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还是往毛驤手中塞了一些,道:“值夜的时候吃。”
说著话,朱標也吃了一颗,道:“有些酸。”
毛驤訕訕一笑,道:“谢殿下。”
朱標一路吃著桑葚一路走回文华殿。
文华殿前,四弟朱棣与五弟朱橚正舞著木剑玩。
当初送给四弟的那把刀已掛了起来,送可以,但不能隨便拿出来玩。
朱標將余下的桑葚装入盘中,自己又吃了一颗。
朱棣也吃了一颗。
朱橚好奇道:“好吃吗?”
朱棣没有回话,就递上一颗。
朱橚犹豫了片刻,將其放入口中,顿时面色一苦,“好酸呀。”
这桑葚长得並不好,或许再过一个月会更好些,父皇摘得有些早了。
朱標看了看锅中还有不少茶叶蛋,又將其装入三个食盒,吩咐道:“给宋师,刘军师,还有沐英哥送去。”
吩咐完这些之后,朱標就让弟弟妹妹先去休息了。
老朱家也有自己的处世经验,就像父皇与母后说的,对臣子也要有防备。
换言之,首先你要有权,光有权也不够,你还有人,需要有你完全信任的人,有强大的执行力的人。
身为皇帝家確实有著莫大的权力,可这些权力不能全部都交给臣子。
再换言之,你即便有再大的权力,可是手里没有能用的人,你的权力也如同无物。
“多听父皇的话,也是受益匪浅啊。”朱標独自坐在文华殿內,自语了一句。
文华殿的门平时总是敞开著的,偶尔有內侍路过时,总能看到太子殿下独自看书的身影。
夜里又传来了隆隆雷声,雷雨倾盆而下,浇灌著这座皇城。
已有些许雨点落入殿內,朱標先去看看弟弟妹妹的院子,给他们关好了门窗,这才放心。
都说老朱家兵甲百万,坐地千里,其实如今的老朱家所掌握的势力范围,包括刚打下的山西与山河两地,勉强也能算是中原的半壁江山。
也可以严肃地说,当年各路义军起兵討元,各路义军大帅犹如大浪淘沙,到如今就只剩下朱元璋这一支在与元军正面对抗,且是势力最大的一支。
北方有数十万大军在外,而南方的稻子刚长出一些青色的稻粒,这个朝廷的財政压力不可谓不大。
就连汪大渊都想要自营自缴的经营市舶司,所谓的自营就是他自己安排人手经营海贸,再將所得利润让船家与市舶司分。
大抵也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至於民间閒散船商也可以自己出海,只要在回来的时候带上赋税就可以了。
自营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汪大渊可以指定船只去哪个国家进行买卖。
当然了,在外面的海盗还没有收拾乾净之前,这只是他汪大渊的“下策”。
今天早朝,群臣依旧没见到太子,早朝时李善长又说起了水泥的事,把水泥说成了国之重器,但这件事又被朱老板压了下来,没有当即给出回復。
以至於下朝之后,李善长回到了中书省,就听著胡惟庸在耳边念叨。
这个胡惟庸,在中书省的其他人看来,他这个名字其实很有意思,尤其是庸这个字。热门分类军事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一心想要进步的胡惟庸正想尽办法,想要摆脱庸这个字,似乎也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这是中书省官吏们私下议论时,说起的玩笑话。
李善长道:“上位似对水泥另有看法?”
胡惟庸低声道:“多半是见到水泥好用,想要用在別的地方。”
就算是胡惟庸哄得再好,李善长都能够从他的口中听到安慰人的意思,如今上位已没有当年这么信任自己了。
胡惟庸又道:“今天太子没有来早朝,小人倒是见到太子与工部侍郎刘伯武急匆匆出了城。”
闻言,李善长蹙眉道:“当真?”
“就在李公早朝的时候,太子就出了宫,还给刘侍郎分了几只茶叶蛋。”
“他们去做什么?”
“往窑场去了。”
李善长扶著额头,嘆道:“罢了,你且下去吧。”
胡惟庸自知再说也无用,便行礼离开了。
正值晌午时分,胡惟庸刚走到中书省外,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有些烫。
“胡兄,要不要来中书省多坐片刻。”身后走出来之人面色带著戏謔,此人正是杨宪。
杨宪又道:“这天这么热,不如在中书省多坐两个时辰,中书省还是能坐下一个人的。”
胡惟庸挥袖离开,没有搭理对方。
自从李善长任职中书省左丞相以来,杨宪也在中书省任职。
一个没在中书省任职的人,三天两头来中书省给李善长端茶倒水,鞍前马后,这已是朝中一大笑谈了。
“呵呵呵……”杨宪看胡惟庸负气离开的样子,心中颇为痛快。
此刻,太子朱標正与工部侍郎刘伯武一起,察看建设新窑场的地点。
父皇不仅让工部侍郎来帮忙,母后还让工部尚书单安仁一起来了。
父皇与母后就差没將整个工部都搬过来。
这个新窑场占地二百亩,这是一开始的规模,考虑到往后的生產所需,在规划上留了一大片空地,用来给“窑场二期”留下空间。
单安仁本就不想在朝中任职,经过上一次御史台的查问,其实刘伯武也不愿意在朝中久待。
朱標道:“这个朝廷不大,事却不少。”
单安仁与刘伯武都没有反对。
朝廷这座庙虽小,但妖风却很大。
应天虽大,居不易。
外界常说朱老板如何如何厉害,也就父皇自己知道,他如今压力有多大。
不多时,刘璉与宋慎也来到了这里,朱標解释道:“这位是刘军师的儿子刘璉,这位是宋……”
宋慎拱手道:“在下宋慎。”
单安仁道:“我知道你,你爷爷宋濂以前还说我一个莽夫之流,不適合在六部任职。”
宋慎尷尬一笑,原以为对方说这话,恐怕以后难相处了,没想到单安仁又开口了。
“你爷爷说得不错。”单安仁紧了紧裤腰带,道:“我確实不適合在工部任职,要不是上位看朝中人手紧缺,我也不会坐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
宋慎又鬆了一口气,笑道:“待忙完,我与单大哥痛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