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具体的形象，怀言者的记忆中也从未真正“看到“过混沌诸神的本体。但他们的信仰中包含著对四位大神最虔诚、最深刻的认知。
    恐虐，纳垢，奸奇，色孽。
    四位神祇盘踞在亚空间的深处，各自占据著一片广袤无垠的领地，以凡人的灵魂为食，以凡人的情感为养料。
    秦墨的神识从暗黑使徒的记忆中抽离。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將在场其余数十名星际战士的记忆逐一读取。
    每一个人的记忆都为他补充了不同角度的信息，阿尔法军团的战士提供了关於战术部署和通讯网络的情报。
    普通怀言者战士的记忆则包含了更多关於混沌腐化过程的第一手体验。
    整个搜魂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秦墨从最后一名星际战士的记忆中抽出神识时，他睁开了眼睛。
    “邪神么。“
    秦墨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天空，那个巨大的、翻涌著混沌能量的恐惧之眼。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再次感知了一下那四股从亚空间深处传来的浩瀚气息。
    自从他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盘踞在现实空间的背面。
    刚才在怀言者的记忆中，他终於將这四股气息与四个名字对上了號。
    “修炼杀戮大道的恐虐……“秦墨微微皱眉，
    “以无尽的鲜血和头颅为修炼资粮，纯粹的杀伐之道。路子是对的，但……偏了。”
    “真正的杀戮大道讲究的是以杀证道，杀该杀之人，伐该伐之物，在杀伐中领悟天道的运转规律。”
    “而他这个杀法，无差別的屠戮，只追求杀戮本身的量而不追求质，这不是杀戮大道，这是嗜杀成魔。“
    “命运大道的奸奇……“
    “操控命运丝线，编织因果阴谋。这条路子更像是我修真界中推演天机、掌握因果律的路数。”
    “但他的做法同样走偏了，真正的命运大道是顺应天道运转，在因果循环中寻找超脱的契机。”
    “而他却试图將一切命运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以扭曲命运为乐，这分明是逆天而行的魔道路子。“
    “生死大道的纳垢……“秦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腐朽中孕育新生，在死亡中播种生命，这个理念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深刻。”
    “生死循环本就是天道运转的核心之一。但他的问题在於……他沉迷於腐朽和衰败的过程本身，將瘟疫和绝望视为修行的手段。”
    “还有情慾大道的色孽……“秦墨摇了摇头，
    “追求极致的感官体验，將快乐与痛苦推向极端。情慾之道在修真界中也有人修炼，合欢宗便是其中翘楚。”
    “但正经的情慾大道讲究的是以情入道、以欲证真，在红尘万丈中领悟人心的本质。”
    “而色孽的做法是纯粹的沉沦与墮落，不是以欲望为工具，而是成为了欲望本身。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走火入魔。“
    秦墨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四条大道，四位大能，无一例外，全都走火入魔了。像是吸纳了太多凡人的业障和杂念，导致自身神智蒙尘，毫无心境可言，只有纯粹的本能与疯狂。“
    他的语气中既有惊嘆，也有惋惜。
    惊嘆的是这四个存在的修为之高，惋惜的是如此高的修为却走上了歪路。
    虽然同样庞大，同样强大，但已经失去了修行者应有的神韵。
    “不过……”秦墨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即便已经走火入魔成了疯子，这四个傢伙散发出的气息，居然也能媲美我修仙界的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这简直不可思议。”
    混元大罗金仙，那是何等存在？
    那是在修仙界歷经亿万劫难，斩却三尸，与道同驱的无上大能！
    这几个连理智都不清醒的疯子凭什么？
    他沉吟片刻后，向识海中的系统问道：“系统，这四个邪神的实力，是修炼得来的，还是天生的？“
    【系统提示：混沌四神並非通过修炼达到当前境界。混沌四神的诞生源於亚空间中智慧种族集体情感与灵魂能量的自然凝聚。】
    【混沌四神自诞生之初便拥有当前的境界层次。以修真界的概念来类比，最接近的定义为——先天神灵。】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天神灵……“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中的分量，比任何法宝秘术都要重。
    所谓先天神灵，是指在天地开闢之初就已经存在的生灵。
    他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突破瓶颈，不需要经歷雷劫。
    他们的境界与生俱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在玄黄界的传说中，盘古、女媧、鸿钧，皆为先天神灵。
    一证永证。
    这四个字是对先天神灵最精准的概括，他们从证道的那一刻起，就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
    秦墨深吸一口气，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居然一出生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吗……好一个先天神灵，一证永证。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渡劫。难怪没有心境匹配。“他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秦墨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如果是靠苦修上去的混元大罗金仙，他绝对掉头就跑。
    但几个没有理智、依靠本能行事的先天疯神，只要筹码够多，未必不能算计！
    “不过——在我有足够的实力抗衡他们之前，还是得小心为上。“
    然而——
    恐怕已经晚了。
    自从秦墨降临这个世界、第一次动用万魂幡吞噬恶魔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感知到了四股浩瀚如海的意志从亚空间深处投来了目光。
    从那之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若有若无，却又无时无刻。
    秦墨当然不喜欢这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在修真界中，他最擅长的就是隱匿行踪、闷声发大財，作为一个邪修，高调是最快的死法。
    他的右手探入袖中的储物空间，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件古朴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