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居然是被曹操用这种战术给噁心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最多明天。
    若是再不给这些士兵来一场精神上的绝对震撼，这阳平关的大门，恐怕不等曹军动手，就会被他们自己人主动拉开，欢天喜地去迎接曹操的送饭车了。
    “既然肉香破了我们的心防……”
    “那就只能请神了。”
    “只有真正的神跡，才能压得住这帮凡夫俗子的食慾！”
    转身，叫来一个亲卫。
    “传令下去！”
    “明日午时，我要在关上开坛做法！”
    “我要请太上老君显灵！我要让这些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
    阳平关对峙的第八个清晨。
    时令已经是十一月了。
    张卫为了挽救濒临崩溃的军心，连夜让人在关上搭起一座高三丈的巨型法坛，层层木架叠起，气势逼人。
    五斗米教崇尚土德，
    坛四周围旗一律以明黄为主，绣上太极、八卦、星斗图案，风吹旗动，倒真有几分肃穆。
    正中央，再摆一个青铜香炉，里边烧著香，升腾起阵阵青烟。
    看来，张卫是准备试图用这股薰香，来掩盖城外德墮落。
    “祭酒大人，一切都已备好。”
    张卫点头，
    “开坛！让护法先行登场，先震一震这帮心浮气躁的兵卒！”
    “咚！咚！咚！”
    隨著几声沉闷的法鼓擂响，
    阳平关上的场景为之一边。
    数百名五斗米教最核心德狂热信徒，一个个赤裸上身，画满了符號，从后方走了出来，绕著法坛围成了一圈。
    “呼——哈！”
    “天地同根！万法归一！”
    举起双手，跳起了儺舞。
    步伐並不整齐，却胜在人多势眾、气势汹汹。
    在这种极端的视觉和听觉衝击下，宗教的威压感確实出来了。
    那些原本还缩在墙角回味红烧肉的普通鬼卒，被这股阵势所震慑，纷纷放下武器，敬畏的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確实，一山更比一山高。
    对五斗米神罚的原始恐惧，终究暂时压过了胃里的诱惑。
    鼓声陡然急促了起来。
    是张卫登场了。
    身披一件极其华丽的紫綬八卦衣，头戴五老冠，手里提著一把七星剑，走地走上了法坛。
    然后踩著繁复的“禹步”，绕著香炉正转三圈、倒转三圈，
    突然间，双目圆睁，身体抽搐了一下，
    也许是被某种力量给附体了，双手举著剑直指苍天，发出咆哮：
    “弟子张卫，世奉五斗米盟威大道，今曹兵压境，汉中危急，百姓惶惶。
    谨告天地水三官大帝、太上老君座前：
    愿借大道真炁，护我关隘，安我生民，退彼刀兵！”
    言毕，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在了桃木剑上，往前方空中竖劈，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五方道兵，八部正神，速赴坛前，助我神威！
    太上老君，与我盟威——一如盟威律令！”
    “护我鬼卒，叱退曹邪！！！”
    隨著咒语念到高潮，张卫极其隱蔽地將左手伸进了袖袍里，抓出了一把粉末。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从乱葬岗的枯骨中提炼出来的磷粉。
    “神火降世！”
    张卫猛地挥动左手，將那粉末洒向面前的青铜香炉。
    “呼啦——！”
    磷粉遇火即燃，瞬间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火球。
    那是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虽然说现在是大白天，绿火没有晚上那么具有视觉统治力。
    但俗话说聊胜於无，你就说这火绿不绿、神不神吧！
    “哦哦哦哦！！！”
    “天师显灵了！老君显灵了！”
    关上的鬼卒们直接沸腾了。
    食物的诱惑，加上心理的暗示，让他们的大脑放弃了思考，只知道对著那团绿火，疯狂的將头磕在砖头上。
    “祭酒大人召唤了神火！曹军要遭天谴了！”
    一时间，阳平关上士气大振。
    ……
    此时此刻，另一边。
    曹营。
    没有严阵以待的士兵，没有紧张的战前动员，一片悠哉鬆弛。
    曹操和赵宇两人手里各捧了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碗，碗里是刚出锅的撒了茱萸的羊肉杂碎汤。
    曹操喝了一口热汤，舒服地嘆了口气，
    然后眯著眼，瞧著张卫的表演。
    “嘖嘖嘖……”
    曹操吧唧了一下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赵宇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演的什么玩意儿？比那时候的黄巾差远了。”
    “那几百个光膀子的，冻得浑身打哆嗦，动作都变形了。还有张卫那几步禹步，走得比鄴城铜雀广场耍猴的还僵硬，半分美感都没有。”
    “就这种拙劣演技，也能糊弄人？”
    赵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削尖了的竹简，剔了一下牙。
    “丞相，这您就不懂了吧。这叫主攻『下沉市场』。”
    “他面对的受眾，是那些没怎么读过书、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士卒，这帮人就吃这一套。”
    “讲究的就是一个夸张、神秘、不讲逻辑。”
    赵宇瞟了一眼那团火，
    “不过，他最后搞出来的那团绿火，倒是有点意思。”
    “哦？莫非，那真是神火？”
    杨修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凑了过来。
    手里端著个空碗，两只眼里都是紧张，
    他是读圣贤书不假，也自詡聪明绝顶，可这亲眼看到的绿火，万一是真的呢？
    “神个屁的火。”
    赵宇白了杨修一眼，
    “那叫白磷。枯骨里提炼出来的玩意儿，燃点极低，遇火就著，顏色发绿。”
    “这老小子也就是欺负老百姓没有学过。”
    曹操哈哈一笑，算是听明白了，就是在装神弄鬼。
    將手里的羊肉汤一饮而尽，隨手把空碗递给亲卫。
    “行了，猴戏看完了。再让他这么蹦躂下去，还真以为咱们大汉朝没人治得了他了。”
    “子文！”
    “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
    正在角落里啃著半只烧鸡的曹彰，扔掉鸡骨头，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一把扯掉外面的大氅，露出了里面那套极其拉风的定製版金丝八卦道袍。
    这道袍用的是极品的明黄色蜀锦，
    上面用纯金线绣著雷龙，在阳光下就是个行走的金疙瘩。
    再配上曹彰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材，以及他那標誌性的金黄鬍鬚。
    这造型。
    不需要演，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尊活脱脱的雷公！
    妙极了！
    “有姐夫帮忙，早一切就绪了。”
    “行，那就好，去给这帮土包子开开眼，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