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从万魂幡开始功德成圣》 第1章 不用轮迴？还有这好事呢 虚空破碎。 这是秦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 作为玄黄界赫赫有名的邪修，大乘期巔峰的万魂道人，秦墨，一生收尽天下恶人灵魂，以万魂幡镇压无数邪修亡魂，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渡那最后一道天劫、试图破碎虚空飞升仙界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 在他刚刚抗下了第十三道劫雷的时候，出现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空间裂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个维度撕开了一个口子，恰好与他渡劫时引发的空间震荡產生了共鸣。 然后，他就被吞了进去。 …… “咳咳……“ 秦墨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灰败的天空。 那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紫色裂痕正在缓缓扩大，仿佛天空本身被什么力量生生撕裂开来。 裂痕深处翻涌著令人作呕的色彩，那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的顏色，而是一种扭曲的、带著强烈恶意的光芒。 秦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知到那道裂隙背后蕴含著的恐怖能量，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尽负面情绪的力量，愤怒、贪慾、墮落、绝望……所有最阴暗的情绪在那道裂痕背后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 “这是什么地方？“ 秦墨按住额角，迅速检查自己的状態。 修为尚在，大乘期巔峰的灵力在体內运转如常。 在他的身后，一桿通体漆黑，散发著黑气的巨大幡旗正静静地悬浮著。 这便是他的本命法宝，大乘期巔峰级別的万魂幡。也是他“邪修”之名的根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和大多数以生魂祭炼法器、屠城灭国取乐的邪修不同，秦墨虽然修的是魔道，行的是偏锋，炼的也是魂幡，但他取魂向来有规矩。 大奸大恶者收，作恶多端者收，邪修同道若撞到他手里，那更是一个不留。 他自己常说，別人是以天下人为柴薪，他则是拿畜生点灯。 所以在修仙界里，他名声极为复杂。 正道骂他邪魔外道，邪道骂他不讲规矩，凡俗百姓却暗地里给他立过庙、供过牌位。 只是秦墨一向懒得理会这些。 那面漆黑如墨的幡旗上，无数面容扭曲的灵魂正在翻滚哀嚎。 那是他这一生收取的130万余道恶人灵魂，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化神期的邪修灵魂。 確认自身无恙后，秦墨环顾四周。 他脚下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燃烧的残骸和散落的……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金属器具。 远处，轰鸣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震动。 秦墨的神识向四周蔓延开去，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 “空间法则紊乱，天机混沌，星辰运转之理全数不同……有意思。” 秦墨抬头看著那道撕裂天空的巨大裂隙，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没有灵气。 或者说，几乎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天地灵气。 充斥在天地之间的，是一种混乱，污秽，癲狂的力量。 若是寻常修士贸然吸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异变，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对於秦墨来说，这地方虽然噁心，却不算危险。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远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恶念，以及另一边那群……很奇怪的凡人。 钢铁废墟构筑的防线上，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士兵正依託战壕、碉堡和装甲残骸进行最后抵抗。 他们面容疲惫，眼窝深陷，有些人身上甚至缠著渗血绷带，还在嘶吼著开火。 其装备在秦墨看来颇为古怪，像是凡人的机关造物，却能射出威力不俗的能量束。 而在这些凡人军队的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怪物。 有披著污秽战甲的墮落士兵，身体不断增生出眼球、触手和獠牙的畸变体，浑身燃烧著诡异火焰的高大恶魔。 “域外天魔？” 秦墨眼中生出几分欣喜。 这种级別的负面情绪，这种纯粹到令人髮指的邪恶气息，简直就是为万魂幡量身打造的上等材料。 而这里，正是卡迪亚，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人类帝国抵御混沌的最前线。 秦墨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了那群人面前。 “嗬——！“ 一声惊呼响起。 秦墨低头看去，只见工事后面挤著大约三四十个人类士兵。 他们手中握著某种武器，此刻正一脸惊恐地对准了秦墨。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坚毅，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肩甲上的徽记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看起来像是个头目。 他的手中紧握著一把链锯剑和一支手枪模样的武器，枪口正对著秦墨。 但秦墨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疲惫。 他身上的气息虚弱至极，显然已经战斗了很长时间。 “前面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赶紧告诉我。“秦墨用神识將自己的意念直接转译成了对方能够听懂的语言，冷冷的说道。 他顿了顿，微微抬手，万魂幡应声而出。 一面漆黑如墨的巨幡凭空展开，幡面上鬼影幢幢，无数扭曲的灵魂面孔在其中翻涌嘶嚎。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不然，我就把你们的灵魂收入我的万魂幡之中，让你们永世不得轮迴，只能日夜为我征战廝杀。“ 秦墨本以为这番话加上万魂幡的威慑，足以让这群凡人嚇得魂飞魄散。 毕竟在玄黄界，別说凡人，就是元婴期的修士听到他万魂道人的名號，都要双股战战面无人色。 永世不得轮迴、被囚禁在万魂幡中日夜受苦，这在任何一个世界都应该是最可怕的威胁。 然而—— 那群士兵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首的疤脸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那双疲惫到充血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某种……希冀？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们，那些士兵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隨即纷纷露出了释然甚至欣喜的神色。 “你说什么？“疤脸男人放下了武器，声音微微颤抖，但那颤抖显然不是因为恐惧，“不用轮迴？永远……永远不用轮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吗？“ 秦墨皱眉：“？？？“ 第2章 第二章 魂飞魄散？那更好了！ 疤脸男人猛地上前一步： “那岂不是说我们的灵魂不用被那些亚空间的恶魔撕碎吞噬了？只是被关在你那面旗子里打打仗？“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紫色裂隙，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老子在卡迪亚守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啊！从恐惧之眼里涌出来的恶魔一波接一波，我亲眼看著我的战友、我的兄弟被那些怪物撕碎，看著他们的灵魂被拖进亚空间——你知道灵魂被恶魔吃掉是什么概念吗？那才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秦墨：“……“ “长官！“后面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如果这位大人说的是真的，那咱们被收进那面旗子里，可比死后被恶魔吞噬强一万倍啊！“ “是啊是啊！“又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附和道，“起码在旗子里还能继续打仗，总比被恶魔折磨强吧？“ “帝皇在上，这简直是恩赐啊！“ 一时间，原本残存的三十多个星界军士兵竟然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而討论的主题居然是——被收入万魂幡到底算不算一种善终。 秦墨彻底愣住了。 他当邪修六千多年，走遍玄黄界八方大陆，收过的灵魂足有上百万。 那些恶人在被他收取灵魂之前，哪个不是苦苦哀求、声泪俱下、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求情？ 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主动要求被收魂的。 “你们……你们是不是没听清我说话？”秦墨眉头紧锁，感觉自己邪修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我说的可是魔道法器！进了万魂幡，你们就是连鬼都做不成！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魂飞魄散，在修仙界意味著真灵泯灭，彻底从宇宙中抹除，这是所有生灵最深层的恐惧。 然而，疤脸男人听完这句话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双手在胸前虔诚地比划了一个天鹰礼。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嘴唇都在颤抖，眼中满是视死如归与解脱的光芒， “请一定要让我们魂飞魄散！彻底的湮灭，总好过成为混沌的玩物。大人，我们立字据吧！您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说罢，那个疤脸军官居然把掛在脖子上的一块金属牌子摘了下来，含在了嘴里。 他含含糊糊地说道： “这个是我的身份铭牌，卡迪亚第八十七步兵团，莫兰·卡斯克，编號4427-cda-0871。来吧大人，动手吧。“ “动手吧！讚美帝皇！” “为了卡迪亚！请让我们魂飞魄散！” 战壕里，所有的星界军整齐划一地扯下狗牌咬在嘴里，闭上眼睛，挺起胸膛，甚至可以说是满怀期待地示意秦墨赶紧动手。 把身份牌含在嘴里，是星界军的传统，为了死后连下巴都被炸飞时，同袍还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但此刻，他们只是想確保自己在魂飞魄散前，能保持一个士兵的尊严。 秦墨彻底傻眼了。 一阵冷风吹过战场。 他当邪修这么多年，屠过宗门，斩过大能，无论多硬骨头的人，在万魂幡和魂飞魄散的威胁下都会崩溃求饶。 主动要求魂飞魄散的？而且还要求立字据生怕他反悔的？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笑话？！这个世界的凡人，平时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吼——！！！” 就在秦墨对自己的邪修职业生涯產生严重自我怀疑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群恐虐放血鬼已经衝到了距离秦墨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后面还跟著大量其他恶魔。 领头的一只放血鬼直接高高跃起，一剑朝著秦墨的脑袋劈来。 对於混沌恶魔来说，眼前这个单薄人类，不过是另一块待宰的鲜肉。 秦墨被打断了思绪，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了这些红色的怪物。 秦墨的眼睛亮了。 作为一个以万魂幡收取灵魂的邪修，他对灵魂的感知可以说是整个玄黄界最敏锐的。 而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这些怪物的灵魂与万魂幡之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些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灵魂，简直就是为万魂幡量身定做的养料！ 要知道，万魂幡的品阶取决於其中蕴含灵魂的数量和质量。 在玄黄界，秦墨花了六千年才將万魂幡餵养到大乘期，其中收取的每一道灵魂都是精心挑选的。而眼前这些怪物， 它们的灵魂质量，远超他在玄黄界见过的任何邪修！ “退后。“ 秦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那群还在含著铭牌等死的星界军士兵一愣，隨即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咆哮声。 莫兰猛地吐出狗牌：“恶魔！恶魔突破了前线防御！弟兄们，拿起武器——“ “我说了，退后。“ 秦墨右手一翻，万魂幡应声展开。 那面漆黑的巨幡在虚空中猛然膨胀，瞬间扩展到了数十丈方圆。 无数悽厉魂啸，自幡中席捲而出。 那些曾被他收入幡中的恶徒、邪修、魔头、妖鬼，此刻尽数显化。 平日里在修仙界，这些东西放出去一个，便足以让一座凡人城池鸡犬不留。 但如今，在这片更加疯狂的战场上，它们竟显得格外……专业对口。 “去。” 秦墨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剎那之间，万千厉魂如决堤黑潮，轰然扑向那群恶魔。 帝国士兵们当场看傻了。 他们见过灵能者，见过审判庭，见过修女战团，也见过机械教那些神神叨叨的诡异武器，但从未见过如此直接粗暴的景象。 恶魔衝上来。 厉魂扑过去。 然后——开始啃。 是的，啃。 那些恶鬼，在面对混沌恶魔时，一个个凶性大发，撕咬、吞噬、拖拽、分食，场面一时间比恶魔冲阵还邪门。 而更令秦墨满意的是，这些恶魔虽然形体诡异，但其本质的確与域外天魔极为相似。 它们由情绪、欲望、信念和灵魂扭曲而生，普通刀兵很难彻底杀死，可一旦落入万魂幡的吞噬范围，其核心灵质便会被强行抽离。 那是一种比生魂更纯粹、也更暴烈的材料。 “好东西。” 秦墨眼神微亮，手中法诀一变。 “摄！” 轰！ 一道黑光自幡中爆发，如潮水般横扫前方战场。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头恶魔动作猛地一僵，隨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躯壳里剥离出来。 赤红的、幽绿的、紫黑色的灵质魂核被硬生生抽出，在半空中发出刺耳尖啸，然后尽数没入万魂幡中。 隨著第一批恶魔魂核入幡，整杆万魂幡都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低鸣。 幡面上的黑雾更浓了。 那些魂影更凝实了。 甚至连幡杆上的古老纹路都亮起了几分幽暗光泽。 下方的士兵们看得头皮发麻。 “帝皇在上……” “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他刚才把恶魔……收进去了？” 战场中，秦墨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幡，閒庭信步般在半空穿行。 每一次挥动万魂幡，便有大片黑光扫过，成群恶魔哀嚎著被抽出核心灵魂。 少数强大的大魔妄图抵抗，咆哮著冲天而起，结果刚靠近秦墨百丈，就被护体魔气与魂幡煞气压得身形一沉，旋即被无数幡中恶魂围杀分食。 隨著越来越多恶魔被炼入幡中，万魂幡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隱隱和这片战场的混乱能量產生了某种呼应。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足以让一个星界军连队全军覆没的恶魔衝锋阵型，被硬生生地抹除了一大块空白。连一滴血、一丝亚空间能量都没留下，被吸得乾乾净净。 秦墨微微挑眉，心中暗道：“果然，这些怪物的灵魂对万魂幡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第3章 功德成圣系统 秦墨伸手一招，万魂幡飞回掌中，重新化作一面小巧的黑色幡旗。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幡內的变化，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些恶魔的灵魂蕴含的负面能量极为精纯，被万魂幡吸收后直接转化成了恶灵。 这个效率，比他在玄黄界苦苦寻觅邪修、一个一个收取灵魂要快了何止百倍？ “这个世界……“秦墨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紫色裂隙，“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莫兰和他的战友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或者说更加邪恶的奇蹟）的一幕。 嘴里的狗牌全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没有杀他们，反而秒杀了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 “我的泰拉啊……”莫兰热泪盈眶，“这难道是帝皇派来的天使！是行走在人间的圣徒！他在保护我们的灵魂，他在惩罚恶魔！” “讚美帝皇！讚美圣人！” 几十名倖存的星界军士兵，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朝著秦墨的背影疯狂地磕头，献上了感激与信仰。 就在这时，秦墨突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从身后涌入自己的体內。 “这是……信仰之力？愿力？！”秦墨震惊了。 在修仙界，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极难收集，但在这些凡人身上，竟然如此浓郁！ 【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秦墨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拯救本宇宙凡人，並获得纯粹信仰之力。】 【功德成圣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行为：消灭亚空间恶魔1300只，拯救帝国公民37人】 【获得功德值：14，808点】 【当前信仰值：微弱（37人）】 【系统说明：积攒凡人信仰，消灭邪魔外道，功德越高，实力越强。功德可转化修为、神通、法宝本源，最终踏上功德成圣之路。】 【提示：宿主当前位置——卡迪亚星，m41.999。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正在进行中。】 【首次新手奖励发放：功德金轮雏形。】 【支线任务已触发：守卫卡迪亚。任务奖励根据最终结果浮动。】 声音落下的瞬间，秦墨身后骤然浮现出一轮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极其虚幻，却又带著一种与万魂幡截然相反的恢弘、堂皇与清正之气，仿佛尸山血海之中忽然升起了一轮微弱却真实的大日。 黑幡在左，金轮在后。 邪气滔天，偏又隱有圣意。 秦墨盯著那块金色光屏，沉默了整整十息。 功德成圣？ 他堂堂邪修，玄黄界闻名遐邇的万魂道人，六千年来收魂无数、以恶养恶的至邪之人，居然要靠功德成圣？ 地上的星界军看著秦墨身后那个冒著金光的金轮，变得更加虔诚了。大喊著自己是什么帝皇的使者。 而半空之中，秦墨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又看了看下方那群士兵，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很危险。 这个世界的人，也很惨。 但同样的——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福地。 恶魔遍地，邪徒横行，眾生苦难深重，信仰却又坚韧到近乎不可思议。 他手里有万魂幡，可收尽邪魔外道。 他现在又多了功德系统，可借眾生愿力登临圣途。 而根据系统的提示，这个叫做卡迪亚的星球即將毁灭，整个星球上的人类都面临著被恶魔吞噬灵魂的命运。 如果他救了这些人，就能获得功德和信仰。 如果他消灭那些恶魔，万魂幡就能不断进化。 “帝皇的使者……帝皇果然没有拋弃卡迪亚……“ “卡迪亚屹立不倒！！“ 秦墨看著这群刚才还主动要求魂飞魄散、现在却满血復活般嗷嗷叫的凡人士兵，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凡人，和玄黄界的凡人不太一样。 他们弱小、脆弱、寿命短暂，面对的敌人却是无比恐怖的存在。 他们明知死后灵魂將坠入无尽的深渊，却依然拿起武器站在最前线。 他们不是不怕死。 他们只是比起死亡，更害怕退缩。 远处的战场上，爆炸的火光和恶魔的咆哮声依然此起彼伏。 而在更远的地方，天空中那道被称为恐惧之眼的巨大裂隙正在继续扩张，无尽的黑暗正试图吞噬这颗星球上最后的光芒。 秦墨握紧了万魂幡。 六千年邪修生涯，他从未做过所谓的“好事“。 他收灵魂，但只收恶人的灵魂；他杀人，但只杀该杀之人。 修真界的人说他是邪修，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走了一条不被世人认可的路。 而现在，在这个比修真界更加黑暗百倍的世界里，他忽然发现—— 他那条不被认可的路，在这里恰好是唯一正確的路。 收恶人灵魂？这里遍地是恶魔。 以恶养恶？那些恶魔的灵魂正是万魂幡最好的养料。 而当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凡人们的感激与信仰將化作他突破最后瓶颈的钥匙。 邪修渡劫成圣，万魂幡镇压群魔。 “有意思。“ 秦墨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恐惧之眼的深处。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四股极其强大的意志正在注视著这颗星球——愤怒的、狡诈的、腐朽的、欢愉的。 四股意志也同时注意到了他。 一个凡人，竟敢能彻底吞噬它们的僕从？巨大裂隙中甚至传来若有若无的怒吼。 秦墨非但不惧，反而轻笑一声。 “看什么看？迟早把你们也收了。” 这话若是让四神信徒听到，怕是当场就要觉得此人狂得没边。 但偏偏，他真有这个资本。 他能感觉到那四股意志的强大，按照境界来算，恐怕至少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 若是放在以前，秦墨自然不会跟这种级別的大能为敌，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个大能似乎收到了某种限制，否则恐怕早就出手將自己抹杀。 但祂们没有，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自己还有了功德成圣的系统，等日后自己强大了，未尝不能跟他们一战。 隨后，秦墨再度降落到那些倖存的星界军面前。 莫兰刻小跑过来，敬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天鹰礼： “大人，我现在就向您匯报卡迪亚的战况——“ “等等。“秦墨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了看莫兰，又看了看后面那三十多个还沉浸在获救喜悦中的星界军士兵，微微皱眉。 一个一个问？太慢了。 这群凡人的修为……不，这群凡人连修为都没有，就是纯粹的凡人之躯。 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必然有限且碎片化，要从他们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整个世界的全貌，恐怕问到天荒地老也问不完。 秦墨当机立断。 “都站好，別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灵光。 莫兰排长疑惑地看著那点灵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秦墨的指尖已经点上了他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入了莫兰的脑海。 莫兰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別紧张，不会伤害你。“秦墨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看看你的记忆。“ 第4章 神棍和二五仔 搜魂术——这是秦墨在大乘期之前就已经修炼到极致的一门辅助神通。 在玄黄界，他主要用这门神通来確认目標是否真的是十恶不赦之徒，以免误收了无辜之人的灵魂。 在修仙界，搜魂术往往伴隨著极大的痛苦，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脑血管爆裂。 但秦墨可是站在修仙界顶点的大乘期巔峰大能，他对神识的控制早已妙到毫巔。 莫兰只觉得脑中一阵微微的酥麻感，甚至有些舒服，仿佛有人在给他做脑部按摩。 三息之后，秦墨收回手指。 莫兰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除了稍微有点头晕之外，毫髮无损。 接下来，秦墨以极快的速度依次读取了在场所有星界军士兵的记忆。 当三十七个人的碎片匯聚在一起时，结合这个所谓的系统提供的一些基础信息，一幅庞大的画卷便在秦墨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闭上眼睛，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首先——这个世界的名称。 从士兵们的认知中，秦墨了解到这是一个被称为银河系的浩瀚星域。 人类建立了一个横跨百万星球的庞大帝国——人类帝国，由一位被称为帝皇的至高存在所创建。 但这位帝皇已经在一个叫做黄金王座的东西上坐了一万年，处於某种生死之间的状態。 秦墨微微挑眉。 坐了一万年？这不就是入定吗？而且能建立如此庞大的帝国，看起来这位帝皇的修为应该不低。 其次——亚空间。 这是一个与现实空间平行存在的混沌维度，由生灵的情感和灵魂能量构成。 在亚空间中，诞生了四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恐虐、纳垢、色孽、奸奇，被称为混沌四神。 它们以吞噬灵魂和情感为生，麾下有无数恶魔僕从。 秦墨的眼角微微抽搐。这四个恐怕就是自己刚才感应到的那四股意志。 四个以吞噬灵魂为生的存在？这不就是四个跟自己同行的超级邪修吗？ 再次——卡迪亚的处境。 卡迪亚是帝国最重要的堡垒世界之一，位於恐惧之眼的正对面，被称为帝国之门。 一万年来，它一直是抵御混沌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而现在，混沌最强大的冠军——阿巴顿，正率领他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以前所未有的力量进攻这颗星球。 整个星球已经岌岌可危。 最后——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则是防线上一处名为克拉夫棱堡的前哨阵地。 秦墨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的万魂幡，幡面上的灵魂正在欢快地翻涌——自从吞噬了那千只恶魔之后，万魂幡的幡面变得更加漆黑浓郁。 隱约间甚至能看到四种不同色彩的灵魂光芒在幡面上交织流转，那是亚空间恶魔特有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恶魔的灵魂……“秦墨感受著万魂幡中的变化，不由得讚嘆出声， “简直是天赐的养料。玄黄界那些邪修的灵魂跟这些恶魔比起来，就像是清汤寡水一般。“ 这倒也正常。修真界的邪修再怎么邪恶，终究还是人类，其灵魂中的负面情绪只占一部分。 而这些亚空间恶魔，本身就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对万魂幡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食材。 秦墨正感嘆著万魂幡的好胃口，忽然神识一动。 他猛然抬头，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大地在震动。 隆——隆——隆—— 莫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著链刃剑的手骤然收紧：“弟兄们，备战！