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瑟夫突然一问,路德也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道。
“差不多吧,她確实很不错,通情达理,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坚强可靠的盟友。”路德直言不讳。
在他眼里,妻子就是盟友,忠诚可靠是第一,美丽性感是其次。
可以没有第二,但绝不能没有第一。
“还有一点別忘了,她很漂亮,也很性感,在波士顿,你几乎找不出第二个来。”
老约瑟夫对女儿的美貌很自信,但路德没想到老约瑟夫会这么说。
因为在他的说法里,这听上去更像是一笔交易,虽说这確实是,但是现在路德不太喜欢这个词。
他笑了笑,想儘快结束这场谈话。
“那约瑟夫先生,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闻言老约瑟夫沉默几秒,喝下一口酒后,这才沉声说道:“路德,我要去竞选州议员。”
路德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老约瑟夫那种脸,在下午的阳光下,刚好半明半暗。
不过他表现得很平静,就像平日里吃饭一样,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这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心血来潮,更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谈话。
在那双老而深沉的眼睛里,路德发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东西不是商场上的精明算计,也不是在家里发號施令的威严,而是另一种更为深沉、更烫人的东西——野心。
没错,老约瑟夫的野心,在这一刻迸发了。
“原本,我打算在拖一拖,再等个一两年的样子,但是现在我等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我的父亲,也就是老派屈克,曾经就当过州议员,不过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他做到了,但也就止步於此了。他没输给对手,输给了没钱,这是他的命。”
“但是如今,我更有钱,更有实力,还有很多他当年没有的东西,我想重走他走过的路,但是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这倒是一句实话,路德多少还是了解的。
甘迺迪家第一代移民,也就是派屈克的父亲,移民过来当码头工人,年纪轻轻就累死了。
老派屈克十来岁就赚钱养家,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后来把儿子,也就是老约瑟夫送进哈佛,自己还当了议员。
肯吃苦,敢玩命,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这些就是当地人对这家子的印象。
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一个爱尔兰裔移民来说,从一个天主教徒的角度来说,这个家族这无疑是成功的。
他们用三代人走完了別人两百年的路,靠的就是这股蛮横和决心。
如今,老约瑟夫血脉觉醒,决心继续从政。
不过路德有些好奇,稍微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我有些不理解,以你如今的財富和地位,已经足够你和自己的儿孙安稳度日,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还要从政?政治可不是游戏,输家可能没命。”
倒不是路德故意这么说,而是他清楚地知道,美国政治从1928年起,那都不是一滩浑水,而是一滩泥浆了。
所谓越繁荣越疯狂,越疯狂越糜烂,如果把整个二十年代都比作繁华一梦的话,那1928年的美国,无疑是这一场梦的高潮部分,之后土崩瓦解,一切归於虚无。
在这个时候入场,至少在路德看来,显然不太明智。
“思退、思变、思危.......”黄公公的话犹言在耳。
但老约瑟夫不这么想,他就像一头狮子,近乎於咆哮地说道,“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钱的话,我早就够了,我现在只在乎甘迺迪这个姓氏!我知道灯塔山那些清教徒在背地里怎么议论我,他们叫我该死的暴发户!你以为我在乎吗?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老约瑟夫又喝了一口,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在乎的是,等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孙子,这个家每一个姓甘迺迪的人,他们走在大街上,不需要再被任何人打量,不需要再面对別人嘲讽的话。”
“而要做到这些,只要一个办法,不是多赚几百万,不是在上流社会多发几张请帖,而是要把甘迺迪这个姓氏,深深刻进这个国家的骨头里。”
“这......好像是这个道理......”闻言路德点点头。
可以说,老约瑟夫对这个国家的理解,已经到了十分深刻的地步,但还是比不上黄公公。
路德微微嘆息一声,算是明白岳父的决心,到了这时候他清楚,阻止是阻止不了,只能由他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眼下甘迺迪这颗大树还要靠他撑著,路德自己羽翼未丰。
“那约瑟夫先生,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很简单,站在我身后,你和吉雅一起......”
“我们当然支持您。”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支持,”老约瑟夫看著路德,这才和盘托出道,“我的生意想必你也了解一些,早年间我为了赚钱,確实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我跟这里社区和黑帮的关係也不怎么好,在华尔街也有不少风言风语。这些事已经影响到我的竞选了......”
“好像是这样.....”路德也无奈。
自己老丈人口碑不怎么好,在波士顿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所以,我需要你和吉雅站出来,支持我,改善我的形象。你是电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创造了美国电影的新纪录,你从欧洲来,短时间內取得这种成就,可以激励选民,大家也都认可;同时我的女儿有著惊人的美貌和气质,她温柔,乖巧,甜美,你们的形象对我有利........有你们的支持,我就能爭取更多的支持者。”
“温柔,乖巧,甜美?”
路德嘆息一声。
他惊讶地发现,其实老约瑟夫对女儿也不怎么了解,甚至还不如自己,这样的父亲无疑是失败的。
不过老约瑟夫无所谓,因为他不想当好父亲,他只想当州议员。
“好吧,”路德嘆息一声,总算明白岳父的意思,“接下来我和吉雅会公开亮相,公开支持您,还会为您爭取选票。”
“谢谢你,我的孩子。”老约瑟夫略微动容。
“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