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低声回道:“这不是不信,是防。”
“那这个作坊就让標儿自己打理,刘伯武也只是帮衬,不能过多干预。”
言罢,朱元璋頷首同意妻子的看法,又朗声道:“伯仁啊。”
闻言,常遇春站出来,行礼道:“末將在。”
“让他们开始吧,拔得头筹者,赏钱百贯。”
“是!”
常遇春朗声回话,而后就叫人去传话。
不远处又传来了几声高喝,像是收到了回应,而后龙舟比赛便开始了。
朱標看著眼前的三小只,他们也正在船只来的方向,船桨一排,在船的两侧,对岸还有跟著船只奔跑的人们,安静的河面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渐渐地后方的船只越来越多,这可是百贯钱吶,谁要是得了这笔钱就可以在应天府城內买下一个宅院了,哪怕是十余个人分了,也能够殷实的生活几年了。
眾人的欢呼声,吆喝声匯聚在一起,还有船只相互撞在一起,见还有人用损招把对手的人踹入河中,岸边顿时传来了唏嘘声。
朱標招手让毛驤走到近前,道:“你派人去看看,有人溺水记得救人。”
“是。”
毛驤快步离开。
龙舟从眼前的河道而过,又向更远处的终点而去。
马皇后稍稍抬头看向一旁的儿子,却见这个儿子目光没有看龙舟比赛,而是看著不远处的百姓。
马皇后顺著儿子的目光看去,也见到了一群衣著单薄的百姓,他们跟在后方,显得不起眼,但人数也不少。
看看眼前的繁华与喧闹,生机盎然。
但看到这些百姓,马皇后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这天下还有这么多地方没有平定。
就像身边的丈夫说的,北伐是必须的,驱逐韃虏是这辈子都要做的事,哪怕这辈子完不成也要让儿子接著完成。
朱標也不知道拔得头筹的船是哪一条,倒是看到了后方漂亮的画舫,有美人正在唱歌起舞,还有扮成钟馗似在做著法事。
有士兵来告知拔得头筹的人,朱元璋笑著道:“赏!”
龙舟比赛刚结束,但秦淮河两岸的热闹还未结束,朱標道:“父皇,母后,我带著弟弟妹妹去走走。”
马皇后稍稍頷首。
朱標与常妹领著弟弟妹妹走下看台,就见到了李善长与胡唯庸。
李善长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相国的气色比以往好多了?”
“是吗?”李善长訕訕一笑。
站在人群中的刘伯温也侧目看了眼正在与太子说话的李善长。
也不知为何,刘伯温注意到这位李善长站在太子面前,显得很心虚,就连站著都有些慌张。
朱標说对方气色好多了,比当初在南郊大营时好很多。
李善长道:“听闻太子的水泥解了应天的燃眉之急。”
“我应该做的,也是凑巧了就这么试製出来了。”
“大哥,那里有糖葫芦。”
听到话语声,李善长识相地行礼送太子。
朱標与常妹领著弟弟妹妹一起去买糖葫芦。
“大哥。”静儿一手拿著一串糖葫芦道:“这个李善长是不是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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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妹正在给店家付著钱。
朱標蹙眉道:“你为何这么说?”
“我听大哥和他说话的语气不好。”
“嗯,静儿真厉害,这都被你听出来,你是故意让我来买糖葫芦的,对不对?”
静儿咧嘴笑著,露出还未长好的牙,道:“嘻嘻,我是大哥养大的嘛。”
朱標想著李善长的话,到底是解了应天的燃眉之急,还是坏了谁的好事呢?
有人想要栽赃刘伯武不成,反倒是让人升官了。
再者还有人在打著水泥的念头。
这个朝廷的坏人该是不少的。
朱標与常妹一起走著,眼前三小只正在欢快地东看西看。
“我舅舅又挨打了。”
“又闯祸了?”
“嗯,还不如在军中消停,我爹却说以舅舅的性子在军中会闯更大的祸,眼前这点小祸只是打一打,罚一罚,若是在军中闯祸,是要掉脑袋的。”
朱標心说常叔叔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我要建设一个水泥作坊。”
“標哥缺银子吗?”
“常荣叔送来的银子够用了,再者说若真要大规模建设,你家的银子多半也不够用的。”
水泥这个东西,自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先交给国用,若有生產富余,还可以用於民间。
三小只又看起了一旁的杂技表演。
直到日近黄昏,朱標送著弟弟妹妹回了皇宫。
这个时辰正好茶叶蛋也燉好了,朱標盛了不少给常叔叔送去。
等出了宫门之后,常妹这才拿出先前的那个粽子。
朱標道:“有些凉了,回家热一热再吃吧。”
“凉的也好吃。”她揭开粽子叶,吃了一口,好吃得眯起了眼。
朱標道:“没有返生吧。”
“没有。”
朱標也咬了一口,確认没有返生。
朱元璋站在常府门口,看著正在朝著这里走来的两小无猜,满面的笑容。
“父皇。”
朱元璋咳了咳嗓子道:“那什么,咱正巧与你常叔叔喝了一顿酒,这就回宫了。”
看著常妹回了府內,朱標也行礼道:“常叔叔我们先回去了。”
朱元璋一边走,一边摆手道:“別送了,別送了。”
回去的路上,朱元璋说道:“明天你就別早朝了,趁著早朝的工夫去把作坊的事办好,咱让刘侍郎帮你。”
“正巧,孩儿打算多收一些流民建设作坊,孩儿还想重新选址,就在紫金山后方,是背风处,哪怕起风了,尘土也吹不到应天。”
眼下规模还不能太大,许多技术条件也难以满足大规模建设需求,暂时只能这么安排。
朱老板倒是没什么意见,唯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耽误读书。
朱元璋又从袖子里掏了掏,这才拿出一把桑葚,悉数放入儿子的手中,“这是咱出去走了一路,顺手摘的,这桑葚是好东西,一年就这一季。”
“谢谢爹。”
“哎。”朱元璋点著头,快步走入了宫门,朝著坤寧宫而去。
朱標手捧著桑葚看向毛驤,示意他要不要也吃点。
毛驤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