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著李忘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公子既然要陪著进去,老朽自然不便强拦。”
“不过,我派自然有我派的规矩。”
说著,他將李忘忧引到了旁边的一处青石台前。
只见那青石台上放著一块石板,上面刻著纵横交错的线条,黑白两色棋子密密麻麻地摆在上面。
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苏星河指著那棋盘,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此乃珍瓏棋局。”
“是我师尊当年摆下的残局。”
“公子只要能够破掉此棋局,老夫绝不阻拦,立刻放你进去。”
李忘忧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那青石台前。
他低下头,盯著那棋盘看了半天。
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非常光棍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不懂。
真的一点都看不懂!
你要是跟本少爷比试溜鸡斗狗、斗蛐蛐掷色子。
本少爷认第二,整个大宋加上大明都没人敢认第一。
可要是提什么琴棋书画。
对不起,那纯粹是丟了老李家祖宗的脸。
他那就是七窍已经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那些黑白棋子在他眼里,就跟一堆乱码没有任何区別。
旁边的康广陵等人见李忘忧站在那里半天不吭声,还以为他陷入了苦思冥想。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这珍瓏棋局多少年来难倒了多少江湖名宿、才子大儒。
就凭这么个毛头小子,看一辈子也休想解开。
苏星河摸著鬍鬚,也是暗暗点头。
他觉得这年轻人能有这份定力,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这珍瓏棋局可不仅仅是定力好就能够破掉的。
然而。
李忘忧根本就没打算按套路出牌。
他脑子里可是装著前世的记忆,对这珍瓏棋局的底细门清。
想让他规规矩矩地捏著棋子去下棋?
做梦去吧!
李忘忧直起身子,转头看著苏星河,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苏老头,咱们先確认个事儿。”
“是不是不论我用什么方法。”
“只要破了你这棋局,你就同意我去见无崖子?”
苏星河被他这声“苏老头”叫得直皱眉,心说这小子怎么一点儿礼貌没有,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只要你能破掉这棋局,不仅让你进去。”
“你还能获得一桩天大的机缘!”
李忘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双手猛地一拍。
“好!”
“这话可是你说的。”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可千万別反悔!”
话音刚落。
还没等苏星河和函谷八友反应过来。
只见李忘忧突然抬起右腿。
气沉丹田,猛地发力。
狠狠地踹在了那青石棋盘的边缘。
好歹他现在龙象般若功也入门了,这一脚踹出去,何止几百斤的力气。
“轰隆”一声。
那青石棋盘被他这一脚直接踹得飞了起来。
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摔成了两半。
“哗啦啦啦!”
黑白棋子如暴雨般漫天飞舞,散落得满地都是。
全场死寂。
康广陵手里的铁琴差点掉在地上。
老三苟读手里的破书直接惊得掉进了泥水里。
跟在后面的阿飞则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旁边那只巨大的神鵰则是极其兴奋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发出两声刺耳的“嘎嘎”怪叫。
它觉得李忘忧这脚踹得太有气势了。
下次它也要这样做。
苏星河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摔成两半的青石棋盘,脑子里嗡嗡作响。
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功夫。
苏星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鬚髮皆张。
他猛地转过头,指著李忘忧的鼻子就吼了起来。
“你小子干嘛!”
“你你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面对苏星河的雷霆之怒,李忘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摊开双手。
“你別管我干嘛。”
“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现在这棋盘都没了,这棋局是不是算破了?”
苏星河被这句话直接噎住了。
他张著嘴,指著李忘忧的手指头停在半空中,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转头看了看那一地狼藉。
这小子说得没错啊。
棋盘都被踹碎了,棋子全滚进了泥里。
这珍瓏棋局的確是破了。
而且破得乾乾净净,破得连个渣都不剩!
可是……
这特娘的对吗?
下棋还能这么下?
苏星河脑中思绪翻滚,犹如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下。
他突然想起了师尊无崖子曾经说过的话。
“天下人皆在局中,痴迷於黑白之爭,却不知跳出局外方见天地。”
苏星河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忘忧。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震惊。
难道这就是天意?
这珍瓏棋局摆了这么多年,坑死了无数自詡聪明的才俊。
从来没有人想过,居然还有这种蛮横无理,却又直指本源的破解之法!
这哪里是在下棋?
这分明是掀翻了规则,跳出了棋局外!
苏星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著李忘忧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罕见的璞玉。
如此跳脱的思维,如此视规矩如无物的气势。
这小子,绝对就是师尊苦等了数十年的那个破局之人!
苏星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对著李忘忧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这棋局,的確是破了。”
“老朽心服口服!”
这回轮到函谷八友傻眼了。
师父这是被气糊涂了?
人家把祖传的棋盘都给踹碎了,您老居然还夸他破得好?
苏星河根本懒得理会徒弟们的震惊。
他转过身,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极为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这位公子,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一处隱蔽的山壁前。
山壁下建著三间破败的木屋。
这木屋造得极不规整,四面封得死死的,连个透气的窗户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居然连扇门都没留。
完全就是个实心的大木盒子。
苏星河走到木屋前,气沉丹田,抬手就是一记劈空掌。
“砰”的一声闷响。
木屋的墙壁被他直接打出一个大窟窿。
木屑横飞中,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苏星河侧过身子,指著那个黑洞。
“师尊就在里面。”
“公子既然破了棋局,便有资格进去一见。”
“老朽只能送二位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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