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道：
    “以本座的实力，他们並没有什么能帮到我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也很真实。
    秦墨是大乘期巔峰的修士，距离飞升渡劫只有一步之遥。
    太空野狼虽然是精锐的战士，但以绝对战力而言，確实帮不上秦墨什么忙。
    “宿主別傲娇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
    秦墨的眉毛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根据我的实时检测，宿主体內的灵力循环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开始自动加速运转了。这是宿主准备施展术法前的反应。换句话说——“
    “宿主早就决定要救这个无畏了吧？恐怕从那个老兵说想看芬里斯天空的时候，宿主的灵力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秦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被一个系统看穿了心思，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哼。多嘴。“
    秦墨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怒。
    “本座行事，全看喜好。只不过这支有血性的军团比较合我口味罢了。一个征战千年的老兵，最后的愿望只是看看家乡的天空、喝一杯蜜酒，就让他这么死在异乡的战场上，本座觉得不痛快。“
    “那就请宿主快些动手吧。“系统適时地收起了揶揄的语气，转为正经，
    “他的灵魂火焰大约还能维持两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即便是宿主的手段也很难將其挽回了。“
    秦墨正要催动灵力，系统又说话了。
    “等等，建议宿主不要使用自身灵力进行救治。“
    “嗯？“秦墨微微蹙眉。
    “建议宿主使用功德金轮进行救治。“系统解释道，
    “功德金轮可以消耗功德点数对目標单位进行治疗，效果与宿主亲自施展疗伤术法相当，但有一个关键的优势，金轮散发的光芒是纯粹的功德之力，金色、温暖、神圣的。“
    “所以呢？“
    “宿主的灵力虽然纯净，但本质上仍然偏向於黑暗系。毕竟宿主修行的是邪道功法，灵力中残留的阴煞之气虽然不影响治疗效果，但在外人看来，黑漆漆的一团东西往无畏身上灌，观感实在不太好。“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个世界的人类，对黑色的、阴暗的力量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在他们的认知中，那些东西与混沌和异端划等號。”
    “但如果宿主使用功德金轮来施展治疗，金色的光芒不仅不会引起排斥，反而会让他们联想到——“
    “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帝皇。“系统说道，“在这个世界中，帝皇的力量在人类的集体认知中就是金色的。宿主使用功德金轮治疗，產生的视觉效果与帝皇的神力几乎如出一辙。”
    “这对於积攒信仰值，进而转化为功德有著巨大的加成。“
    秦墨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嘁。真是麻烦。“
    不过他也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
    在这方世界行事，入乡隨俗是必要的。
    他虽然不在乎这些凡人怎么看他，但既然系统提供了一个更优的方案，没有道理不用。
    更何况。
    功德金轮消耗的是功德点，而救治伤者又能获得功德点。
    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能赚到更多功德。
    “需要消耗多少功德？“
    “根据目標的伤势评估，完全治癒需要消耗2000功德点。“
    2000点。
    “支付。“
    秦墨迈步向前。
    他身后的功德金轮在这一刻骤然明亮了起来，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在秦墨背后缓缓升起。
    太空野狼们最先注意到了异常。
    那些面朝秦墨方向的战士率先看到了那团越来越强烈的金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们很快就放鬆了。
    因为那光芒不刺眼。
    明明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但看著它却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舒適感。
    温暖。安寧。平和。
    秦墨穿过了太空野狼的人群。
    太空野狼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因为某种本能的感应告诉他们：这个人正在做的事情，不应该被阻挡。
    吉尔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变化。
    他猛然转头，看到了正在朝无畏走来的秦墨。
    那个黑袍修士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中带著几分玩味的模样，但他身后的金色光圈，不，现在应该叫金色光轮了，正在散发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你要做什么？“
    秦墨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到了无畏机甲的面前。
    近距离观看这台钢铁巨兽的残躯。
    他心念一动。
    功德金轮应声而起。
    那轮金色的光碟从秦墨背后飞出，悬停在了无畏机甲的正上方。
    “那是什么——“
    吉尔的话还没说完，金轮动了。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金轮中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台无畏机甲。
    当那些金色的光流接触到无畏机甲冰冷的装甲表面时，发出了一阵如同诵经般的嗡鸣声。
    低沉、庄严、肃穆。
    金光穿透了无畏的装甲，所过之处，破损的金属表面竟然开始缓缓癒合。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个残缺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苍白的皮肤重新恢復了血色。
    萎缩的肌肉纤维重新变得饱满。衰竭的器官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启动。
    而那盏濒临熄灭的灵魂之火，在功德金光的灌注下轰然亮起。
    那两盏目镜同样骤然亮起。
    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秒钟前，他们还在为长者的离去而哀嚎。
    狼牧师的祝祷词还迴荡在耳边。
    而现在——
    “……什么情况？“
    无畏机甲中传出充满了困惑的声音。
    布罗德·霜髯醒了。
    不仅醒了，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好得不可思议。
    刚才那种虚弱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一种如同被泡在热蜜酒里的舒適感填满了他的身体。
    这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在告別了。他跟小吉尔说了遗言，跟崽子们说了別哭，然后说了想看芬里斯的天空、想喝芬里斯的蜜酒。
    然后他就准备走了。
    准备去全父的长桌旁喝蜜酒去了。
    结果。
    “我怎么还活著？“
    这个问题充满了困惑。
    甚至带著一丝不太合时宜的委屈，感觉像是一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退休的老员工，刚交完辞职信就被领导驳回了。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布罗德此刻的表情，一定会看到一张彻底懵圈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