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罗场偷走万人迷女主[快穿]》 第1章 [gl百合] 《在修罗场偷走万人迷女主[快穿]》作者:懿声【完结】 简介: 她是天生的万人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蛊惑着信徒。 每个世界的男人们都妄图将明月揽入怀中,为此,他们会和每一个竞争对手展开厮杀。 只有女配是他们真正放心的……然而,真的放心吗? 世界一:皇帝遇见了倾城佳人,然而他倚赖又猜忌皇后的势力,只能把美人托付给长姐护国公主,专心和皇后斗法 然而,冷心冷清的长公主勾唇一笑:美人,我也想要呢。 世界二:她是最独特的omega,信息素足以让一切alpha趋之若鹜。 教授只得把心中的精灵交给沉默寡言的beta女助手,专心料理完所有情敌。 beta女助手表示:无所谓,我会出手。 有一种沉迷,与信息素无关。 世界三/世界四…… 男主又被偷家啦! 内容标签: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主角视角阿妩互动容与 一句话简介:女配又在拐走万人迷女主 立意: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第1章 长公主 夏日白昼长,夜色尚不分明,已即将宵禁,一队马队低调快速地经过内城街道。 为首的枣红马高大帅气,四蹄矫健,愉快地在空气中打了个响鼻,更让人移不开眼的却是马背上清瘦挺拔的身影,执着缰绳的一双如玉石苍白有力,玉冠竖起的青丝在空中散开。看不清面容,就让人下意识觉得,这定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物。 卖蒸饼的小娘子默默收回随着马队一路逡巡的目光,盖上笼屉准备收摊回家,唇角却止不住地雀跃。 “长公主从城外演武回来啦,骑马都这样不凡,若有朝一日,能亲眼得见公主的武艺就好了。” 马队一路疾驰到东城的一栋华屋,宅院的规格比旁边的达官贵人府邸高出许多,宅门上乃是御笔亲书磅礴大气的五个字:安国公主府。 大荣开朝以来,唯一被赐予“安国”称号,以公主之身享隐形亲王待遇的长公主,容与,从马上下来,正要踏进府门,候在旁边多时的侍女芳华上前。 “何事?”容与接过她手里净手的帕子,问道。 “殿下,皇上在屋内候您多时。” “嗯。”容与并不诧异,踏进宅邸。 屋内,容腾把玩着手里的杯盏,时不时看向门外,只有目光看到对面自顾自玩耍的女子时,浑身的烦躁才会被一洗而空。 趴在桌上的女子撇撇嘴,满是不耐烦的模样:“你要等的人什么时候才回来?” 即使是这样的表情,在她那张生动艳丽的脸上出现,依然让人心动无比,容腾心里被小爪子抓了一样,万分庆幸今天一时想要微服出访,才遇到这样举世难寻的大美人。 想到暂时不能把人带回去,他心里一阵窝闷,又想到即将成事,决定再忍耐几月。 他语气略带谄媚地给女子倒了一盏茶,宠溺地递到她手里,一边解释道:“长姐在城外有个演武场,平日没事就在那里跑几圈,算算时辰,应是要回来了,阿妩且耐心些。长姐待人温和,御下宽厚,你且在她这里住些时日,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寻来。” 屋里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丝毫没听到九五至尊如此低三下四地哄人,当然,这一下午皇帝陛下没少说出类似的甜言蜜语,下人们已经无感。 只能说,对上阿妩姑娘那张神仙妃子般,让人不敢直视的靡丽容颜,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幸免。 阿妩不领情地把茶盏推开。 “你不是皇帝吗?为什么还要把我藏在这里?你这个皇帝当得也不怎么样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理直气壮地挑剔道。 这样大不敬的言语换个人只怕已经被拉下去斩了,偏从她的小嘴里说出来,让人完全舍不得责怪,仿佛她天生就应该这样颐指气使,理所当然。 容腾头脑一热,差点当场拂袖把人带回去。 然而想到宫里的皇后,他握拳,强自按捺,温柔款款道:“你不懂,女子善妒,阿妩你这样单纯,又得我宠爱,不知得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我自然要把最好的一切给你,亲自为你扫除障碍,才好把你捧上最好的位置。” 看门的贴身太监小福子背后一寒,感觉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 看来,宫内要变天了……谁能想到皇上只是微服私访了一个下午,就被这不知从哪里天降而来的少女俘获了心神,回想她的样貌,却又并不奇怪…… 犹自猜想着,侍女芳华已来通报长公主回来了。 容腾心内一喜,赶紧站起来:“快请阿姐。” 阿妩不感兴趣地摆弄着面前容腾令人送来的珍稀古玩,心内腹诽。 【这就是你说的一国皇帝?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玩他跟玩狗一样,没意思。】 系统回想起下午皇帝看见宿主那不值钱的样子,顿时沉默,无法反驳。 【宿主您的容颜举世无双,俘获人间的帝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当然。】阿妩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系统快速地略过手里的指导书。 【您只需要让他为您神魂颠倒,不断获得宠爱值就行了。】 【真没意思的任务。】阿妩无情吐槽。 系统沉默。 【宿主加油。】 它是宇宙间一抹茫茫的意识,从诞生起,就在初始化设置内保存了这样的任务,阿妩则是它的第一个宿主。 系统还记得一妖一统初相遇时。 那时阿妩才刚化形,还弱得很,甚至还没有名字,偏偏脾气就已经是这样的骄纵。 系统:【宿主,您叫什么名字】 阿妩伸了个懒腰,抚摸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我就叫我呀。” 系统:【这似乎不能成为一个名字,任何人都可以代称我。】 “但是我就是我呀。”阿妩不以为然。 系统:【您接下来行走人间,需要一个更方便的名字。】它显示出虚拟屏幕,滚动播放人类为什么要起名字,怎样用名字互相称呼,常见的起名方式等。 阿妩被它烦到,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时指到:“阿妩,那我就叫阿妩。” 系统正要纠正她“阿妩”听起来发音有些像“啊呜”,人类社会一般不会起这样有谐音歧义的名字,却已经被她不耐烦地挥开。 “好啦,现在就开始做任务吧。” “我实在是太太太无聊啦——” 系统:好吧。妩,倒是也很符合她,看到她的第一眼,没有性别只是一团粒子的系统就认识到,找这样的宿主,完成任务一定很容易。那张独得造物主宠爱的脸,没人能不为之拜服。 就像此刻,容腾一边和尊敬的长姐说话,一边忍不住偷看阿妩,看到她耍脾气的小动作,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容与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芳华跟她描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着重形容了阿妩的容貌,能让她的贴身侍女都惊起波澜的,果然非凡。 “可以。”容腾一连串话语说完,她只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 “太好了阿姐,你放心,人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等我料理好宫中事宜,再把人接回去,凡是阿妩需要什么,你只需要差人说一声,我立刻派人从宫中送来。”他连声叮嘱。 容与冷淡地看他:“皇后呢?” 容腾一噎。 “皇后的位置我当然不会动,也算少年夫妻一场,成全了她体面。但我是帝王,难道还不能拥有我自己心爱之物吗?”他语气愤懑。 仿佛他不是年少慕艾,对丞相嫡女一见倾心,多次上门求娶的那个少年郎。 要知道,丞相一开始可是不打算淌夺嫡这滩浑水的。 容与只是微微颔首。 容腾面上露出几分难为情:“阿姐,近些日子你就别去城外演武场了,十分张扬,而且你在府中,我也才方便经常来找你。” 容与并不说话,目光看向他。 容腾感觉到一阵压力,连忙说:“阿姐要去也可,如果我要出宫,提前差人跟你说。” “嗯。”容与低敛眉睫。 不远处百无聊赖观望她们的阿妩在心里吐槽。 【我真的要攻略这个皇帝吗?他看起来好弱】 没实力没能力。 【经过系统测算,皇帝是本时空权势最强的人,由于系统获取能量的换算公式是权势x宠爱值,宿主攻略他的性价比最高。】 【就他?权势最强?】 【当前时空,皇帝处于韬光养晦期,皇帝的母亲只是宫女,母家势力不强,能上位得益于丞相一派的文臣势力,长公主背后的武将势力,因此暂时受到掣肘,根据测算,等到皇帝瓦解两方势力,达到集权顶峰,将会成为未来六十年本时空最强的天运之子。】系统一板一眼地说道。 第2章 【哦,文靠丞相,武靠长公主,合着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系统拉出时空走势图【天运之子气运未达到鼎盛时,天道会给他借运,容腾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他在位时会颁布许多法令,民生得以休息。】 