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高人,这分明是个神人!
谢拘刚刚建立起的滤镜瞬间就碎成了渣渣。
你这样真的不会被佛祖和上帝轮流唾弃么。
“施主您好,小僧了槐。”
了槐从僧袍的內侧取出一张白色的名片递给谢拘。
“滨海市陵汉山普渡寺法定代表人......法、法人?”
了槐谦虚的微微一笑:“都是虚名,许施主和我介绍过情况,不知那名可怜的女施主在哪里?”
谢拘视线看向了槐身后,了槐於是也跟著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柳翠丝和陆清漪。
在视线落到柳翠丝小腹上时。
了槐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仿若陷入了无底深渊一般,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轻颂圣经。
果然,那婴儿会对其他灵异力量產生剧烈的反应。
但只有第一次会產生反应,之后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威胁的原因,它再无反应。
谢拘下意识思考著,两次验证基本可以將这视为一种特性。
【特性一:婴儿会对初次碰到的灵异力量產生反应。】
了槐调整好状態,將背到背后的念珠扶回胸前,站起身道:“好强的怨念,看来事態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吃了么?谢拘看著了槐起身,低头扫了一眼两碗餛飩,霎时间心中一惊。
两碗餛飩不知何时消失殆尽,连汤汤水水都不见了踪影,铁盆和铁盆上的塑胶袋被咬出密密麻麻的齿痕,细小且密集。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刚才无声无息之间,了槐身上有什么灵异存在吃下了两碗餛飩,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惊讶之余,谢拘对了槐的印象又出现了些许改观。
就算是个神人,也是个有手段的神人。
付过钱后,了槐对著两个女孩简单自我介绍之后,视线实在盯在柳翠丝身上,口中时而阿门,时而阿弥陀佛,若有所思。
在他审视柳翠丝的同时,也有两双眼睛在审视著他
陆清漪显然也发现了了槐是个神人的事实,难免怀疑道:“你从哪认识的这人?靠谱么。”
谢拘心里其实也並不能完全信任了槐,但人是自己找来的,如果连自己都说了槐的坏话,难免影响士气。
“没问题的,这方面他是专业人员。”
谢拘只能先肯定,再將肯定的理由模稜两可化。
陆清漪沉默一会,终究出於对谢拘的信任没说什么。
了槐左右看了看,皱起眉头说道:
“这附近有什么相对宽阔无人的地方么?”
“要宽阔的地方干什么......”
陆清漪不解道,但被谢拘拦了下来。
谢拘明白了槐需求的目的。
他需要一个宽阔的地方施展拳脚,遇到突发情况也方便与厉鬼进行周旋。
如果在狭隘的地方,很容易捉襟见肘,与厉鬼拉不开距离。
谢拘就曾因为宿舍空间太小,无法很好地拉扯循环鬼,导致差点被循环鬼杀死。
而无人的环境,可以儘量降低厉鬼带来的影响。
最好还是封闭且宽阔的无人环境...谢拘略一思考,心中便出现了对应的答案。
他对著陆清漪问道:
“兴胜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对外开放了吗?”
兴胜商场是蓝河小区附近的一家小型商场。
那个地下停车场原本是兴胜商场为了更多招揽客人,容纳更多客容量而专门扩建的,占地约七千多平方米。
但停车场刚建好也就一两年时间,忽然有天一场小型地震,连树杈上的鸟窝都没能震下来的微型地震,却震塌了兴胜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数人死亡,近百人受伤。
据说最惨的一家四口,本来都准备开车离开了,忽然天花板塌陷,一根钢筋从前窗刺进车里,把前排开车的父亲和后排哄孩子的母亲一齐捅穿,血溅了身旁孩子们一脸,最后那两个孩子也没能倖免,死在了碎石之间。
这豆腐渣工程一度惊动全省,兴胜商场的负责人和建筑公司的相关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蹲了大牢,几个主要贪污犯更是判了死刑。
如今的兴胜商场,是之后市政府不愿看到这么好的一块地白白浪费,低价卖给其他商人的。
但兴胜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却被彻底锁死了,再也没对外开放过——
实际上那把锁年久失修,一扯就开,谢拘初中时时常攛掇著小伙伴们在其中捉迷藏,奈何其他人胆子太小,总共也没去过几次就被发现了,后来还专门换了新锁。
陆清漪摇摇头:“还封闭著,但换了锁,也专门配备了保安,你別想偷偷溜进去了。”
兴胜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確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但他们没办法进去。
也不可能徵得商场负责人的同意。
难道和保安说自己一行人想借你家地下停车场驱个鬼?
会被当成闹事的打出去吧。
然而,在陆清漪错愕的表情下。
谢拘问询般看向了槐。
了槐思索一会说道:“兴胜的老板与小僧有过一面之缘。”
了槐掏出手机,等电话打通的第一句话就是——
“王施主,小僧希望借兴胜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驱个鬼,麻烦行个方便?”
嘟嘟。
电话掛断,了槐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戒疤,理所当然道:“王施主同意了。”
怎么就同意了啊??
这个神棍的影响力这么巨大吗?
谢拘也没想到了槐与兴胜商场的老板竟然相互认识,他的本意是凭藉拘鬼人官方组织的身份直接强制执行,实在不行给邢队打个电话施压呢。
有背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没一会,一辆专车就开了过来,载著几人到了兴胜商场。
一下车,一个体態富足的微禿男人就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无视了谢拘三人,热情地托起了槐的手:
“了槐大师!了槐神父!了槐老弟!好久不见啊!”
了槐淡淡一笑,收回自己的手,在僧袍上擦了擦,说道:“谢谢王施主配合小僧工作,上帝会保佑您的。阿门。”
“是,是。上帝会保佑我的。”王老板赔著笑,“我始终相信了槐大师就是上帝派下人间救苦救厄的使者啊。
不知道您在完成正事之后,是否能小小的抽出一点点时间,挥一挥衣袖,驱一驱商场里那些污秽呢。”
了槐不置可否,只是后退一步,对著谢拘微微躬身道:
“小僧也只是配合著领导工作而已,如果您有什么需求,还请询问我目前的直属上级。”
王老板瞪大眼睛,看著过分年轻的谢拘:“他?”
陆清漪拉了拉谢拘的衣角,表情古怪:“你?”
谢拘一只手指著自己:“......我?”
......
推开有些生锈的大门,灰尘夹杂著许久未流通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合著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息。
阴冷,潮湿,带著令人不適的、细微的压迫感。
柳翠丝忽然蹲下身体,小腹撕裂般的疼痛,两只小手隔著肚皮向外抓起,露出清晰的形状。
对灵异力量的感应让它出现了反应。
谢拘的脸色一变。
这个地下停车场里,有厉鬼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