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院子,大毛把她带到旁边一间小屋前,推开门。
屋里挺简陋,黑漆漆的,墙上还糊著发黄的报纸。
“坐坐坐。”大毛殷勤地拉过椅子,“妹子你等著,我给你拿吃的去。”
不一会儿,他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一碗苞谷饭,一碟咸菜,还有两块腊肉。
“吃吧吃吧,別客气。”
大毛把托盘放在桌上,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了。
【系统提示:食物中含有少量迷药,请宿主谨慎食用。】
林见微心里瞭然。
果然。
確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从从系统空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窃听器,轻轻按在木板墙上。
耳机里立刻传来声音。
那边几个人还在喝酒。
“梅姐,来吃个鸡腿!”是大奎的声音,“带回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少贫,老娘哪回不是立大功?”梅花笑骂:“也是那丫头命不好,爸妈都被下放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正好撞我手里。”
海哥声音沉些:“安全吗?”
“放心吧海哥。我盯了一路,確实是一个人。父母都下放了,成分不好,在城里待不下去,来贵省投奔姑姑的。没亲没故,没人会找。”梅花嚼著东西,含含糊糊地答。
“那就好。”大奎接话,“这个不著急出手,得好好找个买家。这种货色,卖便宜了亏得慌。”
梅花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对了,上批那几个,下家找妥了没?”
大奎:“都妥了,送走两个了,还有几个在后院关著呢。等过两天风头松一松,再往外送。”
海哥压低声音:“最近都他娘的给我谨慎点。老吴那边前些日子被公安盯上了,差点折进去。他那摊子出了事,咱们也得收著点。”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门:
“老海!又他娘的在背后说我啥坏话呢?”
“哎呦!”大奎腾地站起来,“吴二叔来了?快坐快坐!大毛!再拿个碗过来!”
海哥瞥了那人一眼,没什么好脸色:“说的就是你。你少来我这儿祸害人,別把麻烦引到我头上。”
吴二叔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瞧你那怂样!”他一抹嘴,“就那几个小公安,还想抓老子?再练十年都不够格!”
海哥踹了他凳子一脚:“赶紧吃,吃完滚。我这儿还有好几个货等著出手,没空招呼你。”
吴二叔也不恼,端起碗,眼睛一眯:“呦,海哥有啥好货?让我也开开眼唄。”
大奎凑过来,挤眉弄眼:“二叔,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梅姐刚带回来一个高等货,那成色……嘖嘖,嫩得能掐出水。”
“什么样的?让我瞅瞅。”吴二叔眼珠子一转,来了兴致。
海哥一摆手:“滚滚滚,那是我的,你少在这儿惦记。”
吴二叔把碗往桌上一顿,“说的什么屁话!我手里的资源比你少?给我看看,说不定能帮你儘快出手。买家我那儿多的是。”
海哥盯著他看了两眼,又看看大奎,下巴一扬。
大奎心领神会,笑嘻嘻站起来:“二叔,跟我来。”
隔壁。
林见微飞快地把窃听器收进空间,又端起那碗饭,三两下把饭菜倒进空间,然后趴到桌上,闭上眼睛,均匀地呼吸。
门被推开。
脚步声走近。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林见微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摆弄。
“嘖嘖嘖……”吴二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么好的货色,哪来的?”
大奎在旁边说:“梅姐从贵市带回来的,还是个知识分子呢,底子好著呢。”
吴二叔又端详了一会儿,鬆开手。
脚步声远去,门重新关上。
林见微又等了一会儿,確认没动静了,才重新贴上窃听器。
堂屋里,吴二叔灌了一大口酒,碗往桌上一砸:
“老海,这人我要了。”
海哥斜他一眼:“你要去干啥?娶了当小老婆?”
“去去去!”吴二叔啐了一口,“老子这辈子只爱我媳妇。你少扯这些没用的。”
大奎凑趣:“呦,没想到二叔还是个痴情种。”
“別扯犊子。”吴二叔不耐烦地摆手,“多少钱,直接说。”
海哥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少於这个数,不卖。”
吴二叔连眼皮都没眨,一巴掌拍在他手心上:
“成交。”
海哥一愣,手悬在半空。
大奎也傻了眼:“二叔……你这是早有后手啊?”
吴二叔从怀里摸出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拍,厚厚一摞。
“这你別管。钱收了,这人就是我的了。”
梅花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赶紧给吴二叔碗里添酒:“我这妹子乖得很,吴二叔可得给我妹子找个靠谱的好人家。”
吴二叔摆摆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吧嗒著嘴:
“今天太晚了,我在这睡一晚,明天带人走。”
海哥数著钱,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冲大毛喊:“去,给二叔收拾间乾净的屋子!”
大毛应了一声,屁顛屁顛跑了出去。
林见微在昏睡中被人粗暴地扛起。
没一会儿,她被人重重一扔,摔在一处粗糙柔软的地方。
像是稻草。
紧接著是“哐”的一声,落锁的声音。
林见微没有立刻睁眼。
她侧躺著,放缓呼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四周很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的木板缝里,透下来几缕微弱的光,在地上画出几道细长的白线。
她適应了一会儿,借著那点光,渐渐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是一个地窖。
不大,方方正正的,墙壁是夯实的土,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稻草,踩上去软软的。
角落里,缩著几团东西。
林见微撑著地慢慢坐起来,往那边看去。
那几团东西听见动静,抖得更厉害了,紧紧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是人。
大大小小,一共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