受到了温暖,看到了方向,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不是?” “《新青年》么,这份报纸我记住了,回去我就开订阅!全订!” ..............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波士顿南区和北区的其他报刊点。 就在列克星敦街的一家报摊前,一个提著皮箱的推销员买了一份《新青年》,坐在路边看完了整期,然后折回去又买了三份,说要带给同事看。 查尔斯顿的一座过街天桥上,几个等车的码头工人聚在一起,由其中识字的人给他们念《新青年》的文章。 等到同伴念完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一个黑人装卸工摘下帽子,仿佛想起了那些遥远而屈辱的事。 同样的,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少白领也拿到了《新青年》,纷纷传阅起来。 由於第一期印刷量並不大,等到很多人反应过来想要去买的话,各个报刊点早就卖完了。 很快,当年轻人们读完创刊词后,一个个也感慨不已。 是啊,青年就该有青年的样子,最起码要有理想,而不能总是浑浑噩噩,享乐度日。 如今美国的风气已经这样了,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极致的享乐中,令人担心。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报纸,一部分人忽然清醒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 当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波士顿街头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昏黄的煤气灯在雨中散发出惨白的光晕,但一点不能影响库班的心情。 他收摊了。 他站起来,把那些没卖完的报纸收起来,最后再看新青年,这才惊讶地发现,报纸早就卖完了。 或许在下午,或许在中午,或许早上的某个时刻,这报纸就已经卖完了。 他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这年头,一般小报能卖出去三成就算不错了,而这份报纸竟然直接卖光? 他依稀记得,下午还有不少人来諮询《新青年》的事....... “看来之后我要多进一些才是!”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仔细一看,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穿著裙子的小姑娘正走过来。 她穿著一件旧裙子,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这是她淘来的二手衣服,只要15美分。 “父亲,今天生意怎么样?” 儘管才八岁,但她已经意识到生活的真相。 如果父亲脸色不好,或者不说话,那就说明今天卖得不好,全家搞不好要饿肚子。 別看库班家每个星期要挣二十几美元,但是开支也大得嚇人,光是每个星期的房租就要给掉12美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人的吃喝、交通费、母亲和妻子买药的钱,当真经不起一阵波折。 好在这一次库班心情不错,他低下头,一脸怜爱地看著女儿,忽然一阵愧疚。 她这个年纪,本该在花园里嬉戏,跟孩子们玩耍,但如今却要帮家里干活,一个美分一个美分的挣。 库班忍住眼泪,摸了摸小女儿的脸包包。 “还不错,今天多赚了两美元,我们去买蛋糕好不好?” “不要!”小女孩摇了摇脑袋,“蛋糕很贵,不如买肉,这样奶奶也能吃,全家都能吃。” “好,好,我的好孩子。” ..................... 与此同时,甘迺迪家的別墅內。 丹尼尔风风火火,速度极快地就衝进房门,第一时间就公布了这条好消息。 “路德!卖光了!都卖光了!” “什么卖光了?” 路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吉雅改好的剧本,正在琢磨其中的台词。 他现在一身多用,除了要拍电影之外,还要顾及古董生意和新青年这边,比老约瑟夫还要忙。 丹尼尔喜上眉梢:“当然是我们的报纸啊!刚才山姆打电话跟我们说,第一期7000份全部卖光了!!” “这么快?” 这倒是有些出乎路德意料。 一般来说,一份报纸要卖得好,会有个从低到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客户是慢慢积累的,口碑是一点点提上去的。这个过程可长可短,但最短也要几个月。 但是眼前的《新青年》显然不这样,几乎上市就火爆,然后一夜卖光。 “不仅这样,”丹尼尔在屋子里徘徊起来,边走边激动道,“已经有不少报摊点跟我们联繫,打算要我们的报纸了,甚至还有经销商。” 20年代的报纸,一般就三条渠道: 第一是报社卖给经销商,经销商再转卖给下面的书店报摊什么的。 第二是各个报摊自己进货,这主要適用於一些小报。 第三就是及时邮寄订阅,由报社自己发货。 《新青年》刚起步,暂时还没什么大经销商看得上,但是一些小报摊主已经闻到风声了。 路德点点头:“我们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卖报,而是发展俱乐部,所以不管是报摊点还是经销商,能签则签。” “我也这么想,”丹尼尔点点头,不由得感慨道,“老实说,我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认可我们!” 大舅哥见《新青年》一片讚誉,情绪价值更是拉满,不由得觉得自己干了件大好事。 不过路德可没满足於这点成绩,他笑著说道: “这才哪到哪,我要让《新青年》成为这个国家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55章 来自婆罗门的关注 报纸发行顺利,路德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只要这东西有人看,有人订阅,那《新青年》的影响力早晚能传播出去。 走出波士顿,去到更远的州县,甚至传遍整个美国,而这就是路德的想法。 当然,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那就是隨著《新青年》渐渐地走入人们视线,观眾们除了关注这份报纸之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到新青年俱乐部本身。 就这几天功夫,已经有好几十个青年写了请愿书,想要加入新青年俱乐部。他们中有富家子弟,也有贫苦孩子,甚至还有中学老师和运动员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看过报纸后,他们认可新青年的理念,所以积极性很高。 不管美国还是中国,任何时代都不缺有理想的年轻人。 不过儘管是这样,路德这边也没放宽条件。面对这些申请者,路德一视同仁,做了详细的调查后,这才接纳这些人入会。 寧要少一点,也要好一点。 这样一来,更多的工作就落在丹尼尔等人身上,几人从早到晚根本忙不过来,以至於最近连酒吧都很少去。 等到7月15日这一天,俱乐部这边又传来好消息,经过大家连续不断的努力,俱乐部会员已经超过20人。 不但有波士顿的,也有其他州县的,甚至连西雅图的都有,总之新青年俱乐部开始起步了。 现在波士顿站稳脚跟,然后一点点向外扩散,爭取更大的范围。 .............. 与此同时,《瓦登湖畔》这边也一切顺利。 在这个年代,一般来说,一部50-70分钟的电影,拍摄时间也就四五个星期左右。 粗糙是粗糙了点,关键是观眾也要求不高,所以票房电影每年的產量才能那么高。 因此当路德回过神来,开始关注这件事的时候,《瓦登湖盘》拍摄进度已经过半,甚至一部分结尾的戏已经拍好了。 办公室里,路德和吉雅相对而坐,面前摆的是咖啡。, “真是不敢相信,你们这就要拍完了呢。”路德看著吉雅道。 “其实也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反而还挺有趣,我喜欢电影,喜欢这种感觉。” 吉雅端起咖啡,浅浅地尝了一口,甜腻的奶香和蔗糖混合在一起,倒有一股別样的清晰。 这段时间她差不多就在片场,跟雷诺兹在一起,时常也跟尼尔杨学习一些专业知识,就这么几个星期下来,虽说不算做专业,吉雅对电影的生產製作流程已经很熟悉。 “倒也是,你是文学专业的,要转行做编剧不过是转变思路的事。” “这我知道,但还是多亏了你,如果你不告诉我们,我哪里会知道这些?” 两人如今年的关係好了不少,就连聊天说话都自然起来。 对于吉雅来说,路德就像是一座挖不尽的宝藏,只要你认真挖,每次都能挖出不少新鲜东西...... 比如他懂股票,会看时事,关键是对电影的了解也挺深,这就不得不让吉雅佩服了。 “对了,”说到这里,吉雅仿佛想到了什么,於是继续道,“你认为我们的电影什么时候上市为好?” “最好就在这个暑假內,下个星期,或者下下个星期。”路德直接了当道。 20年代可没有暑期档这个说法,真正形成大家公认的暑期档还要等到几十年后,由一个叫史匹柏的《大白鯊》开启。 这会的观眾只是下意识的暑假去看电影,再配合一些冰凉汽水之类的,整个人也十分享受。 当然,还有一点是前文提过,那就是这会看电影是去整个美国最主要的娱乐方式。 而这一次的《瓦登湖畔》,讲述的就是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因此大学生是很重要的观影群体,这部分人暑假一般都没什么事,正是看电影的时候。 “希望一切顺利,不要让我亏钱才好。”吉雅期待又担心道。 正说著,只见一旁的门被打开,雷诺兹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路德先生,吉雅小姐,”他先是擦了擦汗,打过招呼后,这才把遇到的事说了。 “是这样的,今天我一早就出去了,去见波士顿的影院经理们,忙我们新电影的事。” 说到这里,雷诺兹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嘆息。 “怎么了,雷诺兹?”吉雅好奇问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在以往,就算波士顿的高级影院不肯跟我们签约,不肯放我们的电影,但是不少独立影院还是愿意的,我们票房电影的片子其实质量还是不错,他们也都是有得赚的。”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几乎全部都拒绝了,甚至还有几家不愿意见我,我不明白.....” 雷诺兹一脸苦恼,整个人难受极了。 这部《瓦登湖畔》是公司倾其所有拍出来的电影,为了这个项目,其他工作也都停了,所有人都等著靠这个项目续命。 如果这一次不能顺利上映的话,那票房电影公司可就算走到头了。 不过听完雷诺兹的话后,路德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 而放眼整个波士顿,跟路德有仇又有理由在后面搞事的,其实不难猜测。 首先是友商们,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此时的票房电影就是小透明,人家都根本不会关注自己,又怎么可能针对自己? 其次就是院线的经理们,仔细一想,这也不成立。 雷诺兹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行业关係一直经营得十分到位,票房公司能活下来,还能常年保持盈利,多亏了他在行业內辗转腾挪,这才爭取到不少机会。 因此,在排除掉以上因素之后,路德用脚指头都不难想像,这大概是有人搞鬼了。 在波士顿,跟路德有仇,又需要针锋相对的,说来说去也就一个人,那就是洛厄尔了。 当然,洛厄尔自己没这个本事,所以这一次动手的是洛厄尔家族。 这一股源自波士顿的颶风,终究还是来了。 第56章 豪门恩怨 事实上也確实是这样,就在这件事发生后,路德托人打听了一下,还真就听到不少惊悚的消息。 原来洛厄尔在回去之后就一直筹划著名报復,这群当眾让他吃瘪的年轻人,一个也跑不掉。 不过因为新青年俱乐部的成立,洛厄尔的復仇计划不得不一再拖延。 等到最后他终於搞明白一件事,自己的敌人不是汤姆兄妹,也不是那晚说要绞死自己的那些人,自己真正的敌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路德。 明白了这一点后,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洛厄尔先是动用家族势力,先后跟波士顿和附近州县的电影院施压,叫他们一律不准放映票房电影公司的电影,甚至连拷贝都不准租。 对於那些已经有合作的,也会面临来自洛厄尔的强大压力。 而对於这样的施压,纵然电影院不愿意,最终也不得不低头。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洛厄尔呢? 人家的祖宗在当年的五月花號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进入美国后更是深耕百年,才有了如今这庞大的洛厄尔家族。 在波士顿,如果说谁不能得罪的话,那洛厄尔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一场针对票房电影的绞杀就开始了。 而票房电影这边,在得知以上这些情况之后,整个公司也染上一层阴霾。 办公室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棘手,但偏偏没什么好办法。 过了片刻,尼尔杨终於是忍不住道:“这样,我跟一部分影院的老板相熟,有些还是我远亲,他们中不少是独立影院,不受那些清教徒控制!” 尼尔杨私下里都称这些傢伙为“清教徒”,略带讽刺。 但雷诺兹摇摇头,脸色依旧不好看。 “这听上去不错,但实际上不行的,老尼尔。”雷诺兹顿了顿,这才缓缓说道,“这一次我们投入了不少,就算那几个电影院都愿意,我们也绝对收不回成本的。” 说完他看了吉雅一眼,眼里满是愧疚。 这一次公司帐上本来就没多少钱,剩下的都是路德两口子垫的。可以说,整个公司可是顶著巨大的压力完成这次拍摄,並且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可如今这么一搞,似乎不得不打水漂。 这个是將近六万美金啊!! 尼尔杨说完后,另一个叫拉莫斯的业务经理也顿了顿,开口说道: “不然这样好了,我们乾脆绕过波士顿,去他州县卖拷贝就是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要知道1927年的波士顿,叠加禁酒令的背景下,审查可不是一般严,就算洛厄尔不为难,里面的麻烦也不少。 相比之下,美国其他州县虽然穷点落后点,但是绝对没这么多事。 如果全面放弃上映,只是卖拷贝的话,这倒是可以挽回不少损失,起码不至於亏那么多。 “但是这样一来,票房电影的前途也就岌岌可危了。”这时路德开口道。 “一部电影这样,那之后的电影怎么办?等到了那时候,票房电影公司会彻底沦为一家不入流的製片商,要不了几年,根本没有人会记得这家公司的名字。”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 事实就这么摆在面前,躲不开,绕不过,除了面对,几乎別无办法。 吉雅整个人有些沮丧,美丽的眸子里少了往日灵动的光彩,路德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家族业务,却不想一上来就遇到这种事。 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路德,就算没路德那档子事,波士顿的老蓝血们对付爱尔兰人,差不多也是这个路数。 “oh,路德,现在可怎么办呢?” 说话间,她缓缓转了个身,目光也落在路德身上,两人正面相对。 “我们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却因为某些人的意思不能上映,看来做生意没那么简单......” 她轻轻抱怨了一下,但心里已经没之前那种焦躁了,因为路德在。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跟他一起的时候,她都能觉得愉快,觉得心安。 哪怕这一次真的没法上映,只要路德还在自己面前,她也没觉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损失一半零花钱,总还是有办法赚回来的....... 不过路德可不这么想。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投资,拍的第一部电影,承载著自己所有的光荣与梦想。 之后能不能进好莱坞,能不能在美国上流社会说上话,很大程度上就靠这个,所以路德也没退缩的理由。 考虑到眼下种种不利,路德沉吟片刻,还真就想到了办法。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眾人道: “不用担心,这一次我们正常放映就行,正好我们是有声电影,绝大部分影院是没有音响的。” 闻言雷诺兹都快哭了:“可是路德先生,没有影院愿意放映.......” “谁说一定要影院?”路德反问了一句。 “您的意思是.....” 雷诺兹有些恍然,似乎意识到什么关键细节。 路德这才点点头,为眾人指出了一条方向:“没错,我们可以进行露天放映。”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路德可不是空想,实际上早在十年前,世界上最早的露天电影院就已经开业,然后遍布世界。 到了20年代,甚至还有公司专门推出了可携式放映机,这东西又被称之为手提箱里的电影院。 44.5立方厘米,可以用来巡迴放映,甚至还能配上声放,画面与声音同步。 “我们只需要採购一批可携式放映机,找好场地,我们的电影就能放映,这样做我们还不用跟电影院分票房。” 吉雅眼睛一亮,瞬间又恢復光彩:“路德,真是个好主意!” 这一次不仅是吉雅,就连雷诺兹也点点头,承认自己没想到这一点。 至於其他的流程或者手续,比如播放许可什么的,他倒是不担心,实在不行还能找老约瑟夫帮忙,谁让他是前市长女婿呢? 第57章 露天影院 定下来放映策略后,整个票房电影公司也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场地问题,这个难度最大,也最让人头疼。 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跨不过这一关,因为波士顿公共放映许可极难拿到,寻常小老百姓想都別想。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路德不算是寻常小老百姓。 虽然甘迺迪一家是不受待见的爱尔兰裔,但是老约瑟夫是远近闻名的富豪,他老婆还是前波士顿市长的女儿,这样的家族实力可以保证路德拿到想要的许可。 其次,场地也是个大问题。 要知道波士顿可是发展了两百年的大城市,在美国,这样的大城市往往有个共同的特徵,那就是私人领地特別多。 正如前文提过的那样,在灯塔山那一带,就连公园和广场都是私人的。 虽然南波士顿这边没那么夸张,但是不少土地確实是私人的,这就又增加了沟通成本。 不过一切还算顺利,那些爱尔兰人和义大利人看到是票房电影,很爽快地就签了合同,同意暂用土地播放。 