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处长,董冠飞只是一个普通三等警员。”
安娜嘴巴一抿,不依不饶。
爱德华皱了皱一对刀锋般的浓眉,“他背后干係很大,安娜,听我的,你换个目標,否则就连你都会有危险。”
安娜神色一凝。
爱德华跟她母亲的关係非同一般,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来骗她。
但,一个能让她发自灵魂深处產生悸动的情种可遇不可求,又正好是在她快要突破至幻月女巫高阶之时。
爱德华紧紧盯著安娜的双眼,再次郑重强调:“这是命令!”
“明白了,处长。”
安娜平静地点头,扭头就走。
爱德华不由得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安娜之前的路走得太顺,容易心高气傲。
看样子,她不会轻易放弃。
可她要是真的出了问题,噩梦女巫玛丽莲绝对会搞出大事来。
头痛!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大班桌上的黄铜號盘自动电话座机响起。
爱德华放下德尔普雪茄,拿起了听筒。
“这是a3008,处长,董冠飞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住宅,前往大鑫百货。”
“监视人员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他出来,就进去大鑫调查,没能找到他。”
“奇怪的是那些被询问的商铺人员和女客人都没见过他,照理说这不可能,因为他的长相、身形太过出色。”
“半个小时前,我们出动了金眉狼犬,发现他在距离大鑫三四公里的莲花桥附近出现过,换了一套学生装,拿著菜篮子在三个早餐铺买了几十张大饼、葱油饼、十几份小笼包和两只滷鸡,然后就失去了踪跡。”
“今天天气比较乾燥,金眉狼犬应该能在十八公里范围內嗅到他的气味。”
“如果他在开阔地带,这个距离甚至可以达到二十五公里。”
“这意味著董冠飞在一个小时之內就离开了起码十八公里。”
“又或者他有办法遮掩自己的气味,能瞒过金眉狼犬的侦察。”
“另外,我们在大鑫百货附近发现了缺门负责盯梢董冠飞的两个打手,他们也失去了董冠飞的踪跡。”
“现在,我们的调查人员在莲花桥、大鑫和他的住宅都布控了。”
爱德华双眸里骤然闪过一抹冷光。
十有八九,董国涛回来了。
董冠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諳世事的年轻人,被燕门和金钱帮耍得团团转,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些事。
看来,今天凌晨“邪眼鬼婆”对董冠飞的试探触动了董国涛的底线。
真是叔侄情深。
狡猾的狐狸终於露出了尾巴。
好,好啊......呵呵......
“a3008,我授权你进入董冠飞的住宅调查。”
“是,处长。”
爱德华掛断电话,拿起德尔普雪茄深吸了一口,细细品味几秒后缓缓吐出一道裊裊白烟,眼神幽深......
另外一边,半小时后。
朱家湾一套精致公寓的客厅。
“董冠飞失踪了?”
谢妙凝惊讶地注视著面前左耳缺了一半的三十多岁魁梧男人。
男人重重点了点头,“对,你早上离开董冠飞家时交代了小九,他特別注意,但董冠飞却在进入大鑫后离奇失踪。”
谢妙凝神色凝重,轻呼了一口气。
“后来,我们进了董冠飞的家,发现他的衣物和重要物品都不见了。”
“很明显,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而且有人帮他。”
“这傢伙,连价值五六万块鹰洋的洋房都不要了。”
男子说到后来有些愤愤的,轻轻挥了挥泛著紫红光泽的右手。
谢妙凝心里冷冷一笑。
说得好像董冠飞不跑就能保住洋房似的。
“我知道了,不过该我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是你们和金钱帮的事。”
她一脸淡然之色。
“对,雪燕姑娘,他有可能会回来找你,到时请马上告诉我,我必有厚报。”
“没问题。”
“谢谢!”
男子笑了笑,扭头离开。
谢妙凝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血手老三好像不知道“邪眼鬼婆”的事。
按理说,血手老三和石光浩应该只是图钱才对,那么董冠飞即便跑掉也应该没多大影响。
现在看来,他们也在打董冠飞本人的主意,之前却一直瞒著我。
不过,听起来董冠飞確实是被人救走了。
难道是他的叔叔董国涛?
应该也没有別的可能了。
可惜了......
谢妙凝嘆了一口气。
她倒是希望董冠飞还能回来找自己,但他即便回来也是来报仇的。
听董冠飞说董国涛交游广阔,洋人朋友眾多,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为什么他们叔侄会跑路呢?
董国涛能在租界交好洋人並打拼下这么大份身家,应该不怵缺门和金钱帮这种货色才对。
而董国涛之前就失踪了一年左右。
工部局......警署......洋人......缺门和金钱帮......
感觉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谢妙凝悚然一惊。
不得不妨啊!
都怪我当时一看到董冠飞那副模样就动了心思......
该死的缺门杂种,竟然欺瞒老娘!
与此同时,董冠飞在无人处收起脚踏车,徒步走进花山。
此时他穿著黑色布衫长裤,套著一件棉麻短褂,戴著一顶鸭舌帽,特意换上一双棕色高筒皮靴,以避开蛇虫噬咬。
他的法力极少,但恢復得也快。
之前他换乘了三辆黄包车在半小时后抵达莲花桥,买了食物后就激发“如意”改变自身气息,然后徒步数百米,在无人处骑上脚踏车疾驰。
单纯改变气息所需消耗的法力不到之前的一成,他足足坚持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这一路下来,他基本能確定没有人在一直追踪自己。
反倒是在人烟稀少的野外被两波泼皮追逐,但都被他轻易甩掉。
所以,除非是“邪眼鬼婆”那种驱使恶鬼或类似神异手段,否则他现在应该是暂时安全的。
花山山势平缓,最高处只有约海拔两百米,但占地不小,绵延约十五公里。
大安朝时,这里有眾多寺庙,是善男信女踏青並焚香拜佛的好去处。
但在十多年前,所有庙宇和道观都被洋人推倒、焚烧,据说爆发了多场血战。
从此这里就少有人至。
在租界范围內,宗教建筑只能是洋人教会的教堂。
大半个小时后,董冠飞在山路上走了两三公里,抵达第一个目的地——一座寺庙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