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將可还有计策?”
刘基復问道。
眾將冥思苦想,有陆议珠玉在前,他们一时半会也思索不出更好之策。
然而诸葛亮此时却上前一步,拱手道:“將军,是否可將那人的身份告知眾將?”
诸葛亮是除了刘基以外唯一知晓刘曄身份之人,他如此含糊的问,就是为了让刘基决断是否公开刘曄內间的身份。
刘基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可谓是人才济济。
文有诸葛亮、鲁肃、吕蒙、陆议。
武有太史慈、赵凡、张英、周泰。
此八人中除了张英皆是自己心腹,而张英身为扬州大將,忠诚久经考验,值得信赖。
既然如此,刘基也就无须隱瞒了。
他頷首道:“皆是自家人,孔明但说无妨。”
诸葛亮遂向眾人道:“诸位或许不知,刘勛帐下谋士刘曄,早已暗中投效將军。”
此言一出,犹如石击静水,帐中顿时激起波澜。
在场眾將皆露惊诧之色,他们未曾想到刘基竟在敌营中埋下如此一步暗棋。
鲁肃暗嘆刘基谋虑之深,想来刘曄应是早先布下的关键一子,此时揭露,正可助攻破合肥。
吕蒙近来细读孙子兵法,不由感慨刘基深諳用间之道,前有陈登,今有刘曄,其余诸侯麾下,或许亦有刘基內间。
陆议却暗自凛然,他在诸葛亮身上感到了一股威胁。
他观察眾人反应,发现所有人均不知此事,唯有诸葛亮一人知晓。
这意味著在刘基眼中,诸葛亮地位非同一般。
陆议有些紧迫感,诸葛亮与他年岁相仿,要是再这么下去,日后自己一定会在诸葛亮之下。
陆议对刘基的未来很是看好,已决意將全族前途押於刘基,见此情形,更生紧迫之感,决心日后必要力爭立功。
赵凡闻言,驀然想起昔日隨刘勛南下之时,曾有一人密会刘基,想必正是刘曄。
原来將军早在那时便已布局,果真深谋远虑。
待眾人消化完毕,刘基徐徐道:“子扬也是汉室宗亲,他早看出袁术野心,也看出了我当初蛰伏之志,故而愿效忠於我。
他身份特殊,深得刘勛信任,自觉留在其身边更为有利,因而潜伏至今。
前些时日,他已经做过一事,那铁索横江之策便是他献给刘勛的,后来这铁索便將水路拦截,逼得雷薄从陆路来援,导致兵败身死。”
周泰闻言一怔,自己当时驾船至河口,看到那一条条的铁索,心都凉了半截。
没想到这计策竟是刘曄所献。
不过周泰也明白,正是因为自己无功而返的表现才麻痹了刘勛,让刘勛放心他设下的庐江防线,在面对袁术调遣的时候,带走了更多士兵。
但是道理都懂,心里这关可过不去。
待到拿下合肥,刘曄归营之时,定灌他一个烂醉,让他出点丑。
待刘基介绍完刘曄之后,诸葛亮继而进言道:“我军既有內应在城中,当设法与之联络,探听刘勛虚实,寻其破绽,则合肥可破。”
他並未提出具体计策,而是指明了一个方向。
刘基点点头,诸葛亮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有一点难做。
没等刘基开口,吕蒙便说道:“孔明,你这话说得简单,但是合肥不是舒县,没有周氏族人引路,一时半刻可找不到与城中联络的渠道。
若是联络不上刘曄,那一切都是空谈。”
诸葛亮从容答道:“我军兵临城下,刘曄必已知情。
由城外联络城內固然艰险,但由他设法联络城外,则容易许多。”
刘勛將合肥守御得如铁桶一般严密,若从城外主动联络刘曄,不仅极为困难,更可能暴露其身份,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相反,若是让刘曄设法从城內联络城外,情况则大为不同。
身为刘勛所信赖的谋士,刘曄在城中行动较为自如。
虽寻找时机与城外沟通仍非易事,但他可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见机行事,这样既能传递情报,又不至轻易暴露。
鲁肃隨即补充道:“只需设法调动刘勛,令他有所动作。
只要刘勛一动,城中布置必会出现疏漏。
一旦有了破绽,便是刘曄联络我等的良机。
刘子扬之名我素有耳闻,此人胆略过人、谋虑深远,只要稍有机会,定会设法与我军互通消息。”
鲁肃与刘曄虽未曾谋面,却同居於淮南,彼此声名早有所闻。
陆议心中暗暗生出一丝焦急,他本以为诸葛亮就是他最大的对手。
但现在看来,鲁肃为人敦厚,似一片湖水一般,看起来风平浪静,不动声色,但湖面之下却暗潮汹涌,不知深浅。
而吕蒙则进步神速,在寿春留守之时,陆议与吕蒙相互为伴,陆议是亲眼看著吕蒙一天天成长起来的。
儘管眼下吕蒙的才略尚不及自己,可照此势头发展下去,迟早会赶上自己。
陆议不想让他们专美於前,於是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军不妨明面上继续执行垒筑土山之策。
刘勛眼见城外土山日渐增高,心中压力必然与日俱增。
人处压力之下,难免会有疏漏。
而刘子扬既是刘勛信任之人,定能善用此机与我军联络。
何况垒山之后,我军与城墙的实际距离缩短,刘子扬若欲通消息,也会更为便利。”
刘基听罢,满意地点点头。
在几位谋士的共同筹划下,计策已然敲定。
刘基遂调兵遣將,分派任务。
命赵凡前往郊外负责挖取土方,並装载至水师战船上。
令周泰率领载满土块的战船经由水路驶往合肥护城河畔,负责垒筑土山。
再命太史慈领兵守护土山,防备刘勛从城中出兵袭扰破坏。
最后留张英镇守大营。
如此安排妥当之后,眾將各司其职,开始执行计策。
很快,一船船载满土块的战船驶入护城河。
城头袁军士兵射箭应敌,但周泰早有对策。
他命士兵俯身以运土的木板作为掩体,稳步向前推进。
由於周泰只將土块卸至护城河岸边,城上射来的箭矢並未造成太大威胁。
尤其当土山逐渐垒起、形成一定高度后,弓箭的杀伤效果更是大减。
周泰便以这般扎实稳健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推进著土山工程。
刘勛也曾派兵出城试图突袭破坏,却遭到太史慈预先布下的伏兵迎头痛击,溃败而回。
眼见城外土山一日日迫近城墙、越垒越高,刘勛心中愈发焦虑不安,在这潮湿多雨的九月竟然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