当然,在这件事里,新青年俱乐部也帮了不少忙。 汤姆家的码头,山姆的家的仓库这些也都腾出来不少,用作这一次《瓦登湖畔》上映场地。 这样一来,林林总总算下来,票房电影差不多在波士顿拿到了將近20处放映场地,规模不小。 初步来看,这些场地主要有三大类: 第一是新青年俱乐部成员產业,汤姆的码头货场可容800人,山姆的南端仓库能塞500人。 由於最近码头生意不怎么样,汤姆那边还能继续协调,再增加一个码头不难。 第二类用地主要是向爱尔兰、义大利社区租用的开阔地,每处可容300至500人不等,共有八处。 第三是俱乐部成员的私家庭院和地下室,用作隱蔽据点,每处可坐百余人。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20处场地单场累计能容纳近九千名观眾。 这是个不小的数字,虽然还没法跟波士顿大院线比,但也算初具规模了。 处理好场地和放映许可之后,接下来就是电影票定价。 由於这一次是有声电音,製作成本要比寻常的默片高了两倍不止,因此路德有动力將门票定在一个比较高的价格。 如果这部电影在电影院播放的话,最终的票价不会低於15美分,也就是中等档次。 但这一次因为是露天播放,在不用给电影院分成的情况下,路德和吉雅一同商议,最终將票价定在了9美分一个人。 这个价格不算贵,也能大致保证票房电影的收入,算是一举两得。 在搞定了这些事后,接下来《瓦登湖畔》就正式进入宣传阶段。 雷诺兹先是投放了gg,然后又僱佣了报童,甚至还在停车场和居民区发gg,总之能做的都做了。 而与此同时,波士顿的观眾也给出了及时但不热烈的反应。 因为在这个年代,大家都习惯了默片,习惯了画面里的男女主不说话只做表情,忽然有人推出有声电影,观眾几乎发自本能地不愿意。 尤其在看到《瓦登湖畔》的海报后,一个个更是不满。 “电影怎么会有声音?电影怎么能有声音?” “怎么回事,票房电影最近是不是发疯了,怎么搞这个?” “我倒是听说好莱坞那边有公司在做这个,但没想到最先做出来的会是票房电影?” “我根本没法想像电影里人物开口说话是什么样子,但我觉得这样很多余。” “9美分一个人,还是露天的,这有点不划算啊!” “不急,看看再说......” 不管如何,这一波宣传下来,效果还是有的。 且不说观眾们如何討论《瓦登湖畔》,但对这部有声电影还是挺好奇的。 有些人提前买了票,有些人选择观望,整个波士顿沉浸在一种怪异的氛围里。 ................ 灯塔山,路易斯堡广场9號。 赭红砖墙,黑色铁柵,门廊两侧悬著煤气灯。 推门而入,深色胡桃木护墙板从玄关直通二层,壁炉台上摆著银烛台,墙上掛著洛厄尔家族三代人的肖像,目光如出一辙的冷。 洛厄尔三世,也就是差点被打死那傢伙,此时坐在沙发上。 而在他对面,则是猪俱乐部的两个兄弟——蓬佩奥和万斯,这两人也是老wasp圈子里的,势力不比洛厄尔差,也是有头有脸的主。 三人面前摆著几分报纸,有《新青年》也有电影的gg单。 看著手里的报纸,洛厄尔脸色先是阴沉,隨即不屑一笑。 “露天电影?这帮穷鬼们,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在洛厄尔眼里,凡是不如他的都叫穷鬼,甘迺迪家也不意外。 当然,如果换了是摩根、是洛克菲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会殷勤周到、彬彬有礼,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用后世王公子的话说,我交朋友从来不看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这个城市谁说了算,只消看他的姓氏就知道了。 万斯放下手里的雪茄,这才回过神来,又小小地讽刺了一番。 “南波士顿那些爱尔兰苦力能看懂什么?他们祖上在老家连土豆都种不明白,跑到新大陆来,还是只配扛麻袋。至於义大利人——呵,一群通心粉,除了唱歌和杀人还会什么?码头上放电影,也就他们干得出来。” 对面猪俱乐部的几个兄弟跟著笑了起来,笑声沉闷而克制。 “让他们放好了,9美分一张票,正好配他们的身份。”洛厄尔道。 “那洛厄尔,我们不需要再做点什么吗?”蓬佩奥好奇问道。 “暂时不需要,下个月就要大选了,我们家可是押了不少,我可不想这时候出事。” 闻言,其余两人也点点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洛厄尔家族的经营成员遍布各个领域,波士顿议员是很重要的岗位,洛厄尔家族志在必得。 “看著吧,”洛厄尔微微一顿,“等选举结束,我会亲手烧死他们,就像当年烧死那些黑鬼一样。” ps:早上好!!求票求推荐,感谢大家了~~ 第58章 正式上映! 转眼之间,时间很快来到7月24日,《瓦登湖畔》上映的日子。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电影上映前又是路演又是採访什么的,搞得那叫一个铺张。 1927年的好莱坞,能发几张宣传单、在报纸上登几则gg,就算是用心了。 至於首映礼什么的,目前还没这回事。 事实上,按照原来歷史路线来说,就算是奥斯卡也要两年后才颁发。 没错,就是经济危机爆发那一年,奥斯卡奖诞生了。 每当国家不幸的时候,娱乐圈都会爆发一波,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傍晚六点多,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汤姆·弗林的码头货场上已经架起了那块大白布。 说是银幕,其实就是一块粗帆布,从两根木桿上垂下来,边缘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 银幕前方摆著一台维太风放映机,旁边是一台汽油发电机,突突突地响著,偶尔喷出一股蓝烟。 可来看电影的人,稀稀疏疏,显然没到预期那地步。 货场上稀稀拉拉站著百来號人,大多是从附近码头和工厂赶来的工人,穿著汗渍斑斑的工装裤,有的还拎著饭盒。 几个义大利女人带著孩子,搬著小板凳坐在前排,嘰嘰喳喳地聊著家长里短。 后排站著几个黑人小伙,是从罗克斯伯里那边过来的,手里捏著九美分纸幣,眼睛亮亮的。 跟龙国的八九十年代一样,这会的美国人民对看电影也有一股天然的热情。 只要听说什么地方有便宜电影看,不少人还是很愿意走个十公里过来看看的。 不过,儘管眼前的人不少,但票房电影的老板娘却不怎么开心。 “就这么点人?”吉雅站在货场边的台阶上,捂著脸,声音闷闷的。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本来还想著要在观眾面前露个脸,可眼下这阵势,连露脸的必要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稀稀拉拉的人群,心里估算了一下: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 就这点人数,热闹是热闹,但是距离大火甚至是发財,那可就差远了。 九美分一张票,就算满座,也才不到二十美元。 二十个场地,就算每场都这个数,也不到四百美元。 而这部电影的成本是六万五——不算后期宣传的话。 就算把二十个场地都放满了,每场九百人,九美分一张,满打满算一晚上也就一千六百多美元的收入。 而露天放映能持续几晚?一周?两周? 等该看的都看过了,票房就会断崖式下跌。 不管怎么算,这笔帐都填不平。 “约翰,凯萨琳,你姐姐这回亏大了。”吉雅嘆息一声。 她身边站著小甘迺迪和凯萨琳。 小甘迺迪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小西装,打了一条红色领结,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典礼。 凯萨琳则穿著一件白色蕾丝裙,手里抓著一只布娃娃,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姐姐,没必要担心,交给姐夫就好了。”小甘迺迪笑著对吉雅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超出他年龄的篤定。 吉雅愣了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但凡小甘迺迪在她面前叫“姐夫”,她都会纠正他,让他叫“路德先生”。 毕竟她和路德之间的关係,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哪里轮得到这小傢伙乱叫,但今天她没反对。 凯萨琳倒是不管这些,她拉著吉雅的裙角,仰头问:“姐姐,电影里真的有人会说话吗?” “嗯。” “那他们说什么?” “你待会就知道。”吉雅没好气地答了一句。 凯萨琳瘪了瘪嘴,抱著布娃娃跑开了。 码头的另一头,几个记者围在一处台阶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这些记者来自波士顿的几家报纸——《波士顿环球报》《波士顿先驱报》《波士顿美国人报》,甚至还有一两个从纽约赶来的娱乐记者。 他们嗅觉比野狗还灵敏,一听说波士顿有人要放有声电影,立刻涌了过来。 “老实说,我不看好票房电影。”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记者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为什么?”旁边一个年轻记者问。 “人家好莱坞的大片商都没做这个,他们怎么敢?” “也是。”年轻记者点点头,“这种事应该大片商带头才是,这样確实不像话。” “也別管那么多了。”另一个胖记者插嘴道,手里拿著个笔记本,在上面胡乱记著什么,“今天说不定只是个噱头,说不定这些声音也是现场弄的,等著看吧。” 几人聊著,目光不时瞟向码头上那台奇怪的放映机和那个白色的幕布。 天色渐暗,煤气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染在幕布上,像是给那块白布镀了一层金。 台阶另一头,路德站在放映机旁边,跟雷诺兹低声说著什么。 雷诺兹的脸色不太好。他做了这么多年发行,头一回遇到这种阵仗,总之就怪怪的。 “路德先生,”雷诺兹压低声音,“要不要跟那些记者提前打声招呼?给点儿好处,让他们笔下留情?” 路德摇摇头:“不用,他们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我不管。” 雷诺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路德的目光扫过那个稀稀疏疏的人群。 说实话,他也预料到人会少。 一部无声的爱情片,在1927年的市场上都不算多出彩,更何况是一部有声片——观眾连这个概念都没有,凭什么掏钱来看? 但就算这样,他也一点不急,因为他有信心。 七点整,天色终於完全暗了下来。 码头上悬掛的煤气灯被逐一熄灭,只剩下银幕前的那盏小灯还亮著。 汽油发电机突突地响了几声,然后被一个工人拉了一下开关,熄火了。 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走上临时搭起来的小木台,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他清了清嗓子,朝台下喊了几声: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票房电影公司首部有声电影——《瓦登湖畔》的放映现场!” 稀稀拉拉的掌声。 “今天,你们將见证一个奇蹟——一个会说话、会唱歌、会哭泣的电影!” 台下一个工人喊了一嗓子:“別吹了,快放吧!” 眾人鬨笑,主持人也不恼,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大手一挥: “放映开始!” 话音落下,放映机也转动起来,胶片在齿轮间滑过,噠噠噠的。 一束光穿过夜幕,打在面前的银幕上。 然后银幕亮了。 首先出现的是票房电影公司的logo——一个简单的盾牌图案,上面写著“fbo”三个字母,下面一行小字:“film booking offices of america”。这是老约瑟夫当年设计的,说不上多好看,但胜在简单。 紧接著画面渐渐暗下去,几秒后又亮起来。 这时,一片碧绿的湖出现在银幕上,在阳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 远处是连绵的山丘,近处是岸边的草地,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观眾们安静下来,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著眼前的白布。 镜头继续推进,一个女孩终於出现在眾人视野里。 这正是爱丽丝,经过打扮后,她比现实中更漂亮。 此刻,她就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本书,棕色长髮披在肩上,被风微微吹起。 阳光从她的侧脸穿过,勾勒出一道明媚的轮廓。 她不受打扰,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湖畔和远山,然后继续看书。 而看到这一幕,有些观眾则受不了了,觉得这也一般嘛。 “什么嘛!” “也就一般般!” “爱情片,俗套!” “这样的片子我一年能看三百部!” 这倒是不难理解,这个年代的观眾阅片量可不低,这样的套路他们早就看腻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走来。 他穿著白色衬衫,一副绅士的模样,刚来到湖畔,一下就被女孩所吸引。 或许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他情不自禁就要靠近。 五步、三步、一步。 终於,在距离女主很近的地方,他还是站住了。 银幕上,那英俊的五官再清晰不过,看得不少女观眾如痴如醉。 而此时此刻,整个码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电影里的人,可能要开口说话了。 果然,那个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然后,他终於说出了人类电影史上第一句台词。 “你好,女士。” 声音不大,但它清清楚楚地从银幕里传了出来,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可不是什么铁皮喇叭,也不是人工合成,而是发自人类喉咙里最真实的声音,是跟著画面一起出现的。 下一刻,整个码头都安静下来,一个义大利女人疯狂大叫:“天哪!他真的会说话!” 话音未落,整个码头也跟著喧囂起来。 “说话了!真的说话了!” “我的上帝,我没听错吧!电影竟然说话了??” “再放一遍!再放一遍!” 第59章 有史以来第一次! 以往的观眾,习惯了黑白电影,习惯了人物只有表情没有台词,一切都约定俗成,成为习惯。 可是今天,就在刚才,隨著画面里范佩西说出那句“你好,女士”,整个现场的观眾们都沸腾了。 有人惊呼,有人捂著脑袋,有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完全想不到的新奇体验。 剧中的人物,那些令人如痴如醉的男男女女,竟然开口说话了! 而且他的声音是那么生动,那么好听,就像晨间在树梢上跳跃欢唱的鸟儿,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自然。 人就是这样,想像的边界一旦被打破,热情和疯狂也隨之而来。 此刻,对於大多数观眾来说,剧中的范佩西似乎成了最可爱的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下一句台词。 果然,下一刻,眼见崔希丝不说话,范佩西又上前一步,来到距离崔希丝很近的位置。 “你好,我叫范佩西.....” 由於电影是现场原声录製,因此难免將脚步声和其他环境音也一起录进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显得更加真实,更加贴近生活。 就在这环境音中,观眾们分明还听到了风声和其他人的说笑声。 真实! 这就太真实了! 此时崔希丝才抬起头,看到眼前英俊的男人,不由得也微微一愣。 “你好.......” 就这么一个简单搭訕的场景,如果放在平时,观眾们也就平淡对待,根本不会发表任何想法。 因为在20年代的好莱坞,这样的场景和戏码实在烂大街,早就不稀奇。 可是在声音的加持下,这些俗套的桥段似乎又重新有了致命的魅力,让不少观眾沉溺其中。 “他们在对话!” “搭訕!这是最真实的搭訕!” “崔希丝的声音好好听!” “原来还能这样?” “这电影太了不起了,总之跟其他电影完全不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这將是值得铭记的一天!” ............ 路德躲在人群里,时刻留心观眾的评价,直到听到这几段观眾们的议论后,这才稍微宽心。 看来跟自己预期的一样,有声电影给观眾带来的衝击是难以想像的,尤其是眼前的观眾,他们对有声电影的態度更是在一瞬间发生惊人转变。 在以前,没有人觉得有声电影好,只觉得这可能是有危险的陌生事物。 但是到了现在,观眾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剧中男女主对话。 很快,故事继续推进,男女主认识之后,互相爱慕,彼此一点点靠近。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参加那些有些疯狂的舞会。 这一次不但有男女主对话的声音,路德甚至连背景音乐也一起放进去了。 舞会上,当一段段优美动听的音乐声响起的时候,码头上的观眾们又是一片惊呼。 “听!你们听!是圆舞曲!” “是啊,想不到不但能对话,甚至还有歌声。”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 “票房电影干了件了不起的事!” “我听到了跳舞的脚步声!” 由於接二连三的声画体验,观眾们沉溺其中,反倒是忽略了其中某些不足之处。 比如略显粗糙的布景,女主崔希丝略显生硬的演技,还有一部分剧情,衔接地也不是那么自然。 这倒是不难理解,因为路德也是第一次做这个,不周到的地方在所难免。 可观眾才不在乎,他们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就这样,放映机一点点向前,里面的胶片也一併滑动。 而剧中的男女主也经歷了熟悉的故事,两人情投意合,最后却不得不在家族的压力下分开。虽然人分开了,可是两颗炽热的心却始终联繫在一起,彼此牵掛,彼此思念著。 到了最后,等到崔希丝再次见到范佩西时,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个骗局。 范佩西早就得了不治之症,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之前才疯狂地求婚,直到崔希丝答应。 为了给妻子活下去的勇气,范佩西不得不设计了这么一出苦情戏,自己默默死去,然后把念想留给活著的人。 因为他知道,如果崔希丝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病情,大概也是活不下去的。 