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进来的黄澹把小廝尽数打发出去。
黄澹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张道友,我在外边有条路子,约莫是可以为道友寻来合意灵株。”
“只要……”
李崖装作不喜欢:“只要如何?”
“只要道友以大道立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这路子就能走通?”
眼见有机会弄得大批灵株,李崖顿时来了兴趣,今日之事,他泄露出去作甚?自掘坟墓?
只不过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全:“方才怎滴不说,莫不是见到我如今拿出这钱,不是穷酸,改主意了?”
“道友莫怪,道友莫怪,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以对。”
“我又不是傻子,怎会有钱不赚?”
李崖眼神盯著他,假装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他隨即神情庄严肃穆,抬手朗声道。
“张君宝以大道立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若违此誓,必遭大道反噬,修为尽废,不得好死。”
发誓的是张君宝,关我李崖何事?这誓言,李崖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见此,黄澹这会顾虑才全数消散。
“道友,实不相瞒,並非我无法凑齐道友所需灵株,而是我俩今日才相识,不敢不防,往日也只有极熟的客人才走这条路子。”
“纯是牵扯甚广,若是泄露出去,不仅我这性命难保,道友也接不住上边的雷霆震怒。”
李崖心中一喜,这傢伙终於是开始鬆口了,连忙说道:“黄道友放心,在下绝非多嘴之人,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还请道友告知,究竟是什么路子,能凑齐在下所需的灵株?”
黄澹深吸一口气,声音下意识压低得了几分:“道友可知,云浮宗除了那后山的最大的药田外,还有多处品级不低的上等药田。”
李崖点头示意他继续。
“此等上等药田,培育珍稀灵植,供应宗门高修炼丹、修炼所用。”
“產出皆有定数,损耗也有定数。”
“何解?”李崖心中疑惑
“一百株品相极高的灵株,要长大成材,最多能有十之一二活下来就算不错了,那些没活下来的便是所谓损耗。”
“而损耗到底是否真的损耗掉了,宗门並不会追究!”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些看管高等药田的修士,平日里看管看似严苛,却会暗中挑选那些长势中等的灵株,趁著打理药田之机,计入损耗名额之中。”
“这损耗的灵株便会委託我等售卖。。”
“原来如此!”李崖恍然大悟,心中豁然开朗。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云浮宗的高等药田,竟然还有这样的隱秘交易。
不过心中却有些疑惑,以云浮宗掌门筑基期的修为,难道还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估计不是看不出,而是故意无视,总得给下边的人留些汤喝。
况且如此行事,那些培植灵药的修士,更会用心培育,让这些灵药多活几株,活得越多,就能牟得更多利益。
“如今库內有两百年年份的墨蛟藤,十八株……”
“阴蚀花倒是多点,有三十株,可就是年份差了点,只有一百五十年上下,三百两月蟾钱。”
李崖心念一动,伸手进袖管里边,从灵枢洞天取出最后一两葫芦钱。
將其死死压在桌上,眼见黄澹眼神被葫芦钱吸引,才继续开口。
“这是定金,我就放在这儿了,能不能成就看道友你了。”
说完,將这葫芦钱,弹向另外一边。
黄澹躬身,將桌上的葫芦钱收好。
李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上边全是用作祛除丹毒的药材。
“这上边东西,也与我备齐!”
“道友静候佳音即可!”
再度放下法禁,隔绝內外,李崖不由感嘆:“这钱也太不禁花了。”
灵株之事应当是不会有差池,如今还额外购得三样適合洞天的法器。
“那些个高门大宗的洞天世界,据说能自生日月星辰,与青莲世界无异,当真是羡慕得紧张啊。”
“哪里像我这般,灵枢洞天內日月水土,都要自个搭建。”
虽是自嘲,可字里行间却是这掩不住的欢喜。
剩下金银铜三盘中,还有两样须弥法器蕴藏的价值高於蜉蝣袋,另有三样仅略输一筹。
不求尽数拿下这几样,只要价格合適的,都不能放弃。
……
“鐺!”