那个震动……不是恶魔。是装甲部队。“ “装甲部队？“秦墨微微眯眼。 他的神识向西北方向延伸出去，很快便捕捉到了来者的踪跡—— 首先映入神识的，是一群体型远超普通人类的存在。 它们身高至少两米五，浑身包裹在厚重的动力甲冑之中。 在秦墨的感知中，这些存在的生命力远超此前遇到的那些星界军士兵，几乎已经达到了炼气期中期的水准。 当然，仅仅是身体素质这一个方面。 在这些巨型甲冑战士的身后，跟隨著大量的步兵和重型载具——那些载具的造型狰狞扭曲，表面附著著各种令人不安的符文和肉质增生物，散发著浓郁的亚空间气息。 而在更后方的天空中—— 秦墨的眉头猛然皱紧。 天空中出现了十数个巨大的飞行物体。 它们的外形酷似传说中的龙，有著金属铸就的躯体、机械与血肉交融的翅膀，以及不断喷吐著亚空间烈焰的巨口。 每一个飞行物体体內都蕴含著一股强大的恶魔灵魂，驱动著这具半机械半血肉的躯壳在空中翱翔。 “那是……“莫兰的脸已经白了，“地狱飞龙！还有叛变的阿斯塔特！帝皇在上，是叛徒军团！“ 秦墨没有理会莫兰的惊呼。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在他的识海中，那块金色的系统光屏忽然主动亮了起来，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 【系统提示：宿主遭遇未知敌对势力。】 【宿主可消耗1000功德点解锁图鑑功能。图鑑可自动收录宿主所见之人物、生物、势力及事物，並附带情报。是否解锁？】 【当前功德点：14808 /消耗：1，000】 秦墨眉头一挑。 “你还会说话？” 【是的，宿主。】 系统回答道，仿佛一个脾气很臭但功能还行的器灵。 秦墨想了想，功德点刚入帐不久，拿出一千试试水也无妨。 “解锁。“ 【图鑑功能已解锁！正在扫描当前视野內目標……扫描完成。】 【已收录3条新图鑑。】 瞬间，三条信息凭空浮现在了秦墨的脑海之中。 【怀言者军团】 分类：叛变阿斯塔特军团 阵营：混沌无分 简介：原帝皇麾下第十七军团。其基因原体为洛迦，一个从小就热衷於搞宗教崇拜的狂热分子。 当年帝皇明確表示“我不是神，別拜我“之后，洛迦一气之下转头就去拜了混沌四神——堪称银河系最大规模的“粉转黑“事件。 【特长：宗教仪式、恶魔召唤、传教布道、在战场上建祭坛（是的，打仗的时候还不忘传教）。】 【战斗力评估：单体战斗力在叛变军团中属於中等偏下，但其恶魔召唤能力极为棘手。一个怀言者暗黑使徒可以在战场上打开亚空间裂隙，召唤大量恶魔增援。】 【威胁等级：对宿主——低。对万魂幡——负（註：此处“负“为反向威胁，即该势力的存在对万魂幡有极大的正面增益效果。他们召唤的恶魔越多，万魂幡吃得越饱。建议宿主善加利用。）】 【阿尔法军团】 分类：叛变阿斯塔特军团（存疑） 阵营：混沌（存疑）/帝国（存疑）/第三方（存疑）/不明（大概率） 简介：原帝皇麾下第二十军团，基因原体为阿尔法瑞斯和欧米伽。是的，两个原体，这在二十个军团中独一无二。该军团最大的特点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站哪边。包括他们自己。】 【特长：渗透、欺骗、情报战、臥底、反臥底、反反臥底、让所有人（包括读者）一头雾水。据说阿尔法军团中的每一个战士都声称自己是阿尔法瑞斯，这导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阿尔法里乌斯到底在哪里，甚至连他是否还活著都是个谜。】 【战斗力评估：单体战斗力在星际战士中属於中下。擅长协同作战和战术欺骗，往往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但在正面战场上，他们更倾向於让別人（比如怀言者的恶魔）先冲，自己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和战术指挥。】 【威胁等级：对宿主——低。该军团行为逻辑难以预测，建议保持警惕。另外，如果宿主在战斗中听到有人喊“我是阿尔法瑞斯“，请不要在意，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这么喊。】 【地狱飞龙（恶魔引擎）】 分类：恶魔引擎/半机械恶魔载具 阵营：混沌 简介：將一头亚空间恶魔强行塞进一架战斗机残骸里，再用黑暗机械术將二者融合——恭喜，你得到了一台地狱飞龙。这种恶魔引擎兼具机械的坚固和恶魔的疯狂，是混沌势力最常见的空中打击力量。】 【特长：空中突击、烈焰吐息。其金属利爪可以轻易撕开帝国主战坦克的装甲。对地面步兵来说，地狱飞龙几乎是噩梦般的存在。】 【弱点：其核心依然是一头被束缚的恶魔。如果能直接作用於其內部的恶魔灵魂，机械躯壳將立刻失去动力来源而坠毁。换句话说——万魂幡的克制目標。】 【威胁等级：对宿主——极低。对万魂幡——甜点级。】 秦墨读完三条图鑑，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系统的文风怎么回事？堂堂功德成圣系统，写出来的情报介绍跟街边说书先生似的？ 不过情报本身確实有用。 第5章 异端 “怀言者军团？阿尔法军团？地狱飞龙？“秦墨念叨著这几个名字，微微摇头，“真是些拗口的名称。“ 而下方掩体里的星界军听见这话，全都露出一种微妙表情。 大人，您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平淡了？ 那可是叛徒阿斯塔特！ 还是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混编！ 上面那群飞的更是恶魔引擎！ 正常人看见这阵容，第一反应应该是写遗书，不是嫌人家名字难念啊！ 此时，秦墨再度抬头望去，对方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打头的是一队身披暗红色动力甲的巨型战士——怀言者。 他们的甲冑上刻满了褻瀆的符文，胸甲上镶嵌著扭曲的八芒星標记。 为首的一个战士身形比其他人更加魁梧，头顶戴著一个有著巨大犄角的头盔，手持一柄散发著幽暗光芒的权杖。 那是一个暗黑使徒，怀言者军团的牧师与战地指挥官。 在怀言者的侧翼，另一群身穿靛蓝与银色相间甲冑的战士正以一种更加沉默且有条不紊的队形展开——阿尔法军团。 而天空中，十五架地狱飞龙正在盘旋收拢。 显然，这支混沌先遣力量是因为察觉到之前那近千只恶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才赶过来查看情况的。 而当他们看到秦墨一个人站在战场中央、身后只有三十多个瑟瑟发抖的星界军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困惑。 暗黑使徒举起权杖：“凡人！那些恶魔去哪了？是你做的？“ 秦墨懒得回答。 他在评估。 从图鑑的信息来看，那些地狱飞龙的核心是被束缚的恶魔灵魂，外壳是金属机械。 如果用万魂幡直接收取灵魂固然简单，但他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他低头看了看万魂幡。 幡中那些刚刚收取的近千只恶魔灵魂正在翻涌躁动，它们虽然已经被万魂幡炼化，彻底臣服於秦墨的意志，但它们体內蕴含的战斗本能和破坏欲望依然存在。 “正好。“秦墨轻声自语，“试试这些新收的魂魄成色如何。“ 他大袖一挥，万魂幡迎风展开！ “出来吧。“ 幡面上黑气翻涌，数百道扭曲的灵魂咆哮著从幡中飞出。 但与之前被收入时不同，此刻这些恶魔灵魂的双眼都变成了幽幽的暗绿色，那是被万魂幡彻底炼化后留下的印记，代表著它们已经成为了秦墨的绝对附庸。 数千只恶魔凭空出现在战场上，但它们不再是混沌四神的僕从，而是万魂幡的战卒。 “去吧。“秦墨隨意地朝天空一指，“把那些铁皮龙给我拆了。“ 数千只恶魔齐齐发出亢奋的嘶吼，直扑天空中的地狱飞龙群！ 天空中的十五架地狱飞龙立刻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们本能地感知到了这些恶魔身上的亚空间气息，那確实是同类的气息，但其中又夹杂著某种令它们极度不安的异质力量。 来不及多想，空战已经爆发。 第一架地狱飞龙俯衝而下，张开巨口喷吐出一片亚空间烈焰，试图將衝上来的恶魔群焚烧殆尽。 但那些绿眼恶魔根本不闪不避，它们是灵体，物理攻击和普通的亚空间烈焰对它们的伤害极其有限。 上百只放血鬼叫著扑上了那架地狱飞龙，它们的利爪直接穿透了金属外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穿透，而是灵魂层面的入侵。 放血鬼的爪子抓住了地狱飞龙內部那颗被束缚的恶魔灵魂，用力一扯。 “嗷呜——！！“ 一声悽厉的惨嚎在天空中迴荡。 那架地狱飞龙的金属双眼骤然黯淡，巨大的机械躯体失去了动力，拖著滚滚浓烟坠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而被扯出来的恶魔灵魂则被放血鬼们撕碎吞噬。 一架。 两架。 五架。 十架。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十五架地狱飞龙便被尽数歼灭。 战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怀言者的暗黑使徒和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暗黑使徒权杖下意识收回胸前握紧。 他的双眼睛正死死盯著秦墨，还有秦墨手中那面翻涌著黑气的幡旗。 那些恶魔……听命於这个凡人？ 不可能。 亚空间恶魔只听命於混沌四神及其选民。 即便是暗黑使徒这样精通恶魔召唤的存在，也只能通过复杂的仪式和大量的血祭来暂时驱使恶魔。 而眼前这个人类，仅仅挥了挥那面旗子，恶魔就乖乖地衝上去当了敢死队？ 更可怕的是——那些恶魔是黑色的。 在亚空间的色谱中，黑色不属於任何一位混沌神祇。 恐虐是红色，纳垢是绿色，色孽是粉紫，奸奇是蓝色。 黑色意味著，这些恶魔已经脱离了四神的掌控，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重新支配。 “……异端。“暗黑使徒低沉地说出了这个词，但语气中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警惕，“他掌握了某种未知的法术。“ 旁边，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简洁地做出了判断：“未知威胁。建议远程压制，同时召唤增援。“ 暗黑使徒点了点头。 “阿尔法军团负责火力压制。“他举起权杖，杖端的八芒星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我来打开裂隙。既然他能控制恶魔，那就用更多的恶魔淹没他——我倒要看看，他那面旗子能吞下多少！“ 阿尔法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的战术纪律令人印象深刻，即便面对未知的超自然威胁，依然保持著冷静而高效的阵型转换。 数十名阿尔法军团战士迅速散开，以三人一组的战术小队为单位，占据了各个有利射击位置。 “开火。“ 一声平淡的命令之后，数十道爆弹枪弹道同时向秦墨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敌方凡人辅助军的各种火力轰炸。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弹幕將秦墨的身影完全吞没在火光与硝烟之中。 星界军们只能躲在掩体中，双手抱头。 那种级別的火力，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然而—— 当硝烟散去时，秦墨还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一层淡淡的灵光护罩笼罩在他周身三尺之內，所有的爆裂弹头在接触到护罩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或湮灭。 地面上，他脚下方圆三尺的范围乾乾净净，而三尺之外则是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焦土。 大乘期巔峰的护体灵罡。 別说这些爆弹枪了，就是天雷轰下来也未必能破开。 第6章 再来点，我还没吃饱 秦墨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目光越过弹幕，看向了后方正在做准备的暗黑使徒。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暗黑使徒正单膝跪地，將权杖插入焦土之中。 一个由鲜血和亚空间能量构成的仪式阵法正在他周围迅速成形。 八名怀言者战士分立八方，各自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臟。 那是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从帝国战俘身上取出的活祭品，放置在阵法的八个节点上。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 空气开始扭曲。 温度骤降。 一道细小的亚空间裂隙在阵法中央缓缓撕裂开来，裂隙中涌出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 阿尔法军团的火力压制还在继续，但秦墨根本懒得理会那些弹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正在扩大的亚空间裂隙上。 他感觉到了。 裂隙的另一边，无数恶魔灵魂正在蠢蠢欲动，被仪式的力量吸引著向这边涌来。 秦墨的眼睛越来越亮。 “大人！快打断他们！他们在召唤更可怕的亚空间实体！”战壕里的莫兰见状，急得甚至想跳出去用手里的手电筒帮忙。 “打断？” 秦墨一愣，转头看了莫兰一眼，脸上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本座好不容易遇到这种自备乾粮还主动上菜的好事，为什么要打断？” 说罢，在所有星界军呆滯的目光中，秦墨居然一挥袖袍，凭空用真元凝聚出了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坐在枪林弹雨和护体光罩之中，饶有兴致地盯著怀言者们那繁琐的召唤仪式，甚至还开口用神识传音给对面的混沌阵营： “对面的！快点！血放不够就割大动脉！把你们能叫的、最恶毒、最凶煞的玩意儿全都给我叫出来！” 怀言者们念经的声音都明显卡壳了一下。 他们当了上万年的叛变星际战士，入侵过无数个世界，见过绝望的、见过拼死抵抗的、见过嚇疯的，唯独没见过搬个椅子坐在对面监工，还嫌他们召唤得太慢的！ “狂妄的凡人！准备迎接诸神的怒火吧！” 黑暗使徒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將最后的力量注入法阵。 八颗祭品心臟同时燃烧殆尽。裂隙扩大到了三丈，从中涌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沌洪流。 恶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大量的恶魔。 远比之前那波更多。 放血鬼成群结队地从裂隙中跃出，嗜血的咆哮震耳欲聋。 它们身后是一群粉色惧妖以及色孽欲魔，每一只都散发著扭曲的变色光芒。 再后面，几只体型巨大的纳垢巨兽也挤了出来。 更多。 更多。 足有两三千只恶魔从那道裂隙中蜂拥而出，在暗黑使徒的驱使下，如同一片血色海啸般向秦墨席捲而来！ 暗黑使徒站起身来，得意的说道：“看看你能吞下多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对面那个黑袍人类的表情。 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秦墨仰天大笑。 “哈哈哈！来得好！全都入我万魂幡吧！“ “九天十地，幽冥借法！万魂幡，给我吸” 万魂幡飞出，在空中急速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 那面漆黑的巨幡在虚空中展开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然后—— 吸力。 一股不可抗拒的、专门针对灵魂本质的恐怖吸力从万魂幡中爆发出来。 那两三千只衝锋中的恶魔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它们那由亚空间能量凝聚而成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万魂幡飘去，完全无法抵抗。 “不——！“ 几只高阶恶魔试图挣扎，它们的力量確实比低阶恶魔更强，但在万魂幡那吞天噬地的吸力面前，这点挣扎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只、十只、百只、千只—— 漆黑的幡面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巴，將那些恶魔一只不剩地吞入其中。 每一只恶魔被吸入的瞬间，它们的灵魂就在幡內被剧烈的万魂之力炼化。 从进入到炼化完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而当它们再度出现在幡面上时，曾经属於混沌四神的印记已经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万魂幡特有的幽暗黑芒。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两三千只恶魔——被尽数收入万魂幡。 战场上再度归於死寂。 秦墨將万魂幡收回掌中，美滋滋地感受著幡內暴涨的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还保持著施法姿势的暗黑使徒，以及他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怀言者战士。 秦墨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 “餵。“ 暗黑使徒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吗？再多召唤些这种恶魔啊。我的万魂幡还没吃饱呢。“ “……“ 暗黑使徒沉默了。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也沉默了。 两支叛变军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覷，此刻都掛著同一个表情。 满脸问號。 他们只觉得这货似乎比他们更像混沌教徒。 在他们漫长的叛乱生涯中，他们见过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见过灵族的诡诈、见过绿皮的野蛮、见过钢铁骷髏的冰冷。 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嫌恶魔来得不够多的。 暗黑使徒缓缓放下了权杖。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恶魔召唤术，在这个黑袍人面前，似乎变成了某种……外卖服务。 而在战场后方的废墟掩体中，莫兰和他的三十七名星界军弟兄们紧紧挤在一起，用一种看神跡的眼神望著秦墨的背影。 那个年轻士兵的嘴唇在颤抖，他喃喃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吾皇的使者……吾皇真的派了使者来拯救卡迪亚……“ 秦墨的识海中，金色光屏安静地闪烁著： 【当前信仰值：微弱（37人）→虔诚（37人）】 【提示：信仰品质提升。品质越高，功德点越多。】 秦墨瞥了一眼信仰值的变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在这些凡人面前展示实力、消灭恶魔，不仅能获得功德点，还能提升信仰品质。而信仰品质越高，同样数量的信徒提供的收益就越大。 现在只有三十七个。 如果是三十七万个呢？ 三十七亿个呢？ 秦墨的目光缓缓转向——根据莫兰的记忆，卡迪亚的主力防线大部分都集中在克拉夫棱堡。那里有数百万星界军、数个阿斯塔特战团，以及……数以千万计的卡迪亚平民。 而此刻，那些人正在绝望中等待毁灭。 秦墨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邪修救世，万魂幡收恶魔。 这活儿，他接了。 第7章 道友请留步 暗黑使徒不愧是在混沌中摸爬滚打了上万年的老油条。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完成了战术判断——打不过，撤。 不是怕死。 怀言者军团信仰混沌诸神，早就將死亡视为升华的途径。 但眼前这个黑袍人类展现出的力量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能够隨意吞噬並驱役亚空间恶魔的存在，这个情报必须立刻上报。 如果阿巴顿不知道卡迪亚上出现了这样一个变数，整个第十三次黑色远征都可能受到影响。 暗黑使徒在战团加密频道中迅速发出指令：“所有怀言者，准备有序撤退。阿尔法军团，启动你们的传送装置。“ “已收到。传送信標正在预热，预计九十秒后可启动。“ “九十秒。“暗黑使徒咬了咬牙，“我们需要九十秒。“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后方，在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正规部队身后，还跟著一大群面目狰狞的凡人。 他们是混沌的凡人辅助军，由各种叛教徒、邪教狂信者和被混沌腐化的平民组成。 论战斗力，他们连帝国星界军都不如，但胜在数量多、不怕死。 在混沌军队的编制中，凡人辅助军的用途从来只有一个，炮灰。 暗黑使徒举起权杖指向秦墨，“以混沌诸神之名，向那个敌人发起衝锋！你们的牺牲將换来永恆的荣耀！“ 凡人辅助军发出疯狂的嚎叫，潮水般向秦墨涌去。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混沌赐予的疯狂。 “螻蚁再多，也终究是螻蚁。” 秦墨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凡人一眼，只是心念一动。 万魂幡上垂下几缕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嗤嗤嗤—— 黑气所过之处，那些狂热的混沌教徒就像是风化的沙雕一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血肉与灵魂便在瞬间被抽乾，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数万名凡人辅助军便灰飞烟灭，甚至连给万魂幡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果然不行。 凡人在这种级別的敌人面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但还有七十秒。传送信標还需要七十秒。 看到这一幕，正在后退的怀言者黑暗使徒咬了咬牙，他知道一般的手段根本拖不住这个怪物。 “再次献祭！强行开启亚空间裂隙！” 黑暗使徒猛地將权杖刺入地下，几名怀言者老兵毫不犹豫地斩下了自己的左手，用充满灵能的鲜血在泥泞中再次强行刻画出一个召唤法阵。 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吟诵褻瀆的经文。 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一道比刚才略小一些的紫红色亚空间裂隙再次成型。 “哦？还有？”秦墨眼睛一亮，立刻举起万魂幡，满脸期待地看向那道裂隙。 然而，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见亚空间裂隙中，一只体型巨大的恐虐嗜血狂魔刚刚探出一个长著巨大犄角的脑袋，正准备发出咆哮。 结果，这只大魔刚喊出一个“吼——”的音节，一抬眼，就对上了几十米外那杆迎风飘扬、散发著极致吸力的万魂幡，以及幡下那个满脸贪婪的秦墨。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刚才那几千只恶魔同僚被生吞活剥后残存的悲惨气息。 那只嗜血狂魔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珠子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恐惧。 它那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隨后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往裂隙里面缩！ 不仅是它，旁边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几只蓝色惧妖，也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拼了命地往回挤。 它们虽然是负面情绪的化身，但它们不傻！ 外面那个黑漆漆的玩意儿，吸进去连亚空间都回不来啊！ 之前第一批恶魔根本来不及感知危险就被收了。 但消息在亚空间中传播的速度极快，数千只同类被一面黑旗瞬间吞噬炼化的“惨案“已经在附近的亚空间区域传开了。 所以这一次，恶魔们学乖了。 “想跑？道友请留步。” 秦墨大手一张，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灵气手掌，一把薅住了那只嗜血狂魔的犄角，硬生生把它从亚空间裂隙里给拔了出来！ “给我进去！” 万魂幡黑气一卷，伴隨著一阵极其悽厉的惨叫，这群试图逃跑的恶魔再次被无情地收入幡中，顷刻炼化。 与此同时，万魂幡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又从裂隙中吸出了两百多只恶魔。 秦墨看著这个结果，颇为不满地撇了撇嘴：“就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阿尔法军团的传送信標终於预热完毕。 指挥官在加密频道中低声说道：“传送就绪。所有阿尔法单位，向信標集结。传送窗口三十秒。“ 阿尔法军团的战士们开始有序地向传送信標靠拢。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隱蔽，利用战场上的废墟和硝烟作为掩护，试图在秦墨被恶魔召唤分散注意力的间隙悄悄撤离。 传送信標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圈淡蓝色的能量光环在信標周围扩散开来，空间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秦墨神识一动。 他感知到了。 空间的结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秦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空间之力？“ 他偏头看向阿尔法军团传送信標的方向，灵觉將那个传送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秦墨微微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但不是对传送本身的惊讶，而是对使用门槛之低的惊讶， “修为水平不过炼气期，居然也能运用空间之力？虽然笨拙粗糙得不像话，但確实是在操控空间结构……有意思。“ 在玄黄界，掌握空间法则是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而真正做到自如运用空间之力，至少需要化神期的修为。 这些凡人用一堆铁疙瘩就实现了空间传送，虽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思路確实巧妙。 识海中的系统光屏適时弹出了一条说明： 【系统说明：宿主所感知到的“空间之力“实为战锤世界的传送技术。】 【该技术通过科技手段在现实空间中製造短暂的亚空间通道，实现物质的瞬时转移。】 【原理与修真界的空间挪移术有相似之处，但实现方式完全不同，修真界依靠修士自身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而战锤世界依靠机械装置对亚空间能量的引导。】 【补充：该技术精度较低，存在传送事故风险（如传送目標与目的地物质融合、传送过程中被亚空间生物截获等）。以宿主大乘期巔峰的空间法则领悟，干扰或阻断此类传送易如反掌。】 “原来如此。“秦墨微微頷首，“用机械模擬空间法则……倒也算是另闢蹊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第8章 怎么，连完美之城都不认识了吗？ 秦墨右手轻轻一握，以大乘期巔峰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力，在周围三里范围內施加了一层空间禁錮。 效果是即时的。 阿尔法军团的传送信標发出一声刺耳的过载警报。 那圈正在扩散的淡蓝色能量光环突然剧烈扭曲。 紧接著，信標表面的指示灯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大量的错误代码在显示屏上疯狂滚动。 “传送中断！“阿尔法军团的技术战士惊呼出声，“空间锚点无法建立！目標坐標……目標坐標持续漂移！就像是整片空间被什么东西锁死了！“ 指挥官的瞳孔骤缩。 他猛然转头看向秦墨，那个黑袍人正站在百米之外，右手隨意地握著，就像是攥著一个看不见的球。 是他。 是他锁死了这片空间。 一个人。 用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锁住了传送。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自认为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毕竟阿尔法军团的选拔標准之一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性思考。 但此刻，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拍。 传送技术是人类文明数万年的科技结晶，其运作涉及到对亚空间的精密操控和对现实空间结构的复杂计算。 