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独孤前辈,我不小了……
镇南山域是盘龙山的一座山谷,位於盘龙山腹地,距离望乡城约莫两千余里,按照一品修士的速度,大概只需两刻钟。
但带著四品修士又是不同处境。
四品修士很难適应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极速奔行。
等两人赶到时,夕阳未落,但一轮残月已经悄然浮现在天际,火红晚霞洒落皑皑雪山,映出日照金山的瑰丽画卷。
独孤剑棠背负双手,俯瞰巍峨恢弘的镇南山域,本想直接遁进山中,可她不是不通人性的观微,出於人道主义还是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陆迟站在云层俯瞰,脸色尚且有些苍白,有种被掛在豪车后备箱强行带飞的感觉,不过出於男人尊严,语气还是相当瀟酒:“前辈勿虑,无妨,这种速度对我而言——
—”
“那就好。”
独孤剑棠在听到“无妨”二字时,表情还有些欣慰,直接就按著陆迟肩膀爆冲而下,速度快到连虚空都扭曲震颤。
耳畔风声颯颯,万丈高空瞬息落地。
!!
陆迟只觉脑袋瓜嗡嗡的,双脚站在地面,但神魂却天旋地转,体感如同被万倾山脉极速镇压,落地后就踉蹌了两下,眼神都有些怀疑人生。
他突然就明白,妙真莽里莽气的性格从何而来。
原来是跟小姨一脉相承。
就这种落地爆冲的速度,就算三品过来也得打颤。
不过陆迟向来坚强不屈,就算面色不佳,但站姿格外儒雅,单手负在背后,面色含笑,仪態像是携美同游的世家公子。
独孤剑棠回头望著陆迟,觉得知己仪態管理的非常精细,难怪能风靡九州少女,可惜她不是少女,想想还是提醒道:“下次別胡乱逞强,我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你说可以就是可以,就算收著力道,可能也会伤到你。”
?
带孩子的经验?
陆迟风度翩翩的身姿微僵,张了张嘴硬是无言以对,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前辈,我不小了————”
“是吗。”
独孤剑棠隨意回应,显然不想纠结这种没意义的事情,纤纤玉手抬起瞬间,掌心便聚集万千黑气:“这些黑气便是狂化妖魔释放的妖煞,因为在深山老林被天地稀释,若非特地降临,確实很容易忽略,毕竟南疆是妖国,妖气厚重点很正常。”
,”
陆迟被说成孩子,心头多少都有些古怪,见小姨说起正事,只能仔细观察周围,想发挥所长刷刷长辈的好感度。
但很快他就知道,有脑子的一品修士是何等力度。
“嗡嗡~”
只见那只漂亮手腕只是隨意轻拂,便自妖煞中抽取到几丝猩红妖光。
妖光显露瞬间,附近山脉仿佛沸腾起来,陆迟耳畔传来无数呢喃、嘶嚎、衣袂摩擦声,仿佛许多幽魂在耳畔窃窃私语。
狂化妖魔是被魔神瘴气侵蚀,本能会逐瘴而行,而那两缕猩红妖光,便是在妖魔身躯抽取的瘴气。
不过片刻间,视线內便出现十几头妖魔。妖魔青面獠牙,动作僵硬如尸,双目泛著嗜血红芒。
“嚯————数量还不少————”
陆迟看到妖魔瞬间,全身疲惫一扫而空,第一时间就掏出合欢剑大杀特杀,结果就见独孤剑棠微微攥了攥手掌。
继而凛寒北风呼啸而来,狂化妖魔登时烟消云散,就连半点碎渣都未曾留下,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哈?