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类似於美国生死恋那种,確实狗血了一点,但是这个年代的观眾们就吃这一套。 “呜呜!这才是爱情!” “多么好的姑娘,多么好的青年,太感人了!” “崔希丝哭得好伤心,看得我心都碎了!” “令人印象深刻的电影,反正还有时间,我再买票看一次好了。” “看,一定要再看一次!” 而同样的场景,正发生在其他二十处放映场地,观眾们纷纷泪下,既为有声电影的体验所震撼,又被这个简单故事的悲苦而感动。 总之,这部由票房电影公司製作的《瓦登湖畔》火了。 第二天一早,波士顿的报纸们纷纷刊载了这条震撼的消息。 “震撼的观影体验,令人欣慰的技术进步!” “电影製作技术再迎革新,有声电影完胜默片!” “《瓦登湖畔》露天首映成功,当晚预计收益突破3000美元!” “小公司也能创造大奇蹟!票房电影干了件了不起的事!” “第一次听到声音,电影工业进入新时代!” .............. 果然,受到这些报纸的影响,关注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多,《瓦登湖畔》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要知道,波士顿可是一个拥有將近90万人口的城市,在这个看电影是主流娱乐的年代里,一部电影如果火了,那带来的持续热度和影响力是惊人的。 到了第二天下午,又一个好消息传来,那就是《瓦登湖畔》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票都卖光了! 一张票按照9分钱算,全部20块场地都放一轮的话,如果9000名观眾全部坐满,那就是810美元收入。 事实上真实的收入肯定不止这些,因为是露天放映,人数也不是严格固定,一旦火了之后,每场多卖些票完全可行。 如果每个场地每天能放上3场的话,那基本就是2500美元左右,差不多20天就能回本。 当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吉雅还有些恍惚。 “路德,我们.....好像成功了?” 第60章 万人空巷 “当然,没道理不成功。”路德很自信。 作为一个穿越者,路德当然清楚有声电影的威力。 想当年,有史以来第一部有声电影《爵士歌王》问世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形。 其实那部电影真心一般,演技生硬,剧情粗糙,连演员的化妆都化错了,明明是白人,但是却给人家画了个黑人妆,被影评人们喷得不行。 但是这影响人家大火甚至是爆火了么? 没有,一点都没有。 以至於到了百年之后,每当提起这些足以载入影史,对电影发展有重大意义的片子,《爵士歌王》都位列其中。 为什么,就因为它是有史以来第一部有声片。 这就够了。 凡事爭当第一,就算搞砸了,人们也会记住你名字。 而这也是路德追求的效果,电影可以低成本,演技可以生硬,其他方面也可以稍微粗糙一些,但是一定要第一个! 听到路德这么说,吉雅心情不错,她微微侧著身子,距离路德也稍微近了一些。 车子偶尔抖动,暖风流动,甚至能闻到她头髮和皮肤的味道。 那是一种令人沉醉的香味,她用了玫瑰香皂。 “那路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她几乎本能地问出这句话。 要是在以前,吉雅是个很少分享的人,因为在这个家庭里,即便分享也没人听。 老约瑟夫忙著发財,罗斯夫人的工作就是社交,丹尼尔没个正经,弟弟妹妹又太小。 但是现在,不知不觉间,吉雅的话也多了起来,尤其在单独面对路德的时候,这种变化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我算了一下,如果接下来我们能持续保持的话,每天大概就能赚2500美元左右。如果持续这么20来天,我们就能收回投资,如果能持续25天左右,我们就能盈利。当然,如果我们能顺利放一个月的话,那么路德先生,我们大概会赚上一笔。” 一说到赚钱,吉雅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路德这才发现,自己的妻子,甘迺迪家的大女儿,竟然是个十足的財迷。 在赚钱这件事上,吉雅的动力起码是他的两倍。 但是下一刻,路德却摇摇头,对吉雅说道:“这么想不对,情况不会一直这样,我们的露天放映计划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估计最乐观就半个月左右。” “为什么?”吉雅一下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才能盼望发点財,她可不想就这么泡汤。 路德笑了笑,点点头道:“你想啊,像是波士顿那些大的院线,比如大都会剧院、派拉蒙剧院、奥芬剧院什么的,如果他们看到我们的电影这么受欢迎,这么赚钱的话,他们会怎么干?” 闻言,吉雅立即代入这些剧院的角度,稍微地畅想了一番。 “首先,他们会猛然发现,原来有声电影这么赚钱,起初他们会惊愕,会震撼,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不错。” “然后,由於时间很紧,就算他们要立即投资有声电影,时间上也完全来不及。这种电影拍摄麻烦,製作更是困难,就算是大公司来,最起码也要三个星期,时间上来不及,所以他们就只能从別的地方引进。” “是这样的。”路德点点头。 吉雅看著丈夫,又默契地笑了笑,这才无比开心地继续畅想。 “而如果他们要引进有声电影的话,眼下的美国只有我们有......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差不多,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了。” “路德,这些你都考虑到了?”吉雅一脸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这便宜丈夫除了老欧洲贵族身份之外,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长得还不错了。 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吉雅惊讶地发现,路德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从一开始拍板拍有声电影开始,到后面的露天放映计划,再到眼下预测其他剧院的行动,这一切是那么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人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事实上也確实如吉雅想像的那样,根本没等到第二个星期,就在首映后的第三天,波士顿的老剧院们就找上门了。 倒不是路德等不及,而是这些老狐狸嗅到了金钱的气味。 一大早,雷诺兹就急匆匆跑过来。 “路德先生,小姐,大都会剧院的经理在想要见您。” “让他等一会。”路德想都不想就回应道。 很快,吉雅也回过神来,坚定地站在丈夫这边。 “是这样的,之前他们拒绝了我们,让我们冒著破產的风险,现在看我们的电影这么受欢迎,又赶来找我们,老实说我很不喜欢......” “好吧,那我一会再来。” 就这样,约莫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雷诺兹才带著一群人进来。 是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这一次不但大都会剧院的经理来了,连派拉蒙和奥芬剧院的人也来了,还有之前不少拒绝票房电影的经理人。 儘管洛厄尔早就打过招呼,但是此时此刻,在利益的诱惑之下,眾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路德先生,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拒绝您。” “很抱歉,我们会承担您全部损失,只要让我们......” “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可以放映《瓦班湖畔》。” “这一次我们带著诚意而来,我们希望跟票房电影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 这些剧院的经理们一个比一个诚恳,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过路德可没打算心软,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道: “合作或者长期合作都可以,但是这一次《瓦登湖畔》是这个价一万美元。” 话音落下,前面几个人一脸愤怒,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这太贵了!” “迄今为止,还没有哪部电影能卖出这种价!” “我承认观眾们都期待,可是路德先生,你这要价也太高了!” “这是在报復我们,绝对是报復。” 路德压根没听,淡淡回应道:“確实是报復。” “......” “想必你们也清楚,这一次很特別,是人类歷史上第一部有声电影,我根本不愁没观眾。所以不是我求你们,是你们有求於我,搞清楚你们的位置,好么?”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带头那几个也不吭声,因为主动权確实不在自己手里。 “就算没有你们,我的露天戏院照样可以维持下去,还能卖给其他州县,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你们?” 路德这么一说,眾人发现真是没筹码了。 就算他们不买,露天戏院也能维持,之后再卖卖拷贝,票房电影照样不亏。 而这样一来,对於这些院线来说,可就算白白错过一次赚钱的机会了。 闻言,带头的胖子一咬牙:“路德先生!您会后悔的!” 第61章 票房奇蹟 后悔? 路德才不会后悔,他只后悔只没能要价更高。 就这样,经过一轮“轻鬆”的谈判后,双方终於达成以下协议: 1、票房电影將《瓦登湖畔》的放映权卖给这几家剧院,波士顿地区和东部这几个州,折合总费用为1.2万美元。 如果还包含中部甚至是全美国的话,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最高不超过三万美元。 自合同签署之日算起,以上剧院可以在全国任意一家连锁院线播放这部电影。 当然,由於这些电影院大多没装音响设备,在放映之前还要稍微改造一下,不过这跟买片的成本比起来就不算事了。 2、那些不愿意买断的影院,也可以採用底价+分成的模式。 具体来说,那就是先支付一部分底价,然后从之后的票房收入中拿出一部分返给票房电影。 这一条適用於一些小型独立影院,这样风险大幅降低,还能有钱赚,一举两得。 3、《瓦登湖畔》放映期间,票房电影公司需要协助一切必要的宣传活动。 综上,这就是路德花了20分钟跟眾人谈好的条件。 当然,与其说是谈条件,但不如说是路德当眾念圣旨,其余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谢主隆恩就行了。 而最终的结果確实令人满意,派拉蒙、福克斯、第一国家和洛伊斯都买下了全版权。 对於这样的巨头来说,他们的利益在全国范围內,在所有区域所有市场,3万美元真不是什么天价。 而其他的影院,要么买下一部分,要么乾脆走底价+分成的模式。 这样一来,光是靠授权放映,票房电影这边就差不多赚了63万美元左右,这同样是个令人十分满意的数字。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如果一部电影能达到40-50万美元的票房,这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如果能突破百万美元票房,那绝对是稀罕事。 而此时此刻,路德却对此事充满信心。 等到眾人走后,雷诺兹一个忍不住,问路德道: “路德先生,我能请教您一件事么?” “可以。” 雷诺兹顿了顿,转动那一双精明的眼睛,这才缓缓说道: “老实说,我不太明白您的做法......” “这样么?” “是的,您这样的报价,对他们来说確实有点高了,而且您態度强硬,一点都不让步,最后他们都是捏著鼻子签下的。我能看得出来,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到这里,雷诺兹还挺伤感的。 在老板面前,他自然不敢发脾气,愤怒也被掩藏得很好。 在他看来,路德这样做显得极其不理智,就为了这么一单生意,几乎就搭上了票房电影的前途。 不过路德却不这么看,他顿了顿,有一种洞穿世事的目光看著雷诺兹道, “雷诺兹,你告诉我,如果这一次我如他们所愿,我们双方在友好的氛围之中完成这次交易,你觉得这可能么?” “这.......”雷诺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眉头一皱。 “让我来告诉你吧,这根本不可能。”路德开始解释:“第一、波士顿老钱们的话依旧管用,只要这件事过去,他们还是会离我们远远的,你想继续合作,那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雷诺兹额头开始出汗,他真没想到路德会这么说。 “第二,你以为他们会一直找我们买有声电影么?” “这......大概不会......” 雷诺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自己。 以他对这些同行的了解,这一次失了时机,再加上手里確实没有片源,这才不得不低头求人。 可是等到这件事一过去,这些公司都会大举投入有声片,到时候自己的有声片都放不过来,又怎么可能找票房电影买? 等到那时候,双方之间的关係不但不会好转,反而会更加恶劣。 基於以上这两点,雷诺兹稍微想了一下,心里更是佩服。 这个年轻人,原来早都考虑到了啊。 ................. 接下来几天,变化来得比预期的还要快。 就在票房电影授权放映之后,露天戏院的生意也显著减少,虽然还是能满座,但是之前那种人山人海的场景不见了。 这不难理解,若要论观影体验,那电影院简直要好太多。 尤其这段时间,不少院线都陆陆续续装上了音响设备,这让观影体验又提升不少。 当然,对於这些电影院来说,同样是重大利好。 之前每张票大概是15-20美分,现在这是统一涨价,全部到20美分,有些甚至突破50美分。 技术的进步也是有代价的,最终所有的代价都会转移到观眾身上。 与此同时,纽约州奥芬剧院门口。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正等在电影院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听说这一次的电影有声音!”有人期待道。 “是啊,现在不只是波士顿那边,整个纽约州都疯了,这可是人类歷史第一部有声电影,就像林德伯格一样伟大,说什么我也要看一下。”同行的小伙伴一脸赞同。 “莉莉,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票,你说过的,只要我能拿到票,你就陪我跳舞。” “跳舞可以,做那事不行。” “不说了,电影要开始了!” ................ 宾州,斯坦利剧院里。 这会同样是场场爆满,到处都是观眾疯狂的尖叫声,尤其当画面里男女主对话的时候,观眾们的呼声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在声画同步的刺激下,观眾们纷纷沸腾。 “这才是电影!” “好莱坞该进步了!” “原来有声音的电影这么好!” “票房电影么,我记住了......” 与此同时,洛杉磯、华盛顿、密西根、西雅图,各州遍地开花,到处都是討论这部电影的人。 一时间《瓦登湖畔》风靡全国,成为这个暑假最成功的电影。 到了8月24日,《瓦登湖畔》上映一个月这一天,又一个好消息传来。 经过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放映之后,《瓦登湖畔》的最终票房终於出来了。 “234.4万美元!” 雅挥舞著手中的纸条,裙摆在夏日的暖风中上下翻飞,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办公室里迴荡。 “路德!我们创造了奇蹟!” ps:感谢大佬们投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 第62章 我们,创造了歷史! 这当然算个奇蹟。 不管怎么说,《瓦登湖畔》终究是一顿在波士顿拍摄的低成本影片。 没有好莱坞明星,也没有大厂的宣发,演员阵容不是草根就是龙套,拍摄也很不细腻,甚至算不上太讲究。 更何况,在1927年美国票房榜上,还盘踞著各大製片厂的重量级选手,比如福克斯的《第七天堂》,就以180万的收入排在第二。 派拉蒙的《铁翼雄风》也不错,还有米高梅的《宾虚》,这些都是眼下大热的电影。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尘封已久的票房记录,最后竟然被一家波士顿的小公司给打破了,而且还是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 就靠著俗套的剧情,再加上声画同步这点小技术,竟然一举打破由大公司们把持的票房记录,一把火烧向全国。 更让这些巨头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为了能播放这部电影,不少院线都连夜改造,加装了音响设备。 起初,美国其他州县的观眾也没什么感觉,儘管看到《瓦登湖畔》的gg铺天盖地,也没怎么留意。 毕竟在这个繁荣的年代,gg已经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当回事。 可是等到gg越来越多,身边的人都在谈论这部电影时,大部分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有声电影已经悄悄融入生活之中。 新时代已经到来,转折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第一批走出影院的观眾,脸上还掛著震惊的表情,他们压根就没看过这样的电影! 当画面中的人物开口讲话,当瓦登湖畔的水声与风声第一次真切地传入耳朵,三十年来的观影经验被完全顛覆了! 以前他们觉得电影里有台词是奇怪的事,现在反过来了,他们再看默片才觉得奇怪。 接下来是口口相传,电影的名字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就在各个城市影院门口,每一天都排起长队,但每一天的票都一早售罄。 很快,时间来到第三周的时候,各地院线也主动调整,纷纷增加场次,有的影院甚至一天能放8场! 再加上暑假本来就是观影旺季,因为这部有声电影的到来,无疑將这个旺季推向顶峰。 最终,这个数字就落在了纸面上:234.4万美元! 这个数字再一次將美国票房记录推向一个新高峰。 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票房竟然出自一家波士顿的小公司之手。 然而,比这数字更有说服力的,还是媒体们的反应。 像是《波士顿环球报》这样的报纸,更是连续三天发了长篇影评。 “用“革命”两个字来形容这部影片,丝毫不夸张。