而这个人，仅仅是握了一下手，就让这一切全部失效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对空间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科技所能触及的极限。 怀言者的暗黑使徒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亚空间裂隙已经关闭，恶魔召唤失败了，不是仪式的问题，是恶魔们自己不敢出来了。 传送也被封锁了。凡人辅助军全灭。火力压制对那个黑袍人毫无效果。 他们被困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暗黑使徒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布满混沌腐蚀纹路的苍老面孔，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替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偽帝做事？！你难道看不见真理吗？！” “偽帝？做事？” 秦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负手而立，狂傲之气冲天而起： “本座行事，一生只凭喜好！我欲修魔便修魔，我欲杀戮便杀戮！只要本座实力够强，这天地间谁有资格让我替他做事？” 暗黑使徒的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要帮那些帝国的走狗？“ “帮？我不是在帮任何人。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恶魔很美味而已。“ 他举起万魂幡，在暗黑使徒面前晃了晃： “说起来，你刚才召唤出来的恶魔实在太少了。能不能再召唤一些？这次多来点高阶的，说不定我吃饱了，心情好了，就放你们走了。“ 暗黑使徒的嘴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混沌的道路上行走了万年。 他亲手献祭过数以百万计的灵魂。他以为自己什么荒诞的事情都见过了。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人居然让他“再召唤一些恶魔“？ 你以为恶魔是地里的大白菜吗？拔一茬长一茬？说召就召？ 何况那些恶魔自己都已经嚇跑了！你让他召唤，召唤谁？ 隔著亚空间给恶魔们发请柬吗？ “诚邀诸位恶魔大驾光临，保证来了就能享受被一面黑旗吞噬炼化的极致体验“——谁来啊？！ 暗黑使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跟身旁的阿尔法军团指挥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决断。 暗黑使徒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中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求援信號： 发现未知强敌，请求增援。目標具备吞噬恶魔、封锁空间的能力，常规武器无效。重复，常规武器无效。“ 发完求援信號后，暗黑使徒果断下令：“所有单位，交替掩护，向西北方向撤退！不要恋战！“ 打不过，召唤也没用，传送也被封了，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跑。用两条腿跑。 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阿尔法军团训练有素，迅速分成多个战术小组，交替掩护后撤，爆弹枪的火力从未间断。怀言者则没那么讲究，直接举著近战武器组成殿后阵线，准备用肉身阻挡追击。 秦墨看著他们兵荒马乱的撤退场面，兴致索然地嘆了口气。 “无趣。“ 他转头看向识海中的系统光屏，隨口问道：“喂，那个自称系统的，可有什么办法激怒他们？跟这群毫无斗志的败犬战斗，实在是无趣得紧。“ 系统光屏闪烁了一下，隨即浮现出一段文字： 【有的，宿主，有的。根据图鑑资料库中收录的怀言者军团和阿尔法军团的详细歷史资料，本系统已为您量身定製了两套精准激怒方案。】 【方案如下：您只需要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说出这几句话即可。】 秦墨看完这两套方案，眉头一挑。 “就这？“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確定这样可以？“ 【包的，宿主。请相信本系统的专业性。在战锤宇宙，物理伤害只是刮痧，精神暴击才是真伤。】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如烟。 怀言者的殿后阵线正在有序后撤。 暗黑使徒走在队伍中间，一边指挥一边通过通讯频道跟阿尔法军团协调撤退路线。 他的心跳刚刚平稳了一些，那个黑袍人似乎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真的只是对恶魔感兴趣？也许他们可以安全撤—— “你们好啊。“ 一个平淡的声音传来。 暗黑使徒的瞳孔骤缩，秦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距离他不到五米。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个距离，对一个星际战士来说就是近战距离。 怀言者战士们本能地举起了武器，链锯剑、动力锤、爆弹枪对准了秦墨。 但秦墨没有攻击他们。 他只是用灵力托起了一大捧沙土。 怀言者们紧张地盯著他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是某种攻击性法术？是用沙土作为介质施放诅咒？暗黑使徒下意识地竖起了灵能护盾，其余战士也做好了防御姿態。 然后—— 在他们全神戒备的目光中，秦墨以灵力將那捧沙土均匀地扬了出去。 沙土像一场微型的沙尘暴，扑面而来，均匀地撒在怀言者的动力甲上。 就这样。 就只是撒了一把土。 没有爆炸，没有腐蚀，没有任何超自然效果。 怀言者们保持防御姿態等了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名怀言者战士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甲冑上的沙土，又抬头看向秦墨，语气中充满了不解，甚至还带著一丝被愚弄的恼怒： “你朝我们……撒了一把沙子？“ 秦墨微微歪头，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道： “怎么，连完美之城都不认识了吗？“ 第9章 红温了 这句话不长。 总共也就十来个字。 但它落在怀言者们耳中的效果，却如同一颗病毒炸弹在他们的灵魂中炸开。 完美之城莫纳奇亚。 那座倾注了整个军团信仰与热爱的圣城。 每一块砖石都由怀言者亲手雕刻，每一面墙壁都铭刻著对帝皇的讚颂。 那是洛迦毕生的心血，是第十七军团存在意义的证明。 然后帝皇来了。 帝皇带著极限战士来了。 帝皇说：烧了它。 烈焰从天而降，轨道轰炸將莫纳奇亚化为齏粉。曾经辉煌壮丽的圣城在一天之內变成了一片灰烬和废墟。 而洛迦和他的全体儿子们被命令跪在那片废墟之中，跪在他们亲手建造又亲眼目睹毁灭的圣城灰烬里，聆听帝皇的训斥。 那些灰烬落在他们的甲冑上。 就像。 就像刚才那把沙土一样。 气氛瞬间凝固了。 暗黑使徒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压抑了一万年的暴怒与屈辱。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秦墨微微前倾了身体，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你们连完美之城都不认识了吗？“ 暗黑使徒权杖上的八芒星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他身后的怀言者战士们，每一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万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万年的伤疤被一个陌生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撕开了。 “杀了他！！！“ 暗黑使徒发出了一声嘶吼。 所有的怀言者战士同时爆发了。 他们一股脑地向秦墨冲了过来。 撤退已经不存在了。 “呵呵。“秦墨看著这群红了眼的铁罐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还真有效。“ 他大袖一挥，万魂幡中恶魔涌出，咆哮著迎上了怀言者的衝锋。 灵魂与钢铁的碰撞在瞬间爆发，战场上再次陷入了混战。 但秦墨没有留下来观战。 因为他还有另一个目標。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是一个真正冷静的人。 当他通过通讯频道听到怀言者们集体失控的咆哮声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怀言者吸引了那个黑袍人的全部注意力，这正是撤退的绝佳时机。 传送虽然被封锁了，但两条腿还在。 只要趁著混战脱离接触，以阿尔法军团的渗透和隱蔽能力，消失在卡迪亚的战场上並不困难。 “所有单位，趁现在，全速向西北撤——“ 他的命令没有说完。 因为秦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同样是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真正的、无需任何机械辅助的空间瞬移。 阿尔法军团的指挥官瞬间端起了爆弹枪，这是一个超人类战士的本能反应，在意识到无用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但秦墨没有攻击。 他双手背在身后，上上下下地审视著面前这些靛蓝色甲冑的战士。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倒是比那群红甲的冷静得多。“秦墨语气隨意地说道，“不过冷静归冷静，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阿尔法军团指挥官的头盔镜片上。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 指挥官没有回答。 秦墨也没指望他回答。他继续说道： “从你们的歷史来看，你们背叛了帝国，加入了混沌。但你们似乎又没有真正信仰混沌。有人说你们是深潜在混沌中的帝国忠诚者，也有人说你们根本就是在两头下注。甚至你们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吧？“ 指挥官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 秦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连自己都骗。“他轻声说道，“真是可悲啊。“ “你们所谓的计谋、渗透、欺骗，说到底不过是懦夫的行径。用来掩盖你们在军团中弱小的实力，对吧？“ 秦墨的目光从指挥官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阿尔法军团战士。 他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这些战士的身高虽然也远超常人，但比起之前那些怀言者，確实要矮上一些。 系统提供的情报果然没有说错。 秦墨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难怪你们那么热衷於搞阴谋，正面打不过，只能玩花招啊。“ 一名阿尔法军团战士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秦墨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 “也难怪你们的原体打不过罗格多恩和基里曼，一个被正面击杀，另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自己的原体是废物，所以你们也是一群废物啊。“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 二十多名阿尔法军团战士的呼吸同时变得沉重起来。 在头盔下面，他们的面部肌肉在剧烈抽搐。 秦墨偏偏还不打算收手。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你们那句口號怎么说来著？九头蛇万岁？我是阿尔法瑞斯？“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嘆息： “真是好笑啊，连自己的原体已经死了都不敢承认。喊著死人的名字给自己壮胆，这就是你们阿尔法军团的勇气吗？“ 沉默。 可怕的沉默。 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 “我是阿尔法瑞斯！“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官的头盔扩音器中传出。 但这一次，这句话不再是偽装和欺骗的工具。这一次，它承载的是纯粹的愤怒。 “我是阿尔法瑞斯。“第二个声音加入。 “我是阿尔法瑞斯。“第三个。 “我是阿尔法瑞斯！！“ 二十多个声音同时怒吼出来，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 阿尔法军团，这支以冷静、理性和欺诈著称的军团，集体红温了。 指挥官將爆弹枪切换为全自动模式，左手拔出了动力剑。 “全体单位。取消撤退。“ “杀了他！” 二十多名阿尔法军团战士同时发出了怒吼，向秦墨发起了衝锋。 秦墨看著面前这群彻底被激怒的蓝甲战士，忍不住再次感嘆了一声。 “嗯，这个系统提供的方法还真好用。“ 他抬手从万魂幡中又放出了一批恶魔。 秦墨一边指挥恶魔迎战，一边优哉游哉地后退了几步，用看戏的姿態欣赏著面前混沌战团和万魂幡恶魔大混战的壮观场面。 在他的识海中，系统光屏安静地滚动著一行小字： 【嘴遁·精准破防，执行成功。目標心理防线已全面崩溃。】 【温馨提示：宿主的嘴遁天赋已被本系统记录在案。建议后续遭遇更多敌对势力时，可优先考虑先动嘴再动手的战斗策略。语言的杀伤力，有时候比万魂幡更强。】 【来自一个专业且靠谱的系统。】 秦墨瞥了一眼那条提示，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越来越话癆了。 第10章 灵能者 战斗结束得比秦墨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当万魂幡中释放出的恶魔数量超过对手三倍、且每一只都被秦墨以灵力强化过之后，所谓的超人类战士也不过如此。 怀言者们的抵抗虽然疯狂，但疯狂解决不了实力差距。 他们手中的附魔武器能对恶魔造成伤害，但恶魔的灵体在万魂幡的滋养下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而恶魔的反击却是实打实的。 阿尔法军团的情况更惨。 他们的优势在於战术配合和隱蔽渗透，但在正面硬碰硬的混战中，这些优势完全无从发挥。 更何况他们已经被秦墨的嘴遁彻底激怒，丧失了冷静判断的能力，打法变得蛮横而混乱。 不过，在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中，秦墨注意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战场的西侧，三名身著暗红色战甲的怀言者与其余战士明显不同。 他们没有拿著链锯剑或爆弹枪衝锋，而是站在后方，凝聚释放出火焰和扭曲的闪电。 其中一名怀言者猛然將手中的闪电向前推出，正面命中了一只恶魔。 恶魔的灵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剧烈颤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其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而且这个空洞的恢復速度远比物理伤害慢得多。 秦墨的目光顿时锐利了起来。 “哦？“ 他饶有兴趣地盯著那三名特殊的怀言者，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將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分析了个通透。 “这股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妖力。“秦墨微微眯起眼睛， “但確实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力量，能够直接作用於精神和灵体。但本质上確实触及了灵魂之道的门槛。“ 他转头在识海中看向系统光屏。 不等他开口询问，系统已经主动弹出了说明： 【系统说明：宿主所观察到的特殊力量为灵能，是战锤世界中一种源自亚空间的精神力量。】 【灵能使用者被称为灵能者，他们天生具备与亚空间產生共鸣的能力，可以通过精神力操控亚空间能量，实现多种超自然效果，包括但不限於念动力、预知、精神攻击、火焰控制、空间撕裂等。】 【灵能的本质是使用者的精神与亚空间之间建立的一条通道。灵能者通过这条通道汲取亚空间的能量，再以自身精神力为媒介將其转化为各种效果。】 【这与修真界中以灵根沟通天地灵气的原理有一定相似之处，但实现路径截然不同。】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灵能的使用存在极大风险。亚空间中充斥著混沌实体和恶魔，灵能者每次使用灵能时都相当於在现实空间与亚空间之间打开一条缝隙，极易被亚空间中的存在感知和利用。轻则被恶魔诱惑墮落，重则成为恶魔入侵现实空间的门户。】 “灵能……“秦墨咀嚼著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能伤到万魂幡中的恶魔，本质上使用的是同源之力。以亚空间之力攻击亚空间的產物，自然能够造成有效伤害。“ 不过。 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三名灵能者的灵能攻击虽然能对恶魔造成伤害，但伤害量极其有限。 以他们的灵能强度，要想杀死一只被万魂幡强化过的高阶恶魔，恐怕需要集中攻击上百次。而恶魔们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数分钟后，最后一名怀言者灵能者也被三只恶魔联手按倒在地，动力甲被撕成了碎片，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废墟上。 战斗正式结束。 秦墨一挥手，万魂幡轻轻一震，所有释放出的恶魔如同潮水退去一般。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残骸，以及数十名失去战斗能力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被撕裂了动力甲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有的双腿粉碎只能瘫倒在地。 星际战士超人的体质让他们在这种伤势下依然保持著清醒，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们还活著。 不幸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秦墨缓步走到这群残兵败將面前。 暗黑使徒半跪在地上，权杖已经断成了两截，左臂从肩膀处被整个撕了下来。 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死死地盯著秦墨。 “你不杀我们？“暗黑使徒沙哑著声音问道。 “急什么。死之前，你们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用出了搜魂术。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暗黑使徒感受到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正在侵入自己的大脑。 那股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精神防线，像是一把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脑壳，开始翻找记忆。 “不——！“暗黑使徒怒吼一声，猛然调动自己残余的灵能力量进行抵抗。 灵能在他体表爆发，试图构建起一道精神屏障，將秦墨的神识驱逐出去。 然而。 秦墨的神识根基建立在大乘期巔峰的识海之上。 那片识海浩瀚如星辰大海，承载著他数千年修炼积累的庞大精神力。 暗黑使徒的灵能抵抗在这片海洋面前，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秦墨甚至没有刻意去压制对方的抵抗，他的神识只是自然而然地流淌过去。 暗黑使徒的精神屏障在接触的瞬间就碎成了齏粉。 “呃啊——！！“暗黑使徒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痉挛，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混著血沫的唾液。 他万年间的记忆，在秦墨的神识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秦墨的意识沉入暗黑使徒的记忆洪流之中，海量的信息以远超常人理解能力的速度被他的神识吸收。 他看到了大远征，人类向星海进发的壮阔史诗。 然后，背叛。 荷鲁斯叛乱。半数军团倒向混沌。帝国陷入內战。帝皇重伤，被永远禁錮在黄金王座上。 一万年的漫长战爭。 秦墨继续翻阅。 他看到了其他军团的名字和形象。 钢铁勇士、帝皇之子、死亡守卫。 他看到了阿巴顿，黑色军团的领袖，十三次黑色远征的发动者。 此刻正率领著混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进攻卡迪亚。 他看到了卡迪亚，恐惧之眼的大门前最坚固的堡垒。一万年来从未陷落。但这一次……混沌的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 他也看到了帝国的抵抗，卡迪安突击团、星际战士、机械教……无数人在这颗星球上浴血奋战。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混沌诸神。 第11章 大道倒是顶级，可惜都走火入魔了 那不是具体的形象，怀言者的记忆中也从未真正“看到“过混沌诸神的本体。但他们的信仰中包含著对四位大神最虔诚、最深刻的认知。 恐虐，纳垢，奸奇，色孽。 四位神祇盘踞在亚空间的深处，各自占据著一片广袤无垠的领地，以凡人的灵魂为食，以凡人的情感为养料。 秦墨的神识从暗黑使徒的记忆中抽离。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將在场其余数十名星际战士的记忆逐一读取。 每一个人的记忆都为他补充了不同角度的信息，阿尔法军团的战士提供了关於战术部署和通讯网络的情报。 普通怀言者战士的记忆则包含了更多关於混沌腐化过程的第一手体验。 整个搜魂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秦墨从最后一名星际战士的记忆中抽出神识时，他睁开了眼睛。 “邪神么。“ 秦墨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天空，那个巨大的、翻涌著混沌能量的恐惧之眼。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再次感知了一下那四股从亚空间深处传来的浩瀚气息。 自从他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盘踞在现实空间的背面。 刚才在怀言者的记忆中，他终於將这四股气息与四个名字对上了號。 “修炼杀戮大道的恐虐……“秦墨微微皱眉， “以无尽的鲜血和头颅为修炼资粮，纯粹的杀伐之道。路子是对的，但……偏了。” “真正的杀戮大道讲究的是以杀证道，杀该杀之人，伐该伐之物，在杀伐中领悟天道的运转规律。” “而他这个杀法，无差別的屠戮，只追求杀戮本身的量而不追求质，这不是杀戮大道，这是嗜杀成魔。“ “命运大道的奸奇……“ “操控命运丝线，编织因果阴谋。这条路子更像是我修真界中推演天机、掌握因果律的路数。” “但他的做法同样走偏了，真正的命运大道是顺应天道运转，在因果循环中寻找超脱的契机。” “而他却试图將一切命运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以扭曲命运为乐，这分明是逆天而行的魔道路子。“ “生死大道的纳垢……“秦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腐朽中孕育新生，在死亡中播种生命，这个理念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深刻。” “生死循环本就是天道运转的核心之一。但他的问题在於……他沉迷於腐朽和衰败的过程本身，將瘟疫和绝望视为修行的手段。” “还有情慾大道的色孽……“秦墨摇了摇头， “追求极致的感官体验，將快乐与痛苦推向极端。情慾之道在修真界中也有人修炼，合欢宗便是其中翘楚。” “但正经的情慾大道讲究的是以情入道、以欲证真，在红尘万丈中领悟人心的本质。” “而色孽的做法是纯粹的沉沦与墮落，不是以欲望为工具，而是成为了欲望本身。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走火入魔。“ 秦墨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四条大道，四位大能，无一例外，全都走火入魔了。像是吸纳了太多凡人的业障和杂念，导致自身神智蒙尘，毫无心境可言，只有纯粹的本能与疯狂。“ 他的语气中既有惊嘆，也有惋惜。 惊嘆的是这四个存在的修为之高，惋惜的是如此高的修为却走上了歪路。 虽然同样庞大，同样强大，但已经失去了修行者应有的神韵。 “不过……”秦墨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即便已经走火入魔成了疯子，这四个傢伙散发出的气息，居然也能媲美我修仙界的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这简直不可思议。” 混元大罗金仙，那是何等存在？ 那是在修仙界歷经亿万劫难，斩却三尸，与道同驱的无上大能！ 这几个连理智都不清醒的疯子凭什么？ 他沉吟片刻后，向识海中的系统问道：“系统，这四个邪神的实力，是修炼得来的，还是天生的？“ 【系统提示：混沌四神並非通过修炼达到当前境界。混沌四神的诞生源於亚空间中智慧种族集体情感与灵魂能量的自然凝聚。】 【混沌四神自诞生之初便拥有当前的境界层次。以修真界的概念来类比，最接近的定义为——先天神灵。】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天神灵……“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中的分量，比任何法宝秘术都要重。 所谓先天神灵，是指在天地开闢之初就已经存在的生灵。 他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突破瓶颈，不需要经歷雷劫。 他们的境界与生俱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在玄黄界的传说中，盘古、女媧、鸿钧，皆为先天神灵。 一证永证。 这四个字是对先天神灵最精准的概括，他们从证道的那一刻起，就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 秦墨深吸一口气，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居然一出生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吗……好一个先天神灵，一证永证。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渡劫。难怪没有心境匹配。“他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秦墨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如果是靠苦修上去的混元大罗金仙，他绝对掉头就跑。 但几个没有理智、依靠本能行事的先天疯神，只要筹码够多，未必不能算计！ “不过——在我有足够的实力抗衡他们之前，还是得小心为上。“ 然而—— 恐怕已经晚了。 自从秦墨降临这个世界、第一次动用万魂幡吞噬恶魔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感知到了四股浩瀚如海的意志从亚空间深处投来了目光。 从那之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若有若无，却又无时无刻。 秦墨当然不喜欢这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在修真界中，他最擅长的就是隱匿行踪、闷声发大財，作为一个邪修，高调是最快的死法。 他的右手探入袖中的储物空间，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件古朴的法宝。 第12章 小世界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玉牌，表面刻著精密繁复的八卦阵图。 玉牌通体呈灰白色，质地温润如羊脂玉，但表面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它的全貌。 这是秦墨在修真界中经歷过的一方上古秘境中得到的秘宝，八卦遮天图。 