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周安闻言一怔,仔细打量了一阵,面容憨厚,身材壮硕,看著孔武有力。
单从外表来看,很像是顾廷燁的那个隨从。
可石头又怎么会在这呢?
周安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顾家可是侯府,像顾廷燁这种嫡子,身边的隨从肯定是从小培养的家生子。
毕竟隨从跟在身边,很容易知道一些秘密,既是隨从还有保护的职责。
关键时刻,可是要能为主子豁出性命的。
但石头显然不是家生子,他兄嫂是跑船的,和现在的石鏘也对的上。
这样的出身,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成为侯府嫡子的隨从,双方也不会產生任何交集。
其次,以小秦氏的算计,顾廷燁身边的长隨,肯定是她安排的才是。
周安记得,顾廷燁在扬州时曾遭遇过刺杀,最后跳船逃走了。
若是他原本的隨从在刺杀中死了,又被石头兄嫂给救了,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还得確认一下才行。
若真是那个石头,周安倒是想將他给收下。
一来石头足够忠心,二来武艺非常不错。
自己后面参加科举,若是能通过乡试,还得去汴京参加会试。
路途遥远,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有个武艺高强的隨从,安全也有保障。
不过周安没有著急,而是从石头口中套话。
石头性子憨厚,又没有什么心眼,问什么说什么。
很快周安得知,石头的兄长叫石鏗,他们父母早亡,石头是被兄嫂带大的。
至於石头的嫂子叫什么,周安不好多问。
因为码头上三教九流的人很多,经常为了接活和別人发生衝突,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石头从小就学过一些武艺,加上天生力气比较大,又很有天分,一般十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周安此时几乎可以確定,这个石头就是顾廷燁身边那个。
只是要怎么让他跟著自己,还得好好想想才是。
一直到吃完饭,石头的嫂子也没回来。周安让江帆帮著石头收拾了一下,就带著江帆回房了。
晚上,周安思考许久,也没想到好办法。
石头兄嫂能让石头跟隨顾廷燁,应该是救了顾廷燁后,知道了他的身份,主动提起的。
別看给人当下人,好似低人一等一样,实际上在大周,卖身为奴並非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当然,这指的是可选择的卖身,那些卖身给人牙子,被人牙子当货物一样卖给別人的除外。
那种卖给谁,卖到哪都不知道。
顾廷燁一个侯府嫡子,石头兄嫂认可他的品行,让石头跟在顾廷燁身边,就非常正常了。
跑船辛苦不说,社会地位还非常低,甚至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周安若是去说买下石头当隨从,人家兄嫂不得翻脸才怪。
但他的身份又不比顾廷燁,就算亮明身份,人家也不会主动提出让石头跟隨他。
最后周安只能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次日一早,周安刚洗漱,石头就来请他去吃早饭。
依旧只有石头陪他们主僕吃,並没有见到其他人。
吃完早饭,周安没有急著走,而是跟石头聊了起来。
“石头,昨天你说你们平常跑船,都在通州到金陵这一带活动?”
“没错,俺家的船小了些,接不到太远的活。”石头挠了挠头道。
“我是通州人,前不久刚考中秀才功名,这次是去金陵书院读书,年前会回通州,参加明年的乡试。”
周安说道:“金陵我也是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心里有些没底。昨天听你说你武艺不错,想雇你保护我一段时间,等我回通州的时候结束,你看怎么样?”
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先提出僱佣,然后把价钱给高点。
石头兄嫂若是答应,有这次的经歷后,再提出让石头以后跟著他应该不难。
若是不同意,只能说明石头和他无缘,那就算了。
“这…”
石头闻言有些心动,倒不是说被钱给打动了,而是他本身就不喜欢跑船。
他虽然性子憨厚,可毕竟还年轻,一年大半时间待在船上,確实很折磨人。
但他是兄嫂带大的,又不是很愿意离开兄嫂,心理很是矛盾。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做不了主。
“你可以去问问你兄嫂,僱佣的费用保你满意。”周安微笑道。
“周公子稍等,我去问问。”石头说道。
“嗯,我去外面看看风景。”
周安起身,带著江帆走了出去。
石头也没心思收拾,周安走后,他就跑去找兄嫂,把周安说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不成!”
石鏗听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皱眉道:“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而且我又不是养活不了你!”
石头张了张嘴,虽然他捨不得离开兄嫂,但內心里其实是倾向於答应的。
“石头,你把碗筷先拿回去。”车三娘说道。
“哦。”
石头应声把碗筷收拾走。
“大郎,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不能考虑。”车三娘看著丈夫说道。
“你说什么?”
石鏗恼怒道:“那人身份真假都不知道,石头可是我弟弟!”
“嚷嚷什么,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呢么?”车三娘没好气道。
石鏗见车三娘生气,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老实了下来。
他父亲在石头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去世了,车三娘进门时,母亲就已经臥病在床了。
车三娘伺候了两三年,直到他母亲病逝,期间一点怨言都没有。
石头她简直当儿子养,对於这个妻子,他內心非常尊敬。
“石头不喜欢跑船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咱们比石头大不少,总不能管他一辈子。將来石家开枝散叶还要靠石头,他也要有能自己安身立命的能力。”
车三娘说道:“那周公子你也见了,就一个读书人,他骗石头图什么?难不成还能把石头卖了不成?”
虽然大周不禁止父母卖子女,但也不是隨便抓个人都能卖的。
贱籍也是籍,父母卖子女也是要到县衙做登记,入了贱籍才行的。
石头一个大男人,武艺还不错,又不是姑娘家。
这才是车三娘不担心的原因。
她不图能赚多少钱,让石头跟著见见世面,考虑考虑自己將来能做点什么。
“可我还是不放心。”石鏗闷闷道。
“我也不放心,我也没说就这么直接答应。”
车三娘说道:“他不是去金陵读书么,咱们到金陵今天也走不了,跟著一块进城,他真能去金陵书院,就让石头暂时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