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维利把那团云隨手揣进了口袋。
隨后,阿基维利具现了开拓的命途之力,造就了星穹列车。
开拓的星轨就这样第一次划破天际,如同流星一般,向宇宙中各个无法交流的文明,告示著这奇蹟的出现。
——
“从现在起,帕姆,你就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了。”
——
阿基维利处理完一系列事情后,想起来那团云,把它从口袋里面拿了出来。
“阿基维利乘客,这是什么帕?看起来轻飘飘的帕。”
帕姆啪嘰啪嘰的走了过来。
云漂浮在阿基维利面前,像一颗不肯跳动的心臟。
无限的可能性在它那层薄薄的边界內翻涌、收缩、膨胀——但它就是不肯出来。
不肯展开,不肯成为“某物”。
它只是在那里。
阿基维利认真盯著它,已经盯了很久,试图看出来些什么东西。
帕姆也是,刚刚被阿基维利创造出的它无事可做,於是也和阿基维利一起看著。
“好吧,”阿基维利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领域中迴荡。
“我们得看看这小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祂的第一个念头是:直接吃。
不是“吃掉”意义上的吃,而是“吸收”——把这团可能性云纳入自己的命途中,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样,祂就能直接理解它、掌控它、使用它。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阿基维利自己否决了。
不行。
这玩意儿是绝世孤品。
树与海僵持了不知多少个岁月,才有一个碎片被拋上岸,这个玩意,是树与海那永恆战爭中的唯一变量,也是弃儿。
如果自己把它吸收了,那它就不再是“海的碎片”——它会变成“开拓的一部分”。
它的可能性会被阿基维利自己的“探索”属性覆盖,变成开拓的延伸,而不是独立的未知。
那和树把它消化了有什么区別?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就换个方式。”
祂开始让那团云“看东西”。
动画片,教育片,歷史记录,哲学论文,诗歌,音乐,数学公式,宇宙的演化史,凡人的喜怒哀乐——
阿基维利把自己在一次次的开拓之旅中,把那些星球上能找到的信息,从来来往往的无名客那里获得的冒险记录什么的,都堆到了那团云面前。
像餵食一样,一点一点地塞给它。
帕姆还给这个小云找了个鬆软的小枕头,把云放在那上面,安置在了阿基维利的房间里面。
那团云接受了。
它就那样安静的臥在小枕头上,接受了所有东西。
动画片进去了,教育片进去了,宇宙的演化史进去了,一篇篇关於失落和重逢的,美好与残酷的,精美与荒诞的诗文也进去了。
它像一片无限的海洋,接收著所有匯入的河流,却没有因此泛起任何涟漪。
它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理解,没有反馈,没有“喜欢”或“不喜欢”。
它只是……接受。
像一个没有底的容器,装进去的东西都消失了,不是被消化,而是被“忽略”。
阿基维利困惑了。
“你为什么不变化?”祂问那团云。
云没有回答。
它只是淡淡的发著光。
阿基维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祂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团云不是“空白”,而是“无限”。
无限不需要被填充——它本身就是世间一切存在的总和。
你给它的每一条信息,都只是它已经拥有的东西的一个微小样本。
它为什么,要去被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改变呢?
“你不是学生,”阿基维利喃喃道,“你是图书馆本身。”
这个认知让阿基维利既沮丧又兴奋。
沮丧的是,祂的教学计划彻底失败了,祂一直在做无用功。
兴奋的是,祂面前这个东西,远比祂想像的要深。
——
就在阿基维利一筹莫展的时候,欢愉星神,阿哈,顺著开拓的星轨,张牙舞爪乱七八糟的爬过来了。
阿哈扒在窗户上,和阿基维利对视上了。
阿基维利:什么玩意?
然后,颯的一下,阿哈出现在了星穹列车里,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理由——这是欢愉的典型作风。
祂坐在一片空气上(仿佛那里有一把椅子),翘著腿,看著那团云,然后看了看阿基维利。
“这是什么?”
阿基维利被突然出现的阿哈弄的愣了一下,接著,阿哈趁著阿基维利愣神的瞬间,就直接连著枕头把概率云拿走了。
“这是一个……末王从边界衔回来的……概率云。”
“这玩意儿,”阿哈疯狂连戳著那团云,“是你的崽吗?”
“怎么可能。”阿基维利皱眉。
阿哈大声的笑了起来。
祂的笑声异常刺耳……让列车上的万物都开始发笑,就像整个宇宙的重量,在这一瞬间被卸下来,变得欢脱雀跃。
然后祂开始胡说八道。
“你探索未知,喜欢前进,无法容忍不可知。”
“刚好,这个奇怪玩意儿能完美完成你的目標——它不是未知本身吗?不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吗?我看不少智慧生命都会把自己的理念寄託给下一代——”
阿基维利沉默。
“好了,阿哈我啊,才不要管那么多,阿哈要去宇宙各处啊,散播谣言了——大名鼎鼎的阿基维利有孩子了——还是个球!啊哈哈哈哈哈!这会是有史以来最欢愉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阿哈还突然飞过来,用肩膀狠狠的懟了一下阿基维利,把概率云和枕头塞回了阿基维利怀里,就一下子窜了出去,把窗户直接撞碎了。
没有告別,没有解释,就像祂来时一样突然。
玻璃碎了一地,一部分在地上,一部分在外面漂浮著。
阿基维利隨手修復了玻璃,祂站在原地,看著那团云。
“孩子?怎么可能……”
阿基维利决定不管阿哈,没有人可以用理性討论去驳倒阿哈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此时阿基维利刚诞生没多久,也是第一次见阿哈,所以二者还没有那么熟络?阿基维利也没有那么放的开?
总之阿基维利想,要把阿哈刚才用肩膀懟祂的那一下还回去。
那团云还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但阿基维利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共鸣。
也许不是共鸣。
也许只是祂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