阿妩撑着下巴看容腾和长公主交谈,不以为意。 【可是皇后和长公主联手,他就不是最有权势的人了,我不能攻略女人吗?】 系统短暂地感觉程序产生了bug,竟然体会到人类无语凝噎的感觉。 【当前时空属于男尊女卑的时空,宿主所说的事件发生概率极小。】 阿妩完全顾不上它,因为容腾跟容与说完话后就来叮嘱她了,深情的眼里满是对她的宠溺和不舍,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惜别的话。 阿妩一句也没听进去,敷衍地对他笑了笑,沦陷的容腾恋恋不舍地走了。 皇帝一走,屋内就恢复了寂静。 容与也没有多留的打算,吩咐芳华:“照顾好阿妩姑娘。” 芳华福身:“是。” “阿妩姑娘请,奴婢已为您安排好院子,请您这边走——” 阿妩脚步不动,伸手,在容与错开前扯住了她的衣袖。 容与眉头微皱,低头看向她。 “姑娘何意。” “我不好看吗?”阿妩冲她昂起脸,不满地道。 充满灵气的眼睛眨动,像只讨喜的小猫儿。 ———————— 开文! 每晚21:00更新,期望能带给你一段快乐的阅读旅程。 感谢。 第2章 长公主 她仰着的脸让人想起时值夏日,快马加鞭从青州送来,犹在枝头娇艳欲滴的水蜜桃。 芳华和云旗不约而同地看向对视的两个人。 一边为阿妩姑娘的大胆震惊,一边又觉得这样的画面竟然没什么不对。 云旗是容与的贴身侍女之一,和芳华不同,她自幼就是在军营和马背里生长起来的,审美和时下提倡的文弱清雅有很大差距,只喜欢她们主子那样眉眼舒展气质强大的容貌,否则五官再怎么精致,看起来太弱气。 但她今天才知道,原来好看到一种程度,竟然是可以统一所有人的审美的。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主子的答复。 容与居高临下地看向仰着的那张脸,眉眼生动,浑然没有半点被凝视的不自在和窘迫,似乎是不满意她迟迟未回复,唇瓣不满意地动了动,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姑娘很美。”容与轻启薄唇,动作轻柔地从阿妩手里拉回自己的衣角。 “那你怎么都不看我?”阿妩用脚尖踢踢她的靴子。 “正是因为姑娘容颜极盛,才不敢肆意打量,免得对姑娘不敬。” 阿妩的耳朵有点痒,容与的声音像融化的初雪,有点淡,有点冷,居然很好听。 阿妩缩回脚尖,柔软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拉着发丝绕了两圈,柔媚的尾音向上卷。 “你说话不要这么文绉绉的,我不喜欢,我长这么好看,你们所有人都要懂得欣赏,我可不是人间能有的仙女,能看到我是你们的福分。”俏皮的指头任性地指向屋里敛声屏气站着的每一个人。 芳华翘起唇角,只觉得这位阿妩姑娘颐指气使的模样,竟然如此可爱。 容与无声地点了点头。 “是,姑娘。”一众下人温婉地应和。 阿妩勉强有些满意。 这一屋子的人都像木头人,一点儿也不好玩,只有面前这个容与稍微生动一些,可依然戴着一张厚实的面具,阿妩一点也不喜欢。 但是系统说了,这个时空是皇权社会,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阿妩才不管,继续提要求:“我要住在你旁边。” “可。”容与应诺。 “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全部都要给我送过来。” “好。” “还有,你们全部都要陪我玩。” 她像一个不知满足的孩子,喋喋不休地提着自己的要求。 云旗在心内吐槽:怪不得皇帝要把人暂时留在这里,这位主儿美是美,只是这个性子,在宫里怕是活不过三天。 容与却不见丝毫不耐,轻声道。 “好。姑娘有什么要求,告诉芳华即可。” “我叫阿妩,不叫姑娘。”阿妩伸出手想戳戳她。 指尖在半途被人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包裹住,冷玉一样的触感,指腹有一些老茧。 系统说这是因为长公主自小练武,时光留下的印记。 阿妩下意识摸了摸。 不安分的手指被握住,送回她自己身前,动作的主人面不改色。 “好的,阿妩,时间不早,早些休息吧。” 行吧,今天就到这里也行。阿妩安分了。 —— 芳华被派去安排阿妩的衣食住行,云旗紧跟在容与后面,汇报暗卫送来的情报。 “这位阿妩姑娘的身世存疑,好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排除是某些人刻意培养,用来离间皇上和皇后一派的工具,您看这阿妩姑娘的言谈举止,是否十分可疑。” 不等容与应答,云旗自顾自地说下去。 “要我说皇上也太心急了,皇后只是想要个孩子,手也没有伸那么长,即使是担忧外戚干政,也不用到如此地步。” “皇上想动世家,但是也不应该这么急,百姓休养生息才几年,根深蒂固的世家,哪是这么容易拔起的,再说,皇上登基不还是——”靠世家和主子扶持起来的吗。 这话云旗没敢说,因为容与已经停步,默默地扫了她一眼。 云旗:“奴婢多嘴,再不说了。” 容与:“今年的月俸还剩三个月。” 云旗默默扇自己的嘴,每次那张嘴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话赶话就往前咕涌啊。今年才过了一半,她的月俸就已经罚得只剩三个月了。 这也是云旗一身武艺高强度原因——因为她从小就在容与面前管不住自己的嘴,由于嘴太碎总是与月俸失之交臂,这才走上从武之路,完成任务就可以赚奖金、奖金、奖金。 但还有一句话她不敢说,一开口,她这一年奖金估计都没了。 “要是主子是皇子就好了,凭她的武艺与学识,若为男子,当平天下,怎会落到现在这副地步,看起来繁花似锦,享等亲王待遇,自由出入演武场,可,那不是先帝收了主子兵权后的假慈悲吗?” 危难之间,分明是主子力挽狂澜。 真的只是因为生来是女儿身吗? 云旗在心中默默替主子惋惜。 ———— 【古代的生活也还可以呀】 阿妩躺在为她准备的高床软枕上,惬意地伸展腰肢。 系统正在快速地翻阅这个世界的资料,这也是它第一次做任务,宿主的问题千奇百怪,它必须得全盘掌握信息才能滴水不漏。 它很沉稳地回答: 【无论是哪个时代,皇家享受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巅峰的文明成果】 “哦。”阿妩随口道,翻到被子里闭上眼睛。 【宿主,你应该尽快了解这个时代的背景和剧情,这有利于你加快攻略进度。】 阿妩已经睡着了。 系统小心翼翼地憋了一晚上,才等到阿妩醒来。 【宿主,我们今天应该再接再厉,继续攻略皇帝,获得更多的宠爱值。】 阿妩:“皇帝是谁?” “公主府现在才是我的地盘。” 第3章 长公主 “阿妩如何了,在公主府可乖巧,可适应?” 御书房内,容腾迫不及待放下手里的奏折,看向前来回禀的侍卫。 “回皇上,阿妩姑娘安好,长公主按照您的吩咐,将阿妩姑娘奉为上宾,一应用度均是最好的。” 容腾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满意。 “长姐当然知道怎么才是最好的。” “再继续说,阿妩平日里在府上都做些什么?她性子顽劣,必然有些埋怨朕吧。” 侍卫回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老脸在心中一红,暗想,皇上您想多了,人家就没想起您来呢。 长公主的花园内,不时传来女子短促的惊叫声,夹杂着笑声,声音清越灵动,感染力十足,叫路过的人听了不由跟着笑起来。 一连串小丫鬟们分散在各个角落,捂住嘴巴,不叫自己笑出来。 芳华也蹲在花丛的后面,几缕发丝凌乱,浑然没有平时公主府管事人的稳重。 阿妩站在中间,双眼用布巾蒙住,玉雕一样的耳朵动了动。 密切关注她动静的侍女们下意识屏住呼吸。 阿妩姑娘像是会听声辨位一样,虽然蒙住眼睛,可一不小心,还真会被她抓住。抓住人的阿妩就跟吃到烧鸡的小狐狸一样,得意地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声音软软又充满成就感“抓住你啦”。 迷得被抓住的俘虏小心肝儿乱颤,当事人浑然不觉,得意洋洋地宣布“又抓到一次,输得最多的人等下要给大家表演节目。” 第3章 侍女们:! 论如何在被姑娘抓到和不表演节目之前拿捏一个度。 有小丫头的脚尖跃跃欲试,虽然她再被抓到就肯定要表演节目了,可是,真的好想让姑娘软软的手再抱她一下啊。 她涨红着脸往外移。 然而,会“听声辨位”的阿妩这次的目标不是她。 【统统,帮我看看芳华在哪】 她还一次没有抓住谨慎的芳华,这次非抓住她不可。 系统无奈地看着阿妩拿它当外挂使。【往前走,左边,再走。】 宿主醒来一点做任务的欲望都没有,也不想外出探索地图,主动接触攻略人物,成天呆在府里,伺候她的一群谨慎守礼的侍女才没几天就被拖下水了,成功沦陷成为了她的玩具。 系统:…… 它能怎么办呢!看在宿主以前没有和伙伴玩过的份上,它再忍几天。 踩到统统的底线——你就踩吧,大不了我挪一挪。 【统统,还有呢,快一点。】阿妩催促。 【在你的右手边,花丛后面,小心,她要出来了。】系统默默自闭,沉入自己的意识空间,翻看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育儿书。 蹲在花丛后面的芳华自然发现阿妩这次的目标是她,为了防止阿妩触碰花丛划到手,主动从花丛后面站出来,就要自投罗网。 一抬头却发现,容与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里。 