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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啪。
    还没坐稳,就感觉整个人被折叠起来。
    下一秒,那颗太阳再次降落,紧紧地,完全地贴合着早被淋过雨而略显杂乱的地方。
    应拾秋再也没忍住,随着一声低鸣,倾盆大雨往外涌下。
    将那张脸劈头盖脸浇得狼狈。
    “……”
    “……”
    雨过天晴。
    应拾秋的手在这又冷又热的天气里攥到累,慢慢松开,像松开一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斜的伞一样,力道渐渐变得平和。
    那半跪半蹲在地毯上的女人,唇红齿白。
    这场雨下得太急,她没有防备,额头都被雨水淋湿,从鼻尖到下巴,仿佛一只落汤小狗,眼神带几分茫然与乞怜。
    是装的,还是说真是只摇尾的小狗?
    应拾秋忽然想,她对别人也这样么?
    也这样伏在别人下方?
    指尖便不由收紧了,再一松,一巴掌往她脸上扬去。
    “啪——”
    楼庭侧着脸,没动。
    一个巴掌印慢慢浮现出来。
    她不说话,只垂着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可那不像在生气,反倒有种温顺润的顺从,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下。
    下一秒,她低声说:“对不起。”
    声音很软,很轻。
    唇被浸得水亮,泛着过艳的红。全不见平日的清冷模样,倒真成了条听话的狗,让跪就跪,让认错就认错。
    应拾秋心里却像裂了道口子。
    里面的光热全洒了出来,灼伤她的创口,又疼又痒,烧得人浑身发麻。
    她挤出几个字,“既然知道对不起,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跟你做。”
    ————————
    唉,你……我……唉……
    且看且珍惜吧。
    第116章
    那一巴掌够重,火辣辣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表面。
    仿佛她落下的手指,是一场火灾,火灭了,灼伤却仍粘连在皮肉之间。
    痛感并未急于扩散,反倒缓慢地推开。
    该生气,该恼怒,可楼庭竟从这破坏性的入侵里,尝到一丝怪异的确定感。
    是的,确定。
    她从来没抓住过什么,也没觉得踏实,这一巴掌,却让她感受到真实不加掩饰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在片场初见的那几面。
    那时应拾秋也给过她一巴掌,清脆,愤怒,她不了解她,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可现在不同。
    她跪在她膝下,仰着脸,这一巴掌同样是疼,也有愤怒,却在她身体深处激起一丝异样的兴奋。
    脸颊还在发热,心却诡异地静了下来。她看着应拾秋,目光忽然便有些散。
    是面前的女人不一样,还是所有人都如此?
    “你的对不起,听起来很没诚意。”
    应拾秋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那怎么才算有诚意?”楼庭的视线里,应拾秋的下巴尖削,眼皮半耷,那眼神里混着轻视与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也许该跟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可此刻却做不到。
    她只能像个虔诚的信徒,跪在佛前等待点拨。
    “你又为什么道歉啊?”
    她斟酌着字句:“为刚才的失态。”
    不知道,只是想开口。
    也算一种对先斩后奏的逃避。
    “失态?”应拾秋轻轻笑了一声,“楼小姐,你不是一向都云淡风轻,跟我公私分得超清楚,做。爱就跟完成生理任务一样喔?怎么会失态?”
    “……”
    楼庭沉默。
    这问题很难解释得通。
    但只要靠近应拾秋,和她皮肉紧贴,就有种攥住心脏的爽。
    那感觉像痛苦,像撕裂,也像幸福,能被她牢牢握住。
    不似她悬浮的记忆,一抓是空的。
    也不比被层层包裹的谎言,剥开以为真相不过如此,背后却还有更大的谎言等着她落入。
    “说话啊。”
    楼庭好半天才开口:“……两个人脱。光了,生理感觉你也会有吧?”
    “所以只是因为生理喔?”
    “难道你不是?”楼庭稳住声音,字字清楚,“炮。友,不就是这种关系?”
