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好鞋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在了玄关。
不对,他退后一步,重新確认了一眼门牌號。
没错,是自己家,但客厅不一样了。
老布艺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新的深灰色单人沙发。
沙发正对面,原本空荡荡的墙上多了一个电视柜,柜子上面摆著一台崭新的电视机。
窗帘也换了,从发白的旧窗帘变成了浅米色的新窗帘。
海螺姑娘来过了?她还挺仁义的,知道我没钱还给我换了沙发和电视。
就是把饭做好再走就更好了。
听到玄关的动静,秋山幸从厨房出来,看到秋山悠手里那两大袋东西,和秋山悠脸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表情,笑了一下。
“我看家里没什么电器,沙发也不太好了。”她边说边走过来,很自然地帮秋山悠接过一个袋子。
“就去买了点,让人搬了上来,厨房的冰箱也换了。”
好妹妹,哥没白疼你,这还说啥呢!提起前日种种千辛万苦……
“多少钱?”秋山悠开口问道。
“不多,就一顿饭钱。”
秋山悠不说话了,深情地看著秋山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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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幸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开口问道:“哥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上流阶级的小姐。”
“可是你的眼神很下流。”
“……”
哈吉幸看来是欠爱了,居然这样说自己的哥哥,今晚势必狠狠填满你。
“好了。”他收回眼神,走进臥室,关上门,再次確认那个抽屉锁得严严实实,换了身衣服出来。
他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几瓶饮料,“袋子里有你喜欢喝的果汁。先喝著,我去做饭。”
他说著走进了厨房,处理好食材和酱汁后。
把铁锅放到灶上,开火。
几秒钟后锅面开始冒轻烟,他倒了油,端起锅晃了一圈让油均匀铺开,然后放入里脊肉块。
手腕一抖,里脊肉块在腾起的火焰中翻了一个面,焦香瞬间从厨房弥散开来,飘满了整个客厅。
秋山幸则在沙发上坐著,手里翻看著杂誌,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厨房。
从客厅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秋山悠的侧影。
他手腕翻动锅铲的动作很熟练,围裙的系带在背后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去年年底,他回了一趟家,他连煮麵都要问保姆水烧开了是什么样。
她想问他,但还是放弃了。
问了,大概又会被用什么奇怪的回答搪塞过去。
半小时后,秋山悠便端著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秋山幸闻著香味,起身快步走到餐桌前。
壳红肉白的白灼大虾,金黄诱人的糖醋里脊,红亮油润的麻婆豆腐,以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秋山悠放下筷子,指了指麻婆豆腐:“豆腐我减了辣,是按你能接受的口味调的。你尝尝看。”
秋山幸看著眼前这桌色香俱全的饭菜,很难相信这是秋山悠能做出来的饭菜。
但她还是坐下,双手合十,清脆地说道:“いただきます!”
她率先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糖醋里脊,一口下去,酥脆的外壳与酸甜的酱汁在口中完美交融,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
豆腐滑嫩,肉末咸香,麻与辣恰到好处地刺激著味蕾,是她完全可以接受,又十分开胃的程度。
“哥,你太厉害了,做的比家里专门请来做中华料理的厨师都好吃!”
“妹妹。”秋山悠故作高深的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你以往看错我秋山悠,今日又看错了。”
“……”
秋山幸看著他那副深沉的表情,想吐槽,但最后选择继续吃饭。
秋山悠在剥虾,剥好的虾肉放在小碟里,推到秋山幸面前。
每只虾都剥得乾净,虾线挑掉了,尾巴最后那点肉也没浪费。
秋山幸看著他剥到第三只才反应过来:“哥,你也吃啊。”
“你不吃是不是因为在里面下药了。”她又跟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介於担忧和认真之间。
“……”
感觉这哈根有点重了,再惯著她,就该达斯了。
“吃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剥完了虾,走到厨房的水槽洗手。
平日里吃虾,要么是直接买剥好的虾,要么直接带壳吃,就当补钙了。
今天这一桌子菜,也就看在他这个傻妹妹偷偷当了一回海螺姑娘的份上。
吃完这顿饭,秋山悠收拾碗筷准备洗碗,秋山幸主动请缨帮忙。
秋山悠犹豫了一下,看著她真诚的眼神,把洗碗手套递给她。
她打碎了两个盘子。
然后她就被秋山悠请出了厨房,安置在新沙发上,手边放著一杯果汁。
他从包里取出路上买的材料,芒果,西柚,椰奶。
前世他在一家港式甜品店打过工,学会了做杨枝甘露。
他知道秋山幸喜欢吃甜品,回来的路上买了点材料,打算给她做,顺便自己也解解馋。
他把芒果切块,西柚剥出果粒,和椰奶、糖水一起在小碗里调好,没有西米,但瑕不掩瑜。
隨后又放进新冰箱里冰了一会,新冰箱的製冷效果確实比他原来那台好不少,十分钟就够凉了。
客厅那头,电视的声音穿过厨房门传过来,是大河剧《春日局》的片头曲,管弦乐铺得很满,带著歷史剧特有的庄重感。
秋山悠端著两个塑料碗走出来的时候,片头曲刚放完,正剧正要开始。
秋山幸抬起头,看到秋山悠端过来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哥,这是什么?”
“我做的甜品,里面下毒了。”秋山悠把碗放在她面前,“爱吃不吃。”
秋山幸嘿嘿笑了一下,低头看著碗里金黄色的液体,芒果块和西柚粒浮在椰奶表面,顏色鲜艷得像是画上去的。
“好漂亮。”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芒果的清香,椰奶的醇厚,和西柚粒的酸甜,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刚吃饱的猫,眉眼都弯起来。
“好好吃!”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秋山悠没理她,端起自己那碗杨枝甘露,坐到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坐著確实爽。
秋山悠看著屏幕里那些穿著厚重和服的男人跪坐在榻榻米上討论天下大事,又看了一眼旁边看得入神的秋山幸。
“你居然喜欢看这种歷史剧。我还以为你会看点什么偶像剧之类的。”
“偶像剧演的都太假了。哪有那么蠢的有钱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就捨弃一切。”
秋山悠噎了一下,倒是忘了眼前这位是正儿八经的財阀千金。
“那动画片呢?”秋山悠抱著一丝希望问道。
他作为一个画漫画的,如果亲妹妹完全不看动画片,这件事多少有点职业上的尷尬。
“动画片?”秋山幸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困惑是真实的,“那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
沉默。
我愚蠢的妹妹啊,若不是看在眼前的大彩电的份上,我今日便於你割袍断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