芳华条件反射地站好,正好行礼,阿妩的小爪子已经伸向花丛。 她一惊—— 一只手伸到阿妩面前,把她回护住,顺着力度,把她往回一捞。 容与把人抱了个满怀,正要扶她站好,腰肢一怔,已经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软绵绵地抱上来了。 “抓到你了!”阿妩兴奋地摘掉眼罩。 “抓到全府最大的一个!” 旁观的侍女们想笑又害怕主子责罚,努力憋住。 容与眉头微簇,却在阿妩睁开眼睛时下意识抬起手,为她把倾泻而来的光线遮住。 如她所想,那双眼睛灵动万分,一睁开,完美的躯体就有了灵魂。 “怎知是我?”容与纯粹地疑问。 “她们都香香的,你没有气味。”阿妩歪歪脑袋。 “腰肢也硬,但是很舒服。” 容与微笑:“姑娘观察得很细致。” 她常年练武,不喜出汗,也不喜欢用香,因此身上从来没有什么气味。只是此刻,被面前的人一扑,鼻尖萦绕了几分软玉温香,没有脂粉味,却叫人沉溺。 “叫我阿妩。”阿妩摘了布巾,随手丢给芳华,从容与怀里站好,边抱怨边往旁边的亭子走去。 “你怎么都不陪我玩。” 容与跟在她身后。 “有事要做,阿妩在府里可还开心?” 阿妩递给她一个满意的眼神,还算上道。 “本来不开心,但是府里的人很好,有她们陪我玩,勉勉强强。” 她在放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大眼睛看向容与。 “好,伺候得当,每人赏两月月银。” 无论在哪个朝代,发奖金都是打工人最欣喜的事情质疑,在场的侍女们眼里流露出喜悦,还记得公主府的调/教,齐声道谢。 “谢谢阿妩姑娘,谢谢主子。” 阿妩也有点高兴。 “你人挺好的,这个钱以后让皇帝补给你。”她说出这句话没觉得有什么毛病,皇帝是她的攻略对象,他的就是她的,她的当然还是她自己的。 容与轻笑:“不必。” 阿妩也没和她纠结,垂涎地看向桌上还在冒着凉气儿的樱桃冰酪,就要拿起一边的小勺子。 她还喜欢公主府的另外一个原因——有很多好吃的,妖的世界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可能阿妩不知道) 旁边伸出一只非常眼熟的手,默默隔开了她和那碗冰酪。 阿妩不满地看向她。 容与耐心和她解释:“你刚才在园子里跑动,还没有平缓过来,此时不宜吃冰。等一下再吃,好吗?” 【宿主,她说的是对的。】 阿妩知道她说的对,但是还是有些不高兴。 容与呼唤芳华:“给姑娘上一碗饮子。” “喜欢山楂的还是樱桃的?” 阿妩气鼓鼓:“荔枝的。” “好。去做。” 芳华连忙福身,去安排了,她内心也有几分忐忑,早知姑娘贪凉,不应该提前上冰酪的,确实是她做得不周到。 阿妩读出了几分气氛的不对,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们怎么了?” “无妨,她们担心没照顾好阿妩的身体。”容与拿过旁边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阿妩擦拭手心。她今天没有束发,头发用发簪简单地挽起,气质里多了几分柔和,低头的时候,目光可以从她低垂的眼睫落下,划过高挺的鼻子,柔软的唇瓣,也如画卷一样岁月静好,让人卸下防备。 但就是和芳华她们伺候她的时候不同。 她笑,芳华她们得到赏赐,高高兴兴,她蹙眉,芳华她们就坐立不安。 难道容与也是万人迷? 【不,宿主,这就是权势。】系统在心底回答她的疑问。 【权势?】 【对,这就是权势,大于财富、美貌、甚至人类之间的情感。】 【这么好的东西,我也要。】 系统心里一喜,默默鼓励她【你会得到的,得到权势最高的人的宠爱,你能得到他全部的权势】 【我不能自己得到吗?】阿妩反驳。 系统:…… 【理论上来说。】 阿妩已经不想和它对话了,她把手从容与手里伸回来。 “她们照顾我,就是我的人了吧。” 容与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期待她的下文,点头道:“是。” “她们让我高兴,我也要赏赐她们,可以给我钱吗?” 容与对她感到好奇,光看她的容貌,放在文臣嘴里,必然是祸国妖姬,大概她想要什么都不会被拒绝,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她却又直白得可爱,如稚子一般,心思全写在脸上,单纯得很好懂,看不到一丝欲望的肮脏。 容与觉得她着实鲜活,配容腾那样的人却是可惜了。 “当然可以,给姑娘取五千两,银票、银锭、碎银,各备一些。” 旁边宛如隐形的云旗飘出来应诺:“是。” 她暗自在心底咋舌,这么大一笔钱,看来阿妩姑娘是一根金大腿啊,她现在抱来不来得及?亏了亏了,应该跟芳华换的…… 阿妩也在系统的提醒下知道这笔钱在这个时空的购买力非常惊人,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因为皇帝你才这么照顾我吗?” “当然不是,能让阿妩开心是我的荣幸。”容与回复。 阿妩满意极了:“你很有眼光,我很喜欢。” 容与但笑不语,把芳华重新端上来的荔枝饮端到她面前,看着她享用。 云旗再次折返回来时就看到主子眉间那抹淡淡的笑意,顿时,阿妩在她心里的金大腿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捧着一大盘银票、一些银锭和碎银子,顺从地在阿妩面前俯下身。 “回殿下、阿妩姑娘,银票已经换好了。剩余的银两和银锭已从库房清点出来,放到姑娘的院子里。” 阿妩看着面前的“纸张”,云旗换成了一百两和五十两的面值,看起来也不厚。 阿妩没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花园里的这些人很喜欢。 云旗看着阿妩站起来,脚尖在她面前停留,心中尖叫,等会儿阿妩姑娘赏钱的时候能不能也有她一份? 她很心机的,这一盘放的银锭最低都是五两的面值,碎银子也是二两的,不管阿妩姑娘随手赏哪一个,都赚了。 阿妩在她面前停留片刻,手伸向最左边那盘银票。 一分钟后,云旗宣布,阿妩姑娘就是天上的仙女,无人能比! 她竟然把那一把沓一百两的银票分给了她们!连她也有! 云旗在心里疯狂偷笑,她知道,这钱主子不可能往回要,阿妩姑娘赏再多她们都能收。 以后碎嘴再也不怕主子扣月俸了,哈哈哈哈哈哈! 以至于她看到皇帝派来的暗卫偷偷溜走时,又是一阵狂喜,还能薅一波皇帝,这钱他肯定给报啊。 想立刻就转投阿妩姑娘了怎么办! 第4章 长公主 容腾自然从侍卫口中得知了花园发生的这一幕。 他当然不觉得阿妩恃宠而骄,反而觉得她赤子心性,着实可爱,只恨自己没能看见这一面。又对长公主大方的出手一阵满意,他知道,阿姐对常人定不会如此纵容,爱屋及乌,阿妩是他的人,长姐才如此上心。 他招来旁边侍候的小福子:“此番西域进贡的香料和宝石,差人送去公主府,再另备一份给阿妩。” 第4章 “另外,安排一下,我要出宫看看阿姐。” 小福子低头领命。 阿妩在花园里玩了一下午,醒来正打算找点乐子,就听芳华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陛下,阿妩姑娘正在休息,奴婢现在就去请姑娘起来。”她余光轻瞥屏风后,不着痕迹地放大声音。 “无妨,朕亲自去叫醒她。”男人的声音里含着笑意,迫不及待要往里走。 芳华暗暗皱眉,姑娘虽然是皇帝带来的人,可两人无名无分,女子闺房就这样擅闯,可见轻佻。 她正要紧跟上去,阿妩已经在里面懒洋洋地呼唤:“进来吧。” 容腾踏进屋子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阿妩斥着一双脚踏在深色的地毯上,浓烈的颜色越发衬托出骨肉的洁白匀称,一双藕臂从纱衣里伸出来,掩住樱桃小嘴,恹恹没睡醒的模样,流波盈盈,随意地睨来一眼,一瞬间击中容腾的心。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喉头涌动:“阿妩。” “且慢。”阿妩语气似嗔。 容腾果然站住。 “请皇上把旁边的帕子递给我。”阿妩倚着床,指挥道。 容腾的心都化了,只觉得面前的人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狐狸,举手投足媚态天成。他挥退身边的人,去铜盆里淘了帕子,在阿妩面前亲自躬身,耐心地擦拭她的指尖,从头到尾,爱不释手。 声音也格外轻柔:“阿妩在公主府过得可还好,可怪朕不来看你?” 阿妩兀自把手拿回来,眯着眼:“你不是来了吗?” 这话听在容腾耳朵里,自动变成了“我甘之如饴,皇上您这不是来看我了吗?”自动过滤了阿妩不在乎的语气。 他殷切地坐到阿妩身边,想把阿妩的手拉在手里一诉衷肠,阿妩白他一眼,柔柔抱怨:“热。” 容腾一下就老实了,把帕子攥在手里,深情地看着阿妩,语气宠溺:“好,朕离你远一点,不热到你。” 他开始一一盘问阿妩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虽然早有暗卫一一回禀,还是乐此不疲地和阿妩玩一问一答的游戏。 一颗年轻的心燥热得很,容腾痴迷地看着阿妩,只想下一刻就把人带回宫里。 阿妩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三句话有一句回了就不错。 阿妩打断他:“我想出去玩,去外面。你没有时间就让你姐陪我去。” 容腾立刻回道:“不行。” 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冷硬,他往回找补道:“哪天朕带你去郊外跑马,可好。”