陆迟拔剑动作顿时寸止,仿佛失去了精神支撑,精神又萎靡下来:“前辈真是————好快的速度。”
好么。
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也忒乾脆利落了点。
他原本以为小姨会聚集狂化妖魔,继而在旁边观战,让他衝进去廝杀歷练,必要时指点一番,结果他的手速都快出残影了,抢怪还是失败。
独孤剑棠注意力都在魔神瘴气身上,並未发现陆迟异样,击杀妖魔后便继续前行:“这里只是外围,魔神瘴气没有那么厚重。不过既然锁定位置,肯定能追根溯源查到兽猿部落营地。”
言罢便迈出大长腿,只留给陆迟一个腰细臀圆的高挑背影。
陆迟有种跟满脑子只有工作的女同事出差感觉,想说两句话活跃气氛都没机会,只能直奔主题:“斩妖除魔这种小事,怎能劳驾前辈动手,待会若再碰到妖魔,前辈只管歇息就是,让我解决就好了。”
独孤剑棠知道陆迟一片丹心,可她不是不务正业的观微,遇事只想儘快解决,红唇微张间来了句:“本道知道你道心赤诚,但是实力太弱了,跟在后面就好。若碰到魔门使徒,或许还需要你来周旋。”
“?“
陆迟无言以对。
独孤剑棠见陆迟沉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话很伤自尊,又解释道:“你別误会。我像你这个年纪时,修行进度或许还不如你,只是魔神瘴气事关重大,我们儘量別耽误时间。”
陆迟被姑娘家鄙视,心头滋味很是微妙,但也只能微笑回应:“呵呵————闻过则喜,知弱而进;我明白前辈意思,怎么可能误会。不过我在魔门的內应已经被兽猿清扫,他们只能给我们大概位置,其他的帮不到我们。”
“无妨,有我。”
独孤剑棠闻听豁达之语,绝丽面颊含笑,突然就不在意昨夜情动之事了。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真人非绝欲,唯不纵耳。总是无边天地,也讲究阴阳相济互相调和,何况世间生灵。
清心寡欲並非违背天性。
她只是出现了最原始的本能,或许是醉酒所致,或许是被陆迟雄性气息引诱,这只是身体的本能,跟她的道心没有半点关係,在意这些毫无意义。
於是她转头微笑:“你心性豁达,將来必能登高望远。我等你步入一品,届时你我都成了世人眼中老骨头,再续知己情分。如今虽然身份有別,但你私下无须叫我前辈。”
陆迟尚且沉浸在抢怪失败的悵然中,闻言下意识道:“那我怎么称呼?喊你独孤姑娘怕是不太合適吧————”
独孤剑棠其实不在意合不合適,只要两人觉得痛快,那便是天经地义的合適,可她道心通达,陆迟却未必如此。
避免陆迟產生误会,她想了想道:“在西域时便说过,你跟妙真一起喊我小姨就行。”
”
陆迟倒不排斥称呼,只是追著一位肤白貌美的年轻容顏喊小姨,难免有些古怪,想想就顺势问道:“前————嗯,您跟妙真母亲是亲姐妹?”
“这倒不是。”
独孤剑棠隨意回应:“我们並非嫡亲姐妹,但我们的母亲是亲姐妹。不过我拿妙真当血亲对待,你不能辜负她。”
“这我肯定不会————”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镇南山域深处。
此间妖煞邪气愈发浓厚,就连魔神瘴气都能是肉眼可见,但瘴气是匯聚天地怨念而成,严格而言是天地造物,所以那种“异象”特徵並不浓厚。
独孤剑棠红裳飞扬,轻声解释道:“魔神瘴气本质就是怨气,跟妖魔气不同,因为万族都有怨气,你我也不能免俗。”
“只是被魔神祭坛聚集后,受到残灵污染,才会成魔瘴,但天地怨气本属常態,所以若不靠近,很难发现端倪。”
“..——“
陆迟这次出行,其实体验感不太高,闻言只能將思绪放在正事上:“原来如此————周围山壁有许多战斗痕跡,想来是魔门使徒清扫狂化妖魔所留,只是魔神瘴气越来越浓,妖魔狂化速度越来越快,以至於破绽越来越多。”
“而所有瘴气似乎都由此地进发,按照逍遥楼的消息,玉无咎將魔神瘴气分散消化,常胜將军是消化不够及时,才导致瘴气外散严重。”
“老猴子的营地位置应该就在附近,只是有迷境阻挡,我们看不出门道罢了”
。
独孤剑棠亲自同行,便是为了解决迷境,隨手將附近妖魔轰杀乾净,抬指將陆迟送到两百丈外:“”
“不管再高深的迷境,都会有破绽,我来看看再说。”
漫天飞舞,一片荒芜。
陆迟站在茫茫风雪之中,头次感觉到力不从心。
他其实很想出手帮忙,奈何对五行八卦阵法了解不多,很难看破玉老登的门道,只能安心当个掛件。
而独孤剑棠做事乾脆利落,高挑身影驻足冰崖,凝望著眼前茫茫风雪,清冷霸气的御姐音在谷中迴荡:“坎水盈顶,离火虚浮,坤土沉於九地之下一此阵顛倒五行,以雪为障以冰为基。乾位看似是生门,实则引向绝境。坤位看似死地,却是唯一生机。”
是吗————
陆迟一头雾水,觉得家里还缺个阵法辅导老师,可站在原地掛机著实不好意思,想想就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独孤剑棠翻掌取出一枚八卦玉盘,朝著西南巽位掷去。
玉盘在遁进风雪剎那,周遭虚空竟如帷幕般扭曲作响,隱约可见数十道阵纹纵横交错,如同蛛网笼罩冰谷。
陆迟看著玉盘,眼神讶异:“这是天衍宗的天机盘?”
