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安抚道:“杨姨,您先別急,姨夫怎么说?”
“我爸带钱去找那死老太婆了。”梁美娟说:“希望他们收了钱能消停点。”
林见微没接话。
消停?她不信。
一个能把亲孙子灌醉了往外孙女炕上送的老太太,会为了几个钱就收手?
钱花完了呢?胃口养大了呢?这次是逼婚,下次呢?
她转向梁美军,斟酌了一下措辞:“美军哥,我知道这话不该问,但为了弄清楚,还是得问一句——你和春桃,到底发生关係了没有?”
梁美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脖子都粗了一圈。
他急急地摆手,怕林见微误会他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我当时虽然喝醉了,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对她做过什么!”
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苍白。
都被看见两个人躺在炕上了,说什么都没干,谁信?
这年头,严打流氓罪,別说你发生关係了,就是拉一下手、抱一下,別人要告你,你也跑不了。
林见微看著他的眼睛,“我信你。”
梁美军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红。
“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林见微说:“就是有点影响你的名声。”
“什么办法?你说,我不怕。”
林见微把想法说了。
杨国珍听完,脸色就变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要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梁美军却说:“妈,我同意。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要结婚,名声好不好的,无所谓,总比娶了曾春桃,毁了我们一家人强。”
梁美娟也连忙劝道:“妈,哥说得对!这总比被逼著娶曾春桃、被他们一家拿捏一辈子强吧?再说,那玩意行不行?等以后哥真找了媳妇,试试不就知道了,不用怕!”
梁美军的脸又红了。
杨国珍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再看看林见微,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红著眼点了点头。
心里恨死了那一家人。
正说著,门外忽然有人急冲冲地喊:“国珍!国珍!你快去医院看看!”
杨国珍心里一紧,赶紧抹了眼泪走出去:“赵姐,怎么了?”
赵姐跑得气喘吁吁,扶著门框话都说不利索:
“刚刚……刚刚医院打电话到街道办,说你家老梁摔到头了,现在在抢救呢!”
杨国珍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林见微眼疾手快扶住她,梁美娟已经衝出去叫车了。
几个人跌跌撞撞赶到医院,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抢救室的门关著,灯亮著。
门外围著一群人,拉拉扯扯,吵吵嚷嚷。
梁老太和梁家姑姑要把梁建民带走。
送梁建民来的两个中年男人不肯,医生也拦著,说病人情况危险,不能隨便移动。
可梁家人哪管这些。
“我自己的儿子,我还做不了主了?你们算什么东西,拦著我?”
“就是!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们管?赶紧鬆手,不然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梁家的两个外孙直接上手,一人拽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要把他们拉到一边去。
那两个男人衣服被扯得歪七扭八,挣扎著喊:“你们这是干什么?人还没脱离危险呢!”
梁老太和梁家姑姑趁机就要往抢救室里闯。
“都给我住手!”
梁美军一声暴喝,大步衝上前,一脚一个,把两个表弟踹飞出去。
那两人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嗷嗷叫。
梁美娟和林见微也快步上前,一人一个,把梁老太和梁家姑姑从抢救室门口拉开。
林见微力气大,直接把梁老太甩了出去,踉蹌著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梁家姑姑吨位大,稳住了,张嘴就骂:“你们反了天了!敢打你表哥?我告诉你们,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报公安,把你们全家都抓起来,进局子,吃牢饭!”
林见微不慌不忙:“別著急,公安马上就来。”
梁家姑姑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语气警惕起来:“你是谁啊?这里没你的事,谁让你报公安的?多管閒事!”
“不是你说要报公安吗?”林见微笑了笑,“你说要报公安抓我们,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省点事,省得你跑一趟。”
梁家姑姑一噎,“我说报你就报啊?你以为公安局是什么地方?是你想叫就能叫的?你一个外人,谁给你的胆子在我们家的事上插嘴?”
林见微懒得跟她废话,伸手一推,梁家姑姑撞在墙上,疼得齜牙咧嘴。
不等她再发作,林见微已经转身,找医生了解梁建民的情况。
这边,杨国珍扑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
“大堂哥,建民出啥事了?咋会送到抢救室来?”
男人抹了把脸,“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去河边那块地看庄稼,看见建民倒在河边的地上,头上一个大血窟窿,人就那么躺著,动都不动。我嚇坏了,赶紧叫上建业一起把人送来医院。”
他看了一眼梁老太那边,“我们送来的路上,小婶一直拦著,说不用送医院,回家养养就好了。”
要不是正好村里有拖拉机去城里办事,他们都不一定能把人送来。
杨国珍的脸白得像纸。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梁老太。
梁美娟已经先一步衝上去,指著梁老太的鼻子喊:“老太婆,一定是你!我爸今天是去找你的,一定是你把我爸害成这样的!”
梁家姑姑不干了,一把推开梁美娟的手:“你这丫头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我们今天一天都在你奶奶家,就没看见你爸的影子!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梁美娟眼神要吃人,“我爸好好一个人,去找你们说理,怎么就被人抬著回来了?你说没看见,谁信!”
“你爱信不信!”
梁家姑姑叉著腰,“你爸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倒是你们,来了二话不说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