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云坊市的时候,桑渔心里都在泛苦——
这种有家不能归,遇见徒弟不能认的滋味,並不好受。
也许修仙路漫漫,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修士们本该就是孤独的。
她,必须儘快適应。
最后,她朝著青云门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而后乘坐百变飞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师尊。
徒儿不孝,无法做到以前给你画过的大饼。
唐砖。
对不住了。
天高路远、我曾爱过这片土地。
……
桑渔刚悲伤春秋完,就察觉到远方天空有些异样。
她用神识操控百变飞舟飞得更高的位置,而后看到远方当天空,那密密麻麻的如同飞鸟南行的画面,整个人都失神了一瞬。
那不是飞鸟!
是人……哦不,是修士大军!
太乙仙门,提前出手了!
桑渔迅速的从高空中坠落下来,朝著青云坊市方向疾行而归。
“太乙仙门提前出战了!!快!通知青云门!”
“什么?战爭提前了!快……马上匯报宗门!”
一时间,整个坊市大乱。
上空中的防御禁制也迅速被开启了。
离三月之期,明明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太乙仙门却提前凝结修士大军,朝著青云门方向席捲而来。
半空中那密密麻麻、御剑飞行而来的修士大军,起码有上万人。
可见他们想要覆灭青云门的决心了。
桑渔心底下意识的腾升起一股寒意,久久不散。
她站在青云坊市凌乱的街道上,仰望著天空……看著密密麻麻的身影越来越近,眼皮子狂跳不止。
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今天会死很多人。
太乙仙门凝聚的修士,除了宗门內的,还有太玄门的,恐怕还耗费资源邀请了不少散修加入大军。
否则,他们哪来的这么多人——
而青云门那边,突然遭受敌袭,能在短时间內做出应变吗?
他们有,完善的战略策划吗?
打得过吗?
即便能有一战的实力,元婴大能们的战爭,金丹修士的对敌……殃及池鱼之下,那些筑基弟子,炼气弟子,得死多少人啊。
不是桑渔圣母心发作,而是,她也是从弱小可欺的炼气期过来的。
在这些庞大的力量面前,他们弱得就像是一只螻蚁。
太乙仙门自己作孽,他们的炼气期弟子死就死了。
可他们青云门的弟子……桑渔深吸一口气,想要说服自己只是这修仙界中的一个过客。
修仙界嘛,死点人很正常的。
这里又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
在这个世界里,最终能得道飞升的人,都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气运加身之辈。
这就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可无论如何说服自己,桑渔最终都於心不忍。
那些被她教导过的符峰弟子,一张张热情洋溢,认真好学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些被她忌惮过,曾经视为对手的同门们。
温师姐的坟墓。
金元宝,徐绵绵,林小雨……他们。
林枫,楚琉鈺,张二牛……他们。
师尊,掌门,其他峰几位师伯。
还有仙门太上那张温和儒雅的书生脸……
桑渔明显已经意识到,为何修仙界修无情道的修士们,修炼速度会如日中天。
因为杂念都被清除了,脑海里只剩下修炼一途,不用顾忌任何。
而她,杂念太多了。
此时此刻的她,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真的去做到,冷眼旁观这场……即便没有她的存在,也会发生的仙门大战。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这里有牵掛。
但凡真的做到冷眼旁观了,往后修炼一途上,她只怕会因为此件事產生过不去的坎,也就是心魔。
这般想著,桑渔內心已经做好了决断。
我曾爱过这片土地……惦念著这里的人。
我愿意为我爱著的土地,惦念著的人,去赌一次人心,搏一次命!
桑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时间转瞬而逝,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直接掠过青云坊上空,朝著青云门方向急速而去。
那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让底下修士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是元婴大能带队……青云门危矣。”
“青云门只怕在劫难逃啊……我们还留在这做什么,趁著大战还没开启,赶紧跑啊!
青云门若是落败了,青云坊市还能是庇护所吗?”
不少散修被说动,纷纷打包行装逃离这是非之地。
唯有桑渔,朝著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直奔青云门。
“这谁啊,傻了吗?那边都要打起来了,还跑去看热闹?不怕被殃及池鱼啊!”
“就是!为了看热闹,都不要命了吗?”
“愚蠢。”
愚蠢尼玛!
桑渔都懒得理会这些言论。
她现在要赶回青云门玩一票大的。
青云门內。
天魁太上的声音响遍整个上空。
“所有炼气弟子听令!全部隱藏去后山禁地,你们都是我青云门的仙苗种子,此次大战,无需你们出手!
所有筑基弟子,金丹长老,元婴太上,一同隨本君出战!
太乙仙门的狗杂碎,今日,本君让你们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
“是!谨遵太上之令!”
“我天剑门今日与青云门共存亡!迅速返回天剑门,凝结筑基和筑基以上的弟子长老们,前来支援!
顺便对外宣扬:太乙仙门不遵守约定,提前偷袭不要脸!”
无疑,太乙仙门提前出战就是想要打青云门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目的也確实得逞了。
因为天剑门的支援,原本是大战前才会到……现在却提前了半个月。
好在,天剑门的两位元婴太上,都驻守在青云门內,高层战力足够了。
不足的是金丹和筑基战力,需要儘快补齐。
否则,必然死伤无数,元气大伤。
青云山脉。
陨石空间內。
桑渔將所有的禁忌符籙,全部规整好,隨时做好了打群架的准备。
单是四阶符纸画的爆破符,利刃符,排山倒海符,灭世符就积攒了上百张,其中漩风符数量最多。
诛魂符和雷符比较难画,加起来只有五十张不到。
数量不是很够,但……也来不及临时去画了。
与其依靠符籙的外力,还不如——
桑渔眸光落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催动血脉的力量,那纹身一般的金红色符文立马闪现了出来。
爆破之力!
不够。
她还需要穿透力。
一指弹,弹破对手的脑袋。
弹穿对手的心臟!
既然要打,就要用极致的力量去打。
符籙会消耗完,但她自身的力量,只要没有力竭,就能反覆使用!
用来恢復灵力的復灵丹她还有很多,够用了。
最后,桑渔默默的看了一眼祖神的沉眠中的身体,深吸一口气道:“祖神、战……我要为了我在意的师门和同门去打群架了。
就像你当初保护以一己之力,想要保全自己族人安危的意志一般……去竭尽全力的守护他们。
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我希望你能赐予我一些力量。
接下来,我要藉助你身上的穿透力量,我希望你能保佑我……成功!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