此宝的功能只有一个：干扰天机，混淆因果，让任何试图对持有者进行推演、占卜、窥探的手段全部失效。 在修真界中，秦墨正是凭藉此宝多次躲过正道大能的追杀，当对方的推演术无法锁定他的位置时，再强大的修士也只能望洋兴嘆。 “希望在这个世界也能管用。“秦墨低声说道。 他將八卦遮天图托在掌心，双手迅速掐出一连串复杂的法诀——丁卯、壬申、癸酉、甲戌……十二道法诀在三息之內掐完。 隨后，他口中开始吟诵咒语： “太上三清，玄天八卦。日月无光，天机紊乱。因果断绝，命数混淆。窥我者盲，探我者迷。急急如律令——敕！“ 八卦遮天图骤然爆发出一阵灰白色的光芒。 以秦墨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转眼间便覆盖了周围数里的空间。 灰白色的光芒融入空间结构，像是在现实世界的表面蒙上了一层薄纱，將秦墨的一切气息全部遮蔽。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秦墨清楚地感觉到，那四道如影隨形的窥视目光在八卦遮天图激活的瞬间变得模糊了。 但—— 也仅此而已。 秦墨皱了皱眉。 窥视的感觉確实减弱了，但並没有完全消失。 他仍然能感觉到那四道目光的存在，虽然变得模糊、不確定，但依然笼罩在他的周围。 换言之，混沌四神虽然看不清他了，但仍然知道他的大致位置。 “果然。“秦墨並不意外，但还是嘆了口气，“想要凭藉秘宝完全遮掩这些大能的窥视，还是不现实啊。“ 八卦遮天图在修真界中可以蒙蔽天仙的大能，但混沌四神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先天神灵，差了不止一个大境界。 能够模糊对方的感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想要完全隱匿，除非他自己的修为也达到混元大罗的层次，否则几无可能。 就在秦墨为此事头疼的时候，识海中的系统光屏主动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面临混沌诸神的亚空间窥视困扰。针对此问题，系统已启动应对方案。】 【方案详情：系统已在宿主的万魂幡內部开闢了一方独立小世界。此小世界以系统能量为根基构建，其空间结构完全独立於现实空间和亚空间，可彻底隔绝任何来自亚空间的力量，包括但不限於混沌诸神的窥视、亚空间风暴的侵蚀、恶魔的感知等。】 【小世界初始面积：五十平方米。】 【扩建方式：消耗功德点可扩大小世界面积。】 【附加功能：消耗功德点可在小世界中建造各种设施，具体设施列表及功德消耗请查看系统商城。】 【备註：宿主进入小世界后，混沌诸神將完全无法感知到宿主的存在。这是宿主目前最安全的庇护所。】 秦墨看完这条提示，微微挑眉。 “哦？你倒是挺贴心。“ 【回答宿主：这是系统的基本功能。保障宿主的安全与修炼环境，是本系统的职责所在。】 “基本功能？“秦墨嗤笑一声，“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非得等我自己掏出秘宝之后才提？“ 【……系统建议宿主先尝试自主解决问题，有助於培养独立能力。】 “呵。“秦墨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万魂幡內有一方可以完全隔绝亚空间窥视的小世界，这对他来说確实是个极为重要的保障。 至少在需要闭关修炼或者炼製丹药法宝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四位混元大罗级別的先天神灵盯著看。 “五十平方米……太小了。“秦墨摇了摇头，“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等功德积攒够了再慢慢扩建吧。“ 搞定了后顾之忧，秦墨的心情大好。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地上那群悽惨的星际战士。 此刻，暗黑使徒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秦墨。 困惑。 恐惧。 以及深深的不解。 他刚才被搜魂的过程中，虽然无力抵抗，但他的灵能感知依然在运作。 他清楚地“看到“了秦墨的神识，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身上还带著浓郁的黑暗气息。 是的，黑暗。 暗黑使徒在混沌的道路上行走了一万多年，他对黑暗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秦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万魂幡中受苦灵魂的怨念、搜魂术对灵魂的暴力入侵、以及他本人修炼邪功所积累的煞气，每一样都在向暗黑使徒传达著一个明確的信號： 这个人，是掌控黑暗力量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混沌的修行方式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但问题在於—— 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黑暗气息的人，为什么在读取自己记忆的时候完全没有受到亚空间的影响？ 这不合理。 要知道，他的记忆里充斥著关於亚空间的禁忌知识、混沌诸神的不可名状之貌、以及无数足以让凡人瞬间发疯、变异的原始真理。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强行读取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把那些混沌知识翻了个遍，居然毫髮无伤！ 没有变异出触手，没有双眼流血，没有陷入疯狂，甚至连一点被亚空间腐化的跡象都没有！ 这个人明明手里拿著如此邪恶的法器，浑身散发著比恶魔还要阴冷的气息，但他就是不受亚空间的同化！ 在暗黑使徒的认知中，亚空间是所有黑暗力量和混沌的源头。 任何沾染了黑暗气息的存在，都会或多或少地与亚空间產生共鸣——越邪恶、越强大的存在，与亚空间的联繫就越紧密。 这是一万年来他观察到的铁律，没有例外。 但秦墨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他的黑暗气息浓郁得几乎可以实体化，但他的灵魂却无比纯净。 纯净到亚空间的腐化之力根本渗透不进去。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 “你明明浑身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你修炼的术法、使用的东西，都是以吞噬灵魂为根基的邪术……你跟混沌的做法没有任何本质区別……“ “可为什么……你不受亚空间的影响？“ 第13章 什么叫你一个邪修要替天行道？ 秦墨低头看了暗黑使徒一眼。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懒得解释。 自己不受亚空间影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己的灵魂都不属於这方世界，祂们拿什么来影响自己？ 而且，自己虽然是邪修，炼的是邪功邪法，但那终究是修炼，是以自身意志为主导、以天地法则为根基的主动修行。 他秦墨每一分修为都是自己数千年苦修得来的，每一道法术都是自己参悟领悟的，灵魂的主导权从始至终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而混沌呢？ 那不过是一群將灵魂主导权拱手让给外在力量的可怜虫罢了。 邪修与混沌信徒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此，邪修用邪法，但邪法为我所用；混沌信徒侍奉邪神，但邪神以他们为食。 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奴隶。 形似而神异。 秦墨不打算跟一个將死之人解释这些哲学问题。 他淡淡开口： “你们追隨那所谓的邪神多久了？一万年？在这一万年中，你们屠杀了多少无辜之人？用多少无辜者的心臟做了活祭品？將多少人的灵魂献给了你们的主人？“ 没有人回答。 但秦墨不需要回答。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 屠城。 献祭。 酷刑。 將整座城市的平民驱赶到仪式阵法中，活生生地剥离灵魂以召唤恶魔。 將战俘钉在八芒星上，让他们在痛苦中缓缓死去，以此取悦邪神。 在被征服的星球上竖起由尸骨堆砌的高塔，让腐烂的血肉浸透大地。 一万年的暴行。 “我本来对你们没什么兴趣。恶魔的灵魂比你们的营养多了，你们这些被混沌之力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灵魂我本是不想要的。“ 暗黑使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隱约感觉到了秦墨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是。“ 秦墨话锋一转，万魂幡从黑云上飞起，缓缓飘到他的手中。 “尔等滥杀无辜，用无辜之人当做活祭品，以他人的灵魂为阶梯攀附邪神。“ “既如此——“ 万魂幡猛然展开，一股恐怖的吸力以秦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们统统收入我的万魂幡中，用九幽阴火日夜祭炼，让你们也尝尝灵魂被永生永世折磨的滋味，以告慰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亡灵！” 黑暗使徒：“？？？” 阿尔法队长：“？？？” 你特么手里拿著生抽活人灵魂的黑旗，嘴里喊著替天行道？！ 然而，来不及说些什么。 “收。“ 秦墨一声轻喝，万魂幡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幽光，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幡面中央喷涌而出。 暗黑使徒第一个感受到了那股作用於灵魂上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升腾而起。 “不！“ 暗黑使徒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也无法抵抗，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黑暗诸神！吾將灵魂献於——“ 他开始吟诵献祭祷词。 这是怀言者军团最后的手段，当肉体將亡、灵魂將灭之时，將自己的一切献祭给混沌诸神。 与其被这个不明来歷的怪物吞噬，不如把灵魂献祭给他们信奉的神明。 其余的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战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亚空间的裂隙正在他们周围缓缓撕开，试图將这些灵魂拽入亚空间之中。 然而。 秦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慢了。“ 他左手猛然前推，万魂幡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了十倍於刚才的吸力。 亚空间裂隙在万魂幡的力量面前接连崩溃。 暗黑使徒的献祭祷词只念到了一半。 他的灵魂就被扯了出来。 那道灵魂呈半透明的暗红色，还保持著他生前的形象，一个披著暗红色法袍、面容狰狞的巨人。 灵魂的嘴巴还在机械地开合，试图继续念诵祷词，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然后，万魂幡一卷，暗黑使徒的灵魂被捲入幡面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隨其后的是其余数十名混沌星际战士。 他们的灵魂一道接一道地被拽出，然后被万魂幡吞没。 前后不过十数息的时间。 数十名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被尽数吸入万魂幡。 战场上只剩下了一具具空洞的动力甲。 秦墨闭上眼睛，催动万魂幡內部的炼魂大阵，將那数十道混沌灵魂投入阵中。 炼魂大阵是万魂幡的核心功能之一，可以將任何灵魂炼化分解，既可以用来强化万魂幡，也可以重组为新的凶魂。 阵法运转之下，那些灵魂很快就被炼化了。 【系统提示：成功收取並炼化混沌星际战士灵魂x47。获得功德点+940。】 秦墨扫了一眼功德数值，微微点头。 比起之前吞噬恶魔获得的功德，这些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產出確实少了不少。 恶魔的灵魂本身就是纯粹的亚空间能量凝聚体，含金量自然更高。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他收起万魂幡，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战场，识海中的系统光屏却突然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建议：宿主请勿遗弃战场上的混沌星际战士装备。这些动力甲、武器及其他装备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 秦墨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满地散落的动力甲和武器。 “这些破铜烂铁？“他有些不以为然。在修真界中，他见过的法宝神兵数不胜数，这些科技產物虽然在凡人眼中了不得，但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系统说明：宿主的判断有误。动力甲是战锤世界中最先进的个人防护装备之一，其材料学、能源学、人机工程学均代表了人类帝国数万年科技积累的结晶。单套动力甲的製造成本极其高昂，在帝国中属於战略级资源。】 【更重要的是：系统检测到宿主的万魂幡具有灵魂操控能力。宿主完全可以將万魂幡中的灵魂注入这些动力甲中，以灵魂为驱动核心操控甲冑行动。这將为宿主提供一支不知疲倦、不惧死亡、完全忠诚的机械化部队。】 【建议：收集所有可用装备，建立灵魂驱动的动力甲部队。此举將显著提升宿主的常规战斗力，减少万魂幡的灵力消耗，毕竟不是每次战斗都需要宿主亲自出手或释放幡中恶魔。】 第14章 定是帝皇的伟力！ 秦墨的眼睛亮了。 “灵魂驱动动力甲？“ 他刚刚收取的那些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虽然已经被炼化了，但灵魂中蕴含的战斗记忆和技能並没有完全消散。 如果將这些带有战斗经验的灵魂重新注入动力甲中…… “你的意思是，把刚才那些星际战士的灵魂重新塞回他们自己的动力甲里？“秦墨问道。 【正是如此。经过炼魂大阵处理后的灵魂已经被剥离了混沌腐蚀，保留了基础的战斗本能和行动能力。將这些灵魂重新注入对应的动力甲后，它们会本能地恢復生前的战斗模式，但完全服从宿主的意志指挥。】 秦墨沉吟了两息，隨即大笑了一声。 他作为邪修，炼製尸傀本就是拿手好戏。如今这系统还懂怎么压榨敌人的剩余价值，简直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好！就这么办。“ 他从刚刚炼化的灵魂精华中提取出了四十七道灵魂。 右手一挥，四十七道灵魂精准地落入了地面上对应的动力甲之中。 然后。 第一具动力甲动了。 它缓缓地、僵硬地撑著地面坐了起来。 甲冑的头盔目镜中没有了原本那双狂热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幽燃烧的黑色鬼火。 甲冑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四十七具动力甲陆续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起初很僵硬，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灵魂残片中保留的肌肉记忆开始发挥作用，动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它们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爆弹枪、链锯剑和其他武器。 最后，在秦墨面前自发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等待命令。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生命体徵。 “嗯……还不错。“ 秦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倖存的星界军士兵们看在了眼里。 他们已经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从头到尾，他们亲眼目睹了一系列远远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事件。 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存在，能够驱使恶魔为自己战斗。 混沌星际战士，那些在星界军眼中如同噩梦般的超人类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是待宰的家禽，毫无反抗之力。 他一挥手就能吸走別人的灵魂。 他一挥手又能把灵魂塞回甲冑里，製造出没有生命的傀儡战士。 更恐怖的是他做这一切时的態度，轻描淡写。 这些手段，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界军士兵目瞪口呆。 而当它们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时，所產生的震撼已经超越了惊讶和恐惧的范畴，那是一种面对完全不可理解之事物时的本能敬畏。 这是何等邪恶、何等褻瀆的巫术啊！ 这要是放在平时，审判庭的异端审判官绝对会立刻呼叫旋风鱼雷，把这片区域连同这个男人一起炸成宇宙尘埃！ 可是……可是…… 莫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墨背后那个淡金色的光环上。 那个光环起初非常淡，几乎看不见。 但隨著秦墨不断消灭恶魔、收取混沌战士的灵魂，那道光环似乎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晰了。 並且光环散发出一种纯粹、温暖、充满神圣威严的金色光芒！ 光环普照之下，星界军士兵们甚至感觉自己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涌出了一股暖流，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许多，心中的恐惧更是被一扫而空。 莫兰再一次想起了帝国国教会的教义。 帝皇的使者以各种面目行走於世，他们的力量超越凡人的理解。 不要以外表来判断帝皇的意志，因为帝皇的道路非凡人所能揣度。 他身后的金色光环，在克里斯蒂安看来，那分明就是圣人画像中才有的神圣光辉。 莫兰想不到，除了帝皇的神力，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这一切？ “不可思议的手段……这一定是伟大的神皇在亚空间中赐予的奇蹟！讚美神皇！讚美圣人！” “讚美神皇！讚美圣人！” 秦墨对星界军们的敬畏目光浑不在意。他检阅完自己的新部队后，转身朝倖存者们走了过去。 莫兰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秦墨问道：“这附近的战况如何？带本座去其他的防线。哪里有混沌异端，本座就去哪里。“ 莫兰愣了一下，隨即连忙点头。 “大人，距离我们最近的贝塔4號前哨阵地就在十五公里外，他们正在遭受黑色军团的猛攻！” 秦墨微微頷首。 这正是他想听的。 更多的混沌势力意味著更多的恶魔灵魂，更多的功德点，更强大的万魂幡。 而拯救那些阵地上的帝国守军，则能获得更多凡人的信仰，根据系统的说明，信仰同样可以转化为功德。 一举两得。 “带路。“秦墨言简意賅地说道。 “是！“克里斯蒂安精神一振，立刻开始组织倖存的士兵们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然而，当星界军们开始沿著废墟间的道路快步行军时，秦墨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这些凡人士兵虽然已经尽了全力在赶路，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类。 负重行军的速度在秦墨看来简直跟乌龟爬没什么区別。 照这个速度，走到最近的前哨阵地恐怕要两个小时，谁知道两个小时后那里还剩不剩活人？ “算了。“秦墨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们这个速度，等走到了什么都没了。“ 星界军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们同时被这股力量抬离了地面。 “什——！“ 星界军士兵七嘴八舌地惊叫起来。 他们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灵力光膜包裹著。 秦墨脚下的黑云迅速扩大，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动力甲同样被灵力托起，整齐地排列在黑云边缘。 “指路。“秦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莫兰此刻正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漂浮在空中，双腿本能地蹬著虚空。 但他毕竟是卡迪亚人，卡迪亚人在学会走路之前就学会了面对恐惧。 他只用了三秒钟就调整好了心態，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 “知道了。“ 秦墨催动灵力，黑云骤然加速。 地面上的废墟、弹坑、残骸迅速在脚下缩小。 冷风呼啸著从耳边掠过，但灵力光膜將所有人保护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寒意渗入。 一些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头往下看，卡迪亚的大地在他们脚下铺展开去，灰褐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战火的痕跡。 浓烟柱从四面八方升起，远处隱约可见爆炸的闪光和雷射束的光芒。 整个星球都在燃烧。 而他们正乘著一朵黑云在这片炼狱上空飞行。 “帝皇在上……“一名年轻士兵再次喃喃自语，不过这次不是恐惧，而是由衷的敬畏。 第15章 收割功德 飞行途中，秦墨並没有閒著。 御空飞行对於大乘期的修士来说不过是最基本的操作，根本不需要分出多少心神。 他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入到了识海之中，仔细研究起了功德成圣系统的各项功能。 之前一直忙著战斗和搜集情报，他还没来得及系统性地了解这个绑定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系统光屏在他的识海中完全展开，密密麻麻的信息展开。 秦墨很快所有功能瀏览了一遍，最终在脑中梳理出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这个系统的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积功德，换资源，逐步变强。 功德的获取途径多种多样：消灭恶魔、收取恶魂、净化被混沌腐化的灵魂、拯救凡人脱离危难，这些都能获得功德点。 此外，凡人对他的信仰也能持续转化为功德，信眾越多、信仰越虔诚，转化效率就越高。 而功德的用途同样广泛，可以提升修为境界，可以强化各项属性，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万界物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包括但不限於：修仙界功法神通、法宝飞剑、极品丹药；战锤宇宙科技图纸、stc模板、物资补给；以及各种保命底牌。 还可以消耗功德对万魂幡內的小世界进行扩建，建设各种设施。 之前系统奖励的功德光环，会隨著功德的持续积累，他身上会自动產生一个被动光环效果，能在一定范围內削弱邪恶力量、鼓舞友方士气。 “有意思。“秦墨在心中默默评估著这些功能的价值， “这个系统的设计思路很明確，消灭邪恶、拯救苍生能获得最多的功德，而功德又能让我变得更强。越救人越强，越强越能救更多的人……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一个邪修，被系统逼著去积功德行善。 不过。 秦墨从来不是一个拘泥於门派之见的人。 邪修也好，正道也罢，在他看来不过是修炼路径的不同选择而已。只要能让自己变强，让他去行善积德又有何妨？ 更何况，他的敌人是混沌，四个走火入魔的先天神灵以及他们麾下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 消灭这些东西本身就能让万魂幡获得大量灵魂养料，现在还能额外获得功德点，简直是一鱼两吃。 至於拯救凡人……反正顺手的事。 这个世界的凡人活著也比死了有价值，活著的凡人能提供信仰，信仰能转化为功德。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看，救人比杀人更划算。 秦墨在心中迅速制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第一，儘可能多地消灭混沌势力。 第二，拯救儘可能多的帝国军民，积攒信仰。 第三，利用功德点优先提升战斗力和扩建小世界。在四位先天神灵的阴影下，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小世界则是他最安全的后方基地。 想到这里，秦墨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滚滚浓烟之下，隱约可以看到南方天际的火光，那应该就是前哨阵地的方向。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说明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还有活人在那里战斗。 还有混沌的恶魔在那里肆虐。 功德和灵魂，都在等著他去收割。 过去的几个小时，秦墨过得很充实。 或者说，很高效。 从第一个前哨阵地开始，他就建立起了一套標准化的救援流程： 到达阵地上空，评估敌情，根据敌人类型选择不同的清扫方案，收割灵魂和功德，带上几个新的指路兵，飞往下一个阵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当面对的敌人以混沌凡人叛军为主时，秦墨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他只需一个念头，冒著黑气的亡灵动力甲便从天而降，配合著万魂幡中释放出的无数凶魂，在叛军阵地中掀起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凡人叛军的灵魂太过孱弱，混沌腐蚀得也很粗糙，秦墨並不怎么看得上。 而当面对的敌人以恶魔为主时，秦墨就会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才是正经的进补之物。 万魂幡一展，方圆数里內的恶魔统统被捲入幡面之中。 就这样，秦墨在卡迪亚的战线上从北向南一路横推。 每到一个阵地，那些正在绝望中苦战的卡迪亚守军都会看到相似的一幕。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朵巨大的黑云。 黑云上站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身后背著一面散发著黑色光芒的诡异旗帜，周围环绕著数十具冒著黑气的动力甲。 然后，混沌的敌人在转瞬之间被扫荡一空。 等守军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朵黑云已经带著几个指路的士兵飞向了下一个战场。 但每一个倖存者都记住了一个细节。 那个人的身后，有一圈金色光环。 那道光环散发著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与他手中那面阴森恐怖的旗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当光环的光芒照耀到守军身上时，他们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力量，恐惧消退了，伤痛减轻了，甚至连身体的疲惫都缓解了几分。 这种体验对於那些已经在混沌的攻势下苦战了数天、身心俱疲的士兵们来说，简直就 是神跡。 “活圣人……“ “帝皇的使者……“ “他来了，帝皇没有拋弃我们……“ 类似的低语在每一个被拯救的阵地上蔓延开来。 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从十个人传到一百个人，从一个阵地传到另一个阵地。 一个关於“金环圣者“的传说正在卡迪亚的战线上悄然萌芽。 而秦墨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没工夫去关注这些。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识海中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上。 【当前功德总计：41847点。】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 卡迪亚果然是一座功德的金矿，到处都是需要被消灭的混沌势力，到处都是需要被拯救的帝国军民，功德点像是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帐户。 “照这个速度……“秦墨在心中默默盘算著，“用不了多久就能扩建小世界了。“ 他正想打开系统商城看看有什么值得兑换的好东西，突然—— 神识中捕捉到了一股异常剧烈的灵魂波动。 那波动来自南方，距离大约三十公里。 那是一场大规模战役才会產生的灵魂风暴。 而且，其中有一种秦墨之前没有感受过的灵魂特徵。 炽热如火，带著一种野蛮而粗獷的生命力。 与之对抗的则是另一种灵魂，同样强悍，但冰冷、坚硬、充满了怨毒与执念。 第16章 芬里斯上没有狼 “好大的动静。“秦墨眼睛一亮。 他转头看向被灵力托著漂浮在旁边的莫兰，这位卡迪亚老兵现在已经基本適应了飞行的感觉。 “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秦墨指向南方。 克里斯蒂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克拉拉克平原，大人。“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那里是卡迪亚南部防线的核心区域之一。我听说……太空野狼军团的一支部队正在那里与混沌的叛变军团交战。“ “太空野狼？“秦墨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 “是的，大人。他们是帝皇最伟大的天使之一。“莫兰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崇敬， “太空野狼是最忠诚的星际战士军团，他们从冰雪世界芬里斯而来，是帝国最凶猛的战士。“ 秦墨微微挑眉。又是星际战士，不过这次是忠诚派的。 他凝神感知了一下那边的战况，发现那股炽热粗獷的灵魂波动正在逐渐减弱，而冰冷怨毒的一方则在不断增强。 与此同时，一种巨大而沉重的机械震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即便隔著三十公里，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有意思。那边的忠诚派似乎快撑不住了。“秦墨嘴角一勾，“走，过去看看。“ 黑云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直奔克拉拉克平原而去。 --- 克拉拉克平原。 这片方圆数十公里的开阔地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炼狱。 放眼望去，整片平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被击毁的黎曼鲁斯坦克、翻倒的奇美拉运输车、断裂的要塞防线、冒著黑烟的弹药库。 战爭的痕跡无处不在。 而在这片阴霾之下，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秦墨的黑云在数千米的高空悬停，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战场。 战场的一侧是忠诚派，以灰蓝色涂装为主的星际战士和大量卡迪安突击团组成的防御集群。 他们以一座半毁的要塞群为核心构建了一条弧形防线，数十辆重型坦克和装甲车辆在防线后方提供火力支援。 星际战士们身披灰蓝色的动力甲，甲肩上印著一个黄色的狼头徽记，正在防线的关键位置进行著殊死的防守。 战场的另一侧是叛军，银灰色和金色条纹涂装的混沌星际战士，以及数量庞大的凡人叛军部队。 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忠诚派的防线，每一次被击退后都会在短暂的间隔后发起新的攻势。 但真正吸引秦墨目光的，不是地面上的步兵交锋。 而是战场后方那几个在硝烟中若隱若现的巨大轮廓。 那是—— 秦墨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了几个高达十数丈甚至数十丈的巨型人形机械。 它们正从叛军阵线的后方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 那些巨型机械的体表覆盖著厚重的装甲板，关节处露出错综复杂的液压管线和能量导管。 它们的手臂上安装著各种匪夷所思的巨型武器。 在这些最大的巨型机械周围，还有一些相对较小，但仍然有数丈之高的人形机甲，它们像是巨人身边的侍从一样簇拥著那些大傢伙，共同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机械军阵。 整个机械军阵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忠诚派的防线压去。 那些灰蓝色的星际战士正在拼命地向这些巨型机械倾泻火力，但爆弹枪的弹药打在那些厚重的装甲板上只能留下几个微不足道的弹痕。 即便是重型武器的射击也会被虚空盾给挡下。 很明显，忠诚派正在被这些巨型机械逼得节节后退。 秦墨看了几息，转头朝识海中的系统问道： “喂，系统，下面那两拨星际战士是什么军团？还有那些巨大的机械造物是什么。“ 【已收录图鑑。正在为宿主生成情报摘要——】 系统光屏在识海中展开，首先弹出的是忠诚派的资料，附带了一幅灰蓝色动力甲的全息投影和那个標誌性的黄色狼头徽记。 【军团名称：太空野狼，所属第六军团。】 【基因原体：黎曼鲁斯。据帝国传说，此人是由芬里斯星球上的狼群抚养长大。不过那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狼，因为芬里斯上没有狼。】 秦墨嘴角抽了抽。被狼养大？ 这在修真界倒也不是没听说过，不过一般都是被灵兽养大的天才少年，最后成为驭兽宗的核心弟子之类的剧情。 【军团特徵：太空野狼是帝国星际战士军团中最……独特的一支。他们行事风格粗獷豪迈，崇尚个人武勇和近身格斗，酷爱饮酒——他们酿造的“芬里斯蜜酒“据说能溶解普通人类的胃壁，但太空野狼喝起来就像喝水一样。】 【宿主可以简单地將他们理解为：一群战斗力极强但中二病晚期的北欧海盗型修仙者，修的还是兽道。】 “……兽道。“秦墨无语了片刻。 他在玄黄界见过不少修炼兽道的散修，大多走的是驭兽或化兽的路子，但把自己活成一匹狼的確实少见。 【当前交战部队：铁狼大连。狼主：吉尔·铁狼。铁狼大连是太空野狼中最擅长装甲战和机械化突击的部队，拥有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载具】 秦墨点了点头。 装甲流打法，在修真界也有类似的思路，某些傀儡宗的修士就擅长操纵大量机关傀儡进行集群作战。不过这些凡人的机械傀儡嘛…… 系统光屏一闪，接著弹出了叛军方的资料。 一副银灰色动力甲的投影出现在识海中，甲肩上是一个铁色的骷髏徽记，整体涂装带著冰冷的金属质感。 【军团名称：钢铁勇士】 【军团编號：第四军团（叛变军团）】 【基因原体：佩图拉博，后叛变投靠混沌。此人被帝国歷史学家评价为“银河系最强包工头“。】 秦墨：“……包工头？“ 【解释：钢铁勇士军团是帝国歷史上最擅长攻城战和阵地战的军团，没有之一。他们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是一个执著於筑城与攻城的偏执型天才，他能在一个下午之內设计出一座无懈可击的要塞，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亲手把它拆了，只因为他觉得第三层防线的角度偏了0.3度】 【然而，帝皇在大远征期间总是把最脏最累的攻城苦差分配给钢铁勇士，功劳却很少给到他们头上。 【长期的心理不平衡最终导致佩图拉博叛变投靠混沌，用通俗的话说，这位包工头干了最多的活，拿了最少的工钱，最后一怒之下砸了老板的工地。】 【钢铁勇士叛变后的一万年里依然保持著他们的核心战术特长：围城、攻城、筑城。他们是全银河最討厌的攻城敌人，耐心极好，手段极多，一旦被他们盯上，你的要塞迟早会被挖成筛子。】 【附註：他们尤其痛恨帝国之拳军团，因为帝国之拳是帝国最擅长防守的军团，两边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互相看不顺眼了一万多年】 第17章 叛变泰坦 “有趣。一群自称狼的北方蛮子打一群心理扭曲的攻城包工头。“秦墨评价道，“倒也算棋逢对手。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缓慢推进的巨型机械上。 “那些大铁疙瘩又是什么？“ 系统光屏再次刷新，这次弹出的全息投影明显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战爭兵器：泰坦——人类帝国所製造的最强大的陆地战爭机械。】 【泰坦是帝国军工科技的巔峰造物，由火星的机械教製造和操控。每一台泰坦都是一座行走的要塞、一尊移动的毁灭之神。每一台都是足以改变一场战役走向的战略级存在】 【当前战场上的叛变泰坦军团编成如下】 【掠夺者级泰坦x3：中型泰坦，高约二十五至三十米。装备有各类重型能量武器和实弹武器，並配备虚空盾防御系统。掠夺者级是泰坦军团的中坚力量，单台即可对抗一整个装甲团的地面部队】 【战犬级泰坦x4：侦察型泰坦，高约十五米。是泰坦家族中最小但也最敏捷的型號，通常以双机编队执行侧翼骚扰和快速突击任务。虽然是最小的泰坦，但其火力依然足以在数秒內摧毁一座中型要塞】 【帝国骑士机甲x10：严格来说不属於泰坦，而是由贵族家族操控的中型战爭机甲，高约十米左右。通常作为泰坦军团的护卫力量使用，负责清扫步兵和轻型载具。】 【评价：这支泰坦军团虽然规模不算大，但足以碾碎任何没有对等泰坦力量支援的地面部队。】 【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缺乏反泰坦手段，按照当前战场態势推演，铁狼大连將在三十分钟內被迫全面撤退或被彻底歼灭。】 【建议：宿主可以考虑介入此战。消灭叛变泰坦军团和钢铁勇士部队將获得大量功德点，拯救太空野狼则能获得忠诚派星际战士的好感，这在后续的行动中可能很有价值。】 秦墨將这些信息消化完毕，目光再次落在了战场上那三台最大的掠夺者级泰坦身上。 二十五到三十米高，这个体型在修真界中大概相当於一头成年的六阶妖兽，放在凡人的世界里確实够唬人的。 而且这些机械造物的火力著实不俗。 秦墨亲眼看到一台掠夺者级泰坦抬起手臂，从那门巨型雷射炮中射出了一道粗如水桶的高能光束。 光束直接贯穿了太空野狼防线上的一座混凝土地堡，將地堡连同里面的一切都蒸发了。 那一击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单论破坏力的话，这些泰坦確实配得上凡间重器的称號。 “这个机械叫泰坦么？“秦墨自言自语般地点了点头， “嗯，有意思。机械造物能发挥出这种威力，实属难得。凡人能以血肉之躯製造出这等战爭利器，倒也不可小覷。“ 他看了看正在被泰坦军团的火力逼得节节后退的太空野狼，那些星际战士正在以血肉之躯对抗钢铁巨兽。 虽然勇猛无畏，但在绝对的火力差距面前，勇气並不能挡住一发泰坦级別的雷射炮。 铁狼大连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秦墨能感受到那些太空野狼灵魂中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战斗渴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面对著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这些“北方蛮子“的灵魂中也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因为无法与敌人正面交锋而產生的憋屈和暴躁。 “倒是一群有骨气的蛮子。“秦墨评价道。 他从黑云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就让我来会会他们，看看这个世界最强的机械造物，实力如何。“ 下一瞬—— 钢铁勇士阵线的左翼。 空气猛然扭曲，一阵刺目的灵光闪烁过后，数十具动力甲和一个黑袍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一片弹坑密布的焦土之上。 这一幕来得毫无徵兆。 钢铁勇士的侧翼防线上，几名正在操控重型武器的混沌星际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银灰色的头盔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爆弹枪的枪口在零点几秒內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然而，当头盔中的自动识別系统扫描到对方动力甲上的涂装和徽记时，那些紧扣扳机的手指微微鬆了几分。 怀言者的暗红与银灰。 阿尔法军团的蓝绿色鳞甲纹。 都是混沌阵营的“自己人“。 侧翼防线的一名钢铁勇士副官大步走了过来。 “你们传送来这里做什么？“副官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低沉而冷硬， “这个区域已经被我们攻下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扫。如果你们是来支援的，应该先通过战团通讯频道报备。“ 他的目光在这群“友军“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眉头在头盔后面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状態看起来有些……古怪。 他们的动力甲表面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些黑气在甲缝之间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著的东西。 而且他们站在那里的姿態也不太对，太过僵硬，太过静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过，副官並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在混沌的大旗下混了上万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怀言者本来就是一群整天和亚空间力量打交道的疯子，被混沌之力影响成这副鬼样子一点都不奇怪。 至於阿尔法军团，那群傢伙本身就是银河系最大的谜团，他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真正让副官感到在意的，是这群“友军“中间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一个人类。 一个穿著黑袍、身材修长的人类男性，站在怀言者和阿尔法的正中央。 他的面容俊逸而冷淡，一双黑眸无比平静。 左手握著一面散发著黑色光芒的诡异旗帜，背后则悬浮著一个金色的光环。 那光环散发著某种异样的气息。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副官的基因种子本能地產生了一丝……不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生物突然被阳光照射到了一样，不至於致命，但绝对不舒服。 “还有，那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副官的语气变得更加警惕，“为什么你们当中会有一个凡人？而且他身上那个东西——“ 他指了指秦墨背后的金色光环。 “那是什么？“ 第18章 打不死的「友军」 没有人回答他。 怀言者和阿尔法依然保持著那种诡异的沉默，一动不动。 副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链锯剑柄，在混沌的世界里，当你的“友军“不回答你的问题时，通常意味著事情即將变得非常糟糕。 而此时，在战场的另一侧。 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的临时指挥所中，狼主吉尔·铁狼正透过被炮火震碎了一半的观察窗，目睹著这一幕。 “该死的。“他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又来了一支混沌的援军，而且看涂装是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混编部队。 这对於已经打算撤退的铁狼大连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面有钢铁勇士的重兵集团和叛变泰坦军团，侧翼又冒出来一支不明数量的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 如果对方从侧翼包抄过来切断他们的撤退路线，那铁狼大连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所有单位注意，敌方侧翼出现新的增援部队。“吉尔压下心中的暴躁，通过战团通讯频道下达命令， “加速撤退，后卫部队掩护——“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打断了。 因为他看到那群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开火了。 但不是朝著太空野狼开火。 而是朝著钢铁勇士。 秦墨说的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灭了他们。“ 瞬间，四十七具亡灵动力甲同时动了。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精准而高效。 爆弹枪在同一时刻举起、瞄准、射击，弹幕直接倾泻在了最近的那群钢铁勇士身上。 那个还在质问秦墨身份的副官是第一个倒下的。 副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倒在了焦土之上。 紧接著，更多的钢铁勇士倒下了。 最初的那一轮齐射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不是因为火力有多猛，而是因为没有任何人预料到“友军“会突然翻脸。 在混沌阵营中，战团之间的摩擦和衝突虽然时有发生，但在战场上、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毫无徵兆地突然倒戈，这种事情即便在混沌的世界里也不多见。 钢铁勇士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侧翼防线上的十几名钢铁勇士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零点几秒，对於普通人来说，零点几秒微不足道。 但在星际战士的战斗中，零点几秒的迟疑就足以决定生死。 不过，钢铁勇士毕竟是钢铁勇士。 他们是在一万年的背叛与战爭中锻造出来的老兵，论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在所有混沌战团中都属於顶尖水平。 最初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倖存的钢铁勇士就已经完成了从困惑到反击的心理切换。 “叛徒！“一个钢铁勇士嘶吼著。 这个词从一个本身就是叛徒的混沌星际战士嘴里说出来颇具讽刺意味。 他举起手中的重型爆弹枪，对著最近的一具怀言者亡灵动力甲就是一梭子。 爆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標的面甲。 陶钢面甲在弹头的爆炸中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个钢铁勇士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因为面甲后面露出的不是一张血肉之躯的脸。 而是一团翻涌流动的黑雾。 黑雾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类头骨的轮廓，但那头骨的眼窝中燃烧著两团黑色的鬼火，嘴部大张著，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嚎。 被击碎的面甲碎片悬浮在半空中，被黑雾缠绕、包裹，然后在短短两三秒內重新凝聚，完好如初的面甲重新扣在了那具动力甲上，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一样。 钢铁勇士：“……“ 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战场上的交火在持续，更多的钢铁勇士加入了反击，各种武器的火力倾泻在那四十七具动力甲身上。 爆弹枪的弹幕打得它们表面火花四溅，偶尔有几发精准的射击命中了关节处的薄弱环节，將一条手臂或一条腿打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每一个参与战斗的钢铁勇士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寒意。 那些被打断的肢体並没有落地。 浓稠的黑雾从断口处涌出，如同无数条触手一般捲住那些断肢残臂，將它们拖回原位。 骨骼重新拼合，肌肉重新生长。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五秒之后，那些被击毁的亡灵动力甲又如同完好无损一般站了起来，继续举枪射击。 一个钢铁勇士用热熔枪，这种能够融化几乎任何物质的近距离重型武器，对著一具亡灵动力甲的躯干来了一发。 高温热熔射线瞬间將空气扭曲，精准地命中了三名怀言者傀儡的胸口。 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即便是坚固的陶钢装甲和那层黑色的阴气也无法完全抵挡，那三名傀儡的半个身躯瞬间被融化成了沸腾的铁水，残破的肢体哐当一声砸在战壕里，四分五裂。 但仅仅十秒之后—— 那些碎片在黑雾的牵引下重新匯聚。 被融化的陶钢逆转般地从液態凝固回固態，被炸碎的骨骼和器官则完全被黑雾取代，不再偽装成血肉的形態，而是直接以一团人形黑雾的姿態填充在动力甲內部。 那具动力甲再次站了起来，胸口还冒著热熔射流残余的蒸汽，但它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举起爆弹枪继续射击。 “杀不死……“一个钢铁勇士喃喃道。 丰富的战场经验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混沌祝福或恶魔附身。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一种可以无限修復任何损伤的、超越了他们理解范围的诡异能力。 这些怀言者和阿尔法军团的战士根本就不是活人。 他们是死物。 是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操纵的行尸走肉。 而操纵这一切的—— 所有钢铁勇士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人类身上。 秦墨双手负於身后，万魂幡的幡杆斜倚在肩头，整个人就那么悠然自得地站在弹雨纷飞的战场正中央。 偶尔有流弹朝他飞来，但在距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就会被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力护罩弹开，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他。“ 一个在副官被击杀后临时接管指挥权的钢铁勇士精英做出了判断， “那个人类在操控这些傀儡。集中火力，先杀了他！“ 第19章 毫髮无损 钢铁勇士的战术素养確实一流。 在判明情况后，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集中所有可用的火力，对准了秦墨本人。 十几把爆弹枪同时开火。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所有的攻击都在秦墨身前三尺处停滯了一瞬，然后被弹飞向四面八方。 爆弹枪不管用。 钢铁勇士立刻升级了火力。 一门架设在阵地上的重型雷射炮转动了炮口，一道粗大的高能光束直直地射向了秦墨。 与此同时，两名携带著热熔枪的钢铁勇士从两翼包抄上来，在近距离同时开火。 三道致命的能量射流同时命中了秦墨的护罩。 灵力护罩丝毫没有动摇。 这些攻击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修真界中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对於一个大乘期的老怪物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墨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不够。“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钢铁勇士的临时指挥官在头盔后面咬紧了牙关。 普通武器无效。重型武器也无效。 这个人类——不，这个东西，身上的防御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不管它是什么性质的力量，有一点是確定的：凭藉他们手头的步兵武器，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临时指挥官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几台正在缓缓推进的钢铁巨兽。 泰坦。 “这里是侧翼阵地，呼叫泰坦火力支援！“他通过通讯频道吼道， “目標：己方侧翼阵地中央，一个人形目標！该目標灵能护盾级別太高了！常態火力无法击穿！需要泰坦级火力进行精確打击！我重复，需要泰坦级火力！“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带著金属音的声音回应道：“……收到。確认目標坐標。正在调整炮口。三十秒內开火。“ 秦墨敏锐地感知到了远处那几台巨型机械的动作变化。 三台掠夺者级泰坦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缓缓转向，手臂上的巨型武器开始调整角度。 与此同时，两台战犬级泰坦也在侧翼方向上停了下来，它们背部的武器平台升起，炮口对准了秦墨所在的方向。 秦墨感受到了那些巨型武器中正在积蓄的能量。 火山炮中灼热的能量在聚集，等离子爆裂炮中的高温气体在压缩，巨型爆弹炮的弹药已经上膛，加特林爆矢炮的炮管开始旋转。 每一种武器积蓄的能量都远超之前那些步兵武器，这才是泰坦的真正火力，足以在瞬间將一座中型城市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 看著那些巨大的机械將武器对准了自己，秦墨非但没有闪躲或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哦？要用大傢伙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泰坦，確切地说，是在打量它们武器中积蓄的能量。 以他的感知力，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能量的运作方式。 每一种武器的单发威力大约相当於金丹中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但泰坦的武器胜在持续火力和齐射密度。 如果三台掠夺者和两台战犬同时开火，瞬间倾泻的火力总量加起来大约相当於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对於秦墨这种级別的修士来说…… 嗯，就好比一个大乘期的老祖宗站在那里让一群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小辈对他放法术，威力是有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 不过秦墨確实想测试一下这些泰坦的火力上限。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几个小时，对於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还缺乏直观的认知。 泰坦號称是人类帝国最强大的陆地战爭机械，那就让它们全力发挥一下，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於是秦墨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他主动撤去了灵力护罩的一部分防御，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护体真元，然后张开双臂，面朝那些泰坦。 “来吧。“他轻声说道，“让我看看，这个世界最强的机械造物，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远处，泰坦的武器完成了充能。 然后开火。 战场上瞬间绽放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首先发射的是掠夺者级泰坦手臂上的火山炮。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橙红色高能射流贯穿了战场上的一切，直奔秦墨而去。 紧接著是两台战犬级泰坦的等离子爆裂炮。 然后是第二台掠夺者的巨型爆弹炮。 口径超过一米的巨型弹头咆哮著飞出炮管，拖著火焰的尾跡砸向了目標。 第三台掠夺者的加特林爆矢炮也在同一时间开火。 二十几道不同类型的火力在同一时间匯聚向同一个目標。 那一瞬间，克拉拉克平原上所有人都以为那个黑袍人类要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了。 无论他之前展现出了多么匪夷所思的防御能力，那可是泰坦的齐射。 一切在同一瞬间抵达。 轰！！！ 一朵蘑菇云从秦墨站立的位置腾空而起。 焦土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型弹坑。 