一阵锣响之后,第二档拍卖开始。
铜盘上边拢共一十八件须弥法器,看著模样都要比上一批要好上不少。
即便是知道这须弥法器里面所藏物件的价值,不可与样貌等同,可是光鲜些的,总能比那貌不惊人的多些人出价。
唯二价值高於蜉蝣袋的一件须弥法器——五狱鐲,便在那浮於半空的铜盘之中。
似乎是上一轮的结果不错,这轮刚一开始,便开始激烈竞价。
赌徒心理便是如此,见著別人赌中,发了財,便觉著下一个幸运儿就是自个。
“若是我没有灵枢相助,只怕也是下面眾多赌徒中的一个。”
须弥法器一个个拍出,价格有高有低,期间李崖也有出手。
他也並不是只盯著价值高的,要是遇见价格合適,低於真实价值的,便会果断出手。
所得的两样须弥法器,也是小赚了好几两月蟾钱。
而接下来,所拍之物便是五狱鐲,一件听著不怎么仙道的须弥法器。
朱姓老者抬手虚按,周遭顿时一静,见此场景,老者满意至极。
“诸位道友,观此物作何感想?”
说著把鐲身上刻满了鬼纹、通体漆黑的五狱鐲往上一拋。
一些活的久些的修士顿时眉头一皱,某些不好的回忆被这五狱鐲搅动,自幽深湖底浮起。
“朱无是,你们千金阁不要命了,就在云浮宗眼皮子底下,也敢把魔道法器拿出来卖……”
“千松道长如此为千金阁著想,老朽代掌柜致谢。”
朱无是拱手作揖,又对著小廝吩咐道:“为千松道长备上一坛绿竹灵酿。”
“千金阁开门做生意,定然不会卖那违禁之物。”
“月前,千金阁应云浮宗长老之邀,围杀自南荒洲偷渡而来的魔道崽子,岂料顺藤摸瓜,竟发现一伙从南荒洲偷渡而来的魔道修士,此物便是此役斩获!”
“里边的违禁之物已被上宗长老取走,並留下禁制,里面剩余的物件,千金阁也未曾查验,诸位道友可放心来拍。”
听闻此事,一些修士都在怀疑自己走火入魔,幻听了。
“朱道友,你这话真的还是假的,南荒洲修士偷渡到咱中洲?放著那边无法无天,为非作歹,自由的好日子不过,跑到咱这当人材?”
“咳咳咳!”朱无是轻咳嗽了几声:“道友慎言!”
说话之人立即觉察自己语出有失,急忙后退,隱匿再人群中。
在南荒洲都混不下去的修士,还要偷渡中洲过活,能有什么好东西。
若不是有灵枢相助,李崖也不会信这五狱鐲的物什能值几个钱。
“诸位,五狱鐲二十两月蟾钱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一两月蟾钱。”
半晌过去,出价之人不多,出价也不高。
这魔道修士动輒万魂幡、白骨法剑,所练功法不是抽魂炼魄,就是唤魔邀怪的。
便是里边有值钱的物什,只怕这些仙道修士也用不上,亏些钱財事小,污了自己根基事大!
这样须弥法器的出价修士不算多
“二十六两!”
李崖眼见没人在出价,便果断出价,可话音落下,就又修士跟著出价。
“二十七两。”
李崖也不急躁:“二十八两。”
对方也跟著一块出价。
“二十九两。”
“三十两。”
“三十一两。”
到了这,便是呆子,也知道这是有好事者给自己抬槓。
“真是吃饱了撑的。”
心中恼火是免不了的,可若是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未必不会有其他人察觉异常。
况且一次次加价,这驴入的傢伙定会跟著,索性一次加个够。
若是能嚇退那憨货那是最好不过。
其余价值次一些的多拍几个下来,也能顶事。
权衡利弊之后,李崖直接报价。
“五十两!”
“五十一两。”
看来真是被盯上了。
“朱道友,此人莫非是你千金阁请来的託儿,专职哄抬价格?”
隨著抬槓修士话音落下,李崖率先发文,不等朱无是回復,又继续说道。
“这破东西道爷我不要了,你自己玩去吧!”到这地步,如果自己还硬著头皮拍下,怕是有心之人就会察觉出异样。
“这位道友!”朱无是对著李崖所在包房拱手。
“千金阁绝不行这齷齪手段,至於那位出价的道友,你若是真心想买,便堂堂正正出价便可,何必如此行事,噁心他人。”
他的眼神扫过台下,锁住方才报价之人,一个遮掩住面容的修士。
“千金阁的规矩想必道友也知道,拍下了交不上钱来,可就不是老朽与你分说了。”
见到李崖没有继续出价格,这名修士开始慌了。
他本就来这凑凑热闹,方才经过內廊,见到有小廝托著好几样法宝进了一个包房,出来时缺少了三样。
不由心生嫉妒,心中默默就记下了这包房。
等李崖一出价,便想著捉弄一番,也就跟著一块出价。
没想到李崖竟然果断抬价后手,不由咬牙切齿。
“你这么有钱,为何不能多出一些,置我於这种地步,道心不痛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