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咂咂嘴:“可不是嘛!我可是凑近瞧了个真切:断胳膊断腿满地都是,有块血肉直接糊在隔壁院墙上,擦都擦不乾净!”
“嘖,惨成那样!听说啊,就苏毅一个人衝进去,出来时也是孤零零一个影儿。”
“你说,他咋毫髮无伤?”
易中海摇头:“谁晓得?兴许他闪得快,躲过那一波了。”
刘海中立刻反驳:“扯淡!爆响那会儿,附近人全堵在巷口,谁也没见人跑出来!”
易中海翻个白眼:“那照你意思,我是从炸窝里爬出来的?”
刘海中一愣:“这……还真不好说。”
易中海彻底没脾气了:“行了行了,再磨蹭真迟到了!我还得替东旭请病假呢!”
刘海中一听,立马逮住由头,语气陡然变得教训味十足:
“老易啊,不是我说你,收贾东旭当徒弟,胆子也忒小了点吧?人家苏毅就嚇唬一句,他今儿连大门都不敢迈!”
易中海登时火冒三丈,懒得搭理这嘴碎的主儿,拔腿就往前疾走。
刘海中偏不罢休,紧追几步,嘴里还不停:“哎,慢点慢点,我话还没说完呢……”
易中海边走边咬牙——只要苏毅还在四合院一天,自己连喘口气都得掂量三分。
看来得去跟聋老太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在四合院里把分量提上去、把话说得响亮些。
自从苏毅展露的本事和来头越来越硬气,易中海就愈发招架不住,心里盘算著得拉个靠得住的人帮衬一把。
后院那位聋老太,倒是个合適人选。
她年岁高、资歷老,在院里开口说话,哪怕听不清,大伙儿也得端著茶杯点头应声。
只要不往苏毅跟前凑、不惹他厌烦,自己想多说几句话、多管点事,料他也不会横加干涉。
再说贾家那边——
昨儿那场闹剧,真把脸面丟到了井底。
贾东旭还瘫在床上,蔫头耷脑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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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站在床边,眉头拧成疙瘩:“东旭,今儿还去厂里不?”
贾东旭翻了个身,闷声回:“我托师父替我请了假。”
“请假扣钱吧?”
“妈,我就歇一天。”
“你是不是怕苏毅找茬?我告诉你,咱不怕!有政府撑腰呢,难不成他还真能一拍桌子,把你塞进部队去?部队是他家开的饭馆?”
进了屋,贾张氏嗓门又硬了起来,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贾东旭听得太阳穴直跳:“妈!您別再招他了,咱们真扛不住!”
可他没他爹那股子狠劲,嘴上劝不动,手里更拦不住。
“扛不住?咱凭啥怕他……”
老太太还在那儿絮叨个没完,贾东旭实在坐不住,抓起褂子甩门走了,直奔胡同口小酒馆灌闷酒去了。
院里几个大妈见他低著头快步往外冲,连个招呼都不打,脸上顿时掛不住。
刘大妈撇嘴:“嘿,贾家这小子,眼皮子长脑门上了?”
阎大妈附和:“可不是嘛!”
刚搬来的王大妈接话:“贾家还能出什么好人?前阵子贾张氏讹我家钱那会儿,他一个大小伙子二话不说就搡我肩膀,我当时就瞧出来了——这人骨头里透著横。”
刘、阎两位大妈听了,訕訕低头,没敢接腔。毕竟那天贾张氏扯著王大妈衣领嚷嚷时,她们就在墙根底下嗑瓜子,只当看戏。
王大妈也不揪著旧帐不放,转而压低声音问:“刘婶,跨院那个苏毅,看著才半大孩子,真有那么神?”
“刚才发锦旗,咋没他名字?”
刘大妈一拍大腿:“哎哟喂!您还惦记锦旗?人家苏毅早就不稀罕这个了!那是跟大统领握过手、谈过话的人物!”
阎大妈抢著说:“对嘍!要不是他家正收拾新房,您都能进他堂屋瞅瞅——墙上掛的合影,光是穿军装戴大檐帽的就占了半面墙!”
“嘶……这么牛?”
“您还別说……”
没多久,新搬来的两户人家,就把苏毅的事儿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大妈搓著手,有点发虚:“他这么厉害,下手又利落,万一哪天咱们不小心得罪了他……他会不会直接动拳头啊?”
话音未落,她脖子一缩,肩膀下意识一耸。
易大妈摆摆手:“瞎担心!哪至於!我们跟苏毅同院住了这么久,心里有数——这孩子心不冷,也不刻薄。”
“他只对坏人、对居心叵测的傢伙不留情;对街坊邻居,从不摆谱,连院里娃娃都爱往他那儿跑,为啥?人家掏糖块从不抠搜,给零嘴儿从不藏掖!”
“再说,自打他搬进来,谁见过他红过脸、吼过人?”
刘大妈笑著补了一句:“除了贾张氏。”
老住户们说得坦然,可王大妈、李大妈一回家,立马把丈夫孩子全叫到跟前,一字一句叮嚀:
“谁也不许招苏毅!见著他绕著走!喊一声『苏哥』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嘴够不够甜!”
要是苏毅听见这话,准得翻白眼:小爷我有那么嚇人?