他伸出手,想摸摸阿妩的后脑勺。 “哪天?”阿妩盯着他。 “等朕安排好时间,你知道,朕是天下之主,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心,朕也不能随心所欲,你放心,一安排好,朕就带你出去,我保证,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容腾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平心而论,皇室血脉的容腾气宇轩昂,眉目俊朗,浑身上下都是大权在握的从容,举世无双的权势为他赋予了深沉的魅力,被这样的人深情款款地哄着,鲜少有人能不动容。 容腾知道,凡是想要的,都会拿到手。 眼前的少女却不感兴趣地别开头。 “那就是不知道哪一天。” “您说您富有天下,却就把我放在这小小的后院。” 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满,像小动物伸出了软软的爪子在邀宠(容腾滤镜) (系统:要不是我拦着宿主可以喊你滚出去,哄人就不能走点心吗?) 容腾正在兴头上,阿妩的一切举动都让他觉得那么可爱,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道:“是朕不对,朕一定争取经常来陪你,带你出去玩,好吗?” 阿妩终于肯回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龙纹玉佩上。 “那是什么?” 终于能吸引到阿妩了,容腾连忙解下玉佩:“朕的玉佩,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如朕亲临听过吗?”他刻意逗弄。 “我想要。”阿妩直白地对上他的眼睛,美目横转,流动着的生趣格外动人。 容腾犹豫几秒,他的玉佩,大多数人都识得,阿妩没个轻重,拿在手上,万一惹出是非不好收场。 见他犹豫,阿妩不再理他,转头起身,准备自己去玩自己的。 “诶。小没良心的,不给你就不理朕了,”容腾连忙拉住她的衣角,把人拽回来,小心地把玉佩绑在阿妩的腰间,“给了你了,可一定要保管好朕的心爱之物啊。”他一语双关地说道。 容腾想,阿妩身世飘零,也没有接近外人的机会,等以后阿妩可以在人面前现身了,又有他护着,总不会出什么问题。 —— 书房,容与坐在案前阅读书简。 芳华指壶站在旁边为容与添茶。 “皇上正在屋内与阿妩姑娘叙话,殿下,您要过去吗?” “不必。”容与翻动一页书页,头也不抬。 芳华退到身后,小声道:“皇上命人送来的香料玉石,奴婢已经令人登记入库,给阿妩姑娘的那一份也送过去了。只是,阿妩姑娘虽是皇上的人,却还是稚子心性,不通凡俗。皇上不令人通传一声就直接进去了,这恐怕不妥,有损阿妩姑娘的闺誉。”她略微有些犹疑。 容与抬头看她一眼。 芳华立刻噤声,恭顺地把头垂下。 “这里不需要你,去给皇上和阿妩姑娘奉茶吧。”容与继续若无其事地翻过书页。 “是。奴婢告退。”芳华轻声退出书房,把门掩上。 云旗从门背后闪出来:“看来这阿妩姑娘果然会蛊惑人心,芳华也学会多嘴了,主子,你怎么不罚她月钱?” 感受到容与投来的凉凉视线,云旗立刻噤声,反应过来她刚得了一笔巨额赏钱,立刻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扣吧扣吧,你随便扣吧,区区月俸,咱们可不看在眼里。 容与不紧不慢地在书简上写下处理意见:“你不在伺候阿妩的行列里,按理说,她的赏钱你不应该拿。” 云旗一秒老实。 “怎么会呢主子,哈哈,芳华伺候在明里,奴婢伺候在暗里,不可或缺呀。” 为了表现自己的用处,云旗迅速转移话题。 “皇上这回好像是真对阿妩姑娘爱到了骨子里,贴身的玉佩都解下来送给她了。主子,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赐良机,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完全可以先拉拢阿妩姑娘。” “奴婢听说阿妩姑娘很想出去玩,不如派我去采买一些民间好玩有趣的东西,保证能讨阿妩姑娘欢心。” 云旗声音雀跃,能在阿妩姑娘面前又露一下脸,抱上金大腿的日子指日可待。 容与听着云旗话语里的荡漾,几乎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皇上回去,身上的玉佩没了,不会有人注意到吗?”她声音低而缓慢,在陈述一条简单的忧虑,写字的动作不停,在纸上落下一个刚劲有力的“谋”字。 云旗后知后觉:“啊?对哦。” ———— 容腾觉得与阿妩呆在一起的时光好短暂,才看了那张百看不腻格外生动的脸几眼,竟然已日头西垂。 他正打算与阿妩一同用完晚膳,再趁夜色回宫,已经在桌前坐下,就收到暗卫的禀报。 “陛下,皇后娘娘差人来邀请您共用晚膳,福公公说您正醉心批阅奏折,娘娘坚持要等您。” 容腾眉头一皱。 “怎么了?”阿妩侧头看她。 容腾只觉她乖巧可爱,心里的烦闷散了三四分。 “无事,只是宫里突然有事,朕先回去了,下次再陪你玩,好吗?” “可以。”阿妩毫不在意,反正玉佩已经到手了。 容腾心中遗憾,伸手想摸摸阿妩的头。 阿妩敏捷躲闪:“不要给我摸油了。” 眼神毫不掩饰的嫌弃。 容腾笑出声:“你这小没良心的,我走了,不要想朕。” 阿妩根本没在想的,晚饭喝了一碗甜汤,吃了若干道菜,被芳华一众侍女扶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儿。 经过阿妩的金钱攻势,她在侍女们心中的形象无限拔高。 阿妩懒洋洋地靠着芳华,无聊地思考着还有什么好玩的,就在这时,她看到容与穿着一身骑装,似乎正要出去。 两人的院落离得很近,阿妩眼睛放光,快步向前。 “喂,你要出去吗?”她喊道。 容与寻声回头,正看到花树下兴致勃勃,满眼放光的少女。 公主府的一砖一瓦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建制,一草一木搜罗尽全国的奇珍,无论何时踏入,都能看到一副最美丽的场景,曾经无数文人墨客为能踏入其中,领略二三作诗作画而骄傲。 可眼下,再绚丽的画卷,都成了中间那个人的衬托。 “嗯,要出去。”容与勾唇。 ———————— 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么么。 第5章 长公主 第5章 阿妩三步并做两步,快步上前。 院墙中间一道圆拱形的院门,花墙里外是两个景深,一人一景,隔着门互相对话。 “你要去哪里呀。” “郊外跑马。” “这么晚了,你还去跑马。” “嗯,去活动一下,今晚住在那里,明早再回来。” “我也想去。”阿妩歪歪头,抬起眼神看她,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和风里的花瓣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容与发现,她撒娇的小动作就是仰着脸看人,神色天真懵懂,和容貌自带的娇媚形成反差,配合着只有唇角的那抹狡黠,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容与伸出手,捻住风出来的一片花瓣。 “可是皇上不让你出去。” “但是,”阿妩不慌不忙地拖长声音,“这是公主府啊。” 容与颊边绽出一抹笑意,挑眉,饶有兴致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殿下,我想去,带上我吧。”阿妩上前一步,展颜一笑。 “好。”容与冲她摊开手。 阿妩把手搭了上去。 公主府的下人训练有素,阿妩感觉没有做什么准备,只是被芳华引上马车,舒舒服服地坐好,已经有人安排好一切。 “不是去骑马吗?”她看向坐在她身侧,手执书册的容与。 “到郊外再骑,内城空间不够开阔。”容与温和地看她。 阿妩撇嘴,她知道,不就是怕高调嘛,但是能出去玩,忍了。 阿妩不闪不避地打量容与,系统说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容与显然深谙此道,但阿妩能很轻易地判断出,她现在心情极好。 “你在看什么?” “一些闲书。”容与举起手,给阿妩看封面。 阿妩进入世界就加载了系统给的语言文字包,看起来完全没有障碍,是一本游记。 “我以为你会看兵书。”她直接给出自己的疑问。 “嗯,有时候也看。” 阿妩突然凑得离她很近,近得容与能看见她脸上细腻的肌肤,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又再一次闻到她身上那股温香,几乎能想象到,面前的人有多么柔软。 身体有片刻不明显的僵硬,执书的手握紧,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怎么了。”容与温声问。 “为什么你和我见到的女子都不一样。”阿妩纯粹地疑惑。 容与顺着她的眼神,似乎直能看到她的心底。 她勾唇浅笑,黝黑的眼眸里带出一串潋滟波光,令人恍惚。 “你也和我见到的女子很不一样。” 她当然是不一样的呀,毕竟,她可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而生的大妖。 阿妩有些小得意,抱膝坐了回去。 去郊外的路途不近,马车里又柔软,阿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容与说着话,脑袋一歪,就这么靠着容与的肩膀睡着了。 