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钢铁勇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透过烟尘凝视著那个巨大的弹坑。 泰坦军团的炮口还在冒著过热的蒸汽，操控者们正通过传感器扫描著弹坑中心的情况。 所有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 死了吧？ 不可能还活著吧？ 那可是泰坦齐射。 烟尘如巨兽般吞噬了克拉拉克平原的整片天空。 热成像、灵能扫描、红外探测等各种传感器全部调到最大功率，试图穿透那团浓烟看清里面的情况。 但烟尘中残余的高温和电离辐射严重干扰了传感器的工作，屏幕上只有一片模糊的噪点。 “报告，传感器暂时无法获取有效数据。“一名负责侦测的钢铁勇士匯报导。 临时指挥官点了点头。 那种级別的火力，別说是一个人类了，就是一台同级別的泰坦被命中也得当场报废。 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那种火力下存活。 “继续监控。“临时指挥官下达命令，“等烟尘散去后確认目標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风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 不，不是风，是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烟尘的中心向外扩散，將那团灰尘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推开。 烟尘散去。 弹坑中心的景象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於身后，黑袍的下摆在余波中轻轻飘动。 毫髮无伤。 纤尘不染。 第20章 机魂失控 整个钢铁勇士的阵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头盔后面是一张张扭曲著难以置信的面孔。 他们的大脑正在拼命处理眼前这个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但无论怎么计算，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泰坦齐射。 毫髮无损。 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而秦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袍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烟尘散去时残留的。 他隨手拍了拍袖口，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烟火表演。“ “但也仅此而已了。“ 秦墨的目光从那几台掠夺者级泰坦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些战犬级泰坦和骑士机甲，最后摇了摇头。 “测试完成，我也有些看腻了。是时候结束了。“ 说罢，秦墨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开始縈绕起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青黑色雷光。 那是大乘期修士独有的九幽破灭神雷，只要一击，他有把握直接將那几尊庞大的泰坦从內到外震成一堆废铁。 然而，就在法术即將成型的前一刻—— 【叮！系统提示：宿主请慢。】 秦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系统检测到，目標机械造物內部存在灵魂体。此方世界的居民將其称为机魂，即机械之灵魂。与宿主所在玄黄界的器灵概念类似，但形成机制有所不同。】 【而且，此方世界的大部分机械造物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灵魂体。其中，越是古老、越是复杂的机械，其机魂越为强大。以目標区域中的掠夺者级泰坦为例，其机魂强度约等同於玄黄界中品器灵的水平。】 【系统建议：以宿主大乘期的神魂修为，完全可以轻鬆压制並控制这些机魂。与其摧毁这些机械造物，不如將其据为己有，用以增强宿主的战斗力。毕竟，白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哦？” 秦墨指尖的雷光微微一顿，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兴致： “这种纯粹依靠凡人科技拼接的死物，居然也能自然孕育出器灵？而且还是普遍存在？” 他收回了正在凝聚的法术，转而用神识探出，蛮横无理地刺入了那七尊泰坦的机械核心深处！ 果然找到了所谓的机魂。 那是一团蜷缩在泰坦核心位置的灵魂体。 秦墨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古老、暴躁、混乱，带著一种久经战场的嗜血凶性。 “居然还真有。“ 他在玄黄界见过不少器灵，但那些器灵无一不是炼器宗师耗费大量心血和珍贵材料培养出来的。 一件法宝想要诞生器灵，少则需要数百年的温养，多则需要上千年的积累。 而且品质参差不齐，大部分器灵的灵智低微，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 但眼前这些泰坦中的机魂，虽然灵智和他见过的顶级器灵还有差距，但胜在数量和覆盖范围。 如果这方世界的大部分机械都存在机魂，那岂不是意味著到处都是现成的“器灵法宝“？ “真是罕见。“秦墨感嘆道，“想我玄黄界，想要培养出器灵可没这么容易。这方世界居然大部分机械都存在器灵？真是有意思。“ 感嘆完毕，秦墨没有再耽搁时间。 他盘膝凌空而坐，双手结出一个驭灵印，磅礴的神魂之力瞬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神魂秘术——万灵慑服。“ 这是他在玄黄界时专门用来压制和驯服器灵的秘法。 原理很简单，用远超对方的神魂之力强行压制目標灵魂的意志，在其灵魂深处烙印下自己的神魂印记，从而实现对目標的绝对控制。 秦墨的神魂之力在接触到第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机魂时，那团古老而暴躁的灵魂体確实进行了一番挣扎。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试图將这股入侵的力量驱逐出去，但也仅仅挣扎了不到三秒。 三秒后，三台掠夺者、四台战犬、十台骑士，所有机械造物的机魂全部被秦墨的神魂印记所控制。 变化完成的瞬间。 第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动力核心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然后开始缓缓转动，但这一次，它的炮口不再对准秦墨。 而是对准了钢铁勇士。 泰坦驾驶舱內。 “怎么回事？！机魂在暴走！它拒绝了我的神经连接！”一名浑身插满管子的泰坦驾驶员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神经接口正在冒出火花。 “系统不听使唤了！火控系统被强行锁定！不！它在调转枪口！” 任凭机械神甫们如何疯狂地敲击控制台、甚至声嘶力竭地念诵安抚祷文，都无济於事。 在秦墨那霸道无比的神识压制下，这些狂暴的机魂，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烙上了秦墨的神识印记，彻底易主！ 紧接著，第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火山炮完成了充能。 轰！！！ 一道橙红色的高能射流贯穿了钢铁勇士左翼的防御阵地，將整条战壕连同里面的十几名钢铁勇士一起蒸发成了分子。 射流的余波掀翻了更多的工事和掩体，將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两台战犬级泰坦同时开火。 等离子爆裂炮的蓝白色光球精准地砸入了钢铁勇士的重武器阵地，將他们最后几门重型雷射炮和飞弹发射架炸成了一堆冒烟的残骸。 十台骑士机甲直接朝著钢铁勇士的核心阵地冲了过去。 钢铁勇士的阵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反噬“中瞬间崩溃了。 “泰坦军团！泰坦军团回应！“临时指挥官几乎是在咆哮，“你们在干什么？！停止射击！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射击！“ 通讯频道中传来的是泰坦驾驶员们绝望的呼喊： “不是我们！机魂……机魂完全失控了！我们无法进行任何操作！所有系统，所有系统都被锁定了！是那个人类，一定是那个人类做了什么！“ 控制了机魂。 那个人类控制了机魂。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在他的战爭生涯中，他见过恶魔附身机械的案例，见过机械病毒导致机械失控的案例，见过暗黑机械神教的异端科技劫持泰坦控制系统的案例。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直接控制机魂本身。 机魂是机械的灵魂。 是万机之神赐予机械的神圣火花。 即便是最强大的术士，最狡诈的暗黑机械教徒，也只能通过间接手段干扰或影响机魂，没有人能够直接压制並夺取机魂的控制权。 除了眼前这个黑袍人类。 第21章 钢铁腐朽，顽石依旧 在钢铁勇士陷入混乱的同一时间，战场的另一侧，太空野狼的狼主吉尔·铁狼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些掉转炮口轰击自己人的泰坦，看著那些在自家火力下四处逃窜的钢铁勇士，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盘膝而坐的黑袍人影。 他看到了那些泰坦的变化。 “……以全父之名。“吉尔喃喃道。 他不知道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有一点他很確定，此时此刻，钢铁勇士的注意力全部被失控的泰坦和那个人类吸引了，他们的阵线已经彻底崩溃，后方门户大开。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 “所有单位，停止撤退！全军反攻！趁现在！“ 一声震天的狼嚎叫从太空野狼的阵线中爆发出来。 那是芬里斯之子特有的战吼，苍凉而热血。 太空野狼全军反扑。 腹背受敌。 內有失控的泰坦军团在自己的阵地上大肆轰击。 外有太空野狼从正面发起全力反攻。 侧翼还有秦墨的四十七具亡灵动力甲在持续不断地输出火力和进行近身绞杀。 钢铁勇士，以防御和阵地战闻名於银河的钢铁勇士，第一次品尝到了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工事和火力反过来碾压的滋味。 临时指挥官在短暂的震怒和混乱之后迅速恢復了冷静。 很显然，继续待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泰坦已经叛变，必须马上撤退。 “全体注意！战术撤退！“临时指挥官下达了命令，“放弃阵地，向东南方向撤退！与主力部队匯合——“ 钢铁勇士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即便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他们依然在极短的时间內组织起了有序的撤退。 后卫部队用爆弹枪和重型武器提供掩护火力，其余部队交替掩护后撤，这是钢铁勇士演练了无数次的標准战术撤退程序。 秦墨看著那些正在有序撤退的银灰色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跑？ 他可没打算让他们跑。 “系统。“秦墨在心中默念道。 【在的，宿主。】 “怎么激怒他们。“ 【分析中……分析完毕。宿主只需要这样，然后再这样，就可以了。】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段文字说明。 秦墨看完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原来如此……这些钢铁勇士跟帝国之拳还有这种渊源？看来这方世界的修士也跟玄黄界一样，最在意的还是面子和传承啊。“ 他运起神识，將自己的声音扩散到了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无处不在，无法屏蔽，无法忽略。 “钢铁腐朽，顽石依旧。“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心头。 所有正在撤退的钢铁勇士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钢铁勇士以钢铁为名，以钢铁为魂，以钢铁为信仰。 说他们的钢铁“腐朽“，等於在否定他们的一切。 而“顽石依旧“这四个字则更加恶毒。 因为“顽石“是帝国之拳的象徵。帝国之拳，罗格·多恩的子嗣，与钢铁勇士之间有著一万年的血海深仇。 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终其一生都活在罗格·多恩的阴影之下。 两人之间的爭斗从大远征时代延续到了荷鲁斯叛乱，又从荷鲁斯叛乱延续到了如今。 可以说，帝国之拳这四个字就是每一个钢铁勇士心中最深的伤疤、最大的逆鳞。 而秦墨一刀捅在了这个伤疤上。 还没等钢铁勇士们从第一击中回过神来，秦墨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帝国之拳才是真正的防御大师。“ 这一句话让临时指挥官的面甲后面青筋暴起。 “他们修建的防御工事是最完美的。帝国之拳的杰作无处不在，受万人敬仰。“ 更多的钢铁勇士停下了脚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而钢铁勇士的阵地呢？“ 秦墨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跟帝国之拳比，就是垃圾。“ 一个正在撤退的钢铁勇士猛地转过身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链锯剑在手中嗡嗡作响。旁边的战友一把拉住了他，但那个战友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秦墨的声音还在继续。 “帝国之拳是荣耀的泰拉卫队。他们守护著人类帝皇的宫殿，坐拥银河最崇高的荣誉。他们是多恩的骄傲，是帝国的脊樑。“ 停顿了一下。 然后—— “而钢铁勇士，只配在前线当炮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长达三秒的沉默。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从一个钢铁勇士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他挣脱了战友的拉扯，调转方向，朝著秦墨所在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钢铁勇士放弃了撤退，转身朝著秦墨发起了亡命衝锋。 他们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彻底淹没。 一万年的屈辱、一万年的嫉妒、一万年积压在灵魂深处对帝国之拳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纯粹的杀意。 临时指挥官张了张嘴，试图阻止这种失去理智的行为。 但最终，他也转过了身，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 因为他也破防了。 “杀了他……“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杀了那个人类……把他的舌头拔出来……我要亲手把他的舌头拔出来……“ 此时此刻，在战场的另一侧，正在追击的太空野狼们目睹了这一幕，集体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一个太空野狼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大笑。 “钢铁腐朽！顽石依旧！哈哈哈哈，这个人类的嘴简直比芬里斯的暴风雪还毒啊！！“ 更多的太空野狼加入了大笑的行列。 他们一边笑一边追击，太空野狼与钢铁勇士之间虽然没有什么私仇，但看著这群一万年来以阴沉刻板著称的钢铁疙瘩被一个人类的几句话气得集体破防，实在是太好笑了。 “好了好了，別光顾著笑！“吉尔虽然自己也在憋笑，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了指挥官的威严， “追上去！趁他们失去理智，全歼他们！“ 太空野狼在他们冲向秦墨的同时发起了追击。 而那些失去理智的钢铁勇士们面对的是，四十七具不死不灭的亡灵动力甲组成的铁壁防线。 三台掠夺者级泰坦的火山炮齐射。 四台战犬级泰坦的等离子爆裂炮覆盖打击。 十台骑士机甲的集群衝锋。 以及秦墨本人。 第22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去。“他轻声说道。 幡面上，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发出兴奋的嘶鸣。 战斗，如果这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极短的时间內就结束了。 失去理智的钢铁勇士们如同飞蛾扑火般衝进了秦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泰坦的远程火力在他们衝锋的路上收割了大半，亡灵动力甲的近身绞杀又解决了一批，剩下零星几个衝到秦墨近前的则被他隨手一掌拍碎了护甲，还没来得及挥出链锯剑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临时指挥官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拖著半毁的动力甲和一条断臂衝到了距离秦墨不到十步的位置，举起仅剩的一只手中紧握的链锯剑。 然后一道幽绿色的锁链从万魂幡中飞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口，將他的灵魂从肉体中生生拽了出来。 秦墨环顾四周。 没有一个活口。 “还不错。“秦墨淡淡地说道，“这些钢铁勇士的灵魂比怀言者的更加凝实。看来战斗意志越强的战士，灵魂的品质就越高。“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万魂幡的幡面，那些挣扎的灵魂在他的触碰下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远处，太空野狼的追击部队也停了下来。 吉尔站在满地的钢铁勇士尸体之间，仰头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袍人影，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人类，不，那个存在，在短短几分钟之內，相当於独力歼灭了一支钢铁勇士的完整战斗连队，外加整整一个泰坦军团的叛变机械。 而他用的方法，每一样都匪夷所思。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最让吉尔在意的，是那个金色的光环。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那个光环一直悬浮在黑袍人影的背后，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吉尔可以用自己的灵魂发誓，那光芒与混沌的力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安寧的光芒。 一种让他想起……家的光芒。 芬里斯的极光。 帝皇的圣光。 “你到底是谁？“吉尔低声问道。 战场上，太空野狼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残骸、回收弹药，並將受伤的兄弟集中到临时医疗点。 每一个从钢铁勇士尸体旁经过的太空野狼都会低头看一眼，不是出於怜悯，而是出於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本能。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秦墨缓缓落下云头。 万魂幡被他隨手一卷，化作一道幽光没入了袖口之中。 怀言者和阿尔法也暂时被他收了回去，免得继续嚇著这些太空野狼。 至於那些泰坦和骑士机甲，则被他留在了原地，这些大傢伙太过显眼，收入储物空间又太占地方，不如就让它们站在那里充当威慑。 吉尔带著几名近卫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谨慎，右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侧，但五指微微弯曲，隨时可以拔出腰间的霜之利爪。 他身后的太空野狼们也都保持著一种“放鬆但隨时可以开火“的状態，这是芬里斯之子在面对未知存在时的標准戒备姿態。 秦墨看著走过来的吉尔，微微一笑。 他能感受到这些太空野狼身上的警惕和戒备。 说实话，这种反应很正常。 “放鬆，狼主。“秦墨开口说道，语气平和，“本座若是想对你们不利，方才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吉尔在距离秦墨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於疏远而冒犯对方，又能在对方突然发难时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 当然，以秦墨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五步距离其实毫无意义。 但太空野狼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表现出任何退缩的姿態。 “你到底是什么人？“吉尔直接问道。 太空野狼向来不擅长，也不屑於弯弯绕绕的外交辞令， “你似乎不是灵能者。也不像是混沌信徒。又有著人类的外表。你到底是什么？“ 秦墨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来歷。 说实话，他对这方世界的了解虽然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已经增加了不少，但他知道，这方世界的人对“其他世界“这个概念的理解与修仙界截然不同。 在玄黄界，不同世界、不同位面之间的往来虽然不算常见，但也绝非闻所未闻。 界域之间的壁障有厚有薄，高阶修士穿越界域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在这方世界，根据他从那些混沌星际战士记忆中得到的信息，不同“世界“之间的往来似乎要复杂得多。 如果他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些太空野狼大概率会往“亚空间“那个方向去理解。 而任何与亚空间扯上关係的东西，在帝国的语境中都等同於“混沌污染“。 这可不是秦墨想要的结果。 不过，与其编造一套复杂的谎言，不如直接说实话。 反正以他的实力，就算对方不信甚至翻脸动手，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本座名为秦墨。“他平静地说道，“並非此方世界之人。“ 吉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本座来自一个与此方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个……维度。“ 秦墨斟酌了一下用词， “具体的缘由解释起来过於复杂，简而言之，本座因为一场意外被传送到了这里，降落在了这片名为卡迪亚的星球之上。“ “另一个维度？“吉尔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怀疑。 “没错。“秦墨点了点头， “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怀疑我与那个所谓的亚空间有关。但本座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来歷与混沌没有任何关係。” “那些混沌战士的灵魂如今就在本座的法宝之中，你觉得混沌的造物会对自己人下如此狠手？“ 吉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中闪烁著精光，太空野狼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他们的嗅觉甚至可以闻出谎言的味道。 此刻，他的嗅觉告诉他。 这个人没有在说谎。 至少，在他自己相信的范围內，他没有在说谎。 但这並不能完全打消吉尔的疑虑。 “就算你不是混沌的走狗，你的手段，操纵亡灵、控制那些叛徒星际战士的尸体、夺取机魂的控制权，这些在帝国的律法中，每一样都够你死上一百次。你知道审判庭如果得知你的存在会怎么做吗？“ “不知道，也不在意。“秦墨淡淡地说道， “本座只知道一件事，在你们的敌人试图毁灭这个世界的时候，本座选择站在你们这一边。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想或者信仰，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恶魔的灵魂可以提升本座的实力。“ 第23章 无畏机甲 吉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个理由说不上高尚，甚至可以说相当自私。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吉尔觉得更加可信。 一个说著冠冕堂皇理由的陌生人，反而更加危险。 而一个坦然承认自己別有目的的陌生人，至少你知道他想要什么。 “还有，“秦墨补充道， “本座的功法修行需要积累一种叫做功德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做好事。消灭那些混沌恶魔、拯救凡人的性命，这些都能为本座积累功德。所以你看，至少在现阶段，本座与你们人类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消灭混沌、拯救人类就能变强？ 吉尔在心中默默地咀嚼著这个信息。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秦墨简直就是帝皇专门派来对付混沌的一件武器。 他越是消灭混沌、拯救人类，就越是强大。这意味著他没有任何理由背叛人类阵营，因为那样做等於自断根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说的是真话。 吉尔沉默了良久。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秦墨身后，那个金色的光圈依然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那个光圈始终没有消失过。 它的光芒与混沌的力量截然不同，没有腐化、没有扭曲、没有那种令人灵魂作呕的恶臭。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那光芒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芬里斯的冰原上，穿透暴风雪的第一缕阳光。 乾净。 纯粹。 温暖。 太空野狼信任自己的直觉。 这是芬里斯之子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在复杂的局势面前，与其用脑子去分析各种可能性，不如相信自己的野兽本能。 吉尔·铁狼的本能告诉他。 这个人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而且，从实际的角度来看，秦墨確確实实救了他们的命。 不仅如此，根据那些跟隨秦墨而来的卡迪安突击团士兵们的描述，这个黑袍人一路上拯救了数个即將被混沌大军淹没的前哨阵地，消灭了大量的混沌势力。 那些卡迪安人看秦墨的眼神中甚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一点，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我不完全信任你。“吉尔最终开口说道，声音依然冷硬，但少了几分先前的敌意， “但我承认你救了我和我的兄弟们的命。太空野狼有欠债必还的传统，这笔人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如果我发现你对人类有任何敌意——“ “你会第一个衝上来跟本座拼命。“秦墨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放心，本座理解。“ 吉尔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太空野狼从不惧怕比自己更强的对手，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 当年面对帝皇御驾亲征，芬里斯之主黎曼鲁斯都敢抡起拳头就揍。 眼前这人，实力再强，难道还能比帝皇更可怕？ 大不了就是死。 太空野狼连死都不怕，还怕个什么？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吉尔觉得没有必要跟秦墨撕破脸皮。 战场上的局势依然严峻，卡迪亚正在沦陷，混沌的大军源源不断地从恐惧之眼中涌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人类在死去。 在这种时候，一个愿意帮助人类的强大存在，不管他的手段多么诡异、来歷多么可疑，都是弥足珍贵的。 