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彻底打破宗门壁垒。所有宗门,无论正魔,三日內將藏经阁所有功法、阵图、丹方拓印副本,上交神庭传功殿。洛祖师將亲自主持推演优化,去芜存菁,隨后——无偿向神庭所有修士开放!”
“这……”星魂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虽然早以此身为神庭鬼,但这等於是把自家几千年的老底全掏出来公之於眾,这手笔大得让他有些眩晕,“圣王,这可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掀开啊……”
“怎么,到了这时候,还想留著带进棺材里?”
顾长生眉梢微挑。
没等星魂回话,凌霜月手中的霜天剑已发出清脆的鸣响,寒意瀰漫,並非杀意,而是一种催促的警醒。
星魂浑身一个激灵,看著顾长生那深邃如渊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消散。
心中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气:“不!属下绝无此意!既然连命都早已卖给神庭,几本破书算什么!圣王既有此气魄,我星陨阁愿做表率,倾囊相授!”
顾长生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稍缓,继续道:
“第二,全民皆兵。这世上没有凡人,只有未被武装的战士!”
“儒家浩然宗!”
“在!”孔丘明浑身一震,出列行礼,这位老儒生眼中满是期待。
“命你部率领天下读书人,不读死书,专修浩然正气,以文聚气,於各大城池布下浩然长城大阵,护佑百姓,稳固地脉!”
“蛟魔王,以及各体修者!”
“在!”蛟魔王嗓门洪亮,拍著胸脯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命你等以此界气血武道为基,筛选青壮,无论灵根优劣,只要肯吃苦,全部收入军中,传授战阵合击之术。没有灵力,就练体魄!就算是凡人,也要有能在乱世中活下去的本事!”
“至於修士……”
顾长生看向紫鳶和星魂等人,目光灼灼。
“自今日起,只有神庭法修军团!星陨阁主攻伐,紫霄宫主法阵。你们这些人,全给我去传功殿当长老,把你们肚子里的货全掏出来,谁教出的兵最强,本王重重有赏!”
一条条命令,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每一条,都在重塑修真界千万年的格局。
但在此刻的星枢殿內,没有丝毫的杂音与抗拒。
在灭世的阴影下,在对那位端坐王座之人的绝对信任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不再是宗门之间的鬆散联盟,而是一台正在全速启动的、极度高效的战爭机器。
紫鳶等人听著听著,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狂热的战意。
他们发现,如果真的照此执行,神庭將不再是各宗的集合体,而是真正熔炼为一体的庞然大物。那爆发出的力量,或许真能……逆天改命!
“四哥。”
顾长生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侧的顾长渊。
“在。”
顾长渊上前一步,甲冑鏗鏘。
顾长生从王座上起身,郑重地將一枚虎符交到他手中。
“修士高傲,凡人怯弱,这两者要揉在一起,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顾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信任,“这兵马大元帅的位子,交给你。凡俗大军与修士联军的指挥权,我全给你。谁敢不听调令,无论元婴还是金丹,你皆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將半个神庭的生杀大权,都交託了出去。
顾长渊握著那枚冰凉的虎符,手背青筋暴起。
他没有跪谢隆恩,只是深深看了顾长生一眼,將虎符死死攥入掌心,沉声道:
“七弟放心。只要我活著,这阵线,就不会崩。”
顾长生点点头,目光越过眾人,望向殿外那风雨欲来的苍穹。
顾长生大袖一挥。
“其余人各司其职。都退下吧,本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满殿修士,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尊法旨!!”