容与看书的动作一滞,脖边有温热的吐息,半边的身体都有了麻意。 她扭头,目光洒在阿妩脸上,游走过她面部的每一处细节。 肩膀不着痕迹地调整姿势,看到阿妩微皱的眉头抚平,她勾起一抹无人知晓的温柔笑意,转瞬即逝。 ———— 凤仪宫,容腾挥退伺候的宫人,神色有些不虞。 陆沅芷笑意盈盈地上前,如同少时夫妻那样,伸手自然地搀住他,吩咐身后的宫女。 “兰语,奉参茶来。” “皇上日夜处理国事,都消瘦了。”陆沅芷看向容腾的眼神满是心疼,语气更是温柔小意,“百越送来了上好的刺参和干贝,臣妾令人炖了佛跳墙,切莫为国事伤了身体。” 容腾看着她这副深情的模样,回宫路上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皇后和身后的丞相一派虽然贪得无厌,但这颗心还是向着他的,罢了。 他回握住陆沅芷的手,深情一笑:“皇后有心了。” “朕最近是有些忙,等过了这段时间,朕尽量抽时间出来陪你。” 陆沅芷温婉一笑:“只要皇上心里有妾就好。” “无论你何时来,凤仪宫都等着您。” 容腾被这一番话说得心里熨贴,拉过陆沅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陆沅芷沉醉地低头,视线低垂,触及容腾空空如也的腰间,目光一凝,若无其事地略了过去。 ———— 阿妩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睁开眼,入目是浅色帷幕,有人影在外面轻摇扇子。 【我不是和容与出来骑马了吗?】 系统:【马车到了,你睡着了,容与把你抱进来的。】 【她人呢?】 系统:【外面】 阿妩感觉有些不对:【为什么我这么容易睡着?】 她的精力总是很充沛的,可今天都睡着两回了。 系统就等着她问这个,忧心忡忡地道:【宿主,我们是来做任务的,没有足够的攻略进度,您的活动会被世界意识抑制。】 阿妩冷静:【皇帝下午不是来看过我吗。】 【看您和宠爱是不一样的】 阿妩:哦。 她在床上发呆了两分钟,芳华已经听到她醒来了的动静。 “姑娘,您醒了吗?”她撩开帘子。 “嗯。”阿妩坐起来,“容与呢?” 芳华对她直呼长公主大名表现得十分淡定,“殿下在外面练武。” “扶我起来,我要出去。” “是。” 芳华伺候阿妩穿好衣服,出门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阿妩才发现这片地方很大,从房间里出来,一直往前走,有一片很空旷的空地,中间搭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四周的高柱上绑着灯,跳动的光线里有一个人影。 阿妩还没走近就听见飒飒破空声。 芳华解释道:“这是殿下在耍刀。”语气里有几分与有荣焉。 耍刀? 阿妩来了兴致,快步向前。 台子上的人影宛如游龙,长发被全部竖起,穿着利落的骑装,偶尔在光里露出的侧脸眼神犀利,薄唇拧紧,透出深不可测的强大。那双执书握笔格外好看的指骨分明的手,此刻拿着一柄大刀,举重若轻,轻易地劈开面前的任何障碍。 阿妩被吸引住了。 “别人都说主子文气,应该舞剑,”云旗双手抱胸出现在阿妩身边,“没有品味,我敢说他们一定没有看过主子拿着大刀,砍瓜切菜一样收割敌人头颅的样子。” “豪杰中的真豪杰,女人中的真女人。” 阿妩果然注意到她:“容与还上过战场吗?” “当然,安国公主四个字,可是我们主子真刀真枪打下来的。”云旗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话音刚落,她感觉被一股熟悉的视线盯住了。 “主子。”云旗下意识站直。 容与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刀交给她,云旗立刻屁颠颠地捧着刀去擦拭去了。 嘻嘻,讲小话被主子抓到居然没被罚,她本来还想说今年的月俸全罚掉都没事呢,哈哈哈。 “醒多久了?”容与从台上下来。 “你的刀使得真好。”阿妩不可置信地打量她的双臂,好奇看起来这么纤细的手臂,怎么能把那么大一把刀耍得赫赫生风的。 容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打量,眼底有几分无奈。 她把手臂伸到阿妩面前。 阿妩迅速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上手左右捏捏。 果然很硬。 阿妩:o.o 容与被她的反应可爱到,温声道:“别伤到手。” 阿妩的视线宛如x光,恨不得把容与全身上下扫描一遍,看看她的人体构造。 容与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灼热。 阿妩当然没忘了兴师问罪。 “不是说带我骑马吗?” 怎么把我甩在屋里睡觉,你自己倒是找地方耍起刀来了。 那张生动的脸上分明写着这样的话。 容与有几分歉意:“天色太晚了,夜晚跑起来没有什么风景,乏味也危险,明天可以吗?” 阿妩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 “谢谢阿妩。”容与郑重道谢。 一向任性的阿妩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不谢。” ———— 夜晚,每天都兢兢业业做复盘的系统正在系统空间查看数据。 系统觉得自己像是保育员,为阿妩操碎了心。 突然,它发现,系统空间的红色进度条下面,突然冒出了一根粉色进度条,颜色填充的速度还比红色进度条快了一小截。 系统cpu都快干烧了,赶忙调出数据来源。 片刻后,系统:…… 以超高速率翻看系统的指导手册,有没有对这种特殊情况做出解释和规定,可惜筛查了两遍,完全没有。 系统:???? 直觉告诉它,这件事情最好先不要让宿主知道。 第6章 它忧心忡忡地关上系统空间。 同一时空的另一片空间。 风信年华的陆沅芷正在对镜梳头,镜子里的女人很美,眉眼间却流露出忧愁。 “这件事竟是真的。” 兰语担忧地为她披上衣服,“娘娘。” “我不是生气他在外面藏人,他大可以带回来,这样遮遮掩掩大费周章地藏在公主府,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陆沅芷在他眼里就是容不下人的妒妇吗?” 这些年,他的后宫哪一年没有少添过人? 握着梳子的手狠狠用力,斩断了几根头发。 “娘娘——” 一声轻叹。 第6章 长公主 许是心里惦记着骑马,阿妩第二天竟然起得很早,浑身上下都感觉舒畅自在。 【郊外的空气果然比城里好一些。】任由芳华给她打理衣装,阿妩在心里跟系统说。 系统:…… 【也许是的。】 天亮的视野和夜晚大不相同,阿妩这才看到这座庄子的全貌,空间开阔,秩序井然,来往的仆人目不旁视,见到她纷纷问好,不敢直视阿妩的容颜。 “马场在哪里?” “姑娘往这边走。”芳华噙着笑意,搀扶着她向院后走去。 阿妩一眼看见骑在马上缓步游走的容与,高大帅气的枣红色马,陪衬着马上的人面如白玉,眼如点漆,气度不凡。阿妩很少称赞别人的外貌,这一幕也叫她赏心悦目。 枣红色大马后面跟着一匹白色的小马,悠悠闲地在甩着尾巴踱着优雅的步子,不时低头吃两口草。 阿妩走到容与面前,站定仰头。 马上的人已经先一步控住马,从高处向她俯视而来,极具压迫感的一幕,偏偏上位者自持,温润如玉,下位的女子表情里没有半点不自在和惶恐。 容与:“阿妩醒了。” “嗯。” “睡得可还好?” “尚可。”阿妩伸了个懒腰,手指柔柔地指向跟在容与身后的小白马。 “那是我的马?” 容与温和地问询:“可还喜欢?” 小白马似乎听到阿妩在谈论自己的名字,哒哒哒地跑上来,大脑袋柔顺地挤到阿妩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漂亮主人快摸我快摸我。” 阿妩如愿摸了它两把,小马快乐地打起响鼻。 然而阿妩不再看它,视线转而落在枣红色大马身上:“我想试试你的。” 星眸里的跃跃欲试和兴奋,令那张极盛的容颜愈发焕发光彩。 容与莞尔:“可。”她在马背上向阿妩伸出手。 【宿主,这批枣红色马腿长、性烈、认主,你才接触就驾驭它可能有危险。】 芳华也面带忧色地劝她:“姑娘——” 阿妩没有回应容与伸出的手,走到枣红色马儿面前,伸出手,掌心里放着芳华刚才给她的糖块。 众人神色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惟有容与好整以暇地看着追风动作。 追风马的大眼睛里满是灵性,和阿妩对视,一人一马,画面竟然有几分神性,让人不由屏住呼吸。 小白马在旁边有些吃醋想要再次挤过来,追风的尾巴甩到它身上,它有些躁动,犹豫着没有挤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追风缓缓低头,凑到阿妩面前,粗粝的舌头卷走她手上的糖块,大眼睛温柔凝视着阿妩,似乎在说谢谢。 阿妩绽出明媚的笑容,拍了拍追风的脑袋,赞赏道:“乖。” 语气像是在说“乖狗狗”一样。 追风乖巧地蹭了蹭她,缓缓曲下四肢,高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阿妩和容与对视,挑眉,得意一笑。 容与无奈:“它很喜欢你。” “不过你刚开始骑,还是由我带着你,可以吗?” 阿妩这回慵懒地伸出自己的手。容与抬手一卷,人就到了她怀里,凌空,坐下,像只温软的猫儿,挤在她身前。 追风确认背上的主人已经坐好,站起来抖了抖蹄子,步伐轻快地在马场上优雅漫步。 