天机盘乃是天衍宗至宝,陆迟曾在荒渊见识过仿品。原以为真品现世会引起天地异象,没想到如此朴实无华。
独孤剑棠抬袖朝正北坎位虚按,同时淡声解释:“玉无咎毕竟是超品,就算阵法门道一般,但有力量加持,想要破除肯定费些力气。天机盘在观微圣女手中意义不大,本道这才借来用用。”
”
,道盟虽然携手同行,但能借出镇山神器,可见天衍宗跟沧海宗关係匪浅。
为此陆迟闻言没有反驳,猜测小姨跟魅魔私交甚篤,说话才如此隨意。
独孤剑棠確实不是否认观微天赋,纯粹觉得观微脑子不多。以前还能和平共处,现在观微跟自己外甥女抢男人,说话难免带著点私人恩怨。
见陆迟没有说话,独孤剑棠觉得当面说人家女人不太合適,便话锋一转:“阵眼不在八门之內,需要借水行水,以水破水。不过这阵法没有想像中复杂,只是藏的位置隱秘。但玉无咎不可能如此大意,待我破阵时,你要提高警惕。”
有没有可能,是你天赋太高?
陆迟面对道盟天赋怪,居然有些怀念自己两个大侄子,只能默默摸出纯阳剑,全神贯注看著山谷。
“轰隆————”
独孤剑棠摸准位置后,便直接冲天而起,掌风朝著坎位打去,两股力量相撞,激起滔天水汽:“哗啦啦”
水汽瀰漫间,周遭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大半。
而剩余迷阵力量则是迅速匯聚,凝作一只巨大的冰雪独眼,悬於半空怒视二人,沧桑声音自高空传来:“呵呵————独孤掌教,別来无————嗯?竟然还有你这小一”
冰雪独眼显然是修士留下的神念,虽然没有实体,但陆迟明显能感觉到,这只独眼在看到他时,眼神立刻凌厉三分,透著股看到“黄毛小登”的愤怒感。
“废话真多。”
独孤剑棠红唇微勾,铺天盖地的真气形成万剑仙诀,登时將半空独眼击散:“这是玉无咎留下的神念,他在此时现身,说明已经知道大阵被动。我们速度快点,免得兽猿转移力量。”
言罢她的身影如同炮弹,迅速在山谷中接连轰击。速度快到陆迟看不清如何出手,等到回过神时,面前山谷已经寸寸碎裂。
继而一座幽暗诡异的地洞,扭曲浮现。
“坎水化目,是为天冲。此阵应该还有第二道关卡,你且””
独孤剑棠本想告诉陆迟,让其老老实实跟在身后,结果就见一直如同乖宝宝似的外甥女婿,身影突然动了。
明明只有四品修为,但却裹挟万顷力量,狠狠撞向森然地洞。
“陆迟!”
独孤剑棠眉头紧皱,看出陆迟状態不对,双手虚抱结出八卦法印,试图將其拦住。
但陆迟体內力量远超独孤剑棠想像,她一击落空,只能纵身遁进地洞,將陆迟强行抱在怀里。
“颯颯~”
而陆迟並非添乱,而是在地洞现身瞬间,识海中的渡厄古碑竟然有所呼应,强行拖拽他朝著地下急速遁行。
意识朦朧间只觉眼前一黑,紧接著鼻尖传来淡淡奶香,整个人都陷进无尽鬆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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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新年居然感冒了,也是离谱了,预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