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然后。
“长者!!!“
整个铁狼大连的太空野狼集体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吉尔猛然转头看向了秦墨。
那个黑袍修士依然负手而立,功德金轮已经缓缓飞回了他的身后,恢復了平时那种柔和而低调的光芒。
他的表情淡然,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吉尔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符文牧师。
铁狼大连的符文牧师名叫霍根·裂冰,一个身材瘦削但气质阴沉的太空野狼,灰白色的长髮编成了几股辫子垂在胸前。
作为太空野狼中极为稀少的灵能者,他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触及的超自然力量。
此刻,霍根正瞪大了眼睛盯著秦墨身后的金轮。
他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吉尔沉声问道。
霍根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作为符文牧师,他拥有灵能视觉。
他能“看到“灵能和亚空间力量的流动。
在过去的几百年中,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超自然力量。
但刚才那道金光。
跟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没有亚空间痕跡。“霍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仔细感知了,那道力量从释放到结束,全程没有任何亚空间波动。没有裂隙、没有以太潮汐。那不是灵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没有灵能污染。任何灵能活动都会或多或少地在周围环境中留下残余的亚空间印记但他。。。“
霍根看向秦墨的眼神中,恐惧和敬畏交织在一起。
“他刚才释放的那道力量,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就好像,就好像那道力量根本不属於亚空间。它来自別的地方。一个比亚空间更高、更纯粹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力量?“吉尔追问道。
霍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如此神圣。如此威严。如此纯粹。在我所知的一切力量中,能跟这股力量相匹配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恐怕只有全父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太空野狼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秦墨。
那些目光中的內容,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警惕变成了震撼。
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从戒备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霍根的下一句话,將这种复杂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他也许,是全父选中的人。“
全父。
帝皇。
人类之主。
对於太空野狼来说,帝皇不是什么遥远的神祇,他是全父,是狼王黎曼鲁斯的父亲。
太空野狼不像其他战团那样將帝皇视为神来崇拜,他们將帝皇视为家族的长辈来尊敬。
但正因为如此。
“全父选中的人“这个评价,在太空野狼心中的分量比“帝皇的使者“这种称號还要重得多。
因为这意味著,全父信任这个人。
而全父信任的人,太空野狼也可以信任。
吉尔再次看向了秦墨。
这一次,他目光中的警惕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但同时也带著几分释然的神色。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说……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畏机甲中再次传来了布罗德的声音。
太空野狼们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將秦墨和那台重新甦醒的无畏机甲围在了中间。
秦墨负手而立,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向布罗德解释了发生的一切。
“你快死了。本座出手救了你。就这么简单。“
布罗德沉默了。
看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有人能看到石棺內部布罗德此刻的真实表情。
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蛋疼。
无法言说的蛋疼。
布罗德在心里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首先,他的石棺密封层破裂了,生命维持液泄漏,身体各项机能迅速衰竭,这些他都有感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於是坦然地跟崽子们告了別,说了遗言,甚至还颇为瀟洒地感慨了一句想看芬里斯的天空、想喝芬里斯的蜜酒。
那个时刻,他是真的释然了。
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五百年的铁棺生涯。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够本了。
去全父的厅堂喝蜜酒、跟那些先走一步的老兄弟们敘敘旧,挺好的。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厅堂的路,一条铺满了芬里斯白雪的长廊,两旁站著无数战士,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杯蜜酒,冲他咧嘴笑。
他都快走到门口了。
然后。
一道金光把他拽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排了一千两百年的队,终於排到了窗口,正准备领退休金,结果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你一眼,说:
“对不起,系统显示您还没到退休年龄,请回去继续工作。“
布罗德:…………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
他现在的状態,好得离谱。
他在石棺里待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机能一直在缓慢而不可逆地衰退。
生命维持液只能延缓衰竭,不能逆转损伤。
他的心臟功率只有巔峰期的三成,肺活量只剩两成,肌肉萎缩得几乎只剩骨架,就连神经传导速度都比年轻时慢了將近一半。
但现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动。
砰。砰。砰。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如同战鼓一般。
肺叶完全舒展,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维持液中的富氧成分正在被高效地吸收,每一次呼吸都充盈而饱满。
肌肉纤维,虽然此刻仍然是残缺的躯体,但那些残存的肌肉组织中,居然涌动著一股他已经忘记了五百年之久的力量感。
他的身体状態,甚至超过了他被装入石棺之前的水平。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最让布罗德感到震惊的是精神上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