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放下笔,嘆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小伙子,尤其是你,身为男人,如果不想要孩子,一开始就应该做好保护措施,负起责任来!而不是等事后才想起来,让女同志来受罪!打胎对女性的身体伤害非常大……”
林见微当场懵了,手忙脚乱摆手,“不是不是医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打胎的,我们是来领计生用品的!”
女医生闻言一顿,隨即点点头:“哦,领计生用品啊,这就对了嘛。知道保护自己,是对自己负责。”
“刚刚就有个女同志,自己一个人来的,怀孕一个多月了,来諮询打胎的事。唉,丈夫也不陪著,看著就可怜。所以说啊,男同志一定要有责任感……”
林见微没想到,来领个计生用品,也能被医生逮住机会进行一番婚育观教育。
但看医生也是一片好心,只能连连点头:“医生您说特別对,谢谢您提醒。那个……我们现在能领了吗?”
女医生这才停下说教,“结婚证带了吗?这里登记一下。”
“带了带了!”
林见微赶紧从包里掏出结婚证,递过去登记。
女医生刷刷填完信息,抬眼又打量了厉野一番……
嗯……瞧著人高马大,身形壮实,起身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三袋最大號的“拦精灵”递过来。
厉野接过,看了一眼外包装上標註的型號,“有没有再大一號的?这个我用不了。”
女医生:“???”
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厉野身上转了一圈,还在某处重点部位短暂停留了一下。
隨后,她扭头看向林见微,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姑娘,你……不容易啊。”
林见微被她看得脸发烫,眼神直往旁边瞟。
女医生清了清嗓子,“同志,你確定这个戴不了?这已经是我们医院提供的最大號了。同志,你会不会是……搞错了?或者……使用方法不太对?”
这个时候的“拦精灵”都是山城乳胶厂生產的,分为特小、小、中、大四种规格。
一般人用小號,能用中號的都算“天赋异稟”了,这人居然说大號还小了?
女医生表示从业多年,闻所未闻,並且……十分好奇。
“要不……同志你先到后面隔间去试试看?”
厉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试试?!
在医院妇產科诊室里,当著这么多女同志的面,试戴这个?!
林见微嚇得赶紧伸手抢过那三袋东西,往怀里一抱,对著女医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医生!可能是我们上次在別的医院拿错號了,这个肯定合適!谢谢医生,我们先走了!”
“哎,你们……”真的不试试吗?
女医生还想喊住他们,心里的好奇都快挠心了。
她也很想知道行不行啊……
可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快步出了诊室。
林见微头也不回地拽著厉野,一口气走出了妇產科。
尷尬死了!
要试也得回家关起门试,哪有人在医院试这个的,简直离谱!
厉野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眉头拧得紧紧的。
如果说这个就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大號了,那他岂不是…以后都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见微看他那副鬱闷的样子,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哎呀,不行就不用唄,万一有了,就生下来,反正咱们也结婚了。”
她虽然暂时没计划,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行。”厉野却断然摇头,“微微,我说过会给你反悔的余地。我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但我不希望是用孩子来绑住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確的表达,“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是因为真心想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別的什么牵绊。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快乐了,我希望你能毫无负担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选择。”
林见微听著,心里微微一震,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听过不少婆家为了留住媳妇,想方设法催著怀孕,甚至偷偷做手脚。
可厉野却把她的意愿和选择,看得如此重要。
同时,看著他这般近乎小心翼翼的態度,林见微心口又漫开一阵细细的酸涩。
这不是不信任,也不是生分,而是他从未被安稳地、无条件地爱过。
母亲早逝,父亲疏离,他在漠视与冷待里长大。
他太渴望被爱,所以才一遍遍地確认她的心意,確认她的真心。
与其说是给她承诺,不如说是给那个曾经惶惶不安的自己一个交代。
林见微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厉野,我不会走的。”
“嗯。”
厉野低低应了一声,反手將她的手握紧。
“好了,別愁眉苦脸的。”林见微笑著拍拍他胳膊,“万一这个能用呢?走吧,先回家再研究研究。”
她刚刚仔细看了一眼牛皮纸袋上的说明,上面確实標註了“大號”。
而且上面还写著“可重复使用,清洗后涂抹滑石粉即可”。
林见微心里一阵无语加膈应。
这年头的橡胶製品,又厚弹性又差,还要重复使用……体验感能好到哪去。
实在不行,她就在系统商城看看唄!
未来的高科技產品,肯定比现在这些靠谱得多。
两人调整好心情,並肩往医院外走去。
在拐过妇產科走廊时,前方缴费窗口旁,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林见微剎住了脚步。
那不是乔书瑶嘛!
她手里拿著一张检查报告单,正和面前一个男人说话,脸上带著些焦急和討好。
那男人穿著一身时下流行的的確良衬衫,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嘴里叼著一支香菸,一副痞子相。
正是邮局副局长的儿子胡天渝。
这两人还真搞到一块去了?
林见微赶紧拉著厉野闪身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听著那边的动静。
乔书瑶的声音带著无助:“医生说了,要做流產手术,必须得爱人签字……天渝,你说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