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
两人之间的关係……绝非哥哥和弟弟那么简单。
毕竟,他连爹娘,都是他亲手凑到一起,才会有了他的存在。
连他的名字,都是他偽装成凡俗算命的,混到家中来给他改的,那之前,他还没有大名,只有小名、叫石头。
后来踏入仙途,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只因他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仙人的故事,回家跟父母说了句,他以后想当仙人。
他嫌弃南域仙门小家子气,嫌弃中域宗门规矩太多,又嫌弃东域都是妖族,那里的宗门不够安全,还嫌弃西域都是些臭和尚,一番挑挑拣拣过后,將他送来了北域天渊。
因为天渊並非什么深渊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处被称之为天然形成的仙家宝地的神圣之地。
这里灵气浓郁,大儒云集。
不仅能教导人修习仙法,还能教导人学识,为人处世。
天渊相当於,修仙界里的一处仙家学院。
里头的弟子要么不出世……要么轻易就能扬名整个北域。
数万年前,天渊出过一位,天渊书圣,得道飞升。
还出过一位飞升上界的剑仙。
除开这两位有经世之才的先祖,天渊还出过不少飞升上界的仙人。
那时候还年幼,可后来长大了,才深知他当初精挑细选到了什么程度。
甚至连天渊,都是被他嫌弃过的存在。
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说他是难得的好灵根资质,只有最好的仙门,才配得上他。
若非心魔深到无法抑制的地步,师祖都不会拔掉他的情丝。
也是那之后,他才亲身体会到……没有情丝,真的就没有情了。
没有情,所有的痛苦,心魔,全部都被剥离出身体之外了。
內心安寧了,却也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与其说他是因为师尊死於魔手中才会这般痛恨魔,不如说是,那个杀死他师尊的魔间接性的毁掉了……那份情。
可已经修炼了无情道的纪无忧,根本分析不出这些东西了。
他只知道,自己痛恨魔。
飞舟上,雪鸳道:“今日好奇怪,一路上,一个拦路打劫的散魔都没遇上?”
桑渔挑眉道:“这不是好事儿吗?”
许经年历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打入万魔宗內部探听到了关於曲寧的消息,约他们在魔庭聚宝阁见面。
若此去魔庭一切顺利,桑渔也能功成身退去办自己的事儿了。
她本就不愿意在旁人的事情上,花费过多的时间。
但谁她那堆破铜烂铁需要曲长老缚灵,变废为宝呢。
就当出任务赚灵石了。
雪鸳转了转眼珠子道:“桑道友……此次出任务,与你一起相伴时间虽不长,但我毕生难忘……”
“有话请直说。”
“您真不想知道陆元庭的下落吗?我怎么听说,你对找他这件事,已经形成执念,快要转化为心魔了呢?”
“已经知道了。”
“啊?知道了吗……那,你的禁忌符籙,能卖点给我吗?”
桑渔双眸微眯了下道:“你要多少?”
“不多,就……十张,但,要你渡劫时跟天怒之火对轰的那张。”
“你聚宝阁,倒是眼界高……开口就要最强的,我可不敢卖,万一哪天拿来对付我,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会的……是我们少东家要,他要闯上古秘境,据说里头有不少大诡异的存在,很危险,少东家准备充足,只缺……您的禁忌符籙傍身了。”
问题韩秦也要去,万一到时候遇到了,起了纠纷,对轰咋整?
而且开口就是十张,当她那诛天符是大白菜呢。
她送宗门老祖都是一张张送的好吗。
桑渔很直白的摇头道:“那张符乃我精血为墨所画,我画不出那么多,除了赠了几张给宗门老祖,剩下我自己要留著傍身用。
所以,抱歉了。”
“五张!五张我也能交差啊……桑道友,求你了。”
“一张十亿灵石,我最多均你们三张,別嫌贵,也別砍价,我不缺灵石,也不想卖,只是单看你人不错,当你是朋友帮你一把。”
一张,十亿灵石!!
飞舟上几人都被这价格可惊到了。
还被桑渔“你们爱要不要”的態度给惊到了。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是十亿的?
哪来的勇气?
然而……別问,问就是韩秦给的。
那廝,她开价多少他都敢砍啊。
特意翻十倍报了虚价,他也不含糊的,说砍就砍。
既然有人砍,那就说明值!
所以,爱要不要,她现在不差钱。
“桑道友,这……”实在是太高了啊啊啊!
她很难办的!
桑渔抬手打断她道:“雪鸳道友,无需多言,此事你也做不了主,不如去魔庭聚宝阁后匯报一声,让你们少东家自行考量。”
雪鸳咬牙道:“行。”
如今,也只能这么著了。
聚宝阁虽说不差钱,但聚宝阁也绝不愿意做冤大头啊。
而且,少东家很记仇的。
只肯卖三张就算了,居然还要卖三十亿。
桑渔敢这般趁热打铁抬价,少东家那种脾性……哎。
確实是她做不了主的事情,雪鸳也没再多说了。
飞舟一路平安无事到达了魔庭范围附近。
纪无忧依旧提前下飞舟,独自一人离开。
他並不想见到那个人。
但他好像要输了。
心里却並没有生气的情绪產生。
无情道虽说感受不到情了,但情绪还是有的。
差別在於、他们时常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產生这些情绪。
甚至时常被这些情绪操控著走却不自知。
桑渔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这些天,她没少观察他。
毕竟即將去找陆元庭,她总要提前了解下,找到后怎么跟人相处吧?
目前看来,无情道修士也並非杜绝对外交流。
他们还是会回答问题的,但只回答他们感兴趣的问题。
他们除了情感上的缺失,其他言行方面,也很正常。
至於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桑渔就探听不到了。
“瞳,你隱藏起来跟在我后面即可。”
“好。”
雪鸳看到突然就消失的瞳,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惊愕。
隱匿,她也会。
可……隱匿到无法让她窥探到半分气息的程度,她那些同门都没有一个能够做到。
桑道友这位突然跟来北域的弟子所修功法,只怕不凡啊。
但她很识趣的並没有多问。
一行直接去了坊市入口。
这次入魔庭的费用,是曲长老缴纳的。
上次是因为没有经验,但这次他离开金田坊市前,专门去聚宝阁一趟,兑换了不少。
入坊后,几人直奔聚宝阁。
聚宝阁掌柜看到他们,热情的迎上来道:“几位贵客可算是到了,魔主和他的小弟子正在上面等几位前来呢。”
魔庭之主也来了?
几人心底不由一紧,相互对视了一眼过后,桑渔正欲开口询问,就听见一声充满威势的:“上来,莫要多问。”
是那魔主的声音!
“是,前辈。”
无奈,几人也唯有老老实实的上楼,一直到顶层阁楼,那魔主上次待著的那一间门外停下。
“见过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