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广面带微笑,拱手一礼,看向周安道:“听康和说,周兄也喜欢乘坐画船游览秦淮河,恰好我也喜欢,改日有机会一起。”
海思勉闻言眉头微皱,看了周安一眼。
海家有祖训,海家男儿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若是想娶海家女子,也要遵守这个规矩。
连妾室都不能纳,更別说去青楼那种地方了。
费广看到这一幕,心里暗笑。金陵谁人不知,海思勉最厌烦去清楼之人。
认识的朋友中,一旦去过青楼,海思勉就不会再和对方来往。
他虽然不知道周安和海思勉什么关係,但周安既然如此不给面子,他岂能不给周安一个教训。
康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天周安可是把他坑惨了。
红船背后的东家,可是江寧府大族谢家。
虽然影响力上比不上海家,但掌握的资源可不是海家可比的。
而且谢家也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官职最高的如今担任著吏部左侍郎。
好在周安提到了海家,红姑没有追究。
但费广交代他的事肯定完不成了,担心被费广怪罪,他便添油加醋的告诉费广,周安根本不配合,就连他提了费广的名字,依旧不屑一顾。
费广得知后,怒不可遏,本想找机会告诉海思勉,周安去画船之事。
却又改变了主意。
当面说,看著对方的脸色,才有报復的快感。
周安本来也没多想,但看到海思勉脸色的变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他仔细想想,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海思勉和红船背后的东家有仇?
那也不至於因为他去了就心生恼怒吧。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
“听康和说,周兄才华过人,县试名列第二,不如试试能否在这望江墙上留下诗词?”费广笑眯眯道。
周安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肯定和费广刚刚的话有关,见他笑眯眯的样子,更觉得噁心。
“诗词就算了,我不善此道,我倒是觉得望江楼门口少了副对联,想为望江楼写个对联,奈何才疏学浅,只写出上联,迟迟写不出下联。”
周安淡淡道:“费公子能在金陵书院读书,想来定然才华横溢,不知可否帮我想个下联?”
“对联?”
费广闻言笑了,他虽然紈絝,却並非不学无术。
他前不久可是也通过了县试,虽然名次比海思勉还低,但也不是清河县那种小地方的秀才可以碰瓷的。
“既然周兄有此雅兴,那我就试著对一对。”
费广微笑道:“不过周兄的对联可一定要和望江楼有关才行,別隨意出个对联!”
周安说什么为望江楼写了个对联,他压根不信。
费广觉得周安这是气急败坏,把他当成那种不学无术的紈絝公子,想用对联让他难堪。
他不觉得周安能出什么难到他的对联,但出于谨慎,还是提出一定要和望江楼有关。
万一周安从別处听到什么难对的对联,他也未必能短时间內对出来。
“这是自然!”
周安微笑点头,道:“不过我想和费公子小赌一局,不知费公子敢不敢接?”
“怀德!”
海思勉拉了拉周安,他此时也反应过来,费广是来故意挑拨的。
虽然他心里確实有些芥蒂,但周安也是海家客人,他也不能眼看著周安吃亏。
周安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本公子最喜欢赌了。”
费广笑道:“说吧,赌什么?”
“我的上联一定和望江楼有关,若是费公子对不出来,以后见我退避三舍,反之亦然,如何?”周安说道。
“我接了!”费广毫不犹豫道。
因为天色已黑,这边並没有什么人来,但因为费广一行人过来,有一些人凑过来看热闹,这个时候费广自然不能拒绝。
不过他也不担心,对联有没有关係,可不是周安说了算。
“康公子,挺好了,我的上联是: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周安微笑道。
第一次听说望江楼这个名字,他就想到了这个对联。
但周安並没有卖弄的意思,对联和诗词一样,哪怕写的再好,除了扬名外,並不会对科举有什么帮助。
名气虽然非常重要,但名气太大却考不上科举,反而是个笑话。
可费广確实烦人,只能用这个办法,让他离自己远点了。
今天的事,很快就能传遍整个金陵,费广就算再不要脸,也得遵守约定。
周安不是没想过抄首诗词什么的,赌自己的诗词能不能留於墙上。
但诗词这个东西地点时间都有限制,一时间想不到合適的。
周安的上联一出,费广便思索了起来,那些看热闹的和海思勉也细细品读上联,思考著下联。
但越是细细品读,越能体会到这个上联有多绝妙。
望江楼是地方,望江流既是景也是动。
两者反覆出现,形成迴环往復的韵律,末尾的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更是將眼前之景升华为永恆之意境。
若只是对仗工整,其实並不难对。
但对联还要讲究意境,若是下联缺乏意境,根本没人会认同。
周安微笑看著费广,他根本不信对方能对出来。
因为这就是一个千古绝对,虽然后世出现一些所谓的下联,却並不被广泛认可。
因为那些下联意境上差距太远了。
即便是那些勉强能够对上的下联,他也不觉得费广能说出来。
等待了好一会,周安微笑道:“费公子,时辰也不早了,不知道你还需多久时间?”
周安的话让费广和围观的人回过神来。
有人忍不住说道:“此上联不管是韵律还是意境,都非常之妙,短时间內怕是谁能对出?”
“此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费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之前又没有说时间,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开始催。”
康和连忙说道:“而且你也说了,这个对联你之前就想出来了,这个赌约根本不公平!”
“我到金陵算上今日才四日,那就给康公子四日时间,不过在没有对出下联之前,还请康公子按照约定来!”周安淡淡道。
“好!”
费广脸色难看道:“在没有对出下联之前,我遇到你便退避三舍,我们走!”
说完他便带著康和几人离开,走的时候深深看了周安一眼。
周安知道自己把费广得罪狠了,却並不在意。
费广的父亲是通判,盛紘不也是通判。
更何况他还有功名在身,在这金陵城內,费广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自己回通州也走水路,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要不是费广太过烦人,周安也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