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的眼神不再是当初离开时的决绝与死寂,而是多了一份歷经千帆后的释然与通透。
她是重情之人,正因重情,才会被伤得最深。
也正因重情,在得到了足够的爱与公道后,她选择了和解。
“祖师曾言,我无错。既无错,便无需自苦,亦无需让他人自苦。”
凌霜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春风化雪。
“当年的太一剑宗护不住我,那是宗门的道出了问题,是乱世的无奈。您是宗主,身上背著数万弟子的生计,我不怪您的选择。”
她微微用力,將玄阳子扶正,目光清澈如洗:“如今我已寻得自己的道,亦寻到了真正能护我、懂我之人。往事如烟,那份恩怨,便就此揭过吧。”
玄阳子看著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看著她眉宇间那份只有在极度幸福与自信中才能养出的从容,老泪纵横。
他知道,那个曾被他视为骄傲、后来又被他亲手放弃的徒弟,真的长大了。
而且,飞到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
“好……好……”玄阳子哽咽著,连说了三个好字,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嘆,侧身让开了道路,这一次,他的腰杆似乎比刚才直了一些,却又带著深深的敬畏。
“太一剑宗玄阳子,恭迎……剑君回宗。”
顾长生的目光掠过玄阳子,扫向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弟子群。
在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背著长剑的消瘦身影正死死地低著头,缩在人群中,生怕被发现。
林逸风。
曾经那位意气风发、试图与顾长生爭一爭长短的剑道天才,此刻却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他偷偷抬起头,看向那个万眾瞩目的白衣女剑仙,眼中闪过痛苦、欣慰与自惭形秽。
他甚至不敢走上前说一句“好久不见”。因为现在的凌霜月,是他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神明。
“既然接机的人都到齐了,那就別耽误功夫了。”顾长生大袖一挥,懒得看这些宗门伦理剧,“祖师,带路吧。”
“走吧。”洛璇璣点点头,脚下生出一朵金色的法则莲花,托起眾人,径直掠过主峰,朝著宗门最后方的禁地疾驰而去。
……
太一禁地,剑冢。
这里是太一剑宗最神圣也最荒凉的地方。
高高的雪峰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数万柄残剑。
这些剑大都剑刃破损,它们或是歷代先贤的遗物,或是从战场上收拢回来的杀器。
原本应该杀气腾腾的剑冢,此刻却显得极度阴沉与死寂。
隨著眾人的深入,顾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地方的空气,比外面重了起码十倍。
不是重力,而是……时光。
在这里,连流动的微风都显得极度迟缓,阳光落在锈蚀的剑身上,仿佛凝固成了一层厚重的油脂。
每走一步,都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胶水。
“呜——”
原本跟在顾长生身后活蹦乱跳的贪狼,此刻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慕容澈也皱起了眉头,战体本能地运转,用来抵御这种让她极度不適的迟缓感。
夜琉璃则是直接变了脸色。
作为魔门圣女,她对这种极度的“有序”与“静止”最为敏感。
那万千残剑中散发出的,不是锋锐的剑意,而是一种足以抹除所有情感与混乱的冷酷秩序。
“这里的规则被修改了。”洛璇璣轻声解释,脚步不停,“她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被时光带走生机,所以强行冻结了这里的光阴。”
眾人登上剑冢的最高处。
这里只有一丈见方的平地,地面上刻著一张残缺的棋盘。棋盘旁,摆放著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台。
这里曾是洛璇璣常年闭关、推演气运的地方。
但此时,那个石台上空空如也。
洛璇璣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极度肃穆。她整理了一番本就整齐的白衣,隨后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並非修真界的稽首,而是凡俗间弟子拜见师长的躬身礼。
“不肖弟子洛璇璣,携变数顾长生……请师尊,圣驾迴鑾。”
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剑冢中迴荡,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没有神跡降临,没有万剑齐鸣。甚至连那凝固的风,都没有动弹一下。
洛璇璣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整整过了三息,依然毫无动静。
顾长生挑了挑眉,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一抹繁复的金色符文。
这在心魔世界中觉醒的系统功能“真视之眼”,並未隨著梦境的破碎而消散,反而在汲取了心魔界的本源法则后,进化得更为霸道通透,足以洞穿虚妄,直视本源。
在那石台之后,他隱约看到了一道裂缝,一道游离於世界之外的、近乎虚无的裂缝。
“师尊。”洛璇璣再次唤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却依然没有回应。
顾长生看著洛璇璣那副少见的尷尬与侷促,忍不住出声问道:“祖师,这位老前辈……该不会是睡得太沉,没听见吧?”