当画面中人物开口说出台词的那一瞬间,整个影院鸦雀无声,之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观眾们有人欢呼有人感慨,还有人莫名落泪。我们几乎可以確定,因为票房电影,因为《瓦登湖畔》,默片时代结束了,真正的结束了。接下来我们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迎接一个更美好的时代。” 除此之外,波士顿另外一份大报《波士顿先驱报》也同样不甘落后: “有人说电影是无言的技术,但是现在我们几乎可以肯定,这种说法並不正確。电影也需要声音,这一次我们听到了男女主角的说话声,听到了水声、鸟声和风声,和那些质朴的对白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夏天最美妙的视听盛宴。不得不说,票房电影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一部在波士顿製作的独立电影,能在首映当月就打破全美票房预期,这在影史上是极为罕见的。让那些以为只有阳光普照的好莱坞才能生產奇蹟的人大跌眼镜吧:奇蹟,有时候发生在新英格兰的雨雾之中。” 这些评价逐一登上各大报纸,在整个美国都引发一轮又一轮的观影热潮。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夏天,一家小公司创造了歷史。 风暴在纽约。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关於《瓦登湖畔》的票房神话已经不再是波士顿人的谈资,而是全美电影行业的头號新闻。 纽约的各大电影交易所里,经纪人爭相打听票房电影的授权价格; 百老匯的剧场老板们第一次感受到,除了舞台剧,还有一种叫做“有声电影”的东西能跟他们的生意爭抢观眾。 但真正让路德的名字第一次进入全美公眾视野的,是那一周的《纽约时报》。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二,《纽约时报》的文化版(amusements section)在头版位置刊出了一篇长文,题为《波士顿的黑马:独立製片衝破好莱坞围墙》。 “当好莱坞的製片厂还在为捧红了某个女演员沾沾自喜的时候,当好莱坞的製片商们还沉浸在过往的票房里时,一家名为“票房电影”的小公司,已经用一部成本不到6万美元的影片,在全国范围內收割了两百多万票房。不管你对这部影片本身持有何种態度,你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好莱坞的老板们,同样被这个年轻人上了一课。” 文章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很快就炸开了锅。 从纽约到洛杉磯,从好莱坞林荫大道到环球影业的行政走廊,几乎每一间办公室的铃声都此起彼伏。 派拉蒙的老板阿道夫·朱克尔在办公室踱来踱去,对著助理吼道:“给我查清楚票房电影公司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能让这样的小公司给抢了先!” 福克斯公司的威廉·福克斯则多了一重愤怒之外的忧虑——因为他自己的有声拍摄计划还在实验阶段,但因为太追求完美,反倒是被票房电影抢了先机。 而在好莱坞最西边的米高梅片场,路易斯·b·梅耶铁青著脸看著《纽约时报》的剪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坐著的是製片总监欧文·塔尔伯格,这位年仅28岁的“天才製片人”皱著眉头,低声说了一句:“路德维希,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那一天,好莱坞的所有人都记住了同一个名字:票房电影公司。 第63章 莫名就喜欢 “我算了一下,刨开必要的开支,我们能赚八十万!是八十万!哈!” 这一刻吉雅再也忍不住,蹦跳起来,一下投入路德怀里,两人的身体就隔了两层薄薄的纱布,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然而吉雅一点也不躲避,她已经在心里完全接纳他了。 就算他的手搂著自己的腰也无所谓,就算他的手无意间触到自己的敏感部位也无所谓。 反正都结了婚,反正都是他的,不是么? 沦陷不是发生在烛光晚餐时,沦陷也没发生教堂里,沦陷就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现在,就算让她马上把自己交出去,她也没意见。 再回想起当初在教堂里的种种不愿意,自己多么幼稚啊! 不过激动归激动,为了强调这笔钱的重要,吉雅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的父亲,大名鼎鼎的老约瑟夫·甘迺迪,一年的收入也最多30万美元,大部分时候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而我的母亲,著名前波士顿市长的女儿,靠著家族的信託和年金过活,一年的收入也最多八万美元。” “而你,我的路德,我们做这一次生意就赚了80万,就算平分也有四十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吉雅眨了眨眼睛,脸上既温柔又“贪婪”,还衝路德调皮笑。 “那这意味著什么?”路德问道。 “这意味著,你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赚了我父亲將近三年的工资,你是被命运祝福的人,路德。” “相较於被命运祝福,我更寧愿被你祝福。” 路德倒是说了句实在话。 作为龙国人,从小被唯物主义改造,他当然是不信什么命运的。 人定胜天,事在人为,这才是路德骨子里的成色。 做事就该竭尽全力,这样就算失败了也不后悔,也能问心无愧地说上一句:“老子尽力了!” 下一刻吉雅轻轻一笑,隨即撩起裙子,踮起脚尖,轻轻走过来。 隔著一层暖暖的风,她皮肤和头髮的香味在阳光里一点点散开,犹如一滴水滴,缓缓地荡漾开来。 最后,她来到路德身前,轻轻地抱住他,然后用脸贴在他额头。 “我当然会祝福你,路德,不祝福你我还能祝福谁呢?我可真是个傻瓜啊......” 路德抬起头,轻轻搂著她的腰,由於是第一次,他也没什么经验,竟然摸到她屁股上去了。 她是那种典型的美人身材,腰很细,但是胸围和臀围都不错。以至於在韦尔斯利上学的时候,吉雅都儘量穿宽鬆的衣服,以免被人看出那性感的身材。 在韦尔斯利这样的地方,性感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会被嘲笑的。 然而在路德面前,吉雅不用在乎那么多,哪怕他是故意摸自己屁股。 “不,不好意思。”路德道歉道。 “没事.......”吉雅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但是吉雅,为什么你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我记得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路德明知故问。 路德回想起新婚夜那一幕幕,吉雅背对自己,说著生硬而残酷的话,之后还匆匆离开。 儘管这只是一桩表面婚姻,但不得不承认,她的举动还是让人难堪。 儘管两人在之后的相处中越来越好,但最初的隔阂並未消退。 “所以啊,”吉雅也尷尬地笑了笑,看著路德道,“我才说我自己是个傻瓜。” “我从小就追求幸福,一心渴望幸福,我拼命读书,拼命赚钱,想要早点离开这个家,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去寻找我的幸福,却不知幸福就在我身边......” 路德表面点点头,但心里却不信吉雅这些话。 他经歷过战火,也经歷过人情冷暖,算得上备尝世味。 落魄的丈夫忽然发了財,或者爬上了什么高位,这让当初拋弃他的妻子回心转意,跪地求饶,这样的戏码也並不罕见。 这世上有情有义的人还是太少,有时候一辈子也未必能碰见一个。 一个人当著他的面说自己有情有义,这能信么? 对於路德来说,能信一半。 即便是吉雅,也大概不能例外。 女人都是喜欢英雄的,都是喜欢才华卓著的人,都是喜欢功成名就的人。对於这一点,路德十几岁的时候就不会感到惊奇。 也正因为如此,当吉雅对自己態度转变,甚至表现出某种依恋的时候,路德心如止水。 人生本是一场戏,別认真,认真你就输了。 正確的做法是,投入其中,演好自己的角色,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经歷了这次事件之后,两人的关係近了好多,出门的时候甚至会拉著手,儼然有一对夫妻的样子了。 而对於最后那件事,吉雅倒是不排斥,但是作为一个天主教徒,她希望有个仪式感,最好神圣一些那种。 路德想到了温泉之旅、想到了雨夜女上司、想到了家乡刚离婚的青梅....... 总之不管如何,他肯定会弄个仪式感,满足吉雅內心深处小小的期待。 当然,在这些事情顺利进展的同时,其他事情也顺利推进。 虽说这一次赚了80万,但实际用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首先,如果要取出来直接用,按照当下美国法律,需要缴纳25%以上的税,最高可以到73%,这就要命了。 钱还没用上,就要交一大笔给政府,这是吉雅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但还有一条路,不但可以少交税甚至不交税,同时还能对票房电影有积极作用,这就是继续投资。 將赚来的利润换成设备和其他资產,继续投入公司,这样就基本不用交税了。 因此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只取出少部分现金,其余则继续投入公司运营。 毕竟有声电影肉眼可见地就要来了,而票房电影这样的公司需要更好的摄像机,更好的录音机,甚至为了拍摄效果,还要搭建摄影棚,这些都需要花钱。 难得吉雅也愿意继续投入,共同经营两人这份事业,路德倒也乐意。 两口子要想长久,要么一起养只狗,要么一起拍个片儿。 ps:求收藏求票求数据,感谢大佬们了。 第64章 歌舞片 第二天,还是按照往常一样,路德召集几个主管开会。 这次会议只有一个主题——接下来怎么干? 这一次票房电影一炮而红,直接砍下234万美元票房,打破了整个美国的票房歷史记录。 任谁也不敢相信,实现这一壮举的,不是好莱坞,也不是西海岸的什么大公司,反倒是一家波士顿的小製片商。 高处不胜寒,但所有的目光全部匯聚过来的时候,压力也就隨之而来,此刻票房电影的管理层们能明显地感觉到。 尼尔杨点了根雪茄,心情不错,率先开口道: “要我说,肯定要继续发扬光大,继续拍《瓦登湖畔》这样的片子,反正现在的年轻人相信爱情,也喜欢看这种电影,我们再狠狠地赚他一笔。” 这个观点得到了雷诺兹的肯定。 因为不管从拍摄难度还是製作成本来看,拍这类爱情片都是最快出结果的。之前拍《瓦登湖畔》用了差不多五个星期,这一次还能更快,或许只要三个星期就能搞定。 毕竟演员都是现成的,大家又有有经验,只需要稍微改改剧本,把女学生改成女贵妇,观眾们照样买单。 再加上这一次电影大火之后,爱丽丝也出了名,不少观眾愿意为她掏腰包。 可以说无论怎么看,票房电影都找不到不继续这么干的理由。 赚钱嘛,不寒磣。 在美国人的眼里,赚钱就是真理,就是唯一的信仰,金钱才是上帝对信徒唯一的奖赏。 只有这么想,你才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清教徒。 闻言,其他人也点点头,纷纷同意。 “这样很好!” “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我们儘管拍就好了!” “那再一部如何?” “爱丽丝这边没问题,隨时都可以。” ............... 眾人心情不错,无不盼望著路德赶紧点头,只要他早上同意,第二部《瓦登湖畔》下午就能开机。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路德摇摇头,很乾脆地拒绝了。 面对眾人,他给出了几点理由。 “第一,瓦登湖畔確实不错,事实也证明观眾很喜欢这类题材,但问题是其他人也会这么想。或许在你们还没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些大製片商就已经开机了。到时候等到我们拍完第二部,市面上到处都是这类电影,你们確定还能卖钱?” “这........”雷诺兹尷尬一笑,承认自己一时昏了头。 这也不怪,他做了半辈子小经理,偶尔爆出一部票房超过200万美元,还打破了大公司把持的票房记录,有点路径依赖是正常的。 即便到了这时候,他还想著再接再厉,继续拍一部差不多的。不求超越第一部,但拿个差不多的票房就行。 但事实真的能如他所愿么? 答案显然是不能。 且不说观眾会不会审美疲劳,但就是接下来其他跟风的片商,这就够喝一壶的。 所以对於路德来说,接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大礼包,这纯纯就是陷阱。 雷诺兹顿了顿,这才明白过来,“所以路德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这类爱情片么?” “没错,这也需要运气,我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发两次財。” “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必须换个口味,拍点不一样的?” 路德点点头:“是这样。” 接下来尼尔杨又好奇了,“可是路德,我们应该拍什么不一样的呢?” 这倒是个大难题,即便是尼尔杨这样的老导演,一时间也给不出答案来。 眼下整个美国电影市场,充斥著西部片、爱情片、喜剧片,总之什么都有。 在这种情况下,要跟风很容易,但要拍点不一样的,那可就太难了。 这是时代局限,也是惯性使然。 说来说去,就连《瓦登湖畔》不也是跟风之作么? 如果不是“有史以来第一部有声电影”的噱头在那顶著,估计也创造不出这么惊人的票房。 说到底,绝大多数观眾来看这部电影,也就是看个稀奇而已,至於剧中的故事,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老掉牙的套路。 吉雅歪著脑袋,用手托著下巴,清澈的眸子转来转去,已经开始思考了。 想了一会后,她放下手臂,轻轻地嘆息一声。 “这太难了.....路德.......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认知。” 见状雷诺兹也摇摇头,赶紧找个台阶下。 “路德先生,难道你有好的建议?” 尼尔杨也点点头:“虽然你是个年轻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很不错。” 以前这两人听路德的,只是因为路德的身份,畏惧老约瑟夫而已,就像第一次路德决定拍有声电影一样。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在经歷过《瓦登湖畔》后,这两人是心服口服。 如果没点眼光和才干,是不可能拿到这么高票房的。 甚至尼尔杨可以確信,如果接下来路德全身心投入的话,票房电影还真会变成一家大公司也不一定。 眾人投来期待的眼神,路德笑了笑,他没给出答案,而是继续解释道: “到现在你们终於了解,观眾不但不反感有声片,反而很期待,对不对?” 几人点点头。 “他们期待角色的声音,期待里面的自然音,他们期待在看见的同时还能听见。” 几人又点点头。 “很好,既然我们达成一致,接下来只要在这两方面继续发展就是了。” 不过下一刻,还不等路德把话说完,吉雅倒是反应过来,颇有默契地说道: “所以路德,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继续发展声音,继续將之放大,让它成为一种优势?” 路德点点头:“是这样,那些老掉牙的台词很快也会让人厌倦,观眾总是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因此除了加入台词之外,我们或许还可以加入一些別的,比如歌声或者舞蹈之类.......” 话音落下,几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愣,路德说的这个方向,他们还真没想过。 跟普通的台词相比,歌舞的刺激来得更加直接而猛烈,同时相较於以前又更进一步,因为这次直接把音乐和画面融合在一起了。 雷诺兹眼前一亮:“真是个好主意!!” 吉雅也点点头:“这样故事有很多,我来写剧本。” 第65章 老玩家们 派拉蒙影业,老板办公室內。 54岁的掌门人阿道夫·朱克身材中等,面容精瘦,五官硬朗,尤其是一条鹰鉤鼻,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最近好莱坞的报纸,上面全都是关於票房电影和《瓦登湖畔》的新闻。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朱克先生,票房电影只是波士顿一家小公司,如今他们管事的才二十几岁。” 闻言,这位掌门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绅士般的笑容,似乎不太怎么在意。 他燉了顿,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老约瑟夫为什么把公司给年轻人了,他不拍b级片了么?” 对於老约瑟夫,朱克自然是看不上,甚至有点鄙夷的。 自己可是派拉蒙三大创始人之一,好莱坞的“邵逸夫”,真正的行业霸主,怎么看得上一个从穷街出来的小片商。 即便它的老板曾经是老约瑟夫——这个为了赚钱不要脸的傢伙,他也依然不太能看得上。 “是这样的,”助理点点头,这才解释道,“早在7月的时候,票房电影就交给这个叫路德的年轻人经营了?” “所以,他弄出了第一部有声片?” “是的,这部电影.......虽然质量不怎么样,但是票房惊人......”助理欲言又止。 “那又怎么样?”朱克打断了助理的话,这才缓缓说道,“在好莱坞,像这种曇花一现的事多得去了,我们不应该把自己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事上,你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稍等一下,”朱克挥挥手,招呼助理暂时停下,隨即他想了想,这才说道,“这个叫路德的年轻人,帮我留意一下。” “那老板,需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比如稍微给他们一点压力?” “倒是不用,”朱克嘆息一声继续道,“只需要暗中调查一下,尤其是路德的背景和他们的技术路线就好了,之后我们再討论,看看有声电影是否值得投资。” “好的,明白。” 说完助理匆匆离开,只留下这位创始人。他平静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米高梅这边,会议室里。 梅耶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快。 他今年四十三岁,虽然也是犹太人,但是他来自白俄罗斯,很早到时候就来美国了,靠著买卖废金属才积累资金,开了第一家影院,之后才创立了米高梅。 这傢伙个子不高,但是格外壮实,为人凶悍且不顾后果,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可忽视存在。 