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恩靠坐在菌丛上,看著房间里形態各异的感染者们。
老人,小孩,还有几个完全辨认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这些感染者里有人看他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满,不满帕恩拿著相同的身份、不同的外表存活於世;有的则是抱以羡慕的眼神。
他们这些感染者並非都像是查尔斯或者帕恩这样从菌丝那里获得了超凡力量,反而是菌丝成为了他们的负担,像是疾病一般在不断蚕食他们的生命。
就在帕恩观察著房间里的眾人时,查尔斯说出了一句话,令帕恩顿时拉回了心神。
“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在10月3號那天深夜从下水道里醒过来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帕恩有些疑惑与震惊,“难不成你们也是?”
“不错,我们都是在那一天在下水道里醒过来的,並且我们几个都是在同一个地方醒过来。”见帕恩陷入沉思,查尔斯继续说道:
“当时我们的感染程度还没那么深,其他的深度感染者在我们恢復意志后並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向著下水道的更深处匯聚去了。”
帕恩脑中回想到了当时逃出下水道的情形,最后的那个下水道工人也是不理会帕恩,直接跑回了下水道。
“当时主株的本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於它断开了我们这些还没深度感染的人,並且把所有的深度感染者聚集到了某个地方,我猜聚集的地方肯定就是主株本体所在的位置。”
帕恩適时接话,“如果能找到当时主株出现异常的原因,或许会对针对主株有一定的帮助。”
“没错,但是我们不可能接近主株,主动回去只会是送死,所以要秘访局来出手,我们可以以另一个方式合作。”
“由你来当中间人,联繫我们和秘访局两方,我们提供帮助,只需要到时候让我们抽取一部分的主株生命元素,一切都好说。”
“秘访局......”说实话,帕恩不清楚劳伦他们这些感染者具体会是什么態度,但从他们当时得知帕恩感染了霉菌后还没有扣留这件事来说,帕恩觉得应该是偏友善的。
“我可以试试。”
“这是20金镑的白票,能买多少东西你心里应该有个数,只要这两天內把东西运到南区靠近郊外的废弃印刷厂里,这另外10金镑就是你的了。”查尔斯身边的另一人挥著手,手里夹著两张白票。
这人身著一套花纹华丽的礼服,背上长出了一个蚁丘一样的高大菌丛,把他压得整个人直不起身子。
查尔斯从他手中抽出了那张20金镑的白票,递给了帕恩。
“还有一件事。”查尔斯顿了顿,带著帕恩往更深处的房间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仅有的光源来自那些寄生菌株自身散发出的幽暗萤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房间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丛巨大的菌丛。它的规模异常庞大,足需三人合抱才能勉强围拢,层层叠叠、盘根错节的菌丝与菌株紧密地交织、堆叠在一起。
就在帕恩凝神观察时,他的目光透过那厚重菌层的缝隙,骤然捕捉到了被包裹其中的景象,三张扭曲变形、写满极致痛苦的人脸。
见帕恩看到了这副景象,查尔斯说道:“他们就是我们当时试图离开雾都的时候,最先失控的三个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们。”
他拿出了一张白票,帕恩看不清上面的面额。
“不管有没有效果,这10金镑都是你的了。”查尔斯的语气失去了以往的咄咄逼人,只剩下些许的无力感。“至少试试能不能减轻他们的痛苦。”
“我试试。”
帕恩从这株菌丛中勉强辨別出了三个人形,灵性视野下,菌丝已经彻底占据了他们的身体,甚至將他们三人缝合交融成了一体。
帕恩的菌丝触碰到那三人,灵性入侵到这堆已经失控的霉菌上。
没有灵性控制的古菌很快就被他彻底控制,帕恩试著把他们分离开来,但是却发现这些菌丝虽然把他们缝合到了一起,但也起到了一个生命维持的效果。
换句话说,菌丝的存在虽然会导致他们的生命缓慢流失,但是没有菌丝的存在他们立刻就会死亡。
贸然清除他们身上的菌丝,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帕恩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一旁的查尔斯,他有些期许又带著失望的开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可以压制他们身上的菌丝活性,但是也只是能减缓他们的死亡速度而已。”
帕恩確实有心帮助他们,却无能为力。
“嗯......动手吧。”
查尔斯的话音刚落,就见外层菌丛在帕恩的控制下开始不断地萎靡收缩,逐渐地,覆盖在三人身上的菌丝菌株彻底消失,只留下了缝合联结他们三人的那部分。
“谢了。”查尔斯把10金镑塞到帕恩的手里。
他看著房间正中央的三人,非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笑意味。
“再坚持一会,会有救的。”
......
不一会,查尔斯带著帕恩从深处的房间里出来了。
他恢復了以往的领导姿態,只是对於帕恩的態度好了些许。
“別忘了今天我们说的话。”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查尔斯执意让约瑟夫再送帕恩回去。
可能你们送我回去会更危险,被巡逻的警察或者猎魔人撞见估计问都不问就会直接开枪射击。
“不用......”
帕恩的反驳话还没说完,约瑟夫身上的菌丝翻涌而出,一瞬之间就將帕恩如同粽子般包裹住,同时约瑟夫四足並用,带著帕恩衝出了厂房,向著城区狂奔而去。
“查尔斯,这个帕恩,能相信吗?”那个背上长著厚重菌丛的人拄著拐杖,站在查尔斯身侧。
“之前我认为是不太可信,但现在,一半一半吧,至少他应该是不会害我们。”
查尔斯的语气没有与帕恩对话的那般咄咄逼人,反而意外地平和。
“为什么?”
“直觉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