更何况…… 吉尔瞥了一眼远处那三台掠夺者级泰坦。 光是这些被秦墨收服的泰坦，就足以改变好几场战役的走向了。 “好。“吉尔简短地说道，“我们可以合作。“ 秦墨微微頷首，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两个身影快步穿过战场的残骸，朝著吉尔的方向跑了过来。 一个是穿著带有齿轮標誌动力甲的太空野狼，他的左臂和部分躯干被替换成了精密的机械义肢，一条机械触手从背包上伸出。 这是技术军士，太空野狼中负责维护战爭装备和与机械打交道的专业人员。 另一个则穿著带有白色头盔標记的动力甲，腰间掛满了各种医疗器具和药剂瓶。 这是药剂师——太空野狼中称为狼祭司的存在，负责战场医疗以及回收阵亡兄弟的基因种子。 两人来到吉尔面前的时候，脸上都带著沉重而焦虑的表情。 “狼主，“技术军士率先开口，声音沉重，“长者的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吉尔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很不好。“狼祭司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痛苦， “无畏的生命维持系统已经严重受损，外壳被泰坦的火山炮打穿了一个洞，內部的石棺密封层遭到了破坏。” “生命维持液正在流失，我们的野战装备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修復。更糟糕的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更糟糕的是什么？“ “內部的静滯力场发生器也被损坏了。维生系统无法將长者重新置入静滯状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內修復石棺並补充生命维持液，长者將会……“ 狼祭司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吉尔的面色骤然一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朝著战场的东侧走去。 技术军士和狼祭司紧跟其后。 秦墨看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长者？“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呼，“系统，他们说的长者是什么？“ 【系统检索中……检索完毕。根据上下文语境分析，此处的长者应为太空野狼战团对无畏机甲驾驶员的尊称。】 “无畏机甲？“秦墨回忆了一下，在他通过搜魂术获取的那些混沌星际战士的记忆中，確实有关於无畏机甲的零碎信息。 但那些记忆片段过於混乱，並没有提供太多有用的细节。 【是否解锁详细图鑑？】 “解锁。“ 秦墨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了数米的距离，不过几步就跟上了吉尔等人的脚步。 吉尔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 他们很快来到了战场东侧的一片相对完好的废墟后面。 然后秦墨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台巨大的机械造物，高度约三米半，宽度將近三米，由厚重的陶钢装甲板包裹，整体造型如同一个粗壮的人形棺材被安上了两条粗短的机械腿和两条巨大的机械臂。 它的外表面涂著灰蓝色的涂装，上面绘製著太空野狼的狼首徽记和大量的荣誉勋章標记。 但此刻，这台机械的状態堪称惨烈。 第24章 请把我放进无畏 它的右侧装甲被一发高能武器直接打穿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穿甲孔的边缘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 从那个窟窿中，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它的左臂几乎被完全撕裂，原本安装在左臂上的某种重型武器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只有几根液压管线还顽强地连接著。 右臂的巨型动力拳套虽然还算完好，但关节处的伺服装置已经停止了工作，整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在它的面板位置，一块类似於面甲的装甲板上，两盏目镜在微弱地闪烁著。 秦墨凝视著这台机械，神识探出。 他感受到了。 在那层厚重的装甲之下，在那个被称为石棺的核心密封舱中，有一个生命。 一个极其微弱、正在迅速衰竭的生命。 但同时，也是一个强大、古老的灵魂。 那个灵魂即便在濒死的状態下，依然散发著一种沉稳而坚毅的气息。 秦墨在修仙界见过无数修士，也见过无数强者的灵魂，但像这样在极度衰弱中仍然保持著如此强大意志力的灵魂，依然让他微微动容。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一个征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兵。 【叮！图鑑解锁——无畏机甲】 【无畏机甲：帝国星际战士战团中最为古老和神圣的战爭兵器之一】 【当一名星际战士在战场上遭受了致命的创伤，伤势严重到即便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药剂师的高超医术也无法挽回其生命时，如果这名战士被战团认定为足够英勇，他將会被安置进一个名为石棺的密封生命维持舱中】 【能够將一个只剩下躯干甚至只剩下部分躯干和大脑的星际战士维持在存活状態。星际战士的神经系统通过石棺內的神经接口与无畏机甲的机械躯体相连，从而用意念控制这台行走的战爭兵器。】 【在不需要作战的时期，无畏机甲中的星际战士会被石棺內部的静滯力场置於时间冻结状態，理论上可以被无限期保存。】 【只有当战团需要他们的时候，技术军士才会解除静滯力场，唤醒他们】 【部分无畏机甲中的战士已经存活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之久，他们被尊称为“长者“或“尊者“，有些无畏的地位甚至高於战团长本人】 【每一个战团中，只有最英勇、最杰出的战士才有资格被安置进无畏机甲。这既是一种至高的荣誉，同时也是一种残酷的命运】 秦墨看完了这段介绍，微微眯起了眼睛。 “嘖嘖嘖。“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嘆。 “这个帝国的手段倒是跟邪修也不遑多让了啊。“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 “把一个濒死的人塞进铁棺材里，接上管子，灌满药水，然后让他继续上战场杀敌，直到连最后一丝价值都被榨乾为止。“ 他微微摇了摇头。 “想当年，修罗魔宗的血煞傀儡也不过如此，將修士的残躯封入傀儡核心，以其残余的神识驱动傀儡作战。虽然手法有所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一回事，不放过每一个战士的最后一分剩余价值。“ 【宿主的比喻虽然尖刻了些，但从某种角度来说確实没错。不过系统要补充一点，其实不是每一个无畏机甲中的战士都是自愿的。】 “哦？“ 【在很多情况下，一名濒死的星际战士会被他的好兄弟或者上级直接决定送入石棺，本人在这个过程中处於昏迷状態，完全没有发言权。等他在石棺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台三米多高的铁罐头的时候，嗯，反应通常不太愉快。】 【根据系统资料库中收录的軼事记录，有不少无畏驾驶员在第一次被唤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著把他们塞进来的“好兄弟“满营地跑，试图用动力拳套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甚至有传言称，帝国內部流传著一本名为《请把我放进无畏》的著作——据说这本书节选自另一本更加著名的作品，名为《不要把我放进无畏》。】 “噗。“ 秦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呵呵，你这系统，倒也颇为有趣。“ 他轻笑著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台半跪在地上的无畏机甲上。 技术军士正在拆卸无畏右侧破损的装甲板，试图接触到內部的受损系统。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他们的科技倒是当真奇妙。“ 他的神识再次深入了那台无畏的內部结构。 这一次，他专门去感知了技术军士之前提到的那个静滯力场。 虽然静滯力场发生器已经损坏，但残余的力场痕跡依然留存在石棺的內壁上。秦墨的神识触及那些痕跡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受到了时间的波动。 那些残余的力场痕跡中蕴含著一种对时间流速的干涉，虽然极其微弱，但確確实实是在物理层面上减缓甚至停滯了时间的流逝。 这让秦墨感到了真正的惊讶。 要知道，在玄黄界，时间法则是天道之下最难触及的至高法则之一。 能够干涉时间的修士屈指可数，即便是大乘期巔峰的秦墨本人，也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对极小的范围施展时间暂停，而且消耗的灵力和神魂之力都是天文数字。 但眼前这些凡人，他们用一台机械就做到了。 而且是一台量產的、標准化的机械。 “想不到他们的科技连时间大道也能干涉。“秦墨由衷地感嘆道， “虽然效果远不如修士的时间秘术那般精妙强大，但胜在稳定和持久。以本座的修为，暂停时间最多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这个静滯力场，却能维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无畏机甲中的战士能够存活上万年之久的原因】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无畏机甲的起床气普遍很大的原因之一。】系统又补充道。 “此话怎讲？“ 【宿主试想一下，你今天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然后身负重伤陷入昏迷。下一秒你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塞进了一个铁罐子里。】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告知外面又有敌人了，需要你出去打仗。你打完仗，又被冻住了。再醒过来，又要打仗。再冻住，再打仗。】 【在无畏驾驶员的主观感受中，他们的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没有休息。没有间歇】 【上一秒你还在跟兽人拼命，下一秒睁开眼就要跟暴君虫对砍。两场战斗之间明明过去了三百年，但在你的感觉中只过去了一眨眼。】 【所以每次技术军士唤醒无畏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高危作业，因为无畏驾驶员醒来的第一反应通常是战斗还没结束，然后就是对著眼前最近的移动物体来一拳。技术军士如果跑得不够快的话……】 秦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技术军士被自己伺候的无畏爷爷一拳砸成肉饼的画面。 第25章 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去创造故事了 “所以这技术军士也是个高危职业啊。“ 【绝对的。唤醒无畏，尤其是唤醒那些脾气暴躁的老无畏，是技术军士生涯中最危险的任务之一。】 【经验丰富的技术军士都有一套自己的唤醒后逃跑路线，有些甚至会提前在无畏的休眠室周围布置好掩体和隔离门。】 秦墨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台无畏。 就在他与系统閒聊的这一小会儿功夫里，无畏机甲的情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技术军士已经拆开了右侧破损的装甲板，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机械结构。 他的机械触手飞速地在那些管线之间穿梭，试图找到生命维持液泄漏的源头並进行紧急修补。 但损伤太严重了。 “裂缝还在扩大！“技术军士的声音中带著焦急， “石棺壳体的金属结构已经断裂，我没有足够的材料和设备进行现场修復！需要回到战斗驳船上才行，但以长者目前的状態，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狼祭司一边检查著从石棺中引出的几条生命体徵监测管线，一边沉声说道： “心率持续下降。体温已经低於临界值。神经系统的信號越来越弱，他的身体正在关闭各个器官的功能来保存最后的能量。“ “还剩多少时间？“吉尔的声音低沉。 狼祭司沉默了几秒。 “如果什么都不做，最多十五分钟。“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太空野狼的心头。 吉尔闭上了眼睛，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这台无畏中的战士名叫布罗德·霜髯。 一千两百年前，布罗德还是铁狼大连的一名血爪，最年轻、最鲁莽的新兵。 在他服役的第一场战斗中，他独自衝进了一群兽人突击小子的阵列中，砍下了数十个兽人的脑袋，自己也被砍掉了一条胳膊。 药剂师给他接了一条机械义肢，他第二天就带著新胳膊重新上了战场。 五百年前，布罗德在一场与虫族的遭遇战中身负致命重伤，一只利卡特撕裂了他的腹部。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但布罗德硬是凭著芬里斯之子的顽强意志撑过了手术，被安置进了无畏的石棺中。 从那以后的五百年里，每一次铁狼大连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布罗德都会被唤醒。 他的动力拳套砸碎过兽人老大的脑壳，他的突击炮扫射地狱飞龙，他的钢铁身躯扛住过虫群的衝锋。 他是铁狼大连的磐石。 是年轻血爪们最敬畏的长者。是无数个看似不可能贏的战斗中最后的底牌。 而现在—— 这块磐石即將碎裂。 无畏机甲的目镜闪烁了几下，突然亮了起来，如同迴光返照。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无畏机甲中传了出来。 “……吉尔？是你吗，崽子？“ 吉尔睁开眼睛，快步走到无畏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是铁狼大连的狼主，铁狼大连的最高指挥官，地位仅次於大狼主之下。但在这个一千多岁的无畏面前，他依然只是一个崽子。 “是我，长者。“吉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发现其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我在这里。“ “好……好……“布罗德的声音断断续续，扩音器中夹杂著大量的电流杂音和机械噪声， “战……战斗结束了吗？那些……泰坦……“ “结束了。“吉尔说道，“我们贏了。你断后的时候给我们爭取了足够的时间，敌人已经被消灭了。“ “好……“无畏的目镜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尝试对焦，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吉尔……我感觉到了……这次……怕是不行了……“ “不要说这种话。技术军士正在修復你的石棺。“ “別……別骗老头子了……“布罗德发出了一声像是笑声又像是咳嗽的怪响， “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了……这种感觉……我在五百年前就经歷过一次……上一次是那只虫子把我拽出来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说下一句话的力气。 “不过这一次……没有石棺能再救我了……对吧？“ 吉尔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没关係……“布罗德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恐惧或遗憾， “一千两百年了……够久了……比大多数兄弟都多活了一千年……赚到了……“ 无畏的目镜再次闪烁了几下，光芒越来越黯淡。 “吉尔……替我……告诉那些崽子们……別在我的墓碑上……刻什么伟大的英雄之类的屁话……就刻——“ “刻什么？“吉尔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就刻……这老头子终於能好好睡一觉了……“ 扩音器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然后——那两盏目镜的光芒急速暗淡了下去。 “长者！“吉尔猛地站起身来。 无畏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了一声轰鸣。 那两盏目镜的光芒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走了过来。 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站在无畏的身前，目光中写满了悲痛和敬意。 在太空野狼的传统中，他们不会为死亡哭泣，但他们会为失去一个值得尊敬的兄弟而哀嘆。 而布罗德·霜髯——毫无疑问是他们见过的最值得尊敬的战士。 吉尔双手握拳，低下了头。 在这一刻，即便是身为狼主的他，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指挥大军、可以衝锋陷阵、可以与混沌恶魔肉搏。 但他无法阻止一个战斗了一千两百年的老兵走向死亡。 “长者，我们还想听您讲更多的故事！您还没讲完呢，芬里斯巨蟒的那个故事，您每次讲到一半就说下次再讲，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您还欠我们一个结局！“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被扩音器的电流杂音淹没。 但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在这一刻，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了。 “呵……小吉尔……“ 布罗德声音从无畏机甲深处传出， “我的故事，早就已经给你们讲完了。“ 布罗德的语气中没有悲伤，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五百年的铁棺囚禁，无数次在静滯中沉睡又被唤醒，无数次从战场上被送回来又被推出去…… 够了。 真的够了。 “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去创造故事了。“ 第26章 好想再看一眼芬里斯的天空啊 “长者！“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齐声喊道。 那喊声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悲痛。 “不像话。“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呵斥。 但那呵斥中没有任何怒意。 “你们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一千两百年了，我终於可以休息了。你们知道被塞在这个铁罐子里是什么感觉吗？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连鼻子都没有了，五百年没闻过酒味了。你们该替我高兴，而不是在这里哭丧著脸。“ 没有人笑得出来。 布罗德似乎也没指望他们能笑。 沉默了片刻之后，无畏机甲的头部，吃力地向上仰起了几度。 它在看天。 卡迪亚的天空此刻一片混沌，恐惧之眼的紫红色光芒占据了半边天穹，亚空间的风暴在云层中翻涌，偶尔有混沌战舰的残骸拖著火焰从天际划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芬里斯的天空。 芬里斯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是深沉的靛蓝色，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 在极光出现的夜晚，天空会被染成绿色和紫色交织的绚烂画卷，光幕在冰原上方跳舞，映得整片雪原都泛著幽幽的萤光。 那是布罗德最后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真正的、血肉的眼睛，看到的天空。 他记得那个夜晚。 极光特別美。 他站在营地外面，手里端著一杯蜜酒，芬里斯特產的蜜酒，用冰蜂的蜂蜜和火山泉水酿造的，入口甘冽，回味辛辣，一杯下去，胸腔里像是燃了一团火。 他还记得那杯蜜酒的味道。 五百年了，他都没忘。 “啊……好想再看一眼芬里斯的天空啊……“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好想……再喝一杯芬里斯的蜜酒啊……“ 这句话说完之后，无畏机甲的头部缓缓低垂了下去。 那两盏目镜的光芒急剧黯淡。 扩音器中的电流杂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然后—— 沉默。 完全的沉默。 无畏机甲静止了。 它就那样半跪在战场上，头颅低垂，像是一座钢铁铸就的墓碑，这个老兵，在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之后，第一次合上了眼睛。 “长者——！“ 吉尔·铁狼猛然握紧了无畏的手。 但他没有喊出第二声。 因为—— 在他身后，第一声狼嚎响了起来。 那声狼嚎来自一个年轻的血爪。 他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慟的嚎叫。 第二声狼嚎紧隨其后。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一声接著一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太空野狼加入了哀嚎的行列。 灰色猎人们仰头向天，发出了低沉而绵长的嚎叫。 就连那些平时最为沉默寡言的老兵，此刻也张开了嘴，將心中的悲痛化作了芬里斯之子最古老的送別方式。 几十道狼嚎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首苍凉而壮烈的輓歌，迴荡在卡迪亚破碎的天空之下。 在狼嚎声中，铁狼大连的狼祭司缓步走上前来。 他穿著一身带有大量骨饰和符文的黑色动力甲，头盔上装饰著一个巨大的狼骨面具，腰间悬掛著一串由敌人脊椎骨製成的念珠。 在太空野狼的体系中，狼祭司兼具牧师和隨军神父的双重身份，他们既是基因种子的守护者，也是亡者灵魂的引路人。 他站在无畏的面前，举起了右手。 狼嚎声渐渐平息。 战场上恢復了肃穆的寂静。 “芬里斯的冰风啊，带走这个战士的灵魂。“ “他在凡间的征战已经结束。一千两百个冬天，他为鲁斯而战、为芬里斯而战、为全父而战。他的斧头饮过兽人的血、他的拳头砸碎过暴君虫的甲壳、他的怒吼震退过混沌的群魔。“ “今日，他放下了武器。“ “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战斗的了。“ “让他回到芬里斯的厅堂中去吧。让他坐在全父的长桌旁，喝最烈的蜜酒，讲最长的故事。让冰原上的群狼为他让路，让风暴为他平息——“ “布罗德·霜髯，铁狼大连的磐石，去吧。“ 狼牧师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沉默。 吉尔·铁狼缓缓鬆开了握著无畏钢铁手掌的双手。 他站起身来，目光中悲痛和愤怒。 混沌。 又是混沌。 又从他身边夺走了一个兄弟。 【建议宿主出手救治这个无畏。】 秦墨的意识中，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秦墨站在太空野狼人群的外围，双手负在身后。 从始至终，他都静静地旁观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邪修出身，千年道行。 他见过的生死离別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在玄黄界的修仙战场上，每天都有修士陨落，有的死於天劫，有的死於同门相残，有的死於渡劫失败化为灰灰。 死亡，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但—— 秦墨的目光在那台无畏机甲上停留了很久。 准確地说，他的神识一直笼罩著石棺內部那个正在衰竭的灵魂。 那个灵魂此刻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但即便在这种状態下。 那个灵魂依然没有崩溃。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平静。 和一丝淡淡的、温暖的遗憾，关於芬里斯的天空，关於芬里斯的蜜酒。 秦墨在修仙界见过太多修士的死亡。 大部分修士在临死之际都会展现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执念。 有的拼命挣扎试图逆天改命，有的疯狂诅咒想要拉人垫背，有的甚至在最后一刻选择自爆元婴同归於尽。 像布罗德这样，平静而坦然地接受死亡，最后的遗憾仅仅是想看看家乡的天空、喝一杯家乡的酒。 在修仙界，这种死法甚至可以称得上“善终“。 而且这个老兵配得上善终。 “理由。“秦墨在心中平淡地回应系统。 “原因有三。“系统立刻开始了它的分析， “第一，救治此无畏可大幅提升太空野狼战团对宿主的好感度。无畏机甲在任何战团中都是被尊崇的存在，而这个布罗德·霜髯更是铁狼大连征战千年的长者，救他的命，等於让整个铁狼大连都欠宿主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二，太空野狼重情重义，尊重强者，言出必行。如果宿主能將他们发展为盟友，將会获得一支极其可靠的战斗力量。” “他们也许在绝对实力上无法与宿主相比，但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他们的价值远超宿主目前所认知的范畴。” “宿主需要盟友，不是用来打仗的，而是用来获取信息、建立人脉、融入这个世界的。“ “第三，也是最实际的，救治伤者、起死回生可以为宿主积攒大量功德值。尤其是在这种万目睽睽之下施展救治之术，產生的信仰值加成更是可观。“ 第27章 救治无畏 秦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道： “以本座的实力，他们並没有什么能帮到我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也很真实。 秦墨是大乘期巔峰的修士，距离飞升渡劫只有一步之遥。 太空野狼虽然是精锐的战士，但以绝对战力而言，確实帮不上秦墨什么忙。 “宿主別傲娇了。”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 秦墨的眉毛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根据我的实时检测，宿主体內的灵力循环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开始自动加速运转了。这是宿主准备施展术法前的反应。换句话说——“ “宿主早就决定要救这个无畏了吧？恐怕从那个老兵说想看芬里斯天空的时候，宿主的灵力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秦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被一个系统看穿了心思，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哼。多嘴。“ 秦墨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怒。 “本座行事，全看喜好。只不过这支有血性的军团比较合我口味罢了。一个征战千年的老兵，最后的愿望只是看看家乡的天空、喝一杯蜜酒，就让他这么死在异乡的战场上，本座觉得不痛快。“ “那就请宿主快些动手吧。“系统適时地收起了揶揄的语气，转为正经， “他的灵魂火焰大约还能维持两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即便是宿主的手段也很难將其挽回了。“ 秦墨正要催动灵力，系统又说话了。 “等等，建议宿主不要使用自身灵力进行救治。“ “嗯？“秦墨微微蹙眉。 “建议宿主使用功德金轮进行救治。“系统解释道， “功德金轮可以消耗功德点数对目標单位进行治疗，效果与宿主亲自施展疗伤术法相当，但有一个关键的优势，金轮散发的光芒是纯粹的功德之力，金色、温暖、神圣的。“ “所以呢？“ “宿主的灵力虽然纯净，但本质上仍然偏向於黑暗系。毕竟宿主修行的是邪道功法，灵力中残留的阴煞之气虽然不影响治疗效果，但在外人看来，黑漆漆的一团东西往无畏身上灌，观感实在不太好。“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个世界的人类，对黑色的、阴暗的力量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在他们的认知中，那些东西与混沌和异端划等號。” “但如果宿主使用功德金轮来施展治疗，金色的光芒不仅不会引起排斥，反而会让他们联想到——“ “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帝皇。“系统说道，“在这个世界中，帝皇的力量在人类的集体认知中就是金色的。