“並非听不见。”洛璇璣直起身,神色复杂地看著前方那片虚无,轻嘆道,“师尊她老人家……很久之前就对这个世界死心了。”
“死心了?”慕容澈冷声道。
“她说,这世界是座漏风的破房子,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屋里的柴总有烧完的一天。”洛璇璣转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无奈。
“为了儘可能少地消耗这屋里的一丁点热气,她创造了大梦藏锋。这不仅是功法,更是一种极端的避世状態。”
洛璇璣指著那些残剑,苦笑道:“在那位前辈眼中,只要她睡得够久、消耗得够少,她就能活得比这个世界还要长。”
顾长生听得嘴角直抽。
好傢伙,这不就是终极版躺平吗?因为觉得努力没用,乾脆开启低功耗模式直接苟到全剧终?
“所以,若无惊天动地的变故,若这天还没塌下来砸在她的脑门上……”
洛璇璣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她老人家,大概率会一直这么睡下去。直到这世界崩塌,直到宇宙重归混沌。”
死寂。
底牌,原来是个打算睡到天荒地老的超级宅女?
“那如果……”顾长生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在那道虚无的裂缝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把她盖的这层被子给掀了呢?”
洛璇璣愕然地看著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顾长生体內那股炼化了整个心魔世界的恐怖气息,开始疯狂暴走。
剑冢之巔,死寂如铁。
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枯石台,仿佛是这方天地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光线与生机。顾长生站在石台前,掌心之中,一缕灰濛濛的混沌气机悄然流转。
“既然前辈睡得太沉,那晚辈只好得罪了。”
顾长生嘴角微勾,五指骤然收拢,那缕混沌气机如同一条游龙,带著足以重塑乾坤的霸道意志,狠狠轰向了石台后方那道虚无的裂缝。
没有任何声响。
就在混沌气机触碰到裂缝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波动,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並非爆炸,也非反弹。
而是一种极致的……“懒”。
那是一种否定一切行动意义的意志。
“嗡——”
顾长生点出的那一指,瞬间僵在半空。
肉眼可见的,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纹理顺著他的指尖疯狂蔓延。
那並非石化术,而是他手指上的细胞、灵力,乃至那部分神魂,都在这一瞬间接受了“寂灭”的指令,主动停止了运作。
更可怕的是,这股意志顺著经脉直衝识海。
顾长生体內那尊原本金光璀璨、威严无比的混沌元婴,此刻竟像是被传染了重度嗜睡症,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万斤巨锁,原本璀璨的护体金光迅速黯淡,竟是打了个哈欠,想要就地躺下睡觉。
“夫君!”
身后的凌霜月脸色骤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长生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自我熄灭”。
“斩!”
霜天出鞘,悽厉的剑啸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凌霜月眉心剑印滚烫,准元婴境的极致剑意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直斩那块枯石。
与此同时,慕容澈亦是一步踏出,墨色龙袍鼓盪,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头狰狞的黑龙虚影。
“给朕破!”
