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盛家,周力和刘媒婆上前叫门。
门房小斯打开门后,周力说明来意,小斯便让他们稍等,进去稟报了。
等了片刻,盛维满脸笑容,带著一个和周安年纪相仿的少年迎了出来。
看到卢望,盛维微微一愣,连忙拱手一礼。
“见过卢教諭!”
“盛员外多礼了,老夫今日只是来当个大媒。”卢望微笑道。
所谓大媒,就是男方家门第低於女方,提亲时请个有身份和名望的人陪同充门面。
严格来说也算半个媒人,但他们非专门做媒的,因此被称为大媒。
卢望这么说,就是提醒盛维分清主次,今日周家人才是主。
盛维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热情的將周家一行人迎了进去。
周安进门后,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盛家祖宅。
因为修建的年代久远,盛家祖宅有些老旧,但打理的很整洁,占地也不小。
来到正堂,宾主落座后,丫鬟奉上茶水退了下去。
周安陪坐末尾,这种场合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只能充当个工具人,听著父亲他们寒暄。
寒暄閒聊一阵,周力道明来意:“盛员外,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替我家大郎求娶贵府大千金。”
贵府千金这些都是场面话,而且还是媒婆教他的。
等周力说完,就该媒婆登场了。
刘媒婆满脸笑容,甩著手帕,先是將周安一顿夸,然后又把盛家长女一阵夸。
盛维本就有意,等媒婆说完,也没装腔作態,直接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商量婚事流程了,这个时候周安这个当事人在这就不合適了。
“长松,你领周贤侄出去转转。”盛维说道。
“是!”
盛长松站在盛维身侧,闻言走出,向周力和卢望行礼后,看向周安,道:“周贤弟,我带你出去转转。”
“劳烦盛兄了!”
周安起身向盛维他们行礼后,便跟著盛长松出了正堂。
“盛员外,周盛两家秦晋之好,老夫一个外人,本不该多嘴,只是怀德刚考中功名,来年还要参加乡试,老夫也算他半个老师,倒是要多嘴几句。”卢望说道。
“卢教諭请说!”盛维连忙道。
“老夫和江寧府学正乃是同年,这些年偶有联繫,想让怀德去金陵书院进学一年,为来年乡试做准备。”
卢望说道:“怀德和令爱的婚期放在年关可否?”
“自然不能耽误贤侄考取功名,卢教諭此言甚善!”
盛维哪有拒绝的道理,虽然经过母亲的劝解,他执念没有那么深了。
但他能够选择周安,也是看好他的前程,也不在意婚期晚一点。
这方面没有异议,其他方面谈起来就更容易了。
………
盛长松领著周安出了正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前两年便开始跟隨父亲行商,也不是內敛沉闷之人。
只是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又即將成为他妹夫的人,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那个…贤弟平常读书很辛苦吧?”
“不辛苦,读书应该算是比较轻鬆的事了。”周安笑了笑。
要是有的选,他也不想读书。
两世为人,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这辈子又体验一次从牙牙学语,到苦读十余年,那滋味很难有人能体会。
可惜他上辈子是普通人,这辈子投胎也没投到富贵人家。
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经商,赚到钱后攀附权贵,將生意做大。
也未必不能瀟洒一生。
只是商人地位低下,靠钱財结交的权贵,也未必靠的住。
因此还是只能读书。
“贤弟好毅力,我也读过书,可惜实在坚持不下去。”盛长松自嘲摇了摇头。
盛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比大多数人还是强很多。
他若是能读的进去,一些知名书院都能去得。
条件方面比周安可强太多了。
奈何实在不是那块料。
盛长松领著周安沿著游廊漫无目的的走著,一路閒聊,不时的说一些盛家的情况。
正说著话,一个丫鬟捧著一个木盒匆匆走来,行礼道:“大娘子有几句话让奴婢告知大公子!”
盛长松闻言,和周安说了一声,走向丫鬟。
丫鬟凑到近前小声说了几句,把木盒交给盛长松,便行礼退下了。
“贤弟,要不了多久,我们两家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也不兜圈子了。”盛长松说道。
“盛兄请说。”周安心里有些疑惑。
“你家宅子小了些,我妹妹出嫁时嫁妆较多,怕是放不下。”
盛长松把木盒递给周安,说道:“这里面有套清河县的房契,本是爹娘给我妹妹准备的陪嫁之一。
如今交给你,並没有別的意思,想著你在清河县读书,许多同窗都是清河县人,在那边成婚也方便些。”
“伯父伯母考虑的真是周到,盛兄代我谢谢伯父伯母!”周安微笑接过木盒。
盛长松见周安没有丝毫不快,也鬆了一口气。
虽然大周厚嫁成风,女子低嫁时,携带的嫁妆超过男方家中全部家当都很正常。
但那都是婚后陪嫁过去的,还未成婚就送宅子,想周安这种读书人,很容易误认为是羞辱。
可周安家中算上厨房柴房才五间,淑兰嫁过去,携带的陪嫁都没地方放。
周安不知道盛长松心里的想法,不然可能会忍不住说,这种好处可以多给点。
实际上,大周所谓的厚嫁成风,完全可以看做是一场交易。
科举没有盛行前,都是厚娶成风。
因为普通世家子弟,需要娶高门之女,得到政治上的资源。
所以娶妻时聘礼那叫一个多,反而女子陪嫁不会太过丰厚。
但是科举盛行后,真正的普通百姓也能通过科举做官。
那些大户人家,自家子弟考不上,想要保证家族的昌盛,只能通过联姻的方式。
直白点说,就是供需关係对调了。
陪嫁丰厚点,也是拉拢的一种手段。
其次,也有担心女婿出身低,眼皮子浅,做官后会去贪污受贿,影响前途。
大周真正的大户人家,是不希望家中子弟去因为钱財,给人留下把柄,而影响前途的。
只要仕途通顺,职位越高,那些隱形好处,就能为家族带来大量財富。
就比如盛家,没有盛紘,大房的生意不会这么安稳。
所以盛维才会每年都会给盛紘送钱,一来用於家中开支,二来则是用於官场打点。
当官的直接去捞钱,那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既然本质就是吃软饭,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安吃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