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开始填坑哩——过段时间就可以看到墨尔斯进列车主线了——可能暑假?)
(但愿吧,等我操作。)
(想要准备一本新书了,因为现在收入不够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罗小黑中短篇同人,大概几到十几万字差不多,一个是我自己的原创长篇作品,可能动輒几百万字,你们想看哪个?)
——
伽若从墨尔斯的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脸色是白的。
不是那种“累了”的白,是那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的白。
她鬆开墨尔斯的手,退后一步,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像是被埋在地下的人终於扒开最后一捧土。
德索帕斯凝重且担忧的看著她,时刻准备著搀扶伽若。
墨尔斯睁开眼睛,纯白的眼眸映出伽若苍白的脸。
“看到了什么?”墨尔斯问。
伽若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在確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不是幻觉,像是在確认自己还活著,还在办公室里,还在阳光里。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的事。
“你之前说的那段记忆——赞达尔给你看图纸的那段——我找到了。”
“没有图纸。他没有给你看任何图纸。他只是拿著一个数据板,上面写满了我看不懂的公式,问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你说『不感兴趣』,然后让他別占用你的土豆培养区。”
墨尔斯沉默了。
他记得那段记忆。
赞达尔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数据板,兴奋地说著什么“星体级计算机”,眼睛里闪著那种只有赞达尔才有的、近乎灼热的光。
他不想听。他说了“不感兴趣”。然后赞达尔走了。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正常”对话——没有求助,没有拒绝,没有那些后来压垮两个人的沉重。
只有赞达尔想分享什么,和墨尔斯不想听。
之后没多久,博识尊诞生了。赞达尔来求助,他拒绝了。
后来赞达尔失踪了,他再度得到赞达尔的消息,是赞达尔的死讯,博识尊偽造的遗言。
他以为那段记忆里有图纸,以为赞达尔曾经给他看过博识尊的设计草稿,以为那段被遗忘的时光里藏著什么可以打开谜题的钥匙。
但伽若告诉他——没有。什么都没有。
赞达尔只是问了他“想不想知道”,而他拒绝了。
德索帕斯开口:“所以……师兄记忆里的『图纸』,可能不存在?”
伽若摇头。
“不一定。也许后来赞达尔给过他。也许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我需要继续找。”
墨尔斯看著她。“你还可以继续?”
伽若想了想。她的脸色还是白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刚才说,在赞达尔失踪后、博识尊偽造遗书之前,有几十年。那段记忆,你记得多少?”
墨尔斯沉默了。
他想不起来。
不是“记不清”,是“什么都没有”。
那几十年像一块被挖掉的空白,他知道它们存在,但他想不起任何具体的事。
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和谁说过话?吃过什么?睡在哪里?他不知道。
那些年像被黑洞吞掉了,连痕跡都没有留下。
“伽若,”他开口,“你可以帮我看看那段记忆吗?赞达尔失踪后,到博识尊偽造遗书之前——那几十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伽若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担忧,有“我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的不安。
但她没有拒绝。
“你允许?”
“允许。”
伽若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墨尔斯的手。
这一次她握得更紧,像是在做准备——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的准备,做被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看见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意识再次下沉。
记忆的碎片像被撕碎的照片,散落在黑暗里。
伽若站在那片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数发光的碎片悬浮在四周,像被炸碎的星体残骸。
她试图把它们拼起来。
但每拼一次,碎片就会自己移动,重新组合成另一种形状。
她拼出一张脸,碎片散开;她拼出一只手,碎片重组;她拼出一个场景,碎片翻转,变成另一个场景。
这不是正常的记忆。
正常的记忆是连续的、有逻辑的、可以被追溯的——像一条河,从上游流到下游,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位置。但这几十年的记忆不是。
它像被人用剪刀剪碎了,又用胶水胡乱粘起来;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部分,又用铅笔补上另一部分;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碎,又被人捡起碎片拼回去——但拼错了。
有些碎片放反了,有些碎片不属於这里,有些碎片之间夹著不属於任何记忆的、漆黑的、没有任何信息的空隙。
伽若站在那片记忆的废墟里,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温度,是因为——有人在盯著她。
不是墨尔斯,是这段记忆的主人。
不,不是主人,是篡改者。
有人来过这里,在墨尔斯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的记忆里动了手脚。
那个人不在这里,但祂留下的痕跡还在——像野兽的爪印,像刀割的裂痕,像某种“我不属於这里但我强行进来了”的暴力印记。
伽若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退出去。
她继续走,继续看,继续在那片废墟里寻找——寻找任何没有被剪碎、没有被拼错、没有被篡改的碎片。
——
一个空间站。
在漆黑真空的宇宙里,孤零零地悬浮著。
清冷的,安静的,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墨尔斯站在那里,对面是失踪多年的赞达尔。
他们在说话。
伽若听不见內容——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她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看见墨尔斯的表情——不是平时的“面无表情”,是某种更复杂的、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愤怒?悲伤?恐惧?她分不清。
赞达尔说了什么,墨尔斯的眉头皱起来。
赞达尔又说了什么,墨尔斯的嘴角往下撇。
赞达尔转身要走,墨尔斯伸出手——但那只手停在半空,没有抓住。
赞达尔走了。
墨尔斯站在原地,手还伸著,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不是“平静”,是“我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
同一空间站?
