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替我开道,放我离去。”
殷无恙咬牙道:“凭什么?”
“我带纪无忧走。”
殷无恙这才没继续说些什么,分离的尸首化作一团魔气回到半空中,化作魔影。
那道魔影比之先前,要显得单薄了不少,都快呈透明状了。
但威压健在——
“让开!放他们离去。”
万魔宗宗主终於跳了出来。
“幻魔王,不可啊!若这丫头真与你有那层关係,今日放她离去也罢……总归,也是自己人。
可……两位的关係看著又不像到了那一步,桑渔此人,决不能留!”
“本王不说第二遍!”
万魔宗宗主却分毫不让:“幻魔王!魔域,可是有四位能做主的魔王!”
“他们,本王自会去交涉一番!本王与他们关係好,顶多被笑话为了个女人,没出息几番,但此女確实在阴错阳差之下,救过本王的命!
还是,你万魔宗今日不肯给本王面子?!”
“非是如此,实在是——”
殷无恙那一团仅剩的魔气,明显支撑不了太久。
他耐心全无,释放威压道:“本王不建议灭了你万魔宗,再开创一个万魔宗!”
“幻魔王息怒!”
魔域四大魔王,一个比一个疯。
可唯一能抑制住他们的魔皇陛下,在几千年前渡劫飞升,去了上界。
现如今,魔族唯一能与他们制衡的魔,也就魔渊里的那几位老怪物了。
可那魔渊,是被佛修封印之地。
只进不出。
能出来的,也只是些不成气候的魔。
那些老怪物,根本出不来。
攻击范围,也仅限於魔渊周边——
而这位幻魔王,在还未修炼为魔王实力之前,就只身潜入过魔渊深处杀死一位大魔——並且毫髮无损的归来。
足以见得,此魔令人心生忌惮的地方绝非高深的修为,而是,精於算计的头脑。
惹不起啊。
万魔宗宗主在心底的轻嘆一声,挥手发號施令道:“放桑渔离去!”
“是,宗主。”
这会儿便是几位魔主再不甘心,都不得不避让了。
桑渔盘坐在七彩葫芦之上,神色清冷道:“无论你魔族信不信!我桑渔眼中,眾生平等!
谁招惹我,我杀谁!
没惹到我,我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若日后,再敢冒犯我半分!我便与你魔族不死不休、主动率领人族修士攻打你魔族不在话下!”
话毕,七彩葫芦已经衝出老远。
背后是几大魔主的怒吼:“桑渔,你有种別跑!”
“幻魔王大人!您这是放虎归山啊!”
“聒噪!將她的话听进去,莫要再主动招惹她,否则……才是真的为我魔族招祸。”
那万魔宗宗主闻言,瞳孔微缩道:“幻魔王大人……莫非,那桑渔……”
“言尽於此,你们爱信不信。”
最后一句话说完,殷无恙的魔影消失在半空中。
“宗主!真的要放过桑渔吗?”
“幻魔王是几位魔王中,最聪明的一位……也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位魔皇之人,此人绝不会无故放失——只怕那桑渔身上,真有令他忌惮的东西。”
“那我们……”
“回吧,暂且听幻魔王的……起码我万魔宗,不能再做这个出头鸟了。”
这番话便是在暗示,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魔。
他们是可以行动的。
七彩葫芦飞出老远的距离,桑渔的心依旧在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她赌殷无恙知晓小九的存在,不敢乱来。
可这疯子若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那她也只能被动的陪著疯一把了。
真到將小九放出来、泄露古神一族的秘密,这青灵界绝对会被上界盯上。
到那时,灾难重重……自己这小身板,能抵抗得住什么?
祖神没有甦醒。
瞳和小九能护得住她么?
昔日那一场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大帝绝对忌惮古神一族復甦,到那时,就真的迎来末日了。
想要活命,还得躲到虚空中去面临各种未知的危险。
就算能苟活下来,那也背离了她想猥琐发育的初衷——
瞳看她脸色苍白,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渔,我们安全了,你別怕。”
“我没怕……纪无忧,就此別过?再往前行走,就是幽冥山,鬼修的地盘了,我要去那边办点事。”
“你不是来北域找陆元庭?”
昔日初见,她便將他认错成陆元庭。
他说不是,她还不信。
自己和那陆元庭,很相似么?
“是,我已经打听到,他在无情剑宗內,等这边事情了了,我便前往无情剑宗寻他。”
“无情剑宗,你进不去。”
桑渔不解道:“为何。”
“无情剑宗,只有无情道修士能入內。”
“上门拜访,做客也不行吗?”
“无情道修士……不接待任何外来客人。”
“难道就一整个宗门……全是无情道修士,窝在一起修炼?不沾染外界是非,也不与外界有任何社交?”
“不错,无情剑宗,全是无情道剑修,北域修士称之为怪物的存在。”
怪物。
只会修炼的怪物么?
桑渔心底不由堵得慌。
陆元庭进了无情剑宗……也成为了这种怪物吗?
她有些不太懂。
“纪无忧,你也是无情道剑修……为何没被人称之为怪物一般的存在?”
“因为我不是无情剑宗的剑修,没经歷过,无情剑宗入宗一百零八道关卡考验。”
“一百零八道,关卡?”
“正常无情道修士理智尚存,只是不通情爱,辨別不出情,用我师祖的话说,身体是残缺的,少一样东西,自然就不正常了。
但我抽离情丝,是为了……剥离心魔。
没有情……我才能活下去。
再次见到纪无恙……我內心虽毫无波澜,但无意识间做出了许多,我无法理解的举动。
诸多我理解不了的情绪,都冒出来了……喜怒哀乐,我早已没了喜乐、只剩下自己都不知道因何生出的怒火和哀伤。
我甚至怀疑,当初师祖替我抽离情丝的时候……是不是心软没抽离乾净。”
桑渔声音下意识的有些颤抖道:“无情道修士,没有喜怒哀乐?有了……你便觉得那是不正常的?”
纪无忧点头,看著远方的夜空道:“无情道修士,没有喜怒哀乐,才是正常的,对世间万物都无情,哪来的喜和乐?
出门在外,全凭理智行事罢了。”
“无情归无情,难道喜好也没了吗?比如……吃到很喜欢吃的美食,见到喜欢的人,都不会高兴吗?”
纪无忧没有多言,只是捧起了自己的剑。
他说:“我想尽办法铸造我的剑,不是因为,我都有多喜它,而是因为,它对我有用,我需要它。”
所以无情道修士眼里只有利益了吗?
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那你们既然没有情,为何会有恨?你痛恨魔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