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暗示得太过明显了?
哎呀,失误失误,说的太嗨了些,一时忘记太过直白了!
她连忙垂了垂眼,小声怯怯问道:“世子爷……您笑什么?”
萧砚辞眸底笑意浅浅敛去,音色清浅温润,淡淡回道:“故事通俗有趣,听得尚可。”
隨即淡淡抬手,语气疏离:“时辰不早,你且先行退下吧。”
沈知微:“……”
行吧!
白讲那么多故事了,浪费口水!
她正垂头丧气转身要走,身后清冽低沉的嗓音骤然缓缓响起。
“等等。”
沈知微骤然驻足,回头望去。
就见成乐似笑非笑地捧著一枚小巧精致、通体圆润饱满的金元宝缓步走来,递到她面前。
萧砚辞目光淡淡扫过:“事事周全,进言得当,赏。”
沈知微双手微微颤抖著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元宝。
指尖摩挲著元宝温润细腻的纹路,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奴婢谢过世子爷厚赏!”
“世子爷英明仁厚、体恤下情,是奴婢见过最宽厚的主子。”
“奴婢往后必定更加尽心侍奉,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定要把世子爷伺候得妥妥帖帖!”
成乐站在一旁,偷瞄瞄的看了这沈奶娘好几眼!
真厉害呀!
竟然让世子爷赏她小金元宝了!
他都没被世子爷赏过小金元宝呢。
妥妥的羡慕了!
萧砚辞倚在榻上,眉眼间还残留著未散的浅淡暖意,淡淡瞥了沈知微一眼。
原来这女人喜欢这些黄白之物!
沈知微攥紧怀里的金元宝。
必须要好好把握住这份恩宠啊!
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嗓音轻柔温婉,满是关切。
“世子爷,您连日臥病休养,定然筋骨酸胀、倦怠乏累。”
“奴婢手法轻柔,可为您按揉太阳穴与肩颈,帮您疏解疲乏!”
萧砚辞抬眸看了她片刻,凤眸中光影淡淡,沉默片刻,微微頷首,轻启薄唇:“嗯。”
话音落,便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清冷气息在暖阳里柔和了不少。
按摩给大老板安排上!
她轻手轻脚走到榻边,小心翼翼调整好姿势。
將指尖温热的力道缓缓落在他酸胀的太阳穴上,指腹轻轻打圈揉捏,力道轻柔。
成乐忍不住在心里给沈知微竖起了一个大大拇指!
王府小金元宝有的是,只要沈奶娘有办法让世子爷好起来。
他一点都不嫉妒恨的。
毕竟,他对世子爷的主僕之情,定然是在这些黄白之物上的。
成乐悄咪咪的退了出去。
沈知微一边按,一边柔声问道:“世子爷,您若是觉得力道重了或是轻了,隨时吩咐奴婢。”
萧砚辞没有应声,只微微蹙著的眉头。
在她温软的按揉下渐渐舒展,呼吸也愈发平缓。
沈知微动作轻柔,指尖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一点点按揉著他的太阳穴,又缓缓移至肩颈处,力道舒缓適中。
室內一片静謐,唯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暖光洒在两人身上,氛围温柔繾綣。
没过多久,沈知微垂眸看去,只见萧砚辞眉眼温和,长长的睫羽安静垂落。
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冷冽,多了几分病弱的柔和,已然沉沉睡去。
她放缓手上动作,又轻轻按揉了片刻。
確认他睡得沉熟,才缓缓收回手,轻声在他耳畔低语,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世子爷,您好生歇息,奴婢告退。”
见他毫无反应,沈知微才放轻脚步,缓缓后退两步,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伸手轻轻握住门环,缓缓合上房门。
將一室暖阳与熟睡之人静静留在屋內,这才转身离去。
行至廊下,沈知微迎面遇上守在门外的成乐。
成乐刚想要说话,沈知微便抬手,指尖比出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指了指臥房房门。
成乐一愣!
世子爷睡著了?
世子爷可是极难入眠的啊!
成乐压低声音问道:“世子爷真的睡著了?”
沈知微唇角浅浅一扬,缓缓抬手比出安稳入睡的模样,也压低声音回道:“是的!”
成乐眼底当即浮出欣慰之色,抬手朝著沈知微竖了个大拇指。
世子爷常年寢不安稳,白日更不可能入眠。
这位沈奶娘细心妥帖!
沈知微浅浅欠身,抬手拢了拢袖口,又朝小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指尖轻拢,做出整理收拾的动作。
成乐会意,微微頷首。
沈知微敛好神色,揣著沉甸甸的金元宝,心情愉悦的转身,顺著青石迴廊,径直往专属小厨房走去。
方才煎药用过的土灶尚且残留著温热余温,烟火气息未散。
灶台之上还整齐摆放著各类药材、药罐与研磨器皿。
沈知微打算將这些药材逐一归拢整理,方便以后煎药。
她耐著性子,一味一味仔细翻看整理。
指尖轻柔拂过各类乾燥草药。
直至指尖无意间捻起一小撮混杂在川贝之中、毫不起眼的棕褐色乾燥药末时,动作骤然一顿。
她指尖轻轻捻搓,捏起少许药末,缓缓凑近鼻尖,轻轻细嗅。
一股极不协调的异样气息钻入鼻腔,瞬间让她神色一凝。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又小心翼翼捻起更多细碎药末,平铺摊开在白皙掌心,借著廊下洒落的天光,凝神细看。
这撮隱秘混杂的药末色泽暗沉灰褐,质地粗糙乾涩,研磨得极为敷衍细碎。
混杂在白净细腻的川贝之中,藏匿得极为隱蔽。
若不仔细分辨、细细嗅闻,根本无从察觉,极易被人忽略矇混过关。
可药材药性,分毫之差,谬以千里,气息更是无法偽装。
纯正川贝母药性微寒,入口微苦,自带草木清润淡香,气息乾净纯粹。
而掌心这撮暗藏的药末,气息全然相悖,隱隱透著一股极淡却刺鼻的辛涩之气。
辛烈之中,又缠绕著一缕若有似无的腥苦冷味。
剎那间,沈知微脑海之中出现了这味药材的所有信息!
这药名为附子!
附子性大热,味辛甘,药性刚猛霸道,且自带剧烈毒性。
入药需严格把控剂量,炮製繁琐,稍有不慎便会引毒伤身。
而川贝母性微寒,清润润肺,一寒一热,药性截然相衝,水火不容。
二者强行同煎入药,不仅会互相制衡,彻底抵消原本调理滋养的药效。
更会借著附子潜藏的烈性毒素,日復一日侵入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