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道穿金裂石的叫声在九天之上炸响,演武场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不少內力低微的江湖人士更是被震得耳膜生疼,面露痛苦之色。
根本没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眾人头顶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一道庞大到超出常理认知的黑影从天而降。
带著泰山压顶般的狂暴气势,直直砸了下来。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青石板地面上炸开。
坚硬的地砖瞬间寸寸龟裂,无数碎石混合著烟尘犹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狂暴的衝击波席捲全场。
就连全真七子都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力量震得胸口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群雄更是骇然变色,纷纷拔出兵器严阵以待。
待到漫天烟尘渐渐散去,所有人终於看清了落入场中的那个庞然大物。
整个丐帮大义分舵的演武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乔峰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了拳头。
段正淳更是惊得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丘处机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那是一只鸟。
確切地说,那是一只体型大到离谱、面貌丑陋到了极点的巨雕。
这只雕实在太大了,大得已经完全脱离了常人的认知范畴。
它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两三丈之高,差不多相当於三四个成年壮汉叠罗汉那么高。
浑身羽毛稀疏,羽干犹如钢柱般粗壮。
头顶还生著一个血红色的肉瘤,双眼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凶悍之气。
它那对翅膀若是完全展开,绝对能带来一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隨著它的落地,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已经被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巨大坑洞。
能来参加少林除魔大会的各路好汉,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面对眼前这只比房子还要高的飞禽,所有人的心头都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与震撼。
巨雕傲然挺立在阿飞身前。
它先是转过头,充满挑衅意味地看了一圈被震退的全真七子。
隨后仰起脖子,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唳喝。
唳声未落,巨雕猛地一甩右边那粗壮无比的翅膀。
狂风平地而起。
吹得周围看客的衣袍猎猎作响,修为差一些的甚至被吹得睁不开眼。
紧接著,眾人便看到一个黑黝黝的铁疙瘩,顺著巨雕翅膀的甩动,从它的背部直飞而出,狠狠砸向地面。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块铁疙瘩大半截直接砸进了碎裂的青石板里,连带著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跟著颤了三颤。
只见阿飞面色平静地走上前,单手握住那铁疙瘩露在外面的部分。
手臂猛地发力,將其从地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直到此刻,群雄才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根本不是什么铁疙瘩,而是一柄剑。
一柄大得夸张、造型极其诡异的阔剑。
与其说它是剑,倒不如说它是一面厚重结实的黑铁门板。
剑身通体黑黝黝的,深邃的黑色中还隱隱透出一抹暗红色的血光。
整把剑长达三尺有余,剑锋两边都是钝口,完全没有开刃的痕跡。
剑尖更是圆圆的半球形,透著一股笨重到了极点的气息。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面“门板”的重量绝对达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恐怖程度。
可偏偏阿飞这样一个十二三岁、身形单薄瘦削的半大少年,单手提著这柄重剑,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躲在人群大后方的李忘忧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看直了。
靠!
他猜得果然没错!
阿飞这小子绝逼是掉进独孤求败的剑冢里了。
不光那把削铁如泥的紫薇软剑被他顺走了,居然连这把大名鼎鼎的玄铁重剑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最让李忘忧羡慕到面目全非的是。
阿飞不仅得了传承,他居然还把这位脾气暴躁的“雕兄”给忽悠成了贴身保鏢!
不,这小子刚才喊的是“雕叔”。
这咋还降辈儿了?
別人不知道这只丑雕的底细,李忘忧可是门儿清。
这只雕可是剑魔独孤求败养大得。
因为长期与独孤求败待在一起、观摩练剑。
耳濡目染下竟然学会了剑魔的搏击与练剑法门,懂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的剑道精髓。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可是天天吃菩斯曲蛇胆长大的异种凶兽,力大无穷,身若精钢。
真要是把它惹急了眼。
就算是一般的大宗师对上这只雕都够呛能打过。
起码场上这些人,除了乔峰这个战神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和这只雕放对的。
隨著那柄玄铁重剑落入手中,阿飞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手持紫薇软剑的阿飞,是一把锋芒毕露、割裂一切的绝世利刃。
那么现在的阿飞,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反而完全收敛了进去。
呈现出一种厚重如山、返璞归真的诡异寧静。
只见阿飞单手提著玄铁重剑,冷漠的目光扫过重新聚拢的全真七子。
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继续。”
话音刚落,阿飞脚下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原地被踩出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扛著那面门板一样的玄铁重剑,毫不犹豫地朝著对面的丘处机狂冲而去。
阿飞衝到丘处机面前,抡圆了胳膊,举起玄铁重剑,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去。
没错,不是刺,不是削,也不是挑。
就是毫无技术含量的砸。
如果说之前用紫薇软剑的阿飞,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快”字演绎到了极致。
那么现在的阿飞,完全就是一副蛮不讲理、一力降十会的暴徒嘴脸。
丘处机站在天权星的位置上,看著那迎面砸来的黑色门板,嘴角不可遏制地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若是这小子还拿著刚才那把诡异莫测的紫色软剑,他心里確实还会忌惮三分。
毕竟那软剑的攻击路数太过刁钻,防不胜防。
可现在,这毛头小子居然主动收起了最擅长的快剑,换了这么一把连刃都没有的钝铁疙瘩。
这在丘处机看来,简直就是自断双臂、愚蠢至极。
眾所周知,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轻灵飘逸,你拿个门板算怎么回事?你怎么施展剑招?
想到这里,丘处机自信心瞬间爆棚。
再次运足了全真內力,抬起右手手掌,打算故技重施。
他要把刚才丟掉的面子找回来。
用全真教的功夫,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那块破铁一起轰飞出去。
“狂妄小辈,给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