马背上,阿妩顺着追风毛光水滑的毛发盘了一圈,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拿一国公主当了靠垫。 她是没有尊卑这种意识的,总归就是自己感到舒适第一。 容与悄然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适的姿势,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阿妩感觉如何。” 阿妩懒洋洋:“再快一点。” 容与轻笑一声,在追风身上拍了一下。 好马立刻心领神会,撒开蹄子跑起来。 迎面吹来清冽的风,夹杂着空气的清鲜,青草截面的甘甜,一点马粪的湿润,混合成大自然的奇妙气味。微凉的触感唤醒鼻腔,进入人体的经脉,每一个毛孔都快意地舒张。 容与控着马,任由追风炫技般地变换步伐和速度,她低下头,怀中人正惬意地眯着眼睛,神色像是吃到美食的小猫儿一样餮足。 容与觉得十分新奇。怀里的人是她很少接触的那种柔软娇小的生物,脆弱、娇气,要用最丝滑柔软的绸缎,珍馐玉食小心地供养,触碰的动作要小心再小心。可她偏偏又有一颗骄傲肆意的灵魂,张牙舞爪地要你满足她的各种要求,高兴了才赏你一眼,不耐烦了就给你一爪子,浑然不受任何规矩的拘束。 你休想居高临下地去命令她。 可明明,面对庞大的权势,她才是那个可以被人轻易操纵命运和生死的角色。 她不害怕吗? 那里面住的灵魂,令容与感到迷惑。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挽起阿妩被风吹过的发丝,细心地替她整理到身后。 果然招来少女好奇的目光,容与替她掌着脖颈,防止她扭到。 “你还挺会伺候人的。”阿妩认可道。 这话若是让公主府的一众家仆听到,怕是要立刻俯身跪下,公主殿下金尊贵体,怎么能说成会伺候别人呢。 但说的人理所应当,听的人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赞,笑意引起胸腔微颤。 “阿妩喜欢就好。”容与在她耳边轻轻垂下头颅。 “这匹马叫追风,那小白马叫什么?” “白兔。” “噗嗤,你倒是还挺会取名的。” “白兔性格顽皮温和,你下次可以尝试一下。” 两人一马围绕马场兜了一圈又一圈,下来时,芳华已经领一众侍女准备好了午膳,天蓝风清,心旷神怡,吃的是庄子里自产的鱼和野味,别有一番风情,阿妩也不由跟着胃口大开,比平常多用了一些。 “难怪你经常出来玩,这里确实比公主府更好玩。” 公主府虽有各种奇珍异宝,伺候的人也非常顺着她,可很容易就玩腻了,阿妩才闹着侍女们陪她玩游戏。 容与把用匕首片好的肉放到阿妩盘子里,她专注做事时,眉眼间凌冽的冷意和上位者的强势感荡然无存,五官的精致才全然显露出来,如果把手里的匕首换成纸笔,也毫不维和。 “若是阿妩喜欢,以后常带你出来玩。” 阿妩:“皇帝不允许我随便出门。”她边说,边把玩着腰上的玉佩。 说是这么说,她的表情和语气都看不出分毫的惶恐和在意。 容与勾唇:“不管他,你想出来玩,总有办法。” 阿妩瞪圆了眼睛:“哇,你欺君。” 容与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是吗?” 阿妩捂嘴偷笑:“我发现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容与接下她对自己的认可:“谢谢阿妩。” “我今天也不想回去,可以吗?”阿妩撑着下巴,立刻就要出题考验容与。 容与表情不变:“可。” “哇哦。”阿妩一高兴,又吃了两片炙肉。 ———— 凤仪宫,太医请完脉出来,容腾等不及疾声问:“皇后如何?” 太医拱手见礼,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这是昨晚梦中惊悸,邪气入体,又受了些凉,待煎两副药服下便会有所好转。只是娘娘毕竟体虚,还是要好生将养。” 容腾自然知道陆沅芷为何体虚,冲太医摆摆手,示意人下去。 昨晚他在凤仪宫用完晚膳就走了,本来还打算今天找机会出宫去看阿妩的,不料陆沅芷却突然惊悸见病。皇后一病,感情深厚的他必然要过问,眼下还不是个好时机,他虽然要对丞相一派下手,但绝对不是现在。 想到这里,容腾脸上的表情一变,深情的脸上难掩担忧,进了内室。 “阿芷,可还有哪里不适?” 陆沅芷缩在被子里,唇色苍白,脆弱而坚强,艰难地开口,一开口,泪珠就伴着滚落下来:“皇上,我昨晚梦到我们的麟儿了。” 那是她和容腾的第一个孩子,可惜在夺嫡中,最终没有能够成功活下来,流下来时已经成型,陆沅芷也因此伤了身体。 容腾眼眶一红,上前把人搂进怀里:“阿芷,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不要害怕,不要难过。”说到情深处,帝王也不由哽咽。 第7章 “皇上——”陆沅芷柔柔地把头靠在他怀里,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却丝毫听不到来自那里的声音。 ———— 容与果然遵守诺言,真的在庄子上住了一晚。 阿妩最终骑上了跃跃一试一上午的白兔,小马果然活泼,又会撒娇,载着阿妩跑起来满场撒欢,都不要人牵着,服务意识拉满。 还非要得意洋洋地从追风旁边路过。 追风:=_= 回程时还是马车,白天的街道很热闹,不时传来各种声音,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阿妩正在摆弄容与为了防止她无聊摆的小棋盘,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女子声泪俱下的哭泣。 “夫君——求求你,求求你,翠儿还小——” 阿妩的听力一下被唤醒,把棋子一丢。 容与看出她的好奇,轻敲车壁,示意马车慢一点。 阿妩已经悄悄掀开帘子的一小角,顺着声源看去。 哭泣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但应该很年轻,她脚边跪着一个小姑娘,紧紧抱着女子的腿,稚嫩的小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得正认真,没有注意到,有人朝这里惊鸿一瞥,顿时失了心神。 第7章 长公主 旁边伸出一只手,帮阿妩拉住那一角帘子。 阿妩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看戏。 这会儿她才发现,在那可怜的女子旁边,站着一个脸发白浑身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男人,脚下走路发飘,不妨碍他蛮横地给了那女子一脚。 “啊哟,这可,这张家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旁边围拢的人群里有人咋舌。 “听说是考了四次科举没考上,张家二老一过世,没人管着,张二就成天往酒肆花楼里面钻,家业全都败得不能再光了,外面欠了不少债呢。”了解情况的人适时介绍,顿时,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没人去把地上的女子扶起来。 女子流着眼泪,温顺无助的眼里满是祈求:“夫君,翠儿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的心头肉,你千不能万不能,不该打她的主意,她还小,不能到哪些地方去——” “求你,我会好好挣钱,我们还能想办法,夫君——” 男人无动于衷,被她缠得烦了,反是一脚踢过去。 哦,这是一个五毒俱全不做人的丈夫,要卖妻女的故事。 车夫默默找了角落把马车停下来,既方便阿妩看戏,又能低调地隐入角落,这场纷争让路过的好几辆马车和路人都停住步伐,也没人注意到她们。 “帮她吗?”容与想到阿妩可能会心生同情,主动开口询问。 阿妩指指那个女人,即使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她依然是个年轻女人,藏在袖子里的手臂因为常年劳作而粗壮。 “她比他强壮,为什么哭着跪在地上?”阿妩好奇。 那男的一看就是要死的面相,能挨得住女人几拳? 容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哑然,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妩茫然地看她。 正在两人对话时,窗外,一直盯着这一角落看的男子郑重地整理好仪态,反复确认自己外表没有差错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风度翩翩,眉目俊朗:“这位夫人,您先起来。” 他亲自上前,动作小心地将人扶起来。 “这不是状元公吗?游街的时候我见过!”忽然有人急促地喊起来。 人群顿时像油锅里滴了水一样炸开了花。谁不爱看这样的青天老爷救风尘的戏码? 孔轩面上有些腼腆:“请大家稍安勿躁。” 男人失了先机,此刻听说此人是状元爷,浑浊的眼里闪过算计,舔着脸凑上前去。 “状元爷,这可是我们的家事——” 孔轩根本不理他,看向眼前惶恐的女子:“夫人,我愿助你一臂之力,可赠你一些银钱,你带着孩子和离出户可好。” “和离”两个字像触及到什么关键词,女子条件反射地昂起头,潮湿的眼里浮现出渴望。 孔轩鼓励地看着她,一直无动于衷抱着她的小女孩儿也仰起脸。 “臭xxx——”男人嘴里挤出几个不干净的字眼。 时间似乎短暂地停住,等待着她做出决定。 几秒后,女人苦涩一笑,低下了头:“公子,和离以后,我又能去哪里呢?” 