一场关乎两界存亡的豪赌,正式开局。
……
星枢殿內,隨著那一声震彻云霄的“尊法旨”,原本凝滯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沸腾的岩浆。
紫鳶、星魂、蛟魔王等一眾元婴老怪,此刻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火急火燎地领命而去。
他们很清楚,顾长生画的那个“饼”太大、太香,但想要吃到嘴里,前提是得先活过眼下这场灭顶之灾。
顾长渊走在最后。
他深深看了一眼端坐在王座上的七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门。背影挺拔,如同一柄即將出鞘饮血的重剑。
大殿內,终於安静了下来。
贪狼卖力地擦拭著那几张紫檀大椅,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对刚才那场决定两界亿万生灵命运的会议毫无波澜。
顾长生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装逼这种事,虽然爽,但也累。
尤其是要在这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面前,维持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圣王人设,更是耗费心神。
“这就累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洛璇璣缓缓起身,那一袭白衣胜雪,周身繚绕的法则符文已然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高冷出尘的太一祖师。
只是此刻,她那双仿佛洞穿世事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累倒是不累,就是觉得……”顾长生靠在椅背上,指了指空荡荡的大殿。
“这摊子铺得太大,咱们手里的底牌,终究还是少了点。”
虽然忽悠住了沧澜界主张道玄,也策反了上界那个云青瑶,但面对两界碰撞这种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光靠这些还不够。
必须得有那种能一锤定音的硬货。
洛璇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缓步走到顾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幽幽:“既然嫌底牌少,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顾长生一愣:“什么?”
“地极遗蹟之前,我曾与你说过。”洛璇璣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遥远的东方,“等你出关,要去见一个人。”
顾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三年前——或者说,在心魔界这漫长的一生之前。
在那个驛馆的屋顶上,洛璇璣曾向他透露过一个惊天秘闻:太一剑宗的剑冢之下,並非只是藏剑之地,更是一个人的“道场”。
那位早在万年之前,甚至连宗门典籍都未曾记载的古老年代里,便已察觉到这方天地是座“牢笼”的觉醒者。
她没有选择如飞蛾扑火般去撞击那不可逾越的界壁,而是选择了一种最为离经叛道的方式——主动散去一身通天修为,化整为零,將神魂寄宿於万千名剑之中。
大梦藏锋,只为等一个契机。
“那个……睡觉的老前辈?”顾长生坐直了身子,眼中精芒爆闪。
“你不是说,她在等一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人吗?”
“以前的你,不行。”
洛璇璣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若隱若现的道纹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现在,你不仅修成了混沌元婴大圆满,更炼化了一方心魔世界,执掌一界本源。”
“现在的你,有资格叫她起床了。”
顾长生闻言,猛地站起身。
“那还等什么?”
他大袖一挥,原本收敛的气势再次如潜龙出渊,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走!去太一剑宗!”
若是真能唤醒这位比洛璇璣还要古老、还要神秘的“守望者”,那应对接下来的两界碰撞,神庭便又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
天极城外,虚空震盪。
一艘通体繚绕著青色神火的巨大楼船,如同一头远古巨兽,蛮横地撕裂了云层。
青火神舟。
这艘曾在京城之战中撞碎灭世巨剑的神器,此刻正全速运转,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甲板之上,罡风呼啸,却在靠近眾人三丈之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化解。
慕容澈负手而立,那一身墨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眺望著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眉头微皱,似乎还在思考著刚才神庭会议上的种种细节。
夜琉璃都掛在顾长生身上,地打量著四周。
“小王爷~”她娇滴滴地开口。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不是说要备战吗?怎么刚开完会就带著姐妹们出来兜风?”
凌霜月瞥了她一眼:“正事。”
“切,假正经。”夜琉璃冲她吐了吐舌头,隨即又把脸贴在顾长生肩膀上蹭了蹭,“人家就是好奇嘛,能让咱们洛大祖师都这么郑重其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长生没有理会这俩冤家的日常拌嘴。
他站在船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洛璇璣身上。
从上船开始,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道尊,就显得有些……不对劲。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的边缘,欲言又止。
有点反常啊……
顾长生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轻轻握住了洛璇璣有些冰凉的手。
“怎么?近乡情怯?”
他调侃道:“还是说,怕那位老前辈看不上我这个变数,把咱们轰出来?”