开心的时候,他是温柔的长者,和善的慈父,但是发飆的时候,他是暴君是魔王。 也正因为如此,梅耶被称为“好莱坞之王”,还有人说,在米高梅片场,梅耶才是那个演技最好的人。 他听完下属们关於最近这段时间电影市场的匯报后,不屑一笑。 “哼哼,一家二流厂商拍了一部有声爱情片,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他们穷街那一套,早就是粗製滥造,不顾后果,能跟我们比?我们可是米高梅!” 虽然梅耶是个坏脾气,但是他对电影质量的要求没得说,米高梅也一直走品质路线,观眾反应都相当不错。 可是下一刻,有人悄悄地说了一句:“可是老板,他们刚拿到了234万美元票房!” “什么!”梅耶一下站起来,就像一头髮疯的公牛,“可恶!观眾都是瞎子么,他们怎么会为这种电影买单?真是一群弱智!而票房电影则是一群卑鄙无耻下流的傢伙!” 会议室里眾人再也不说话了,因为老板的脾气已经上来了。 梅耶就是这样人,极度情绪化,脾气暴躁,动輒咆哮吼叫,所有人都习惯了。 “他们有明星么,有豪华的製作么,凭什么赚这么多!” 想了片刻,梅耶这才回过神来,对一旁的主管们道: “那个女主角看上去还不错,你们可以接触一下。” “老板,要把她挖过来么?” 梅耶想了想,终於点点头:“可以。” .................. 而在所有的好莱坞製片商中,要说最愤怒的,还是华纳兄弟。 原本,按照时间线来说,华纳兄弟是最早关注有声技术,也是最早押宝有声电影的製片厂,他们也会在这个时候推出自己的第一部有声电影,成为世界上第一家推出有声电影的公司。 但是因为路德的到来,这一切全毁了。 上百万的投资就这么打了水漂,是个人都忍不住要跳脚。 老大哈利华纳还没开口,老四杰克华纳就直接怒拍桌子,大吼著道: “这个混蛋!整个好莱坞都知道,有声电影是我们在做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一定是偷窃!” 作为四兄弟里最小的,杰克华纳脾气也最暴躁,为人也相当蛮横。 这时,主管財务的老二阿尔伯特也嘆息一声,一脸羡慕地说道: “234万美元的票房,这真的太多了!” 闻言,老三山姆华纳也看不下去了,真要说起来的话,他才是那个有声电影的坚决推动者。 如果没有他的积极推动,华纳大概不会做有声电影。 本来想著电影上市,打著“史上第一”的名头打捞一笔,如今没想到却被人抢了先机。 而眼下票房电影的所做作为,毫无疑问是在打他的脸。 他已经不止是愤怒了,而是动了要把对方彻底烧成灰的心思。 他想了片刻,这才对华纳的老大,也是兄弟几人的大哥哈里华纳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他们做下去,不断打破记录??难道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哈里华纳面容严肃,不怒自威,过了片刻才对兄弟几人道: “我们拍了那么多电影,没想到这一次会栽在一家小公司手里,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先搞清楚这个路德什么来头?” “不过是欧洲过来的小贵族罢了,这样的人美国还有很多。” 哈里华纳点点头,这才说道: “也好,我们在波士顿也不是没有朋友,更何况我最近也听说,一些老朋友对他很不满,我可以去联繫一下。” 老三点点头:“谁叫老约瑟夫树敌太多,现在想他死的可不只我们。” ps:周末愉快!求票求推荐啊大家~ 第66章 矛盾与阶级矛盾 消息传回波士顿,本来开朗的局势一下又迷离起来。 哈里华纳嘴里的“老朋友”是谁,答案不言而喻,正是波士顿的婆罗门们,其中就包括洛厄尔家族。 其实在很早到时候,这些老wasp就意识到管控媒体的重要,除了报社报纸和电台之外,剩下的就是电影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对於此时的老昂撒来说,上台卖笑当戏子,確实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因此他们会適度干预,而不会真的深入其中。 这样一来,在好莱坞就出现了个特別奇葩的情况。 那就除了联美等少数公司之外,其他的製片厂则基本被犹太人控制。 全世界的犹太人齐聚一堂,一起创造了这个叫好莱坞的地方。 当然,这其中最开心的莫过於洛厄尔。 本来他就跟路德不对付,早就想跟他掰掰手腕,只不过因为近期要大选的缘故,一直找不到机会。 眼下华纳主动找上门来,洛厄尔哪有不接住的道理,毕竟要去选议员又不是他。 隨后几天,华纳兄弟確实派人来了一趟波士顿,跟几个wasp简单开了个会,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匆匆离开了。 也就是在那时,洛厄尔通过自己的圈子公开放话:“一定要给路德和丹尼尔一点顏色。” 这事传到丹尼尔耳朵里,要说害怕不至於,但是担心多少还是有的。 毕竟洛厄尔家族的势力就摆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这不,一大早丹尼尔就来找路德,见面就问出心中的疑惑。 “路德,洛厄尔那群人就是疯子,要不我去跟他们谈谈?” 虽然眼下新青年已经成立,但丹尼尔还是觉得不太保险,能避免就儘量避免,这是他自己的想法。 但是下一刻,路德却摇摇头,对大舅哥道: “丹尼尔,你想跟他们握手言和,但是有这个想法之前你要问问自己,他们愿意么?” “这......或许愿意吧......”丹尼尔不太確定。 他从小养尊处优,就算工作后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社会的残酷和复杂知之甚少,就是个喜欢玩乐的大孩子而已。 闻言路德一笑:“中国人有老话,叫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我们的电影抢了好莱坞的財路,你父亲要竞选议员,又跟人家形成直接竞爭。换了是你,面对这样的对手,你会握手言和么?” “记住,我们现在是对手,之后隨时都有可能变成敌人。” 丹尼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至於么,路德?我们只不过就是在酒吧闹了点小矛盾,打了一架而已,至於这样么?” 丹尼尔还是觉得这一切太疯狂了! 仅仅是打一架,吵几句嘴,怎么就不死不休了? “丹尼尔,你是爱尔兰裔体面人,他们是wasp的,或许你很好很友善,不想伤害任何人,他也想体面结束,你们都想和平相处。但是你记住一点,阶级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你们都是好人有丝毫改变。你们的敌对是长久的,甚至是永恆的。”路德已经已经开始输出了。 “阶级......矛盾?” “是的,阶级矛盾,这是不可调和的。就算你和洛厄尔成了朋友,就算你加入了猪俱乐部,有一天你们还是会互相开枪。” “这......怎么会......没道理啊......这完全说不通啊......”丹尼尔似乎没法理解。 不过这也不怪,路德这番话確实有些顛覆认知,他也不奢望丹尼尔能立即理解。 先播下一颗种子,再去多经歷体味,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总之身在这样的家庭,很多事身不由己,世界不会按你想要的发展,也没有人在乎你的意愿,你得先送你的敌人下地狱。” 丹尼尔没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路德残忍。 在他看来,一定是一战的战火烧坏了妹夫的脑袋,才让这位年轻人这么紧张。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他这才开车去造船厂那边。 丹尼尔是甩手掌柜,去了也是匆匆扫一眼,然后去新青年俱乐部那边。 如今俱乐部已经有了正式的办公场地,这地方不在別处,就在吉姆格林家的一间仓库里,不远处就是墓地。 在这里办公有几个好处: 一是地处偏远,一般人不愿意来,不容易被打扰。 而是因为距离的原因,从波士顿到这里起码要一个小时,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危险,俱乐部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除了丹尼尔之外,山姆和托尼也经常过来,几人很认真地在办报、开会、准备小活动。 如今想要加入新青年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他们有些事无家可归者,有些事破產了的农民,还有些乾脆就是教师,甚至还来了个叫海明威的青年作家。 山姆见这年轻作家长得不错,还拿到过战爭勋章,文笔也是相当不错的,索性就把《新青年》的大部分编辑工作交给他了。 年轻作家满腔热忱,慷慨接下,连工钱都不要。 理想和金钱必须分开,前者是圣洁的,后者是骯脏的,人要为了理想而活,而不是金钱。 路德不动声色,只让这群人好好制定规章制度,確保好好约束这些年轻人,千万別走火。 这一股力量如果能捏合在一起,將来必定大有可为,如果管理不当,则有可能隨时失控。 忙完这些时候,路德这才回到家里。 吉雅还没回来,小甘迺迪还在医院,凯萨琳还是把自己关起来,玩一些类似蜥蜴的东西。 刚坐下来,本森就走过来。 “路德先生,老爷请你去书房。” “好的,谢谢。” 谢过本森,路德简单整理了一下,这才推开书房的门。 这会老约瑟夫坐在那里,神情严肃,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看到路德来了,他挥挥手,本森隨即退开,再小心地把门关上。 “坐,我的女好女婿。” 路德坐下,老约瑟夫照例找了一杯酒,先给自己,再给路德。 “我听说了,你这次干得真不赖,推出了第一部有声电影,算是名利双收。” “谢谢,这部电影有吉雅的功劳,剧本是她写的,现场很多事也是她在负责。” “我知道,”老约瑟夫点点头,“所以你已经把他当成你的妻子,真正的妻子了?” 第67章 从政 老约瑟夫突然一问,路德也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道。 “差不多吧,她確实很不错,通情达理,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坚强可靠的盟友。”路德直言不讳。 在他眼里,妻子就是盟友,忠诚可靠是第一,美丽性感是其次。 可以没有第二,但绝不能没有第一。 “还有一点別忘了,她很漂亮,也很性感,在波士顿,你几乎找不出第二个来。” 老约瑟夫对女儿的美貌很自信,但路德没想到老约瑟夫会这么说。 因为在他的说法里,这听上去更像是一笔交易,虽说这確实是,但是现在路德不太喜欢这个词。 他笑了笑,想儘快结束这场谈话。 “那约瑟夫先生,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闻言老约瑟夫沉默几秒,喝下一口酒后,这才沉声说道:“路德,我要去竞选州议员。” 路德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老约瑟夫那种脸,在下午的阳光下,刚好半明半暗。 不过他表现得很平静,就像平日里吃饭一样,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这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心血来潮,更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谈话。 在那双老而深沉的眼睛里,路德发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东西不是商场上的精明算计,也不是在家里发號施令的威严,而是另一种更为深沉、更烫人的东西——野心。 没错,老约瑟夫的野心,在这一刻迸发了。 “原本,我打算在拖一拖,再等个一两年的样子,但是现在我等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我的父亲,也就是老派屈克,曾经就当过州议员,不过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他做到了,但也就止步於此了。他没输给对手,输给了没钱,这是他的命。” “但是如今,我更有钱,更有实力,还有很多他当年没有的东西,我想重走他走过的路,但是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这倒是一句实话,路德多少还是了解的。 甘迺迪家第一代移民,也就是派屈克的父亲,移民过来当码头工人,年纪轻轻就累死了。 老派屈克十来岁就赚钱养家,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后来把儿子,也就是老约瑟夫送进哈佛,自己还当了议员。 肯吃苦,敢玩命,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这些就是当地人对这家子的印象。 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一个爱尔兰裔移民来说,从一个天主教徒的角度来说,这个家族这无疑是成功的。 他们用三代人走完了別人两百年的路,靠的就是这股蛮横和决心。 如今,老约瑟夫血脉觉醒,决心继续从政。 不过路德有些好奇,稍微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我有些不理解,以你如今的財富和地位,已经足够你和自己的儿孙安稳度日,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还要从政?政治可不是游戏,输家可能没命。” 倒不是路德故意这么说,而是他清楚地知道,美国政治从1928年起,那都不是一滩浑水,而是一滩泥浆了。 所谓越繁荣越疯狂,越疯狂越糜烂,如果把整个二十年代都比作繁华一梦的话,那1928年的美国,无疑是这一场梦的高潮部分,之后土崩瓦解,一切归於虚无。 在这个时候入场,至少在路德看来,显然不太明智。 “思退、思变、思危.......”黄公公的话犹言在耳。 但老约瑟夫不这么想,他就像一头狮子,近乎於咆哮地说道,“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钱的话,我早就够了,我现在只在乎甘迺迪这个姓氏!我知道灯塔山那些清教徒在背地里怎么议论我,他们叫我该死的暴发户!你以为我在乎吗?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老约瑟夫又喝了一口,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在乎的是,等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孙子,这个家每一个姓甘迺迪的人,他们走在大街上,不需要再被任何人打量,不需要再面对別人嘲讽的话。” “而要做到这些,只要一个办法,不是多赚几百万,不是在上流社会多发几张请帖,而是要把甘迺迪这个姓氏,深深刻进这个国家的骨头里。” “这......好像是这个道理......”闻言路德点点头。 可以说,老约瑟夫对这个国家的理解,已经到了十分深刻的地步,但还是比不上黄公公。 路德微微嘆息一声,算是明白岳父的决心,到了这时候他清楚,阻止是阻止不了,只能由他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眼下甘迺迪这颗大树还要靠他撑著,路德自己羽翼未丰。 “那约瑟夫先生,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很简单,站在我身后,你和吉雅一起......” “我们当然支持您。”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支持,”老约瑟夫看著路德,这才和盘托出道,“我的生意想必你也了解一些,早年间我为了赚钱,確实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我跟这里社区和黑帮的关係也不怎么好,在华尔街也有不少风言风语。这些事已经影响到我的竞选了......” “好像是这样.....”路德也无奈。 自己老丈人口碑不怎么好,在波士顿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所以,我需要你和吉雅站出来,支持我,改善我的形象。你是电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创造了美国电影的新纪录,你从欧洲来,短时间內取得这种成就,可以激励选民,大家也都认可;同时我的女儿有著惊人的美貌和气质,她温柔,乖巧,甜美,你们的形象对我有利........有你们的支持,我就能爭取更多的支持者。” “温柔,乖巧,甜美?” 路德嘆息一声。 他惊讶地发现,其实老约瑟夫对女儿也不怎么了解,甚至还不如自己,这样的父亲无疑是失败的。 不过老约瑟夫无所谓,因为他不想当好父亲,他只想当州议员。 “好吧,”路德嘆息一声,总算明白岳父的意思,“接下来我和吉雅会公开亮相,公开支持您,还会为您爭取选票。” “谢谢你,我的孩子。”老约瑟夫略微动容。 “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第68章 通往权力之路 得到路德的承诺之后,老约瑟夫再无顾忌,晚上就当眾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他的话后,甘迺迪一家的反应倒是有些精彩。 丹尼尔一下跳起来,险些就要拍桌子。 如果自己老爹安心做个大富翁,哪怕不光彩一些,自己在波士顿也能如鱼得水,不说成为最有权势那一批,但是实现泡妞自由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一旦老约瑟夫宣布从政,甚至还要去竞选州议员的话,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洛厄尔他爹,也就是洛厄尔二世也要参选,两人是直接竞爭关係。 这样一来可就真应了路德那句话,个人是个人,阶级是阶级,阶级矛盾没法和解,只能以彻底消灭对方结束。 就这样子,还怎么跟洛厄尔讲和,对方不一枪崩了自己就不错。 大舅哥如丧考批,一想到自己不能隨便泡妞了,痛苦得多喝了两杯。 “爸!你是认真的?你要从政,那我们家生意怎么办?”丹尼尔还是挣扎问道。 老约瑟夫目光扫过,面色平静道: “家里的生意暂时交给你母亲,另一部分给你和路德,我们是一家人,丹尼尔。” “好吧。” “还有,”老约瑟夫继续道,“一旦我参选,我的对手会盯紧我们家每一个人,尤其是你,以后给我检点一些,不准到处鬼混。” 丹尼尔点点头,脸上有点小委屈。 搞新青年是他自己愿意,这是一个颓废青年的精神安慰和自我救赎,无聊的时候想一想,回味一下,一想到自己正在做一项崇高的事业,心里的愧疚瞬间就能消散不少,然后又能痛快地去喝酒了。 但自己老爹一旦选州议员,自己大概真的只能待在新青年,跟那个叫海明威的作家混一起了。 想想这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丹尼尔哪能不痛苦。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丹尼尔这样,甘迺迪家也有懂事的孩子,比如小甘迺迪。 