宿主使用功德金轮治疗，產生的视觉效果与帝皇的神力几乎如出一辙。” “这对於积攒信仰值，进而转化为功德有著巨大的加成。“ 秦墨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嘁。真是麻烦。“ 不过他也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 在这方世界行事，入乡隨俗是必要的。 他虽然不在乎这些凡人怎么看他，但既然系统提供了一个更优的方案，没有道理不用。 更何况。 功德金轮消耗的是功德点，而救治伤者又能获得功德点。 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能赚到更多功德。 “需要消耗多少功德？“ “根据目標的伤势评估，完全治癒需要消耗2000功德点。“ 2000点。 “支付。“ 秦墨迈步向前。 他身后的功德金轮在这一刻骤然明亮了起来，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在秦墨背后缓缓升起。 太空野狼们最先注意到了异常。 那些面朝秦墨方向的战士率先看到了那团越来越强烈的金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们很快就放鬆了。 因为那光芒不刺眼。 明明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但看著它却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舒適感。 温暖。安寧。平和。 秦墨穿过了太空野狼的人群。 太空野狼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因为某种本能的感应告诉他们：这个人正在做的事情，不应该被阻挡。 吉尔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变化。 他猛然转头，看到了正在朝无畏走来的秦墨。 那个黑袍修士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中带著几分玩味的模样，但他身后的金色光圈，不，现在应该叫金色光轮了，正在散发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你要做什么？“ 秦墨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到了无畏机甲的面前。 近距离观看这台钢铁巨兽的残躯。 他心念一动。 功德金轮应声而起。 那轮金色的光碟从秦墨背后飞出，悬停在了无畏机甲的正上方。 “那是什么——“ 吉尔的话还没说完，金轮动了。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金轮中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台无畏机甲。 当那些金色的光流接触到无畏机甲冰冷的装甲表面时，发出了一阵如同诵经般的嗡鸣声。 低沉、庄严、肃穆。 金光穿透了无畏的装甲，所过之处，破损的金属表面竟然开始缓缓癒合。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个残缺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苍白的皮肤重新恢復了血色。 萎缩的肌肉纤维重新变得饱满。衰竭的器官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启动。 而那盏濒临熄灭的灵魂之火，在功德金光的灌注下轰然亮起。 那两盏目镜同样骤然亮起。 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秒钟前，他们还在为长者的离去而哀嚎。 狼牧师的祝祷词还迴荡在耳边。 而现在—— “……什么情况？“ 无畏机甲中传出充满了困惑的声音。 布罗德·霜髯醒了。 不仅醒了，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好得不可思议。 刚才那种虚弱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一种如同被泡在热蜜酒里的舒適感填满了他的身体。 这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在告別了。他跟小吉尔说了遗言，跟崽子们说了別哭，然后说了想看芬里斯的天空、想喝芬里斯的蜜酒。 然后他就准备走了。 准备去全父的长桌旁喝蜜酒去了。 结果。 “我怎么还活著？“ 这个问题充满了困惑。 甚至带著一丝不太合时宜的委屈，感觉像是一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退休的老员工，刚交完辞职信就被领导驳回了。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布罗德此刻的表情，一定会看到一张彻底懵圈的老脸。 第28章 全父选中的人 吉尔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然后。 “长者！！！“ 整个铁狼大连的太空野狼集体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吉尔猛然转头看向了秦墨。 那个黑袍修士依然负手而立，功德金轮已经缓缓飞回了他的身后，恢復了平时那种柔和而低调的光芒。 他的表情淡然，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吉尔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符文牧师。 铁狼大连的符文牧师名叫霍根·裂冰，一个身材瘦削但气质阴沉的太空野狼，灰白色的长髮编成了几股辫子垂在胸前。 作为太空野狼中极为稀少的灵能者，他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触及的超自然力量。 此刻，霍根正瞪大了眼睛盯著秦墨身后的金轮。 他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吉尔沉声问道。 霍根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作为符文牧师，他拥有灵能视觉。 他能“看到“灵能和亚空间力量的流动。 在过去的几百年中，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超自然力量。 但刚才那道金光。 跟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没有亚空间痕跡。“霍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仔细感知了，那道力量从释放到结束，全程没有任何亚空间波动。没有裂隙、没有以太潮汐。那不是灵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没有灵能污染。任何灵能活动都会或多或少地在周围环境中留下残余的亚空间印记但他。。。“ 霍根看向秦墨的眼神中，恐惧和敬畏交织在一起。 “他刚才释放的那道力量，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就好像，就好像那道力量根本不属於亚空间。它来自別的地方。一个比亚空间更高、更纯粹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力量？“吉尔追问道。 霍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如此神圣。如此威严。如此纯粹。在我所知的一切力量中，能跟这股力量相匹配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恐怕只有全父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太空野狼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秦墨。 那些目光中的內容，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警惕变成了震撼。 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从戒备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霍根的下一句话，將这种复杂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他也许，是全父选中的人。“ 全父。 帝皇。 人类之主。 对於太空野狼来说，帝皇不是什么遥远的神祇，他是全父，是狼王黎曼鲁斯的父亲。 太空野狼不像其他战团那样將帝皇视为神来崇拜，他们將帝皇视为家族的长辈来尊敬。 但正因为如此。 “全父选中的人“这个评价，在太空野狼心中的分量比“帝皇的使者“这种称號还要重得多。 因为这意味著，全父信任这个人。 而全父信任的人，太空野狼也可以信任。 吉尔再次看向了秦墨。 这一次，他目光中的警惕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但同时也带著几分释然的神色。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说……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畏机甲中再次传来了布罗德的声音。 太空野狼们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將秦墨和那台重新甦醒的无畏机甲围在了中间。 秦墨负手而立，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向布罗德解释了发生的一切。 “你快死了。本座出手救了你。就这么简单。“ 布罗德沉默了。 看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有人能看到石棺內部布罗德此刻的真实表情。 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蛋疼。 无法言说的蛋疼。 布罗德在心里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首先，他的石棺密封层破裂了，生命维持液泄漏，身体各项机能迅速衰竭，这些他都有感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於是坦然地跟崽子们告了別，说了遗言，甚至还颇为瀟洒地感慨了一句想看芬里斯的天空、想喝芬里斯的蜜酒。 那个时刻，他是真的释然了。 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五百年的铁棺生涯。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够本了。 去全父的厅堂喝蜜酒、跟那些先走一步的老兄弟们敘敘旧，挺好的。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厅堂的路，一条铺满了芬里斯白雪的长廊，两旁站著无数战士，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杯蜜酒，冲他咧嘴笑。 他都快走到门口了。 然后。 一道金光把他拽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排了一千两百年的队，终於排到了窗口，正准备领退休金，结果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你一眼，说： “对不起，系统显示您还没到退休年龄，请回去继续工作。“ 布罗德：…………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 他现在的状態，好得离谱。 他在石棺里待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机能一直在缓慢而不可逆地衰退。 生命维持液只能延缓衰竭，不能逆转损伤。 他的心臟功率只有巔峰期的三成，肺活量只剩两成，肌肉萎缩得几乎只剩骨架，就连神经传导速度都比年轻时慢了將近一半。 但现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动。 砰。砰。砰。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如同战鼓一般。 肺叶完全舒展，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维持液中的富氧成分正在被高效地吸收，每一次呼吸都充盈而饱满。 肌肉纤维，虽然此刻仍然是残缺的躯体，但那些残存的肌肉组织中，居然涌动著一股他已经忘记了五百年之久的力量感。 他的身体状態，甚至超过了他被装入石棺之前的水平。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最让布罗德感到震惊的是精神上的变化。 第29章 我状態很好（咬牙切齿） 五百年。 五百年的铁棺生涯。 很少有人真正理解那是什么概念。 你永远摸不到任何东西的真实触感。永远闻不到任何气味。永远尝不到任何味道。 无休止的循环。 这种存在方式对精神的侵蚀是缓慢而深刻的。 布罗德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他是铁狼大连的长者，是后辈们的精神支柱。 他必须始终表现得坚强、豁达、乐观。 他给崽子们讲故事、开玩笑、骂他们不爭气，每一次被唤醒，他都要戴上那副“精神矍鑠的老前辈“的面具。 但面具之下是疲惫。 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累了。 真的、真的累了。 所以当石棺密封层破裂、生命维持系统崩溃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如释重负。 终於可以休息了。 但现在，那种疲惫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那些五百年来积累的精神磨损、心理创伤、压抑的疲倦，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消融殆尽。 此刻的布罗德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態清明得就像一个刚刚完成植入手术的新生星际战士，充满了活力、好奇心和战斗欲望。 这种感觉让他既感动又憋屈。 感动的是，这份治癒太彻底了，连灵魂上的疲惫都给治好了，这份恩情他確实得认。 憋屈的是，他都做好心理准备去喝蜜酒了，现在状態这么好，又不知道要在这铁棺材里蹲多少年了。 不仅他的身体恢復了，连带著无畏机甲本身也焕然一新。 这台陪伴了他五百年的老铁棺，此刻就像刚从铸造世界流水线上下来的新品一样。 “长者！“ 吉尔的声音打断了布罗德的思绪。 铁狼大连的狼主大步走到无畏面前，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长者，您现在——“吉尔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种故作平静的语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布罗德沉默了一会儿。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声介於嘆气和咬牙切齿之间的奇怪声音。 “……状態很好。“ 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吉尔微微一愣，因为他从长者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说是高兴吧，语气又有点像是在憋气。 说是不高兴吧，“状態很好“这四个字本身又確实是正面的评价。 “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布罗德补充道。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很轻微的、让人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咬牙切齿。 吉尔：……… 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长者此刻的心情，可能不太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机。长者活了，活了就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布罗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动了无畏机甲的躯体，面向了秦墨。 布罗德注视著眼前这个黑袍人。 他看起来那么……普通？ 不对，不能用普通来形容。 但至少从外形上来说，他就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人类男子，身材不算魁梧，面容清秀甚至有些偏向白皙，跟太空野狼们满脸横肉伤疤累累的审美完全不搭。 要不是亲眼见证，准確地说是亲身体验了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布罗德绝对不会把这种外貌跟那道神圣的金光联繫在一起。 布罗德停在了秦墨面前。 一台近五米高的无畏机甲，和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八的黑袍修士，面对面站著。 体型的对比极其悬殊。 但所有在场的太空野狼都很清楚，如果真要比较谁更危险的话，答案绝对不是那台无畏。 布罗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伸出了无畏机甲的右手臂。 那只机械手臂比秦墨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大。 巨大的金属指节缓缓张开，掌心朝上，这是一个握手的姿势。 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彆扭的握手姿势。 因为无畏机甲的手臂根本不是为“握手“设计的。 但布罗德还是做了。 扩音器中传来了布罗德苍老而认真的声音， “老头子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声音很真诚。 每一个字都带著芬里斯人特有的质朴和厚重。 秦墨看著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无畏机械手臂的一根手指，因为整只手都握不住，只能握住一根食指。 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但在这个触碰的瞬间， 秦墨的神识捕捉到了布罗德此刻灵魂深处涌动的情绪。 感激。 毫无疑问，最主要的情绪是感激。 不仅仅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是对那份连灵魂疲惫都一併治癒的恩情的感激。 五百年的精神磨损在一瞬间消弭，这份恩情之重，即便是芬里斯最古老的誓言也无法完全偿还。 但在那份浓烈的感激之下， 秦墨察觉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幽怨。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秦墨的神识够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它確实存在。 秦墨在心中笑了。 “这无畏，怕是有些怪我多管閒事了吧。“ 他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 人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跟这个世界好好告了別，遗言都说得那么漂亮。 结果你突然衝出来把人家从奈何桥上拽了回来。 换了谁心里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微妙的、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幽怨。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 “不过根据我的情绪分析，感激的比重约占百分之八十五，幽怨只占百分之十五。毕竟宿主连精神状態都给他完全恢復了。这一点让他的幽怨值下降了不少。一个精神焕发的无畏和一个身心俱疲的无畏，对被救回来这件事的接受度是完全不同的。“ 系统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建议的语气继续说道： “宿主若是想进一步提升对方的好感度，可以直接修復他的躯体。“ 秦墨微微挑眉：“修復躯体？“ “是的。以宿主目前的功德值，完全可以做到肢体再生，消耗功德点数即可重塑目標的完整躯体。“ “费用？“ “以星际战士的基因强化体质估算，完全躯体重塑大约需要消耗1000功德点。不过，完成此举后获得的信仰值和好感度加成將会极为可观，不仅布罗德本人，整个太空野狼铁狼大连、甚至通过口口相传影响到整个太空野狼战团的好感度提升，都是可以预期的。“ 秦墨在心中快速地权衡了一下。 “罢了罢了。“秦墨在心中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好事做到底吧。“ 第30章 你们没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秦墨鬆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你是叫布罗德对吧。“ 布罗德的目镜微微闪烁了一下：“是的。布罗德·霜髯。“ 秦墨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说道： “本座知道你心中恐怕有些不满，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又被拉了回来，搁谁都会有些不痛快。“ 布罗德的扩音器中传来一声尷尬的咳嗽声。 秦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说道： “若是我说，我能修復你的躯体，让你重新长出血肉之躯，四肢健全，摆脱这个铁棺材。“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 但这句话的內容，如同一颗炸弹扔进了太空野狼的人群中。 “你可愿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布罗德·霜髯的无畏机甲彻底静止了，像是宕机了。 如果此刻能看到石棺內部，布罗德的呼吸停了。 不是生命维持系统出了问题，而是他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不需要主动呼吸这件事，石棺內的循环系统会自动提供氧气。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也全部陷入了沉默。 吉尔瞳孔骤缩。 霍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符文杖。 修復躯体。 让一个被装入无畏石棺五百年的残缺之躯，重新恢復完整。 这意味著什么？ 太空野狼们不是没见识的野蛮人。他们很清楚帝国医疗科技的上限在哪里。 星际战士的身体確实拥有超乎常人的再生能力，小型创伤、骨折甚至轻度內臟损伤都可以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自行癒合。 更严重的伤势可以通过医药长的手术和仿生义体来修復。 但布罗德的伤。 那不是严重二字可以形容的。 不然也不会被装到无畏里了。 因为除了无畏石棺之外，帝国的科技水平没有任何手段能维持他的生命。 而现在，眼前这个黑袍人，轻描淡写地说：“我能修復你的躯体“。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一个人的治疗技术，就超过了整个帝国？ 荒谬。 太荒谬了。 以至於在场的太空野狼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难以置信。 但是，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人刚刚用一道金光將一个即將死去的无畏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有这个先例。 也许……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布罗德在屏息了整整十二秒之后，终於回过神来。 “真……真的可以吗？“ 布罗德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自然。本座不屑於说谎。“ 布罗德再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问道： “那……你需要我们用什么来交换吗？“ 这是合理的疑问。 在这个宇宙中，天底下都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逆天的能力，如此珍贵的恩惠，不可能没有代价。 就连帝国自己的机械修会，那些掌握著人类最高科技的机械神甫们，要为战团修理一台无畏机甲都要收取大量的资源作为报酬。 更何况是“让无畏恢復完整躯体“这种远超帝国科技上限的事情。 秦墨看了布罗德一眼。 那一眼中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几分欣赏，有几分好笑，还有几分……傲然。 “不必。“ 他说。 “你们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这句话，让不少太空野狼的眉毛都跳了一下。 太空野狼是骄傲的战团。 鲁斯的子嗣们从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无论是战斗力、意志力还是荣耀。 被人当面说“你们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换做其他任何场合，这些脾气火爆的北地蛮子恐怕早就按住链剑准备跟你理论理论了。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反驳。 因为他们无法反驳。 一个能独自战胜拥有泰坦军团的叛徒力量的存在，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存在，一个连符文牧师都认为拥有全父力量的存在。 他確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太空野狼们虽然感到了一丝不爽，但芬里斯人骨子里的坦荡让他们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们目前確实拿不出任何能与之对等交换的筹码。 布罗德的目镜闪烁了几下。 “可这样的话，你到底图什么？“ 一千两百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无缘无故的善意比明码標价的交易更让人不安。 不是因为善意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份善意的边界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偿还，不知道偿还的代价会是什么。 秦墨的嘴角微微上翘。 “本座行事，向来只看喜好。“ 他的语气清淡。 “你们比较对本座胃口罢了。“ 吉尔和布罗德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吉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仔细分辨著秦墨身上的气息。 没有任何欺骗的味道。 这个人，他是真的在说实话。他就是单纯觉得太空野狼“对他胃口“，所以愿意出手帮忙。 吉尔转头看向了布罗德。 无畏机甲同样微微侧了一下头部，这是他在跟吉尔对视。 一千两百年的老兵和两百年的狼主，在这个无声的对视中交换了彼此的判断。 布罗德的结论是。 这人说的是实话。 而且…… 布罗德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承认，恢復躯体的诱惑太大了。 太大了。 五百年没有用真正的嘴，喝过一口酒。 他太想喝酒了。 不是想喝酒的味道，是想喝酒的那个感觉。 杯沿抵在嘴唇上的凉意，液体滑过舌尖时的辛辣，吞咽时喉结的上下滚动，酒液流入胃中时的灼热，然后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喝酒。 想到发疯。 “这位……“ 布罗德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他斟酌用词的声音。 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叫大人？太见外了，而且芬里斯人不兴这套。 叫先生？太客气了。 叫阁下？太正式了。 布罗德想了想，这个人说话虽然有些傲气，但骨子里是个爽快人。 他出手救人不图回报，行事隨性只看喜好，这种性格，在太空野狼看来，跟芬里斯的战士倒是有几分相似。 於是他选了一个最符合太空野狼风格的称呼： “这位……兄弟，我该如何称呼你？“ 秦墨微微挑眉。 被一个一千两百岁的老兵叫兄弟，这种体验倒是新鲜。 在修仙界，以他大乘期巔峰的修为，走到哪里都是“前辈“、“上仙“、“道友“。 不过—— 他不討厌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