洛璇璣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反手握紧了顾长生。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著顾长生,神色极其认真。
“有些事,得先跟你说清楚。”
洛璇璣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透著一股少有的侷促感。
“世人都以为我是太一剑宗的开山祖师,是这世间剑道的源头。但其实……我也只是个后来者。”
顾长生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一千五百年前,我不过是个在乱世中乞討的孤女。”洛璇璣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机缘巧合下,我误入了太一剑冢的禁地。”
“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说到这里,洛璇璣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了,最后化作一种无奈。
“那个声音问我:小丫头,你想不想活得明白点?”
“我当时饿得头晕眼花,只想吃饱饭,就说想。然后……一把生锈的铁剑就飞到了我面前,上面刻著一篇残缺的剑诀。”
噗——
一旁的夜琉璃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灵饼?哈哈哈哈!堂堂太一祖师,原来是靠半块饼骗来的?”
慕容澈也忍不住嘴角微抽,这画风,怎么跟想像中的绝世高人不太一样?
洛璇璣没理会她们的反应,只是定定地看著顾长生,语气幽幽:
“所以,准確地说,她並非是我名义上的师尊。宗门里也没有她的牌位,因为她嫌那样像是咒她死。”
“我这一身修为,,其实都是在那剑冢里,听她睡觉时的梦囈,一点点悟出来的。”
顾长生:“……”
好傢伙。
听梦话悟道,还能修成元婴巔峰?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顾长生忍不住问道。
洛璇璣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太一剑宗山门。
那里,万剑齐鸣,剑气冲霄,仿佛在迎接某种古老的回归。
“我也不知道。”
洛璇璣轻声道,“我觉得,她更像是一个……因为太过清醒,而不得不装睡的可怜人。”
“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不讲道理、不守规矩,敢把这棋盘掀了的疯子。”
洛璇璣转过头,那双剔透的眸子里倒映著顾长生的影子,嘴角终於泛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现在,那个疯子来了。”
夜琉璃赤足轻点,忽然掩唇娇笑,那一双狐狸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微光:“这么说来,那位在剑冢里睡觉的老前辈,岂不算是咱们的太婆婆?哎呀,夫君,这门亲戚走起来压力可不小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眼角余光得意地瞥向面色冰冷的凌霜月。夜琉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哼,凌霜月,你平日里仗著所谓的正妻名头处处压我一头。若是我把洛祖师彻底拉进后宫,让你头上也多个人试试啥感觉?更何况,在那心魔世界里,咱们五个可是在全球直播下拜过堂的……
凌霜月怀抱霜天剑,她强撑著那副清冷孤傲的剑仙架势,冷声道:“夜琉璃,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此行是为两界苍生,莫要提那些虚妄的幻境。”
顾长生感到阵阵头大,只觉后背一阵凉意,连忙轻咳一声解释道:“那什么……当时在心魔世界,那是为了攒够羈绊值破局,纯属形势所逼,形势所逼嘛。”
“形势所逼?”
一直沉默的洛璇璣忽然抬起头。她那一身白衣在罡风中纹丝不动,剔透的眸子里流淌著一种让人心颤的认真。
她看著顾长生,语气悠长且平静,却仿佛在平静的海面下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於我而言,纵然那是场事假的戏,內里却早已是情真的实。你说呢?”
洛璇璣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高山冰泉,没有丝毫波澜,但这番话落在眾人耳中,却无异於一道惊雷。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凌霜月原本环抱著霜天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可置信地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要知道,在心魔劫中,她与慕容澈皆是直至最后那场大婚前夕,也就是世界即將崩塌、临近突破的关头,才堪堪觉醒了前世记忆。
在那之前,她们是真真切切地把自己当成了凡人。
可洛璇璣不同。
她是太一祖师,是这世间离天道最近的人。
凌霜月本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师祖在那场劫数中不过是借势炼心,醒来后自会挥剑斩情丝,將那段凡俗记忆视作过眼云烟。
却没想到……她竟然要玩真的?
这还是那个视万物为芻狗、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太一剑宗老祖宗吗?!