霸道的龙气裹挟著帝王之怒,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狠狠抓向那股诡异的法则波动。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斩断山河的剑意,在进入枯石三丈范围时,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飞鸟,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是在半空中自行消散,化作点点灵光,慵懒地飘落。
而那只霸道的黑龙利爪,更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垂下,隨后崩解成最原始的元气,回归天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对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那股“不想动”的意念扩散开来,就同化了所有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夜琉璃嚇得小脸煞白,她体內的天魔功运转得都要冒烟了,却连那股威压的边缘都靠不近。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顾长生半个身子都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意。
“別……別过来……”
顾长生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他那双眸子深处,却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清醒。
这不是修为的比拼。
这是道的碰撞。
“寂灭法则……万物终有一死,动不如静……”顾长生心中喃喃自语,那股想要放弃一切、就地长眠的诱惑简直大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睡。
若是睡了,这世间唯一的变数也就没了。
“老前辈,你的道是静,觉得这世界是死局,所以大家都別折腾,躺平算了……”
顾长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识海中的元婴猛地一激灵。
“但我的道,是动!是变数!是特么的无限可能!”
“你觉得吵闹是消耗?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噪音污染!”
顾长生眼中金芒爆闪,那是属於心魔界主的绝对权柄。
“心魔界,开!”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领域,以顾长生为中心,强行撑开了那灰白色的寂灭死域。
那不是灵力,而是整整一个世界的“记忆洪流”。
下一刻,这万年死寂的剑冢之中,画风突变。
没有仙音渺渺,没有大道伦音。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与红尘浊浪的……城市噪音!
“滴滴滴——!前面的会不会开车啊!赶著去投胎啊!”早高峰堵车的狂躁怒骂声。
“大甩卖!最后三天大甩卖!老板带著小姨子跑了!”街边劣质喇叭的嘶吼声。
“今晚加班!所有人都不许走!项目不上线谁也別想睡!”写字楼里社畜们绝望的哀嚎与怨念。
这一瞬间,整个剑冢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繁忙、焦躁、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早高峰十字路口。
那是几十亿人为了生存而奔波的躁动,是无数个灵魂在红尘中挣扎的吶喊。
这种极致的“动”与“乱”,对於那种追求极致“静”与“序”的寂灭法则来说,无异於在图书馆里扔进了一万只尖叫鸡。
枯石周围那股凝固的法则波动,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还不够劲是吧?”
顾长生看著那仅仅只是泛起涟漪的灰白领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来点更刺激的!”
他心念一动,调动了那段在心魔界广场舞大妈那里截获的、足以洗脑全人类的神级旋律。
下一秒,虚空中仿佛架起了无数个大功率音响。
动感的鼓点,伴隨著极其魔性的旋律,在修真界最神圣的禁地里,炸响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
这一刻,凌霜月手中的剑差点掉了。
慕容澈威严的龙气差点岔气。
洛璇璣那万年不变的高冷表情瞬间崩塌,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股原本坚不可摧、连天地都能冻结的寂灭法则,在这股充满魔性、土味却又充满无限生命力的旋律衝击下,终於……
崩了。
“咔嚓——!”
那块枯石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裂缝如蛛网般蔓延,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意被硬生生衝散。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就在副歌部分即將把气氛推向高潮的时候,一声充满了起床气、暴躁到极点的怒喝,从破碎的石台后方炸响。
“吵死了!!!”
“轰!!”
石台彻底炸碎,烟尘冲天而起。
伴隨著这声怒吼,那魔性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掐断了电源。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废墟中央。
只见一个女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乱石堆上,双手痛苦地捂著耳朵,那一头如瀑的青丝乱糟糟地披散著,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粗麻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锁骨和半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赤著双足,此刻正因为烦躁而紧紧扣著地面。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却透著一股浓浓的厌世与颓废感。
就像是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罌粟,慵懒,危险,又迷人。
“哪个混帐东西……”
女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伸了个极度夸张的懒腰,那美好的曲线在麻衣下若隱若现,看得人血脉僨张。
“大清早的……唱什么……”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一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眸子,在此刻睁开的瞬间,却仿佛两柄绝世仙剑出鞘,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没有理会任何人,反而是身体一飘,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洛璇璣面前。
“师……师尊。”
洛璇璣虽然口称师尊,但身姿依旧如雪松般挺拔,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哪怕被这位万年古人近身,她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也只是泛起一抹如长辈看顽童般的无奈。
女子围著洛璇璣转了一圈,那双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洛璇璣那张令无数人膜拜的高冷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哟,小璇璣,出息了啊。”
女子凑近洛璇璣的脖颈,鼻翼微动,带著几分恶作剧的促狭。
洛璇璣神色淡然,並未闪躲,只是平静地抬手,指尖微点,一缕柔和的剑气便轻巧地化解了对方指尖的力道。
“师尊,您这不拘小节的性子,倒是一点长进也无。”
洛璇璣语气幽幽,透著股歷经千年的通透,“身为前辈,如此仪態,教人如何放心將这神庭后方交託於你?”