苏毅带著二狗拐进雷师傅住的院子,把修整小破院的事儿摊开了讲。
雷师傅脸上泛白,手心冒汗,可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就是不知等他真踏进那小院,一眼撞见满墙密布的弹痕时,腿肚子会不会打颤。
房子的事儿敲定,苏毅转身回了师父家,二狗也背著书包晃悠上学去了。
不过这小子上课向来是“雨天晒被子——三天打鱼两天晾著”,不然哪能天天黏在他屁股后头转悠?
说白了,他在教室里坐不住,黑板上的字像蚂蚁爬,课本里的句子读著发晕。
跟著苏毅反而踏实——至少能看见活人、摸到实处。
既然如此,苏毅也不强求,只撂下一句话:“识字、能写自己名字,够用就行;將来成年了,往部队一送,照样能闯出名堂。”
暗劲巔峰的底子摆在这儿,军队那座大熔炉,甭管是块铁疙瘩还是块石头,进去转一圈,总能炼出点响动来。
老爷子家。
见苏毅推门进来,老爷子一直悬著的心才算轻轻落回原位。
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嘿嘿,师父,我觉著这回针灸的手感又稳了几分,要不咱趁热打铁,切磋切磋?”
老爷子绷著脸哼了一声:“好小子,口气倒挺硬,还敢跟师父掰扯医理?”
不过既然苏毅开了口,老爷子心里也起了兴致,想掂掂这徒弟的分量。
两人一进屋,老爷子便摆开阵势考校起来。
起初只是隨口问些基础,可越问越深,越听越惊——话锋刚转到经络循行,老爷子眼皮就跳了一下;待苏毅讲起针尖入穴的毫釐之变、补泻之间的呼吸吐纳,老爷子指尖竟微微发颤。
等他把压箱底的十八种失传针法、三十六套配伍禁忌全抖出来时,人已怔在原地,半晌才长嘆一声:“妖孽!真是个妖孽啊!”
“小毅啊,你早不是出师了,是把我这把老骨头都走过去了!”
“我梁年康活了六十八年,收过七个徒弟,可你……是你让我这一辈子,真真正正活得挺直了腰杆!”
“將来到了黄泉底下,见了师父、见了那些老祖宗,我能拍著胸脯说一句——我梁年康,没白活,没误人,更没愧对这身青囊!”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已滚下颧骨。
“师父……”
苏毅喉头一紧,一时竟不知该扶还是该跪,只觉自己刚才那番话,怕是烧得太旺了些。
老爷子抹了把脸,缓了好一阵,才咧嘴一笑:“行了!明儿起,跟我走几趟老地方——四九城里的老伙计,该见见咱家这位『小神针』了。”
嘿,轮到师父扬眉吐气了。
接下来十来天,梁老爷子带著苏毅挨个登门:同仁堂的老药工、协和的老教授、鼓楼后街的正骨圣手……一圈走下来,苏毅听得入神,记的扎实。
而那些白髮苍苍的老前辈们,却个个像被雷劈过似的——
“年康兄!中医的脊樑,真让你给盼来了!”
“哈哈哈!天佑岐黄,天佑我华夏医脉啊!”
“有这孩子在,咱们这行当,不怕断根,不怕失传!”
“打从扁鹊张仲景算起,就没见过这么灵透的苗子!”
夸得苏毅耳根发热,连茶碗都端不稳——这些话分量太重,搁谁身上都得打晃。
等老爷子把最后一家老友送出门,人彻底鬆快下来,整日哼著小调,见谁都笑眯眯。
这天苏毅閒得发毛,又溜达到街上晃荡。
顺路钻进几家老字號,买点糖糕、剪刀、老墨锭,再捎两包桂花蜜饯。
好在没像上回那样扫空货架,倒没惊动街坊。
沿街铺子老板一见他,立马放下算盘迎出来,笑脸比春阳还暖,招呼比见亲爹还勤——
眼下虽说政府正推新幣,催著大伙兑大洋、金圆券、黄金,可老百姓手里攥著的银元,照样在茶馆酒肆里叮噹响。不过再过些日子,银元就得退场了。
苏毅索性把攒下的几十块大洋,全打算花乾净。
这天他踱步到东交民巷口,脚步忽然一顿。
东交民巷,在四九城东城区腹地,打元朝鼎盛那会儿就立著了。
巷子足有一千六百米长,从承天门广场东侧一路斜插到崇文门內大街,是老北京最长的胡同。
元大都时,这儿专运江米——白花花的糯米,堆成山运进皇仓,所以叫“江米巷”。
后来洋人扎堆进来,使馆、教堂、银行、俱乐部一栋挨一栋,全是石柱拱窗的洋派模样。
高卢鸡、奥匈、意呆利、日不落、小日子、丑国……六七家公使馆,齐刷刷蹲在这条巷子里。
它既刻著旧中国跪著的屈辱,也埋著无数人站著拼过的血火。
苏毅目光扫过丑国公使馆那扇半开的铁门,心头忽地一亮——
按前世记忆,这馆子得拖到五零年二月中旬才关门。
他眼珠轻轻一转,嘴角就翘了起来。
前阵子系统赏的那几张武器图纸,一直愁没处交差……这不是现成的投名状么?
主意一定,他唇角微扬,转身往家走。
回到师父院里,陪老爷子吃了顿热乎饭,又沏了壶釅茶,慢悠悠聊到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