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被放在一张木板床上。
大奎从桌上扯过一卷胶带,撕下一截,在她嘴上缠了两圈。
“別怕,妹子。”
他俯身看著她,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脸上,“哥会好好疼你的。”
林见微瞪著他,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奎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別叫。”他一边解一边说:“把人吵醒了,到时候上你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林见微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敢叫了。
只是浑身发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头。
大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解裤子。
就在他俯下身,准备压上来的一瞬间……
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后颈。
大奎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然后身子一软,往旁边栽去。
林见微一脚把他踹下床,坐起来,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大奎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傻傻地看著天花板。
林见微撕掉嘴上的胶带,喘了几口粗气,然后蹲下来,拍了拍大奎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大奎……”他的声音机械而空洞。
“你们这一伙有多少个人?”
“核心的有七八个,跑腿打杂的有二十几个,还有几个在外地接应的。”
“都叫什么?怎么分工?整个贵省都有你们的人吗?”
“海哥是我们的头,管著所有事,梅姐负责在火车站、汽车站钓鱼,我负责看货、送货……我们主要在安义市周边活动,但整个贵省和周边几个省的主要县城,都有我们的线人。不管是拐还是卖,只要被我们盯上,基本就跑不掉。”
林见微眼神一沉,“你们干了多久了,一共拐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干了五六年了,每年都能拐几十个,加起来可能几百上千个吧。”
“这些人都被卖去了哪里?你们有没有帐本?或者记录?”
“有,帐本海哥收著,记著每一个被拐的人的信息、买家是谁、卖到了哪个村、收了多少钱。”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紫云县岔河公社,你们知不知道?那边最近有没有一个叫厉小棠的女同志被卖?”
“不知道,岔河公社那边我们不去。”大奎机械地回应:“那是吴二叔的地盘,他专门在那边做女人的生意,不管是从我们这接手的,还是他自己找的,都由他负责卖到岔河公社周边的村子里,我们不插手。”
“吴二叔是岔河公社的人?”
“是,他在那边人脉广,很多村子里的人买媳妇,都找他。”
林见微心里一动。
吴二叔。
岔河公社。
真是巧了。
她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个眼神涣散的男人。
“你现在很困,睡吧。睡醒之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只是喝多了,摔了一跤,在地上睡了一夜。”
大奎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均匀。
林见微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跨过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她拉开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闪身出去,悄无声息地挨个房间走过。
不管有没有住人,每一个房间的门缝里,她都吹进去一管迷烟。
系统出品,药效强劲,保准一觉睡到天亮。
等了好一会儿,確定所有人都已经睡死过去了,她才开始翻找。
海哥的房间在最里面。
她推开门,进去翻了一遍。
床头柜,抽屉,枕头底下……
最后,她在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厚厚的帐本,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地名、交易金额。
她把帐本收好,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走到院门口。
门閂很紧,她费了好大劲才拉开。
夜风灌进来,凉颼颼的。
她站在门口,学著鸟叫,轻轻“咕咕”了两声。
暗处,一个身影立刻闪了出来。
邹长明带著几个人,一直守在不远处。
他快步走过来,低声道:“林同志!你怎么出来了?没事吧?”
林见微摇摇头,把帐本递到他手里:“没事。他们都喝醉酒,睡死过去了。这是人贩子的交易记录,上面有被拐人员的名单和去向。”
邹长明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变。
“这么多?”
“这应该只是一部分。”
林见微把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明天,吴二叔会把我带去紫云县。如果我没猜错,厉小棠就在他手上。这个帐本能抄写一份最好,暂时不要惊动他们,万一打草惊蛇,买家们集体把人藏起来就难找了。”
邹长明点头,“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邹长明把帐本还到林见微手里。
“你一个人跟他走,会不会太危险?要不中止任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见微看著他,“邹营长,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小棠还在那边等著我。”
邹长明沉默了。
林见微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会小心的,你们按计划行事。”
她又问:“京市那边的人到了吗?”
“到了,正在赶来安义市的路上。”邹长明回答:“另外,厉师长那边也已经得到消息,正在从羊城赶过来。”
林见微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子,轻轻把门带上。
她把帐本还回去,回到大奎的房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又上前踹了几脚。
天杀的人贩子,就是打死都不为过。
但此时还不能。
林见微出了口恶气,重新躺回床上,把胶带贴在嘴上,闭上眼睛。
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得养足精神。
……
第二天一早,林见微是被外面的叫骂声吵醒的。
“人呢?我草!海胖子,你他娘的收了我的钱,把人给我藏起来了?!”
是吴二叔的声音,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看我不踹了你的狗窝!”
接著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海哥的声音也响起来,带著起床气:“你他娘的大早上嚎什么呢?谁藏你的人了?”
“少装蒜!”吴二叔揪著海哥的衣领,“我昨天五百块钱从你这买的那个娘们呢?”
海哥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大毛。
大毛嚇得一缩脖子:“我、我也不知道啊海哥!我昨天晚上明明把她丟到地窖里了,我还锁了门,怎么会不见了呢?”
梅姐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大奎抱著人进了屋,然后……就没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