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当时看了很久。
    然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无债一身轻。
    这句话，他以前只是听过。
    现在才知道，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时，整个人都像轻了一截。
    不止还完了债。
    他还攒下了一笔钱。
    帐户里扣除给家里预留的资金、补充装备药剂的钱、日常修炼支出后，还剩下接近三亿华夏幣。
    周衍最近很焦虑。
    非常焦虑。
    “罗峰。”
    “嗯？”
    “现在额度很漂亮。”
    “不贷。”
    “高级战將级实战经验包了解一下？只要你签，接下来杀兽將效率还能提。”
    “先不贷。”
    “精神念力多线精控强化方案，打包价很美丽。”
    “不贷。”
    “九重雷刀第四重提前掌握，真不考虑？第四重一开，五重暗劲，杀兽將跟切菜一样。”
    罗峰把铁甲野猪材料装入背包。
    “等我再把前三重吃透。”
    周衍沉默了一秒。
    “罗峰，你变了。”
    “以前你签约很果断。”
    “以前我欠债。”
    “现在不欠了。”
    这句话很轻。
    但周衍听得出来，罗峰是真的轻鬆。
    罗峰打开通讯手錶。
    他先给家里转了一笔钱。
    然后又单独给弟弟罗华转了一笔。
    【转帐：罗华，500万华夏幣。】
    备註很简单。
    【拿去试试股票，亏了也別怕。】
    罗峰看著发送成功，嘴角微微扬起。
    周衍幽幽道：“你对弟弟倒是大方。”
    罗峰道：“罗华脑子好，他想做什么，我支持。”
    “你自己不贷款，给弟弟拿钱炒股。”
    “这是投资。”
    “这词应该我说。”
    罗峰笑了笑。
    远处又有兽吼声传来。
    他收起通讯手錶。
    该继续了。
    这一个月，罗峰也摸索出了一套最適合自己的收益方式。
    普通兽兵材料，尤其是初等、中等兽兵，不背。
    杀完直接系统八折回收。
    高等兽兵材料太多，也大部分直接系统回收。
    系统价格不算高。
    但架不住量大。
    更重要的是，不占背包。
    不用跑运输。
    不用把所有战绩都摊在补给基地收购点面前。
    周衍从里面抽手续费，抽得理直气壮。
    罗峰也懒得计较。
    真正值钱的，是兽將。
    可兽將材料也不能全带回去卖。
    一天带回十几头兽將材料？
    那不是赚钱。
    那是告诉整个补给基地：我罗峰的真实战力远超你们想像。
    所以罗峰现在每天只稳定带一头初等兽將级材料回补给基地出售。
    偶尔再加一两百份高等兽兵材料。
    看起来已经很夸张。
    但还在天才武者能解释的范围內。
    至於其他兽將级材料。
    系统回收。
    八折。
    甚至有些带编號风险、来源敏感的材料折得更狠。
    但胜在乾净。
    胜在快。
    胜在不暴露。
    当天傍晚。
    罗峰坐在一栋废楼顶层，身边摆著一排刚切好的材料。
    帐本展开。
    【今日荒野收益匯总】
    【普通兽兵级材料即时回收：713.6万华夏幣。】
    【高等兽兵级材料即时回收：2840万华夏幣。】
    【兽將级材料即时回收：12份。】
    【兽將级材料系统回收金额：1.08亿华夏幣。】
    【今日系统回收净收入：1.43536亿华夏幣。】
    【保留出售材料：初等兽將级材料 1份，高等兽兵级材料 168份。】
    【预计补给基地出售：约 1160万华夏幣。】
    罗峰看著数字。
    一天净收入破亿。
    而这还是他刻意压低暴露度后的结果。
    周衍声音里终於又有了精神。
    “罗峰，看到没有？这就是现金流。”
    “只要你愿意再贷一笔，我们可以把日净收益做到两亿，三亿，甚至更高。”
    罗峰喝了口水。
    “不贷。”
    “你不能因为无债一身轻，就忘记贷款让你飞起来的日子。”
    “我没忘。”
    罗峰把水壶拧紧。
    “所以我现在更要稳。”
    周衍长嘆。
    “成熟客户最难骗。”
    “你刚才说什么？”
    “最难服务。”
    罗峰起身，背上背包。
    夜幕降临前，他回到补给基地。
    收购点的人已经认识他了。
    不是认识名字那么简单。
    是只要看见那道背著血影战刀的年轻身影走进来，清点人员就会下意识把电子秤、切割台、材料箱全部准备好。
    “罗峰，今天又是一头初等兽將？”
    “嗯。”
    罗峰把材料放下。
    那人吸了一口气。
    “又是完整度这么高的材料。”
    旁边几名武者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道：“这个月第几头了？”
    “谁知道，反正每天一头初等兽將，稳得嚇人。”
    “每天？”
    “对，每天。”
    “高等兽兵材料也不少。”
    “这傢伙真不累？”
    清点人员把价格录入。
    【初等兽將级材料出售：1030万华夏幣。】
    【高等兽兵级材料出售：134.4万华夏幣。】
    钱到帐。
    罗峰收起通讯手錶。
    他转身离开时，身后终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疯子。”
    这一次，不再是隨口议论。
    而是一个补给基地里越来越多人默认的称呼。
    每天稳定带回一头初等兽將材料。
    每天一两百份高等兽兵材料。
    连续一个月。
    从不炫耀。
    从不解释。
    来了，卖材料。
    卖完，补给。
    然后继续进荒野区。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罗峰听见了。
    他脚步没有停。
    周衍在脑海里笑道：“恭喜客户，喜提江南基地市底层武者圈初始称號。”
    罗峰道：“不好听。”
    “但好用。”
    “哪里好用？”
    “名声也是资產。以后別人听见疯子罗峰，会先想三件事。”
    “哪三件？”
    “能杀，能赚，不好惹。”
    罗峰走出补给基地。
    荒野区的风吹过来，带著熟悉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向远方黑沉沉的城市废墟。
    一个月前，他欠著一身债，靠贷款把自己推进荒野区。
    一个月后，他无债，带钱，带刀，带著真正磨出来的实力。
    周衍还在旁边绞尽脑汁推销新贷款。
    可罗峰现在只想继续练刀。
    继续杀怪。
    继续变强。
    至於下一笔贷款？
    罗峰握紧血影战刀，走入夜色。
    等他需要的时候再说。
    荒野区的夜，黑得很沉。
    罗峰站在一栋六层住宅楼的天台边缘，脚下是破裂的水泥地，远处是一片被藤蔓和尘土吞没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