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自夜色中出现,站在了附近的一堆废弃建筑材料上
李牧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月光被云层遮住,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李牧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显然不是一般人,也不会是什么寻常灵体
“年轻人。”那人开口了,是个男人,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你拿了我养了三年的东西。”
李牧站起身来,右手握住了桃木剑,左手悄悄地伸进口袋,摸到了一张自己之前准备好的符纸
“那是你害死了三年的孩子。”李牧的声音平静,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你把他炼成了小鬼,让他生不如死。你还有脸说那是你的东西?”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呵……你倒是会说话。清高?正义?”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你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吗?”
“你养这样一个小鬼,到底在策划什么?”李牧问道,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不配知道。”养鬼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今晚,你得死。”
话音落下,那道黑影猛地跃起到了李牧头顶上空,发挥出了不符合认知的超强机能。
李牧只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压下来,像是一座大山要將他碾碎。
李牧来不及多想,直接掏出口袋中那张符纸——雷火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然后朝著头顶的方向猛地拍出。
“轰——!”
雷火符炸开的瞬间,四周被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水桶粗的雷火柱从李牧掌心衝出,直衝天际。
那道扑下来的黑影被雷火柱正面击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李牧用左手拿起桃木剑,走向那砸落到地面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瘦削的脸,鹰鉤鼻,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
此刻他正从地上爬起来,胸口有一大片焦黑的灼伤,嘴角掛著黑红色的血。
“雷火符……”养鬼人盯著李牧,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的神色,“你居然有失传的雷火符。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你屁事。”李牧冷声道。
养鬼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笑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志在必得的笑。
“有意思。天海地界上,居然出了一个会失传道法的年轻人。这件事,我得回去稟报。”
他后退了两步,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想跑?”李牧举起桃木剑,想要追过去。
可眼前的黑影竟然如同雾气一样消散在了原地,让人找不著踪跡
养鬼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飘飘渺渺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年轻人,我记住你了。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面的。”
然后,一片寂静。
……
“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了,怎么办到的?”李牧来到对方消失的位置,环顾四周,发出一阵疑问!
小瓷瓶还在八卦阵中央,瓶身上的封灵符完好无损。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七面小旗,七星封灵阵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李牧將小瓷瓶拿起来,塞进包里,又收了七面小旗,將八卦阵的痕跡抹去。
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下次要再有人来可能就不只一个了,绝不会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李牧从围挡的破洞钻出去,离开了现场,剩下问题要再找机会解决了!
……
到家之后,李牧先把小瓷瓶从包里取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犹豫了几秒钟,他又拿起来,放进了臥室的衣柜最深处,还在柜门上贴了一张封灵符。
放哪儿都不安全,但这个家是他目前唯一的据点。
次日!
李牧一早就收到了郑鸿远发来的消息。
“李先生,昨晚的事怎么样了?我一直没敢打扰您。”
“別墅里的东西已经收了。但你那位合作伙伴的事,比我想的要复杂。”李牧想了想,打字回復。
“怎么说?”
“电话里说不清,待会儿见面谈吧。”李牧回应道
“好,您定地方,我请您吃午饭!”
放下手机,李牧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他需要理清思路,他收了一个被邪术炼製的小鬼,得罪了一个养鬼人。
敌暗我明,这是最糟糕的局面,而且这个世界的情况好像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很显然,能用道法的人不只是他一个;那个养鬼人哪怕用的不是道法,那也是某些超出常人理解的邪术!
这个世界並非只有他能使用超自然的力量,他也不是特別的!
临近中午,李牧找了家吃饭的地方,然后告诉了郑鸿远地点!
没过多久,郑鸿远也到了!
今天郑鸿远的眼神比上次更焦虑,眼袋更深,像是在这两天里老了几岁。
“你之前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李牧当即开口说道。
“那就真的麻烦您了,如果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谁能解决这种问题呢!”郑鸿远笑著道谢!
“郑先生你先別急著高兴,你所委託的事情的確是解决了,不过只是解决了问题,我可以就此结单;但是本著负责任的態度,我得告诉你,问题表面上是解决了,但是问题的源头並没有搞清楚!现在就看你是打算到此为止,还是追根溯源,將问题根源解决掉了!”李牧缓缓说道。
听到李牧的话,郑鸿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思索片刻后,郑鸿远郑重的看著李牧,缓缓开口。
“还得麻烦李大师从根源上解决这次的问题,消除后患!酬劳方面不用担心,事成之后,一定重金酬谢”
“那我就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需要更多的信息。”李牧直入主题!
“您想知道哪些方面的事?”郑鸿远问道
“刘建国那个罈子?谁送给他的?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刘建国的儿子刘洋,跟几个同学去天海东郊的一个古镇玩,在古镇的一个地摊上买了那个罈子,卖给他的是一个老头!”
“这个古镇,是什么地方?”李牧继续问道
“东郊的青溪古镇,离天海市区四十公里。那个地方在明清时期是天海地区的商贸中心,后来没落了,这些年搞旅游开发,又热闹了起来。”
“他买那个罈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刘洋跟我说过一件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奇怪。他说当时那个摊位上摆著很多罈子,大大小小都有,他本来想买一个大的,但那个老头坚持让他买那个小的,说什么『这个跟你有缘,更合適之类的话』,刘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买了”郑鸿远回想道!
跟你有缘。
这四个字在李牧脑海中炸开了一个念头。
不是偶然,不是隨机,很有可能是精心策划的。
那个罈子出现在那个地摊上,被刘洋买走,带回刘建国的別墅,然后开始闹鬼……
是有人设计好的。
罈子是饵,刘家是目標,小鬼是工具。
有人在刻意挑选有实力的家庭,用养鬼的方式製造恐慌,逼迫他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