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女同志,也有几个男同志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表情复杂,多数是看不惯或幸灾乐祸。
李宇做了他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失败了他们暗自窃喜,同时又觉得有点感同身受的丟人。
因为李宇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所有男同志的脸。
这不要脸的招一用,多影响他们这些往后想追求严秋同志的人啊。
一个黑髮寸头的高个男生靠在不远处的树上,手里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看著这一幕嘴角撇了一下。
跟旁边的人说:“这傢伙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都说不认识了还往上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旁边那个人没接话,但点了点头,眼神中也都是认同。
主角自己不知道,其他人確实都很清楚,入校那天开始,严秋就成了风云人物般的存在,男男女女,大家都长著眼睛,知道什么是美。
可以说,她在很多人心里成为了女神一样的存在,只是这年代大家都不知道什么叫追星,只是默默欣赏,默默仰慕,默默关注著女神的一举一动。
因而,李宇的事情,容婉才会一下子想起来,因为在这之前,哪几个不是暗恋,表现得明显的对女神有意思的男同志,不止她一个人在关注著。
不说出口的不代表心里不喜欢。
只是很多都有自知之明,以及严秋表露出来的家境背景,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很多人都克制住了心思。
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很多都是准备暗戳戳,伺机而动。
这类男同志,占据了大多数。
而那些为严秋说话的女同志,生活中,女性往往比起男性更喜欢看美女,並且她们潜意识的不喜欢美女配癩蛤蟆,但往往能接受丑女配帅哥。
这可能是女性基因里,进化的本能。
女生这边的反应也更直接一些。
一个住在一楼的女生站在宿舍楼门口,摇了摇头,语气不太客气。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越给他脸他越来劲。不接就对了,接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甩都甩不掉。”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点头附和,眼睛盯著李宇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堵在门口,这不跟逼宫似的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真是不要脸了?不知道女生的名声多重要吗?”
但也有人不这么看。
人性是复杂的。
“人家也是一片痴心,至於这么不给面子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多难堪啊。”
“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多男的追,换我我也端著。”
李宇端著饭盒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尷尬,从尷尬变成不甘。
听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里有骂他不要脸的话,心里十分不痛快,但更多的是不屑。
他想,你们知道什么,我这是在追求爱情,爱情就是要有勇气,就是要不怕拒绝,就是要坚持到底。
你们这些人,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心態转变的功夫,严秋可不会站在原地等著他。
早就快要走远了。
她没有留在原地被別人当做好戏看的想法。
因此走路的速度甚至加快了一些。
李宇回神发现之后,连忙追上去喊道:
“严秋同志!你別走……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对你好……”
李宇加快脚步,追上去拦住她,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准备拉人,是想挡在她面前,让她停下来。
手臂伸展出去,注意到严秋跟他比起来纤细许多的胳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拒绝又怎么样,以为他就没办法了吗?
再不给面子,一个女人,先天性的力量劣势摆在那里,怎么跟他抗衡!
但手刚伸出去一半,还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忽然被人抓住了。
不是严秋。
严秋的手插在口袋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背影已经快要消失了。
抓住他手腕的是一只穿著制服的手。
草绿色的袖口,红领章,手指粗壮有力,几乎要把他捏碎。
李宇愣了一下,抬头看到的是一张年轻,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人穿著一身不认识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眉骨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不止一个人,往后看,至少三四个人將他围住,別说追上去阻拦严秋,眼下自身已经动弹不得。
李宇惊惶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这时他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原本吵闹的窃窃私语已经停了,四周一片安静,很多同学都脚步匆匆的离开,连热闹也不敢多看了。
会有这个反应,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整张脸都白了下来。
“你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男人,声音不大,声音不高却带著无边的威慑力,他的语气显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宇的脸更白了。
像是有人把他身体里的血一下子抽走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
他想到了学校里的那些传闻,说是学校里的安保和警卫人员由革委会为核心组成,加上几个工宣队和军宣部的人,但主要还是革委会的人说了算。
“为什么,我,我又没做什么……”
李宇的声音发抖,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这要是被带走了,还能轻易出来吗?
手腕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他转头去看周围的人,下意识想要求救,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多看他。
“有没有做什么,等到时候调查自然就知道了。要是问心无愧,你怕什么?”李景言挑眉,不顾这人挣扎,让手下人把人架走。
“团长,这人是我们审还是让革委会那边的人来?”旁边落后一步的战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