    应拾秋一顿,抬起下巴。
    “当——然——是。”
    楼庭微微一笑,就像在说,果然。
    心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往下沉了一寸。
    这世上所有关系对她来说都太脆弱。
    像雨里悬着的一线蛛丝,一滴水砸下来,就摇摇晃晃吵嚷着要断掉。
    她没那种福气,也等不到。
    像被诅咒过一样。
    在触到幸福之前,她甚至连自己站的地方是真是假都不敢确定。
    也许下一步便踩空,跌入悬崖。
    “既然这样,那你就主动一点,过来一些啊。”应拾秋将脚搭在她的肩膀上,朝她勾了勾手。
    毫不避讳,也没所谓,以至于落在空气里的一切都变得很清晰。
    楼庭目光落到那处。
    隔着点距离,看不清,但正因为影影绰绰,呼吸不知不觉深了几分。
    她迟疑了一下,前倾几分。
    双膝仍屈在地上,因短暂几分钟的血液不循环已经有点麻意,可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脸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啦,我这人一直没轻没重。”
    她脸上的指痕还没消散。
    在这张总是淡漠、冷硬、高傲的脸上,红痕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晴色。
    应拾秋的手抚上那片皮肤。
    指尖却缓缓下移,划过下巴,路过锁骨,最终探入背心那狭窄的缝隙。
    往里走,又马上退出。
    带着审视和玩。弄。
    “你会接受吗?”
    楼庭没吭声。
    “其实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应拾秋的声音压低,“看起来很听话,可以一直保持吗?”
    楼庭目光探究:“你喜欢这种?”
    “谁不喜欢听话的。”应拾秋定定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这样的你,比较讨人喜欢啊,像小狗。”
    最小化的情绪,最小化的冷静,比较像被命运弄丢的那个你。
    这时的我,也比较像以前那个没有忧虑的我。
    “是这样……比较顺从你?”
    “不,”应拾秋当然不会说真话,“是这样比较像条没脸没皮的狗,怎么都推不开啊。”
    多羞辱冒犯的话。
    楼庭沉默半晌,语气却不似在生气,“你是故意奚落我,还是在暗示鼓励我?”
    “你只需要回答。”
    空气凝固了几秒。
    楼庭偏过头,声音干涩:“我不是。”
    “否认也没用。”应拾秋哼笑一声,“人类至少知道克制,你不知道。”
    “随你怎么说,但在我印象里,将人比作狗是一种羞辱。”
    “在我这里不是喔。”
    “那是什么?”
    应拾秋的指尖点了点她的下。唇,“是夸奖。”
    “……”
    趁她嘴唇因呼吸微张,手指顺势摩挲它饱满的唇。
    好不容易撬开紧闭的壳,接下来便要使尽浑身解数,去找那颗藏在深处的珍珠。
    潮水里摸了半天,珍珠没摸到,反倒勾出一片滑溜溜的嫩肉。
    蝴蝶抖翅膀,眼神也跟着迷了,乱了,成了一船沉沉的夜。
    潮声拍岸,哼喘细碎。
    “唔……”
    应拾秋眼底暗了暗,抽出手,脚掌却猛地发力,将楼庭的头狠狠摁进沙滩里。
    像要活活把她闷死。
    压着,碾着。
    让她在窒息边缘挣扎,才揪着头发施舍一口呼吸。
    “好喝么?”
    “……”
    那时喘气已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脸上落满一片雨,一小块高兴亦或悲伤。分不清是什么,总之泛着点泥土的腥,复杂得像场恶劣天气。
    应拾秋呼吸发烫,看低跪着的那张脸,气息渐渐乱了节奏。
    像回到青春的诗里,她还是穿着校服裙在太阳底下疯跑的女生。越过操场看台时,不经意撞见一双眼睛。
    只一瞥,便慌忙扭头,耳根烧红。
    “那你呢,想尝尝吗?”
    楼庭的声音忽然便靠近她了。
    “……”
    短暂失神里,令她有机可乘。
    应拾秋一惊,瞪大眼,慌乱去推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扬起,唇缝便被挤进了冰冰凉凉的指。
    指腹的纹理在她唇上刻下印记,楼庭整个人压了过来,低声问:“不好喝吗?”
    “唔,你呃……拿出去,月庄啊……”
    “怎么会月庄呢?你刚才让我喝了很多。”
    翻云搅雨很久,她才离开,再一次落在她唇上。
    将沁甜的气息渡过去,像是在分享,在炫耀。宝贝,我喝过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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