墨尔斯被赞达尔按在墙上——不,不是“按”,是“推”。
赞达尔的手臂抵著墨尔斯的胸口,他的表情是伽若从未见过的。
愤怒?不,是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质问,像是在控诉,像是在说“你为什么”。
墨尔斯没有反抗。
他靠在墙上,纯白的眼眸看著赞达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赞达尔在说什么,嘴唇动得很快,声音被屏蔽了,但他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愤怒,悲伤,恐惧,还有一种伽若说不清的东西。
像绝望,又不完全是绝望;像不甘,又不完全是不甘。
墨尔斯没有回应。
他只是靠在墙上,看著赞达尔,任他推,任他骂,任他发泄。
赞达尔说完了,鬆开手,退后一步。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墨尔斯还是没说话。
他整理了一下被推皱的衣领,然后伸出手——不是打,不是推,是放在赞达尔肩上。
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在说“够了”,又像是在说“我在”。
还是空间站。
但这次是墨尔斯在主动。
他的態度极其强硬,表情是那种“我不接受你的拒绝”的固执。
赞达尔站在他对面,像是在拒绝什么——摇头,后退,摆手,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说“不行”。
墨尔斯在说什么,嘴唇动得很快,表情越来越强硬。
赞达尔摇头,转身要走。
墨尔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赞达尔回头,看著那只手,又看著墨尔斯的脸。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拒绝,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像是惊讶,像是困惑,像是在说“你为什么”。
墨尔斯没有鬆手。
他抓著赞达尔的手腕,说著什么。
赞达尔听著,表情从惊讶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挣扎,从挣扎变成——放弃。
他不再挣扎了。
他低下头,看著墨尔斯抓著他手腕的那只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墨尔斯鬆开了手。
——
伽若从记忆里浮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鬆手,只是睁开眼睛,看著墨尔斯。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手指在发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只是看著墨尔斯,看了很久。
“你的记忆被动过。”她说。
墨尔斯看著她。“什么?”
“那段记忆——赞达尔失踪后的那几十年——被人切断了因果。不是『模糊』,不是『遗忘』,是『切断』。有人用某种力量,把你那几十年的记忆从因果链上摘了下来。”
“它们还在,但和你的其他记忆没有连接。你看不到它们,因为它们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是孤立的碎片。”
德索帕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谁做的?”
伽若摇头。
“不知道。那种力量……我不认识。不是忆者的手法,不是智械的技术,不是任何已知的记忆篡改方式。它更像是……概念层面的操作。把『因果』本身隱藏了。”
德索帕斯呆了一瞬。他看向墨尔斯。
墨尔斯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纯白的眼眸看著天花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静”,是“我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隱秘。”他最后说。
伽若愣了一下。“什么?”
“是『隱秘』。”墨尔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把『因果』孤立,隱藏——这是『隱秘』命途的能力。有人用『隱秘』,把我的那段记忆藏起来了。”
“而隱秘星神是我。我是唯一。如果有人用『隱秘』动了我的记忆,那个人只能是我。”
伽若的手微微收紧。“你是说……是你自己把那段记忆藏起来的?”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的表情是冷的——不是“面无表情”,是那种“我在试图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冷。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触到的每一面墙都是空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每一个方向都是尽头。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我不记得我做过这种事。但如果有人能用『隱秘』动我的记忆,那个人只能是我。所以……”
他停了一下。
“所以,只会是我做的。但我忘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那些光斑慢慢移动,像时间本身在流逝。
墨尔斯看著天花板,纯白的眼眸里倒映出那面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过了很久,伽若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的事。
“我看见的那些碎片——那些你和赞达尔在空间站里的画面——不是记忆。是『残留』。是被人切断因果之后,没有被清理乾净的、散落在缝隙里的残渣。”
“它们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声音,没有意义。它们只是……证明那段时间真实存在过。”
墨尔斯没说话。
“你和他,”伽若继续说,“不是只有『拒绝』和『被拒绝』,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之间,还有很多別的。”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正常的、不是浮空的左手,被伽若握著。
她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我知道。”他说。
伽若看著他。“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我只是……想不起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德索帕斯站在一旁,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思考著什么。
忽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著一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讲……”
墨尔斯和伽若一同看向了德索帕斯,他们的眼神中,完全是“德索帕斯你快说”的想法。
德索帕斯被他们的眼神看的稍微凝滯了一会,隨后不確定的,一字一句的说到——
“以前,我和其他的分身……交流过,然后发现……我们確实共同缺少了一段记忆……时间上,也刚好和墨尔斯你记忆中……空白的那些时间……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