一听到自己的父亲终於要去参选州议员,小甘迺迪反而是最兴奋的。 “爸爸,你要当州议员了!!就像爷爷那样!” 老约瑟夫点点头,有些沉溺地看著小儿子。 “是的,这条路我们甘迺迪家不得不走,只有我当了议员,你才能当总统,是不是?” 跟別的父亲不一样,老约瑟夫鼓励孩子们的野心,甚至要大胆地说出来。 相比之下,很多父母更寧愿孩子低调一些,谦虚一些,在外面少说不著边际的话,尤其不要乱说之类的。 小甘迺迪点点头:“会的,我会跟姐夫好好学习,將来也去哈佛!” 虽然小甘迺迪不太明白政治是什么东西,但是跟著爷爷和父亲的脚步,大概是没有错的。 热心权力斗爭,痴迷於公共事务,野心蓬勃,正是这个家族最典型的特徵。 至於罗斯夫人则是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结婚那么多年,她清楚丈夫的野心,可以说为了这一天,他也准备了好多年。 在这种时候,自己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吉雅和凯萨琳没说话,吉雅被路德代表了,凯萨琳还小,没必要参合。 但只有路德心里清楚,从这顿饭之后,甘迺迪家族大概就要走上另外一条路了。 这是这个家族命运的拐点,是荣耀的开始,也是悲剧的起源。 野心是个好东西,但是从长久来看,拥有野心的人大概不会有好下场。 老约瑟夫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信,因为人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或者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比如权力。 事情按照计划有序推进。 也就在第三天的时候,老约瑟夫跟往常一样,照旧去参加一次证券商会。 这些商会定期举行,来的都是华尔街的大人物,他们关係错综复杂,不少都能直通各个家族,有些甚至能到白宫。 在商会上,面对眾多合作伙伴和记者们,老约瑟夫“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要参选州议员的想法。 可能是酒后胡言,可能是兴致所致,总之他说了一堆很想为人民服务之类的话。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心,这消息几乎都没过夜,当天晚上就传开了。 在座的银行家、商人、政客们顿时化作记者,消息也跟著一传十、十传百,第二天整个波士顿都知道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 要知道老约瑟夫父亲就当过议员,不但当了眾议员,还干过参议员。 1884-1889年间,他成功进入了麻萨诸塞州眾议院,並连任了5个一年制任期。 1889-1895年间,之后,他更进一步,当选为州参议员,完成了3个两年制任期。 他这一生,可以说距离白宫已经不太远了,但是因为身份和族裔,他始终没能更进一步。 因为wasp不欢迎他,不欢迎一个爱尔兰大老粗。 在当议员期间,这位岳祖父也干了不少实事,比如帮助社区建设,给移民找工作,解决生计问题等等。 因此即便他退下来了,当年的追隨者也不少,尤其是爱尔兰社区,堪称甘迺迪家的铁票仓。 如今快三十年过去,至於这票仓还铁不铁,老约瑟夫自己也拿不准。 毕竟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哪能样样像当年呢? 平心而论,老派屈克只是做了议员该做的事,政绩上没什么耀眼的,但是有一件事他一直不遗余力,那就是为家族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和財富的坚实阶梯。 他的议员生涯为家族建立了一批人脉,也让老约瑟夫明白,財富唯有跟权力结合,才能无敌於世间。 果然,消息一传开,整个波士顿就像被投下一枚深水炸弹。 “什么!老约瑟夫要参选州议员?”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么?” “甘迺迪家有钱有势,早晚要选议员的,他爹不就是么?” “老派屈克的儿子终於要接棒了!!” “这甘迺迪家,还真是野心勃勃啊!” “一个走私贩子、暴发户,也想当议员?他以为这是爱尔兰人的小酒馆,谁嗓门大谁说了算?” 第69章 斗爭 果然,就在议论声过后,很快报社也跟了上来。 老约瑟夫爭议很大,支持者和反对者都不少,消息一出来就瞬间占据头条。 《波士顿环球报》態度鲜明,直言:“甘迺迪参选,这是爱尔兰裔的骄傲!” 在隨后的一篇文章中,报纸这样写道: “早在三十年前,老派屈克就从懂波士顿码头走进了州议员,他用了五年眾议员、六年州议员的辉煌履歷,为这个爱尔兰裔天主教家庭在波士顿政坛打下第一根桩基。三十年后,他的儿子约瑟夫,当年那个站在码头上看父亲演讲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儘管如此,他仍然没忘记自己的根。就在昨天晚上,一场波士顿商会上,老约瑟夫透露自己要参选州议员的意愿,这不是一个暴发户的野心,而是一个爱尔兰移民家庭的家族传承。” 除了这些之外,文章还特別提到了老派屈克当年的政绩,比如帮码头工人找活干,帮寡妇爭取抚恤金,帮助新来的移民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因为老派屈克的出现,终於有人帮爱尔兰人说话。 而对於广大爱尔兰选民来说,他们也希望老约瑟夫能重走他父亲的路,帮自己族裔爭取福利。 如果老约瑟夫能做到这些,这部分选票就算是拿到了。 当然,纵观整个波士顿舆论场,支持甘迺迪家的不少,但是反对的更多。 毕竟不管怎么说,波士顿可是老wasp的地盘,舆论场从来不在爱尔兰人的掌控之內。 果然没过多久,反对者的声音就沸腾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次挑头的是《波士顿先驱报》,他们用了一个明显贬低的標题——《暴发户也配从政?》 在这篇文章里,可算是把老约瑟夫批了个一文不值,十分精彩。 “一个靠禁酒令时期走私发財的暴发户,如今想用金钱兑现权力,买到州议会的位置,这怎么可能?我们州议会的大门是为每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打开的,但从来不是为这种人打开的。” 文章十分犀利,之后还列举了老约瑟夫这些年来种种“劣行”,包括但不限於黑手套、虚假宣传、走私、贿赂等等,看得那叫一个头大。 最重要的是,文章甚至还引用了“某些不愿透姓名的州议员”的话。 “我想甘迺迪先生大概是忘了,州议员选举从来不是比谁的钱多,它比的是良心。选民要的是品格、是操守,是为公眾服务的决心。而不是一个在华尔街搞风搞雨,在好莱坞花天酒地,在禁酒令时期大搞走私的暴发户。虽然他有个同样的爹,但是我们波士顿人民不会忘记,他们家都干过什么事。” 到了文章结尾,火药味更是浓烈。 “老派屈克勉强让人尊敬,起码在自己发財的同时能稍微考虑別人,但是他儿子显然不是这类型,他想用钱买议员。” 《波士顿先驱报》的这篇报导,几乎是把老约瑟夫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从禁酒令时期的生意,到华尔街的投机,再到好莱坞的电影“捞钱”,全都被挖出来说了一遍。 那些wasp读者看得津津有味,爱尔兰裔读者则气得要烧报纸。 不仅如此,除了波士顿媒体之外,这件事甚至引起了隔壁纽约媒体的关注。 就在第二天的《纽约时报》上,报纸同样报导了这件事,可见老约瑟夫確实话题度很高。 不过跟波士顿媒体不同,《纽约时报》没急著表態,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说了一遍这件事。 甘迺迪家的优势在於雄厚的资金实力,老约瑟夫几乎用不著去筹款,他自己就很有钱了。 不过因为他沾上了不少负面新闻,这在选举中可不是个好消息。至於他能否得到选民的信任,那就要看他接下来的动作了。 到最后,文章还特別提了一嘴路德和老约瑟夫的关係,算是给公眾打预防针。 ............... 灯塔山,路易斯堡广场9號。 洛厄尔二世坐在书房里,目光停在面前的三份报纸上,整个人脸色微红,很明显气急了。 “走私贩子!爱尔兰佬!骗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见状,洛厄尔三世走了上来,脸上掛著同样的怒色。 仔细看这两父子就不难明白,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发色,同样的眼神。 只不过跟父亲相比,小洛厄尔脸上多了一丝年轻不羈。 “骗子?父亲,他骗谁了?” “这这傢伙之前跟我们爭一笔生意,他为了拿到订单,跟我承诺过,他说以后不会参选议员。” “骗子!!”这下小洛厄尔也忍不住了。 “他爹当年能进议会,我们已经忍了,起码他还知道分寸,会低头,会服从,会在波士顿夹起尾巴做人。可是这个骗子呢,他发了財,还娶了前市长的女儿,现在居然还想踩著我们的肩膀爬进州议会?” 大家都是混波士顿的,谁不知道谁啊? 老wasp圈子严格准入,一般人进不去,他们又牢牢掌控一切,谁的底细都清清楚楚。 但偏偏就是这样,硬是有人跳出来要挑衅,这让人如何能忍? 话到此处,老洛厄尔目光能杀人,他抓起桌上的报纸,用力地拍下去。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座城市,从第一块砖开始,就是我们砌的!!爱尔兰人的脚,只配踩在码头上,决不允许跨入州议会的大门!” 老洛厄尔可不是隨便说说,就在他发怒的时候,整个洛厄尔的復仇机器就已经转动起来了。 这不是这对老约瑟夫的报復,而是针对整个甘迺迪家族,甚至包括路德在內。 昂撒人从来不相信悲天悯人,斩草除根是刻在骨子里的。 虽然如今法律上不允许肉体消灭,但是朋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比肉体消灭更残忍的事,不是吗? 在这片燃烧著印第安人血咒的土地上,它永恆的主题始终只有一个:復仇。 第70章 社交 果然,报復是猛烈的,但又是悄无声息的。 在真正的恶果显现之前,当事人一家甚至难以察觉。 不要怀疑洛厄尔家族的决心和意志,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调动波士顿大半资源,还能清楚白宫里某些人物,同时朝老约瑟夫所有的薄弱点发起攻击,而老约瑟夫的薄弱点可就太多了。 阴谋已经开始实施,它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 与此同时,甘迺迪一家子却是气氛不错。 老约瑟夫宣布参选后,確实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但结果显然要比他预料的好太多。 得益於老派屈克的留下的政治遗產,起码波士顿的爱尔兰人还是支持自己的。 到时候只要多去演讲一下,承诺选民更多的利益和福利,拿下这部分选票应该不难。 尤其是爱尔兰裔的中下层,在老派屈克时代就是自己的铁票仓。 如今到了1927,码头生意越来越不景气,他们更需要自己。 这部分选民主要分布在南波士顿,以码头工人,工厂雇员为主,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 其次犹太裔选民和义大利裔选民也可以爭取一下。 在整个波士顿,犹太人大概有5-7万人,他们是新移民,大多都做点小生意,混得好的就跟山姆戈德斯坦一样。 这部分重视教育,同样也反感wasp群体,是天然的反wasp同盟。 但问题也不是没有,老约瑟夫是天主教的,人家是犹太教的,能不能尿一个壶里还不好说。 至於义大利裔选民,这个难度就小多了。 这部分人主要居住在北区,虽然人口规模可观,但是在波士顿早就被边缘化,他们中大多数甚至都不在人口统计之內。 要爭取这部分人也简单,只要允诺当选后多给他们发几张建筑许可证就可以了。 当然,別的候选人也会这么干,至於能不能干成,到时候就看谁的出价更有诚意了。 以上这些人大概占据全体选民的四成左右,有时候高一点,但一般不超过一半。 而剩下的另一半,则主要是wasp社区、共和党与新教徒社区、黑人社区什么的,他们更普遍支持老wasp,大方向上则支持共和党。 可能有些人觉得奇怪,黑人老哥难道不该支持民主党,跟奥观海坚定站在一起么? 实际上还真不是这样,因为林肯是共和党的,他签署了解放奴隶宣言,所以黑人们天然相信他。 只是后来共和党昂撒回魂,加之骚操作太多,这才把这部分黑人选民推到民主党那边。 所以综合来看,老约瑟夫算是稳拿爱尔兰裔,同时可爭取犹太人和义大利裔,这就是他全部的筹码了。 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起码够他上桌玩一把。 当然,凡事无绝对,这里面还有一股新兴力量他可以爭取。 这股力量不是別的,正是女性选民。 1920年,第十九修正案通过之后,美国的女性终於获得选举权,可以参与投票。 別的不说,仅在波士顿这一带,拥有投票权的女性就不低於5万人,人数不不比犹太人少。 只不过相对麻烦的是,这部分人政治经验为0,而且大多是被动参与,谈不上什么忠诚度。 所以在这种时候,就要依靠吉雅上场了。 她是爱尔兰裔,又是韦尔斯利学院的高材生,同时还是《瓦班湖畔》的女作家,这些身份都可以利用起来,可以对外塑造出“甘迺迪家尊重女性”的政治形象。 毫无疑问,吉雅是最锋利的攻城锤,甚至算得上最大的变量。 “亲爱的,是时候让我们的女儿登台了。” 晚上,一阵酣畅淋漓的运动后,老约瑟夫死狗一般躺在船上,对妻子说道。 “呼!”罗斯夫人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比较过癮地笑了笑,同时也点点头。 “是啊,是时候让吉雅出来了,甘迺迪家的女儿就该这样。这样吧,明天惠特尼夫人要办一场文学沙龙,我正好带上吉雅,让她提前跟大家见个面。不管怎么说,甘迺迪家的女儿,终究要走到台前。” ................. 入夜时分,吉雅没有睡,穿著裙子就来找路德。 这条裙子类似睡裙,但偏偏用了薄纱设计,据说是巴黎设计师最新款的作品。 透过这一层轻纱,甚至能隱隱看到里面的屁股蛋子,还有一条小小的白色內裤。 察觉到路德的目光“不怀好意”,吉雅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一本正经说道。 “路德,我问你一些事。” “你说。” “之前父亲要竞选州议员的事,是不是跟你提过?” 路德点点头,“是,在告诉你们之前,我们確实单独聊过。” 这些事倒也没什么好隱瞒的,路德也简单地將整个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听著听著,吉雅的脸色就黯淡下来,谈不上不高兴,但就是太过平淡了。 如果非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失望”二字应该是比较贴近的。 “那他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一起亮相,出席各种活动,塑造甘迺迪家的正面形象。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你这边为他拉票,儘量爭取波士顿的女性选民。” “呵呵.......”吉雅淡淡一笑,“他可真会想.......” 路德还想问,但吉雅摇摇头,笑著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路德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去公司了,老约瑟夫隨即也坐车离开。 至於罗斯母女,因为今天要参加今天惠特尼夫人的文学沙龙,倒是不急著出门。这种沙龙一般都在下午三点或者晚上九点举行,过程繁琐,內容无聊,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吉雅也很反感,但没法抗拒。 因为沙龙和慈善晚宴,几乎就是罗斯夫人的全部。 平日里除了偶尔照顾家里,带小甘迺迪去看病之外,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上面。 她一辈子践行了一句话,这句话就是:上流社会的太太们,她唯一的工作就是社交,社交唯一的內容就是展示。 展示自己的品味,財富,地位,荣耀,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收藏...... 第71章 名利场 房间里,罗斯夫人站在镜子前,手里捏著一对珍珠耳环,在吉雅的耳垂上比了又比。 作为母亲,她少有为子女打扮的时候,说起来这还是吉雅长大后的第一次。 至於凯萨琳,生她的时候她险些就死了,所以对这个孩子,她谈不上多少爱,甚至有些漠然。 看了一下,罗斯夫人略微嘆息。 “这对太寡淡了,不適合你。” 说完她把耳钉放回首饰盒里,又从里面翻出一对钻石耳坠。 这耳坠是水滴形的,也是今年刚从巴黎採购来的新鲜玩意,差不多有两克拉。 窗前光线的映照之下,这对钻石耳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罗斯夫人看了看,似乎很满意,“亲爱的,今天就戴著一副吧。” “你知道的,惠特尼夫人的沙龙,来的都是挑剔的傢伙,她们会仔细打量穿在你身上的每一样东西......” 吉雅点点头,略微嘆息。 这群所谓上流社会的太太们,她从小接触,对这群人再了解不过。 你穿的每一样东西,她们都会在暗中標好价格,然后根据价格决定对你的態度。 怎么说呢,那实在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不够好,她们看不起你,挖苦嘲讽你; 太好,她们说你是暴发户,没品味。 而作为一个上流社会合格的太太,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她们挑不出毛病。 罗斯夫人这次没犹豫,將这对耳坠掛在吉雅身上,然后退后一步,顿时整个人也眼前一亮。 十八岁的吉雅,明艷不可方物,像极了自己年轻那时候。 “亲爱的,你真的太美了......你该去当第一夫人......” 说完她站在那里,又端详了片刻,这才伸手替吉雅整理头髮和肩膀上的褶皱。 今天吉雅换上了一套白色晚礼服,裙子直到膝盖,腰线很低,中间还掛著一串时下流行的银色流苏。 胸口开得不深不浅,露出一截锁骨和近乎完美的脖颈线条,可谓端庄又优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传闻,这裙子是来自一位巴黎设计师亲手作品,採用的是立体裁剪,整体风格更偏向於繁复的洛可可样式,是罗斯夫人一早就准备好的。 毕竟在老两口的计划里,女儿早晚要被推上社交场。 另一头,罗斯夫人很快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那是一件深蓝色丝绒晚礼服,胸口別著一枚胸针,暴露出惊人的曲线。 最要命的是,那別针下面还有一颗蓝宝石,传闻是欧洲某个落魄王族的心爱之物,总之很有品味就是了。 两人打扮好后,罗斯夫人这才走上前,抚摸著女儿的肩背。 “吉雅,还记得以前我教过你的,上流社会的规矩么?” 吉雅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这些事不用她说都知道,因为韦尔斯利学院也教这个。 在20年代,尤其在太太们的客厅里,怎么说话可是一门学问。 “总之你记住,见到惠特尼夫人的时候,一定要等她先伸手,你再伸手。” “如果她不伸手的话,你就站在原地,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吻手礼的话,记住嘴唇不要真的碰到她的手臂,距离一公分就可以了,惠特尼夫人很忌讳这一点。” “吉雅,”罗斯夫人顿了顿,“刚才我说的这些,你都懂了吗?” 吉雅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话,本以为这就算结束了,谁知才只是开始。 罗斯福却滔滔不绝,比欧洲贵族还贵族,各种礼节说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记得说话的时候声音要放低半度,语速也要慢上半拍为好,如果说话太快,会被人当成没教养的野丫头。” “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要主动提起你父亲的竞选,如果被人问起这件事,你就说“父亲想为大家做一点事”,然后微笑就行了,除此之外什么都別说。” 吉雅也是无语:“我知道了。” 正在这时,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三下,隨即本森走了进来,告诉两人车子已经停在门口。 见状,罗斯夫人这才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手包,又最后替吉雅整理了一下领口。 “你都结婚了,是该学著怎么做个太太了。” 说完她把女儿的领口往下拉了半公分,隱约暴露出两个圆润的小白兔。 很快,车子从布鲁克莱恩出发,穿过绿树成荫的联邦大道,绕过一段曲折的小路后,这才朝灯塔山的方向驶去。 惠特尼庄园不在灯塔山上,而是在更深处的后湾区,那里同样是富贵区,也是老波士顿最贵的地段之一。 进入后湾区之后,景色明显的不一样了。 街道两旁种满了成排的榆树,树冠在头顶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深邃而隱秘,就连此时的阳光也都是绿色的。 几分钟后,车子来到伯克利街,两旁都是大型別墅,偶尔夹杂著庄园。 每一栋都规模不小,每一栋有著自己的歷史,岁月侵蚀之下,庄园显露出沉稳的色调,这就是波士顿的天堂。 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都是时下时髦的款式。 有最新款的林肯,还有帕卡德,两个穿著制服的男僕专门给人停车开门,气派得不行。 別的不说,就这大场面,就算是眼下的老约瑟夫也弄不出来。 这种沉淀下来的格调,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后湾区的庄园,一般也不卖给老约瑟夫这种人。 两人下了车,帅气的男僕很殷勤地迎上来,还有一人在前面引路。 “这边,夫人。”他说,同时还不忘看罗斯夫人一眼。 沿著石阶走上去,男僕推开门,两人这才算进入会客厅。 眼前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这些大理石都是从巴西圣保罗运过来的,头顶的水晶吊灯投射出温暖又克制的光。男僕离开,这会女僕又迎上来,接过两人的外套和包,引著两人继续走。 走廊里是惠特尼家族的各种展示,包括祖先的画像,革命战爭时期的军服之类的,总之很正经。 就这样走了一会,两人这才算到达宴会厅,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瓷器碰撞的声音。 两人还没到,但宴会已经开始了。 ps: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周二,pk生死局,求大佬们给点力,冲一衝追读啊,感谢了~~ 第72章 太太的客厅 是的,罗斯母女还没到场,沙龙已经开始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徵兆。 要么是对方忘了自己,要么就是故意的。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从感情上难以接受,这就是刻意羞辱。 聪明的罗斯夫人哪里会不懂这些,看到眼前这一幕,转身就要走。 “吉雅,我们回去。” 她拉了拉女儿,发现吉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关键时刻,吉雅十分冷静,表现出与母亲完全不同的特质,她顿了顿,对母亲道: “妈,如果你现在走了,她们可就高兴了,然后你猜她们会怎么说你?” “可是吉雅......” 罗斯夫人脸气急了,脸都红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是受尊敬的客人,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和礼遇,跟其他wasp太太们一样,上桌子一起吃饭。 但实际情况是,她根本就是想多了,或者说从接到惠特尼太太邀请函的那一刻起,就脑补了许多並不存在的场面。 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尊重她,尊重一个爱尔兰裔的暴发户太太,因为根本没这个必要。 要知道,罗斯夫人虽然是爱尔兰裔,但身份也不一般,她是前波士顿市长的女儿,从小泡在社交场的她,哪能读不懂这些信號? 她有些愤怒,情绪一下也上来了,本想直接离开,可是吉雅的一番话又让她犹豫起来。 是啊,人家摆明了就是故意,你一走就正中下怀。 到时候人家会怎么说呢,人家会说这家子小心眼、没礼貌、招呼不打就离开。 別看这些都是小事,看上去无伤大雅,但是经过上流社会太太们一顿发酵后,这母女俩保管声名扫地,甚至还会影响到老约瑟夫的竞选。 事情就这么个事情。 幸运的是这一次有吉雅,这个甘迺迪家的大女儿继承了丈夫的冷静,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老话说得好,一眼看穿本质的人和一辈子看不清的人,註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於是吉雅也没犹豫,拉著罗斯夫人就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就坐下来。 宴会厅停顿了一下,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一秒之后,太太们这才恢復了微笑。 惠特尼夫人赶紧走过来,嘴上说著道歉的话。 “很抱歉亲爱的,刚才我不在,她们自己就开始了。”她淡淡笑著解释。 这是一招平a,司空见惯的路数。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別犹豫,往別人身上推就行了,出於礼节人家也不会说什么。 “不要紧,”罗斯夫人也恢復了优雅,笑著说道,“我来的路上正好欣赏你的花园,尤其是那些棕櫚树。” “是啊,说起这些棕櫚树,它们可大有来头,我丈夫最近在非洲开矿,这些可都是从黄金海岸运来的,上个星期才到。” “是么,夫人你把庄园打理得这么好,可真是令人羡慕呢....” “哦嚯嚯嚯.....” 两人聊了几句,之前的尷尬和“误会”瞬间烟消云散,惠特尼夫人展示了自己高超的技巧和不俗的品味,罗斯夫人也展示了自己的优雅和端庄。 双贏。 接下来罗斯母女这才走进沙龙,挤在太太们中间。 这些都是来自wasp圈子里的太太们,刁难从来不会像码头斗殴那样直来直去。 太太们都擅长用软刀子,脸上带著和善友好的笑,但嘴里却说著刻薄的话,让你受气还不能发作。 不过今天不同,因为惠特尼太太办的是文学沙龙,请来的也都是一些爱好文学的太太们,据说还请了一位年轻作家。 很快,在惠特尼夫人的主持下,沙龙又恢復了本来的节奏。 这会寒暄已过,惠特尼夫人也拿出自己最近写的诗歌,当眾朗读起来。 “啊......海滨的夜,你是多么深沉,多么明亮,多么让人沉醉。” “啊......天上的星,你是多么浪漫,多么璀璨,多么让人嚮往。” “啊......心上的人,你是多么忧伤,多么难过,多么让人不舍。” 惠特尼夫人读完,接下来换第二位、第三位....... 就这么读了一会,太太们一副欣赏的样子,嘴上还掛著笑,但吉雅却心跳加快,有些受不了了。 或许是受了路德的影响,她並不觉得这些东西算什么诗歌,满篇堆砌辞藻,华而不实,说著一些不著边际的话。 惠特尼太太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不过两个字:空虚。 是的,人就是这样,不被满足的时候很痛苦,一旦满足又空虚,永远摇摆在这二者之间,生生世世。 就这样坚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太太们才分享完自己写的诗歌,但这还不算完。 按照这个年代沙龙的规矩,接下来是自由討论的时刻,太太们可以畅所欲言,说出自己对文学的看法。 太太们也积极主动,纷纷发言,说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三言两语。 一开始,气氛是好的,主题是明確的,大家是有共同话题的,以至于吉雅真以为这是一场文学的聚会。 可是说著说著,气氛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太太们从文学聊到诗歌,从诗歌聊到散文,之后又从散文聊到小说...... 到了小说这一段,接下来就不可收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最近的新闻,都一一被端了上来。 吉雅感慨一声,这才意识到太太们要上正菜了。 第一个登场的是惠特尼夫人的侄女,跟吉雅一样,也是韦尔斯利学院学院的学生。 当著眾人的面,这姑娘先是友好地打了招呼,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 等到两人稍微熟悉之后,她这才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吉雅,你的裙子.....好別致.....是巴黎哪位设计师的作品?我好像没见过这个款式。” 这种话初听上去没毛病,可是仔细一想,问题很大。 因为对方明显暗示著裙子可能是“抄版”或者“高仿”,因为巴黎设计师的款式,圈里人都熟悉。 吉雅笑了笑,很乾脆就反击。 “这是巴黎的lucien lelong,今年春天的作品,上个月才发布,这批面料產量很小,只做了几件,我也是等了一个多月才拿到。” 吉雅说完,对方一下就没话说了。 因为她准確地报出了设计师的名字和发布时间,这足以证明这不是隨便买的款式。 见状罗斯夫人也急忙在一旁补刀:“lelong先生还特意跟我確认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立体裁剪作品,他说这种工艺在巴黎也快失传了。” 第一回合,吉雅小胜。 太太们也不气恼,因为还有第二回合...... ps:求数据求追读啊! 第73章 交锋 “听说你在写剧本?” 第二回合是惠特尼太太亲自出马,毕竟是文学沙龙,毕竟是女主人,不说几句实在过不去。 惠特尼太太嘆息一声,不由得感慨道:“吉雅.....你真是有勇气,要知道我们波士顿的女人,以前可不会做这种事。当然,时代不同了,年轻人的想法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话说得优雅圆滑,一般人根本跳不出任何毛病来,可是真的这样么? 当然不是。 惠特尼夫人用最优雅的方式,小小地讽刺了一下。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现在的女人不行了,不如我们以前恪守传统,还去写什么狗屁剧本?? 当然,她掩藏得很好,甚至还问吉雅是愿意写剧本还是当母亲。毕竟对於一个太太来说,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社交和照顾孩子。 吉雅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写剧本是我的工作,做母亲是我以后的人生,夫人您觉得,这两样需要分哪个更重要么?” 吉雅没回答,直接一脚踢回给了惠特尼夫人,这下轮到对方尷尬了。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不管你承认哪个更重要,对方都能立即抓住把柄进行反击,一打一个不吱声。 如果你回答写作重要,对方则会说你不心疼孩子,不是个好母亲,个人形象瞬间崩塌。 当然,如果你回答孩子最重要,对方会说你是个无趣的人,缺乏审美和品位,个人形象也瞬间崩塌。 总之这种问题,也是欧美一代代高手们,歷经数百年,千锤百炼总结出来的,在社交场的地位类似於少林七十二绝技,谁用谁知道。 吉雅年纪轻轻,虽经验没那么丰富,但却是个天赋怪,看一下就能心领神会。 罗斯夫人看到这一幕,嘴都快笑歪了。 惠特尼太太吃了一瘪,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也没说话了。 见状,旁边另一位太太立即上来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总归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吉雅笑著点头,没再接话,客厅的气氛一下冷清下来。 太太们面面相覷,这才意识到今天的罗斯母女根本不是小绵羊,反击得相当厉害。 稍微停顿之后,接下来一位重要人物登场了,这不是別人,正是洛厄尔太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家矛盾早就不是一天两天,这一次老约瑟夫宣布参选,这就等同於是向洛厄尔家族宣战。 也正因为如此,洛厄尔太太不介意现在社交场较量一场。 她今年五十来岁,穿著一件蓬鬆的裙子,头髮乾枯,皮肤白得嚇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不过这也不怪,能在洛厄尔这样的家族里站稳脚跟,一般都不好惹。 这一次,洛厄尔太太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上来就直奔主题,而且火力全开。 “亲爱的,你父亲真的以为他能贏吗?我是说……他毕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当然,没有冒犯的意思。” 虽然她语气还是很平淡,听上去就像是正常聊天,可是明眼人都明白,这就是最直接的冒犯。 在洛厄尔太太的语境里,“我们”这个词很明显,一句你不是我们的人,胜过千言万语。 其他太太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都是wasp圈子的人,天然跟洛厄尔太太就是一起的。 同样的,这也是一道送命题。 wasp在波士顿什么实力吉雅哪能不知道,直接回答就等於认输。毕竟以约瑟夫眼下这点实力,根本不足以挑战wasp群体,洛厄尔太太质疑他能不能贏,这话当然也没错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匯聚在吉雅身上,想看看这位甘迺迪家的小姐怎么说。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太太们的聚会,也是第一次接受“考验”。 这时,吉雅点点头,微微一笑道: “夫人,波士顿不是某个人的波士顿,他相信选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最终一定会选出最合適的那个。” 吉雅才不管是不是“我们这边的”,在这一回合中,她只强调一个道理,那就是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话放在任何场合都没错,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属於是典型的政治正確。 洛厄尔夫人有些惊愕,她没想到吉雅竟然这么说,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难道她敢说波士顿是某个人的么?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难道她能说人民的眼睛不是雪亮的么? 这样说的话,她就站在公理的对立面,彻底成反派头子了。 她笑了笑,暂时没再说话,而是跟旁边其他几个太太交换眼神,那几人互相看了看,也是一片惊愕。 罗斯夫人脸上微笑,但心里却是紧张极了,生怕女儿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成为眾人的笑料。 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些多余。 吉雅表现出难得的冷静和睿智,其中有些话连她这个过来人听了都佩服。 这时罗斯夫人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连自己都有些陌生。 她的睿智和谈吐完全不输自己,甚至还要压过这些太太们一头。 不过坏事不会一下就结束,敌人的攻势同样也不会。 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洛厄尔没说话,另一个wasp的太太站出来,这一次她聊的话题不是选举,也不是文学,而是老约瑟夫的生意。 当著眾人的面,这位太太故意拔高了声调,笑著问道: “我听说你父亲当年做进出口生意的时候,跟一些……不太好说的人打过交道。当然,男人嘛,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呢?” 这话一出,全场小小地骚动一下,终於到了眾人耳熟能详的题目了。 正如之前说过,老约瑟夫口碑不太好,早年间黑料不断,都是波士顿老生常谈的事,这一次直接被端上来了。 几位太太的目的也很明確,就要让甘迺迪母女尷尬。 惠特尼夫人优雅地笑了笑,假装跟女僕说些什么,那意思仿佛在说,不是我不阻止,而是我真走不开。 不过吉雅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些问题对她来说,真没什么难度。 她很轻鬆回应道:“我父亲常说,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这並不丟人。至於夫人说的那些不太好说的事,我倒是没听说过,不知道夫人是从哪家报纸看到的?” 吉雅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她直接问对方是哪里看到的消息,那太太听了,这才发现自己没法接话。 毕竟在这种场合,总不能说我是听洛厄尔太太说的吧? 第74章 路德如是说 “这爱尔兰小婊子太难缠了!”有人向惠特尼夫人偷偷抱怨。 惠特尼夫人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无奈。本来,按照夫人们的计划,等到罗斯母女到场之后,一定要让她们难堪,成为整个波士顿的笑料才是可是谁能想到,甘迺迪家的女儿竟然这么难缠,以一敌三还不落下风。 在吉雅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太太们已经不太愿意继续说话了。 儘管只有十八岁,但吉雅的冷静和应变远胜过她母亲,说了半天,当真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要知道罗斯夫人虽然是波士顿的有钱太太,但从小养尊处优,整个人其实並没有那么聪明,太太们经常拿她的丈夫开玩笑,罗斯夫人也没说什么,反而大多数时候只能尷尬赔笑。 