女子被顶了一句,不由得愣住,隨即鬆开手,目光在洛璇璣和顾长生之间来回打转,坏笑道:
“不仅修为到了化神边缘,连这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瞧瞧,身上这股子气息……嘖嘖嘖,连咱们家这块万年不化的冰疙瘩,都被人给融了,还开了花?”
洛璇璣面不改色,甚至还伸出纤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鬢角,淡淡道:“璇璣已在太一剑冢执掌权柄千余载,见过繁星陨落,亦见过文明更迭。这种事,於情於理皆是修行中必经的一环,师尊若是少睡几千年,想来也就不会如此大惊小怪了。若您还是这般心性,如何参得透那寂灭之上的造化?”
“嘿,你这小丫头,现在反倒教训起你师父来了?”
女子掏了掏耳朵,似乎被洛璇璣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堵得有些语塞,只能訕訕地撇了撇嘴。
那双慵懒中透著锐利的眸子转了一圈,定格在了顾长生身上。
那一瞬间,原本玩世不恭的女子动作微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足以跨越万古的错愕、崇拜与不知所措。
在那个神庭尚未坠落的辉煌时代,她曾无数次躲在冥宫的廊柱后,仰望那位率领眾神、气吞万里的远古人皇。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偶像,亦是诸天万界的信仰。
可现在……
姜厌离看著眼前这个笑得有些痞气、浑身透著股“老子最浪”气息的少年,嘴角微微抽搐。
这確实是那位的真灵气息,虽然这性格……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变数?”
姜厌离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当场跪拜的本能,声音沙哑,带著刚睡醒特有的磁性,慵懒地拉长了语调,“而且是……把这牢笼捅了个对穿的……那个变数?”
顾长生大袖一挥,从容散去周身那属於心魔界的金色异象,长舒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丝毫不见面对远古大能的怯场:“晚辈顾长生,见过前辈。刚才那曲子,乃是晚辈家乡特有的叫床……起床神曲,看来效果確实不错。”
“灵魂没唤醒,差点把老娘送走。”
姜厌离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她在心里哀嚎:陛下啊陛下,您转世之后到底经歷了什么?
姜厌离並没有对顾长生出手,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了个转,最终视线越过顾长生的肩头,落在了像只鵪鶉一样缩在他身后的夜琉璃身上。
只一眼,这位连天塌了都懒得睁眼的万年宅女,浑身的寒毛竟是瞬间倒竖了起来。
夜琉璃察觉到对方的注视,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不知为何,当她对上姜厌离那双慵懒中透著一丝古怪的眸子时,心里那股面对顶级强者的本能恐惧竟然莫名消散了大半。
这种毫无来由的亲近感让夜琉璃大著胆子探出半个脑袋,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眨巴了两下,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这位衣衫不整的美人。
奇怪,明明从未见过,为何看著她这副没个正形的懒散模样,自己非但没有嫌弃,反而觉得……特別顺眼?
姜厌离死死盯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娇媚脸蛋,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底的神色可谓精彩纷呈。
她眼中的光芒变幻莫名,从最初的惊愕到最后的无奈,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嘆息,將所有的吐槽都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罢了。
既然一位成了“海王变数”,一位成了“粘人妖精”,这乱成一锅粥的因果红线,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头疼吧。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装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