一旁的慕容澈亦是瞳孔微缩,墨色龙袍下的身躯微微紧绷。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站在修真界顶点的女人,竟然真的为了顾长生,甘愿將那梦境中的情愫,延续到这冰冷的现实之中?
顾长生被这句杀伤力惊人的“事假情真”噎得当场僵住,看著洛璇璣那副三无表情下透出的隱秘攻气,只觉得老脸一红。
这女人,怎么反而比在心魔劫里那个只会算数据的理科女还要直球?
但他並未退缩,反而洒然一笑,以此掩饰那一瞬间的心动与尷尬。
“既然祖师都这么说了,那我若再矫情,岂不是显得我不识好歹?”
顾长生索性不再纠结,大手一挥,在凌霜月和慕容澈那复杂的注视下,直接顺势揽过洛璇璣那纤细却有力的肩膀,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那座巍峨如剑的山峰。
“既是同道中人,更是……一家人。这门亲戚,我走定了!”
……
青火神舟如同一柄剔透的青色利刃,蛮横地切开了太一剑宗上方盘旋千年的云海。
此时的太一剑宗,早已不復平静。自顾长生携太上长老出关、天极城异象横空的消息传来,整座宗门便陷入了一种近乎战慄的死寂中。
当那艘巨大的楼船遮天蔽日地停在主峰上方时,无数剑修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却在下一瞬,感受到了来自神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嗡——!”
万剑齐鸣。
並非敌意的挑衅,而是臣服的哀鸣。太一剑宗数万名弟子的佩剑,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剑尖齐齐指向那艘神舟,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帝王。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压?”一名执事弟子脸色煞白,直接瘫坐在地。
甲板上,顾长生负手而立,感受著脚下这座陌生的仙山。
他身侧,洛璇璣白衣似雪,清冷如旧。
而站在另一边的凌霜月,此时正微微低头,眺望著下方那熟悉的演武场、思过崖。她曾在这里生活近三十载,也曾在这里遭遇背叛,经歷曲折磨难最终被当作弃子送往大靖。
三十载寒暑,如梦一场。
顾长生侧头看向凌霜月。月儿这表情,一看就是开启了伤感文学模式,看来得给她撑个大场面。
“月儿。”顾长生伸手,轻轻扣住凌霜月微凉的指尖,“想看谁,或者想拆了哪座峰,本王陪你。”
凌霜月娇躯微颤,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暖意,隨即摇了摇头:“不必。修为至此,再看这些前尘,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归来,只为剑道。”
就在此时,几道苍老的身影从主峰大殿內疾驰而出,领头的正是太一剑宗现任宗主,也是凌霜月的昔日恩师——玄阳子。
这位在外界威风八面的金丹后期大修士,此刻却显得极为狼狈。他鬚髮皆白,原本挺拔的脊樑在看清甲板上那几道身影时,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太一剑宗玄阳子,率眾弟子……恭迎圣王、太上长老!”玄阳子声音微颤,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惧。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凌霜月身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元婴。
那股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哪怕凌霜月极力收敛,依然让这位金丹后期的老宗主感到了窒息般的颤慄。但比威压更让他心颤的,是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昔日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练剑的小徒弟,如今已成长为连他都需要仰望的绝世剑仙。
“霜月……你……”玄阳子的老脸瞬间涨红,眼眶中泛起浑浊的水光,那是混杂著震惊、悔恨与羞愧的复杂情绪。
他颤颤巍巍地就要弯下腰去,行那个面对上位者的参拜大礼:“当年之事,是为师无能,是宗门瞎了眼,竟將……”
然而,那一礼终究没能拜下去。
一只白皙修长、曾无数次握剑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臂。
凌霜月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苍老了许多的男人。
曾几何时,她恨过。
恨宗门的冷血,恨师父的软弱,恨自己为宗门流尽鲜血却沦为弃子。
但经歷了种种,尤其是那个清晨,祖师亲口对她说出的那句“你无错”,以及那句“回与不回,皆由你心”,早已將她心头最坚硬的那块寒冰击碎。
“师父。”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让玄阳子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