但是同样的一套,在吉雅这里似乎完全行不通。 就这样,吉雅用自己的方式贏下了这一场跟太太们的战爭,在场眾人虽然尷尬,但心里还是挺服气。 为了让这一场精心准备的文学沙龙不至於冷场,之后惠特尼夫人又请出了今天的嘉宾——一个叫劳伦斯的小伙子。 小伙子二十来岁,英国人,有著天然的红色捲髮,五官英俊,看上去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在英国,劳伦斯几年前就声名鹊起,传闻他七岁能写诗,九岁能写散文,十三岁就进入剑桥攻读攻读古典文学系了。 到了后来,劳伦斯漂洋过海来美国,一边写书一边发展事业,同时还写剧本,渐渐地在美国也有了一些名气。 这一次受惠特尼太太的盛情邀请,劳伦斯如约出现在会客厅內,他被太太们围起来,就像置身於花丛中。 话题仍在继续,只不过这一次没討论约瑟夫,而是聊到文学。 劳伦斯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逗得太太们笑个不停,纷纷抖动著胸前的两团白兔,看得小伙子激动得不行。 这种事在圈子里早不是什么秘密。 眾所周知,上流太太们丈夫都很忙,不是爭名夺利,就是杀人放火,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 而生活在这样养尊处优的环境里,人一旦吃饱了,难免就会无聊。 所以跟沙龙和桥牌或者慈善晚宴相比,太太们都喜欢圈养自己的情人,数量不等。 他们往往会打著沙龙的名义廝混在一起,好让外人看不出来。 而眼前劳伦斯这迷离的神色,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吉雅全程没说话,事实上她根本没听,只是安安静静坐著,心里想著这该死的沙龙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的心不在焉显然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尤其是劳伦斯,更是十分不满。 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是剑桥的高材生,论文学素养,怎么不比你一个韦尔斯利的女学生强? 我这样的人物过来跟你们分享,你竟然对我视而不见?? 劳伦斯心態当时就不好了! 顿了顿,他跟惠特尼夫人对了对眼色,这才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吉雅身上, “吉雅女士,听说你也在写东西,比如剧本?” 吉雅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太好了!看来我们也是同道中人,都是作家,都是热爱文学的人。” 吉雅笑了笑,再次点点头,她说喜欢看书写东西,不过那些都是很私人的事,绝不会拿出来显摆。 眼见吉雅还是兴致寥寥,劳伦斯脸上微笑,但语气却稍稍加重了一些,当著太太的面,他问出了一个自以为装x的高深问题: “请问吉雅女士,在你看来,文学是什么呢?” 太太们才不关心文学是什么,她们只想看吉雅的反应。 既然连洛厄尔太太都奈何不了她,那大家就只能指望劳伦斯了,还得是专业人士上才行。 实际上这个问题確实也挺刁难的,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答案,怎么回答都行。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不管你怎么回答,人家都能从你的回答里找到破绽,从而敲打点评一番。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一般人是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它太学究、太复杂了。 劳伦斯借著探討的名义,让吉雅下不来台,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吉雅女士,如果您有想法或者独到的见解,请您千万不要吝嗇,这一次本来就是文学沙龙,如果我能听到一些有益的观点,自会感激不尽。” 惠特尼太太也点点头:“是啊亲爱的,不过也別勉强自己,亲爱的劳伦斯太厉害了,他写的诗甚至被英国女王讚美呢。” 见惠特尼太太都这么说了,其他太太们也不甘落后,一个个加入进来。 “韦尔斯利的姑娘,学的是怎么嫁个好人家,哪里懂什么文学?” “老约瑟夫赚钱是把好手,但是对子女的教育就没那种重视了。” “我们今天討论的是文学,这確实难为她们了。” “不行的话你也可以朗读一首你的作品给我们听听?” 罗斯夫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这会她已经后悔来参加这场文学沙龙了。如果是慈善晚宴什么的还好一些,自己起码还能发挥一些影响力,但是文学沙龙却不行,因为自己也一窍不通。 面对太太们的软刀子,她担心地看著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而下一刻,就在眾人都以为吉雅会不吭声的时候,她却淡淡一笑,有些鄙夷地看著劳伦斯道。 “劳伦斯先生,其实文学没那么复杂,不必引经据典,也不必大段大段的阐释,在我看来,好的文字就是文学。” “好的文字就是文学......”劳伦斯有些错愕,接著整个人陡然一惊,他从来没听过这么简单直白的定义! 就这么一句话下来,指向明確,意思清晰,不知道比教科书上那些长篇大论高明多少。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今天大家在太太们中间长篇大论那么久,甚至都比不上吉雅这一句话。 这一刻,劳伦斯有点绷不住,“请问吉雅女士,这句话是哪个大作家说的吗,可否告知?” 在他看来,吉雅这个年纪不太可能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有高人在后面。 吉雅点点头,笑著对眾人道:“这是我丈夫说的,他是个老兵。” ps:求票求收藏啊,大佬们! 第75章 亲爱的 在穿过来之前,路德干过自媒体,还写过几年网文,不过总扑街就是了。 而关於文学的定义,他自己也云里雾里的,並不觉得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劳伦斯之流之所以拿出来討论,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装x而已。 无意之间,他大概还记得孔夫子说过这么一句,然后就记下来了。 来到美国后,因为要改剧本的缘故,他跟吉雅就这个话题討论甚至爭吵过。 那时候的吉雅跟劳伦斯差不多,觉得文学是高雅的、神圣的,一般人不可触碰的。 直到路德扔出夫子那句话。 当然,就连吉雅都不得不承认,夫子的观点更加明確、也更加深刻。 文学总归是要引导人的,只有好的文字才能发人深省,所谓文以载道,就是这么个意思。 路德用美国人能听得懂的话解释了一遍,吉雅很明显听进去了。 在之后的剧本写作中,吉雅也牢记这一条,不再区別对待,但凡是对人有意义的文字,都可以称之为文学。 这些变化体现在她写的剧本里,体现在那一行行台词上。文字虽然简单了,但是字里行间却更有生命力了。 只是她自己都没想到,就是这种两人生活中的小细节,竟然在沙龙派上用场,还懟得一个装逼犯哑口无言。 劳伦斯还想问,但吉雅已经不想说了,她低头跟罗斯夫人商量了一下,母女二人找个理由,这才匆匆离开。 回去的路上,罗斯夫人终於回过神来,回想起女儿今天在沙龙上的种种表现,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自豪。 丹尼尔养废了,完全指望不上;小甘迺迪还小,也暂时谈不上,就在她以为甘迺迪家儿女们难逃平庸之时,吉雅横空出世。 “吉雅!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为你感到骄傲!”罗斯夫人毫不掩饰道。 “妈妈,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参加这种活动......” “为什么?”罗斯夫人转过身,看著有些不快的女儿,“你是甘迺迪家的女儿,你的工作就是参加这些活动,有时候是沙龙,有时候是晚宴,你需要跟夫人们周旋......” 吉雅嘆息一声,略微失落地说道: “妈妈,我不喜欢一切虚假的东西,而今天这样的聚会,除了桌子上那几盆花是真的,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你们的客套是假的,你们的谦逊是假的,就连你们的笑容也都是假的,不过是一群逢场作戏的人,干著不知所谓的事,这在我看来没有丝毫意义,单纯就是浪费时间。” “吉雅,你.......”罗斯夫人吃了一惊。 听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女儿对上流社会竟然这么不感冒,甚至可以说十分牴触。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却乐在其中呢? “吉雅,这些事,作为女人是避不开的。”罗斯夫人嘆息一声。 这一次把吉雅推向社交场的计划是成功了,但是吉雅的態度却让她有些为难。 在波士顿这种地方,你几乎遇不到不社交的太太。 不过在胜利的喜悦下,罗斯夫人並没想太多,或许女儿今天心情不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很快,车子驶出后湾区,朝布鲁克莱恩方向驶去,差不多半个钟头后终於到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此时时间已经將近晚上九点,老约瑟夫还在出差,丹尼尔还没回来,小甘迺迪已经睡了。 “路德回来了吗?”她问管家本森。 “回来了。” 吉雅点点头,也没换衣服,直接朝路德房间走去。 敲响房门,推了进去,路德此时还没睡,他摊开一堆纸,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到吉雅来了,路德转过身,颇为好奇道:“今天的沙龙怎么样?” “不怎么好,”吉雅坐下来,脸色並不愉快,“夫人们拐弯抹角打听別人,添油加醋描述邻居,变著法地夸奖自己,时不时还要揶揄对方一下,路德,我不喜欢这些。” 说话的时候,吉雅轻轻地嘆息一声,隨即取下髮饰,任由一头棕色的头髮垂下来。 晚风掠过,带著些许清凉,將她的裙摆和头髮微微吹拂起来,空气中瀰漫著梔子花的香味。 路德明白,这是吉雅的苦恼时刻,她找自己倾诉呢。 本来,她对所谓的名流社交场也抱有一丝憧憬,毕竟从小罗斯太太就是这么说的。 可是等到她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这才发现这群傢伙是多么乏味无聊。 “我知道,但是社交场从来如此,不是么?”路德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手指下滑,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 此时的吉雅目光清澈,带著一丝浅浅的忧愁,恰如冰面上的水仙,生出一种令人错愕的美感。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尖酸吝嗇的老约瑟夫,虚荣愚蠢的罗斯夫人,他们偏偏生出这样完美的女儿。 “別想那么多了,以后不想去那就別去,我会跟罗斯夫人说的。” “但是,那有用吗?”吉雅还是担心。 “当然有用,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的话有人听。” 虽然路德是刚来不久,但是在甘迺迪家已经不算可有可无的存在了。他现在手里握著票房电影公司,还有几十万存款,老约瑟夫的选举还要靠他,这时候提出一点点小小的请求,老约瑟夫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他笑了笑,吻了吻妻子额头:“再说,丈夫保护妻子,让她免受滋扰,这难道不是应该么?” “路德.......”吉雅站起来,轻轻躲进丈夫怀里。 真真假假不再重要,只要对方说路德就好。 路德將她抱起来,双手拖著她的腰肢,另一半手掌则拖著她的屁股,少女的体香从內到外,一点点侵入每一个毛孔,让这位老贵族也意乱神迷,全身麻木,脑子里则是一片空白。 到了最后,路德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一片火热。 吉雅脸色一红,略微挣扎道:“路德,你弄痛我了。” “我压根没弄!”路德急忙辩解。 “没关係,我会给你,全部都给你....” 说完吉雅放下裙子,对著丈夫又是一吻,然后笑著跑开了。 第76章 恋爱中的女人 恋爱中的女人,身上往往有一股特別的气味,路德闻到了。 他本来只是想当个赘婿,捞一票就走的那种,但如今却发现自己有些迈不动腿了。 这一切都因为吉雅。 在她之前,路德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姑娘,她是那么漂亮,又是那么特別,这样的人只应该存在於油画里,存在於作家的笔触里,然而路德在现实里遇到了。 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吉雅的一切,哪怕是她身上的一条小內裤。 这个歷经战爭,见惯了死亡,本该沉寂於深渊的灵魂,终於还是被勾起来了。 老头子谈恋爱,就像老房子著了火,烧起来是没得救的。 当然,路德不是什么老头子,最多算奔三,但烧起来也挺难受的。 好在甘迺迪家人多事杂,绝不至於让人到“饱暖思淫慾”的地步,所以路德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 第二天一早,丹尼尔一脸疲惫地回来了,嘴上还骂骂咧咧。 “怎么了?”路德问。 “还不是洛厄尔那傢伙,他竟然买通了会计做假帐,害我损失了一批订单!这些可都是德国订单!” 丹尼尔虽然不问世事,但损失订单还是让他挺难受,他也想著要报復,可面对洛厄尔又没什么办法。 毕竟人家wasp家大业大,远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想到这里,丹尼尔嘆息一声道,“路德,看来你是对的,我跟他之间怕是不会和解。” 路德点点头,为大舅哥有了这点觉悟感到欣慰,这些道理早明白比晚明白要好。 最后一个明白的人,大概会在刑场上…… 之后吉雅和小甘迺迪起来了,就连罗斯夫人也破天荒地出来一起吃早餐。 希腊厨子端上来麵包和希腊酸奶,还有一些水果沙拉和煮好的鸡蛋,汤也准备了一下。 席间,罗斯夫人问吉雅最近有没有事…… “妈妈!我要准备开学了,我还是个大学生。” “这样啊,”罗斯夫人尷尬一笑,这才把准备说的话憋回去。 原来昨晚吉雅一战成名,一下就成为波士顿太太圈的话题人物,搞得不少人都好奇,纷纷要求一见。 眼见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把女儿推向更大的社交圈子,罗斯夫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以至於忘了吉雅快要开学。 “那没关係,我会亲自跟太太们解释。” “那么就麻烦了。” 吃过早餐,吉雅匆匆回去了,她又是收拾东西,又是整理衣物,忙得一直上上下下。 韦尔斯利的日子並不好过,学业沉重,活动又多,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眼下自己还要管理票房电影公司,她是真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么多时间去伺候太太们了。 路德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早上都在忙电影的事。 票房电影这边,最新的歌舞片已经启动,这一次路德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继续缝合《雨中曲》《音乐之声》和《爱乐之城》这些片子,再將之置於20年代的美国社会,重新编一个故事。 故事很简单: 这一次背景放在欧洲,时间则彻底模糊掉,总之不轻易让人看出具体年代。 故事发生在战爭前的奥地利,年轻活泼的见习修女玛利亚,因为热爱歌唱、不拘小节,被认为不適合修道院的清修生活,因而被院长派往退役海军上校冯·特拉普的家中,担任他七个孩子的家庭教师。 而此时,这位上校的妻子已经去世,他用管理士兵的方式军事化管理这些孩子,整个家里死气沉沉的,孩子们十分痛苦。 最初,孩子们面对这位新来家庭教师的时候,也用各种恶作剧捉弄她,但玛利亚没有告状,而是用理解和宽容贏得了孩子们的信任。 之后玛利亚发挥自己的天赋,开始教孩子们唱歌,带他们去山野里玩耍,用美妙的音乐和真挚的爱融化了这个家庭凝结多年的坚冰。 至此,孩子们找回了童年时的欢乐,整个家庭的氛围也活跃起来。 而原本冷漠严肃的上校,也被这份热情和活力深深感染,变得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他爱上了玛利亚,两人结为夫妻。 到这里,这个故事本该结束,但是路德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一段,那就是欧洲战爭爆发。 上校被某个邪恶的军队徵召,要求他立即服役,但是正直的上校坚决拒绝,不愿意为之效力。 而在敌人严密的监视下,上校一家参加了一场音乐会,唱出了那深情无比的《雪绒花》,表达对祖国的不舍以及对战爭的厌恶。 最后,一家人在修道院的帮助下逃出生天,来到美国。 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老套虽然老套,但是它有用啊! 这种事对他这样的穿越者来说,完全没难度,他一口气就能编二十个出来。 之后只需要花几天时间就能弄得七七八八,剩下只需要交给吉雅完善剧本就好了。 下午时分,小甘迺迪一身正经打扮,怀里还抱著书本和笔,很显然找路德上课来了。 作为美利坚第一代帝师,未来的二国舅,路德对小甘迺迪肩负不可推卸的教育责任。 小甘迺迪把书放下,一脸好奇地问:“姐夫,今天我们学什么?” 虽然课程还没开始,但小傢伙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跟学校里的老师们比,还是姐夫上课更有趣,他不但告诉你是什么,更告诉你为什么,而不只是死记硬背。 尤其是路德教给他的一些小准则,比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之类,更是让小傢伙回味无穷。 他照著路德教授的话去做,发现果然改变很大,精神好了,身体感觉也不错。 有时候去学校,就连以往喜欢欺负自己的那几个也客客气气。 这种变化老约瑟夫两口子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十分欣慰,两人一商量决定,要把路德课程的优先级继续提高,一直提高到跟学校课程同等重要的程度。 对这件事路德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富人家本就是以家庭教育为主,见怪不怪了。 老约瑟夫不能像wasp家庭那样,找诺奖得主来上课,那让自己女婿这个便宜贵族顶上去,反倒是省钱了。 他拿出一些提前做好的讲义,指了指其中一页道:“我们今天学这个。” 小甘迺迪眉头一皱:“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