男人嘴上不干不净地攀扯起来:“还状元爷,你不会是跟这婊子有私情,才在这里多管闲事,好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来看啊,状元爷私通人/妻啦——” 人群一片哗然,孔轩白嫩的脸颊涨红,却跟着无赖没法讲道理。 “她明明很想要,为什么言不由衷?”阿妩指着外面,由衷地困惑。 容与欣赏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口吻像个长者,包容又透露出一些遗憾。 “可能她害怕吧。”那些选择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困难。 真的能够和离吗?对方会放她轻易和离吗?和离以后,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她?她又能去做什么?女儿被她带着,以后可以找到好婆家吗? 那些情境都让她害怕。 【明明她长得比那个男人壮,还能赚钱养家,她怕什么?】如果是她,她就打得这个男人满地找牙。 系统安静地在系统空间看完这一幕,试着从数据库里找出一个可以解释这一幕的理论。 【宿主,人类有一个理论。假如在一头小象小时候,用一根绳子把它拴在木桩上,因为小象太小了,无论怎么尝试,它都挣脱不开。那等它长大,无论变得多么强壮,它都没办法再挣脱这根绳子。】 【宿主看到这个男人了吗?他是今年的状元郎,日后会权倾朝野,也是我们的可选攻略对象。】 阿妩根本没听到它后面这一句,她在想绳子。 “她忘记自己早就可以挣开绳子了吗?”阿妩喃喃。 “嗯?”容与倾身,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阿妩把系统讲给她的故事里的小象替换成了追风,原样讲给她听。 容与露出几分深思,继而嘲讽似的勾起唇角。 “也许挣开绳子,它也走不出去,绳子外面,是一个密闭的屋子。” “那你呢?你也有挣不开的绳子吗?”阿妩反问。 “也许。”容与勾唇。 阿妩没了兴趣地坐回去:“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她没有提出要解救那个女子,也不再对剩下的争执感兴趣。 “好,那我们回去。”容与温声纵容。 孔轩没想到这女子的丈夫如此泼皮无赖难缠,被攀扯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却发现那辆让他魂牵梦萦的马车已经没了踪影。 那是哪家的马车,车轮滚滚向前,竟是带走了他的相思…… 闹剧散去之后,有两个容貌平平无奇的男子上门,买走了张二的娘子和女儿,街坊也只是感叹一声,这个家终于还是被他败完了,也就各自忘了这个故事。 ———— “主子,人已经安置好了。”云旗从窗外闪现进来,在容与的眼神里止住脚步,老实地在案前站好站定。 “那人真够窝囊的,拿了钱就去喝花酒,可惜不知被谁蒙上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瘸了一条腿,没个三两个月估计是好不了。”云旗说着,眼神飘忽,反正主子没让她动手,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下不为例。”案前的容与提笔写字,看都没看她,却已经洞悉一切的语气。 云旗:…… “好的主子。” “对了,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阿妩姑娘,让她高兴一下?” “又想多嘴罚月俸了?”凉凉的声音。 云旗:“嘿嘿。” 她是会算账的,主子顶多罚一个月月俸,还能通过奖金找补回来,人美心善的阿妩姑娘可是会给赏钱的,这笔经济账,谁都算得清楚。 不过她还是能认清谁是主子的,玩归玩闹归闹,主子说不让的事情不要干。 案几前,容与看向面前的纸面。洁白的纸面上,墨色的马儿四肢矫健,身材飞扬,只是一根从纸外延长进来的细细绳子,松松地套住马儿的脖颈。 困住她的,是什么呢? ———— 系统正在给阿妩看新出来的攻略角色。 【孔轩,出身寒门,然而惊才绝艳,他和容腾君臣相和,开启了大荣的盛世,并在死后,成为了流芳千古的一代文臣。】 【宿主,你应该抓住机会赶紧攻略的。】 阿妩趴在床上,吃着葡萄玩鲁班锁,纤长白细的手指很灵活,灵巧地拆解组装。 【我看他也不像很强的样子】阿妩吐槽。 系统一提醒,她就想起了那个愣头青,看起来很好唬住的样子。 【额,人物是需要成长的,他以后会成长起来】 阿妩:【坦白说,我觉得不如容与吧,容与呢,她现在这么厉害,以后在史书上是什么角色?】 第8章 【你让我攻略权势地位高的人,容与的权势不行吗?】 【额……】系统艰难地卡住,却不得不向宿主说实话,【史书并不会记下一个公主的名字。】 容与的声望在七年前最盛,那时,她以女子之身带兵抵御住了敌军的侵袭,做到了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然而先帝和容腾默契地选择了同样的做法——给她荣誉加身,再一点点削去她的影响力,淡去她的身影。 总有一天会有更多的将星出现,而容与的名姓,会被彻底抹去。 迄今为止她本人,也接受着这样的安排,没有提出异议。 系统察觉到宿主的心情不是太好,试着安慰她。 【只是这个时空进程还很落后,别的时空就不会这样了。】 阿妩把手里的鲁班锁往桌上一丢:“没意思,不玩了。” 以至于容腾再来看望阿妩时,发现阿妩总是在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新奇生物。 他心里暗喜,看来几日不见,阿妩也知道想他了。 皇帝一双丹凤眼柔和得要滴出水来:“阿妩想朕了吧,朕也对你日思夜想,恨你不能常伴在我身边。” 他在面对阿妩时,有时会忘了自称朕,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那你带我入宫啊。”阿妩满不在乎地说,她盯着容腾,好奇他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为什么就是天命所归。 容腾心中荡漾:“妩儿——” 她心中果然有他! 虽然心中犹有许多顾虑,但想到阿妩,那些都是可以解决的。 于是容腾兴致勃勃地推开容与的书房。 “这些日子劳烦阿姐,我打算今日带阿妩回宫。” 洁白的纸上落下一滴刺眼的墨迹。 容与抬眼:“是吗?” 第8章 长公主 公主府的用膳时间。 这对皇家最尊贵的姐弟相对而坐,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中间的少女身上,她谁也不看,自顾自地用着饭。 容腾抄起袖子,拿起公筷亲自给阿妩夹了一箸珍珠白玉虾球,兴致勃勃地安排道:“皇宫里什么都有,你只管跟着朕,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我住在哪里呢?”阿妩把虾球往旁边扒拉扒拉。 “住在朕的寝殿里,如何?”容腾自得一笑,能够跟随皇帝起居,无疑是宠爱的彰显,多少嫔妃希望有这样的待遇都无法得到。 阿妩并不领情:“你不是皇帝吗?我以为你要献出最大的宫殿给我住。” 容腾一时语塞,又有些好笑。他早该知道,阿妩根本不通人情世故,能听懂他讲的这些就不是阿妩了。 “那阿妩要乖啊,只要你听话,朕就把全天下的稀世奇珍全部搜罗到一座宫殿里,把宫殿打造得金碧堂皇,专门用来栖息你这只举世无双的凤凰,可好?”他的眼神含情脉脉,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任谁看见都要诧异,一国之君就这样变成了绕指柔。可看他臣服的那个对象,又觉得天生应该如此。 “得要我先听话?”阿妩语气诧异,似乎在说“怎么还要和我提条件的。” “我不喜欢。” “好,好,朕拿你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容腾偷笑,心甘情愿又无可奈何。 容与坐在他们旁边,静听两人的对话,灵活的手指在处理一道菜品。那是一条清蒸鱼,永吉进贡的细鳞白鱼,肉质极其鲜美,只有一个缺点,细碎的小刺多,厨子在烹饪时为了保证菜品的完整性和美观,没有做太多的处理。厨子亦是考虑到,主子吃饭都有人伺候,那用得着纠结这小问题。 奈何容腾为了能够亲昵地和阿妩说话,把人都挥退下去。 阿妩尝了一点,味道她很喜欢,只是鱼肉细嫩,筷子用力过度,立刻稀碎。她决定应付完容腾,就把芳华叫进来,帮她添菜剥鱼。 容与却很有耐心,那双刀舞生风,执笔从容的手,在处理小鱼刺时也得心应手,小刺被分离,鱼肉仍然饱满白嫩,看起来就有食欲。 阿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容腾又在谈论宫里好玩的趣事,阿妩分出一点点心神听他讲述,碗里就被放下一大块细腻柔嫩,肉质饱满的鱼肉。 阿妩看向容与,她慢条斯理地换回自己的筷子,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听说皇后前几天身体不适,现在如何?”一直旁听的容与自然地插入话题,声音不大,语气也只是纯粹的关心。 容腾皱眉,英俊的脸上表情略微不自然:“无甚大碍,受了些凉,很快就好了。” 容与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夫妻和睦,朝堂安稳,你也能少操许多心。”话里都是长姐对弟弟的关切。 “嗯。”容腾不甚开怀地笑笑。 阿妩把碗里的鱼肉吃掉,余光一扫,果然看见容与在慢条斯理地剥另外一边的刺,满意地收回视线。 “你的后宫有很多女子吗?”吃饱了就化身好奇宝宝。 容腾丝毫不恼怒,阿妩愿意问他这个问题,代表对他的在乎,他开心于不通情窍的阿妩终于也学会了吃醋。 皇帝放下筷子,支起下巴,慢悠悠地凑到阿妩面前:“你和她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朕的阿妩,不似凡俗。” 阿妩的嘴角抽了抽,余光瞥见容与送来一杯清茶,她接过,捧着喝了两口。 “我进宫玩两天就回来了。”她放下杯子,侧头很认真地跟容与说。 容与脸上顿时如春风拂过,露出今天的第一个清浅笑容。 “好。” “你来,我随时去接你。” 容腾欲言又止,又把话吞了回去。也罢,现在不是带阿妩回宫的最好时机,阿妩愿意亲近长姐也好,她一介孤女,能与长公主交好,就是将来她身后最大的底气。 用完饭,容腾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心尖尖带回去,芳华帮忙收拾阿妩的东西。 “这本书要带,还有一半没有看完,那个九连环不带,太简单了,不好玩。”阿妩只负责站在旁边指挥。 容与站在她下方,从角落里找出了阿妩平时爱玩的小物件,放到桌上。 “那些都不带,我还会回来的。”阿妩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容与下意识往前一步,防止她摔倒,垂下视线,专注地听她讲。 “我的银票和珠宝全部都帮我收好,进宫我就不带了。”阿妩仰起脸,对容与强调。阿妩的财富就是她的身家和权势,她看得很紧的。 “等我去皇宫再捞一点回来。” 嘴上说着很市侩的话,那张脸和眼神依然超凡脱俗,干净得没有一丝欲望。 容与低声应和:“好。” “我已跟皇上说好,芳华你带进宫,有什么事你只管让她想办法。”她温声叮嘱,垂着的手犹豫了几秒,缓缓抬起,轻轻把阿妩散落到面颊的一丝黑发顺到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稍触即分,快到阿妩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好,我从皇宫捞完分一点给你。”水润润的眸子里是俏皮的笑意,粉色的唇瓣一开一合,吐息自带蛊惑。 容与:“好。” ———— 阿妩就这么包袱款款地进宫了,当然,全程是藏在马车上。 路上她就理解了系统为什么总说,皇帝是这个朝代的集权顶峰,享受举世无双的权势。如果说容与的公主府已经足够气派堂皇,那皇宫建筑群给人的感觉就是遮天蔽日,一步一景,雕梁画栋不说,更令人瞩目的是那种扑面而来高高在上的庄严和窒息感,没有亲眼看到,不足以形容它的宏伟壮观。 容腾亲自给她撩开马车的帘子,不错眼地盯着阿妩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看到膜拜、叹服,那种令心爱之人折服的倾慕感让他通体舒畅,瞬间有种自己又年轻了十岁的感觉——当然,他现在也不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喜欢吗?”他轻声诱哄。 “我会让你成为这个宫里,最尊贵的女人。”他紧盯着阿妩,眼神如盯着猎物的鹰隼,隐忍中有几分快意。 待到他彻底掌握一切,不再受任何人的掣肘,天下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权利、女人、他会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阿妩不为所动:“到那时再说吧。” 说罢,转过头,继续去看她的风景。 容腾被她的反应可爱到,拉起她的衣袖,沉醉地嗅了嗅,哈哈大笑起来。 【系统,这个皇帝真的没有问题吗?】 总感觉病病的。 系统正在严密监测系统空间,看到红色的进度条有动静,默默泄了一口气。——有时它真觉得自己不是个电子生命,或许过于智能了,为了宿主的任务,真是操碎了心。 【宿主加油,宠爱值的进度条开始动了。】 操碎心的系统在虚拟电子屏上给阿妩放了一连串好看的电子烟花,作为鼓舞。 实则它边哄宿主边在比较莫名出现的那串粉红色进度条。尽管皇帝的宠爱值已经开始动了,进度还是落在粉色那根进度条后面。尽管系统没有找到解释说明,但电子直觉告诉它,一直放任粉红色进度条发展下去,可能会发生它很不想看到的事情。 第9章 系统只能催促宿主赶紧做任务。 进宫果然有助于提升任务进度。阿妩住在公主府时,皇帝只能悄摸赐下各种赏赐,还经常被各种原因拖住去看阿妩的脚步。 此时人就在眼前,每天都能看到,一颗心几乎完全系在阿妩身上。 御膳房的胖厨这两天可谓是春风得意,接连得了皇上的好几次赏,炒勺都要抡冒烟了,力争给皇上进献更多珍馐。各地进贡的稀世珍品也都流水一样送进了皇帝寝居的紫宸殿。 下朝后的皇帝起居两点一线,不在勤政阁,就钻回紫宸殿。 有心人很快发现了不对——皇上似乎,许久不曾去后宫了。 从前皇上虽然独宠凤仪宫,但总会雨露均沾,去各宫坐会儿。如今,却是去凤仪宫也待不了多久。 沉不住气的嫔妃先来凤仪宫打探消息,茶喝了两盏,陆沅芷就是不动声色。 安嫔:“娘娘,皇上近来操劳国事,昼夜不息,竟是许久无暇来后宫小坐了。娘娘您统御后宫,也该为皇上分忧解劳,不如,请娘娘代表后宫前往紫宸殿,劝慰皇上关心龙体啊。” 陆沅芷坐在上位,轻咳两声,从兰语手里接过帕子掩住没有血色的唇:“本宫近日身体不适,还未大好,恐过了病气给皇上。安嫔既然有心,就你去吧。” 安嫔看了看病恹恹的陆沅芷,眼神飘忽闪了闪:“诺。” 来访的嫔妃走了,兰语替陆沅芷擦去嘴上的脂粉,话语里有些担心:“娘娘,皇上这回恐怕是带了人回来,安嫔的个性,就这样擅自前去,会不会生出是非?” 毕竟虽然只是猜测,没有见到人,从皇帝的态度里也能窥探出几分。 “无妨。”陆沅芷看向镜子里敛去满身光华的自己。 “届时,你把人——” 陆沅芷示意兰语靠近,轻声叮嘱。 她也好奇,能被皇帝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人,该是什么样。 第9章 长公主 实际上,容腾已经快唬不住阿妩了。 阿妩和他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不会因为容腾是皇帝,就对他的爱诚惶诚恐。她接受什么都理所当然,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说来奇怪,这些特质跟顺从毫无关系,反而让容腾越发爱不释手。 几乎搜罗尽能想到的一切,只要博美人一笑。 放在阿妩身上,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她就是值得人这么对待。 阿妩懒得给容腾好脸色,皇宫虽大,看来看去也就是那些景色,容腾还不让她轻易出紫宸殿,风景看得乏味,宫里的人也战战兢兢,连让抬起头来都很勉强,更别提像公主府那样陪她放肆玩闹。 她不喜欢。 又一次随意赶走容腾,阿妩窝在床上不动弹,芳华在旁边给她打扇,用温柔的女声给她念志怪小说。 容腾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见阿妩果然不理他,唇间噙着笑意,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走了。 安嫔选在了容腾独自在勤政阁处理公文的时刻,摇曳生姿地抬了一盅养生汤,让人通传。 容腾批着奏折的手一顿,有阿妩这轮高悬在上的明月在前,后宫的其余人在他这里都有种鱼目的感觉,正犹豫着,安嫔已经腰肢款款地闯进来了,声音娇柔让人不忍问罪。 “皇上,您公务再怎么繁忙,也千万不能不顾及身体啊,臣妾特地给您炖了两个时辰的参汤。”莺啼般的声音如嗔似怨,让人酥了骨头。 容腾正要责怪她擅闯的火气顿时浇灭,在阿妩面前伏低做小好几天,在安嫔面前又找回了成就感,想到最近安嫔的哥哥办了好几件让他称心的差事,他长臂一伸,把人卷到怀里。 安嫔柔若无骨地靠了上去:“皇上——” “勤政阁是你擅闯的地方吗?”容腾噙着笑意,俯身凑了上去。 安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容腾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一阵甜腻的脂粉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唤醒他的心神——让阿妩闻到他身上的脂粉气味,估计更加不理他了。 阿妩在的地方总是馨香的,那香味不来自任何香粉,难以描述,让人轻易联想到暖玉温香和一切的诗意美好,甘愿闭上眼睛沉沦,其余的香味在她面前,都无情沦落为庸脂俗粉。 安嫔感觉到容腾她腰间拥紧的手放开,接着,她就端正地站在原地了。 “皇上——”安嫔红着眼眶嗔怪。 “汤放在这里,你就先回去吧,朕还要忙。”容腾轻咳两声,忙着整理衣着,细心地抚平身上每一处褶皱。 躺在床上听话本的阿妩就听见系统提示,宠爱值又涨了。 阿妩不以为意,翻个身,张开嘴,任由芳华把葡萄喂到她嘴里。她都习惯了,容腾老是莫名其妙突然涨一点攻略值,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系统默默在虚拟屏上直播出此刻勤政阁的画面。 【皇帝为您拒绝了嫔妃的示爱,攻略进度提升。】 阿妩难以理解:【他拒绝别人的示好,也能算作对我的宠爱吗?】 没有七情六欲的电子生命系统翻阅指南:【这证明您在他心中独一无,彰显了对您的宠爱。】 阿妩:【……】 【不过你居然能够现场直播,给我看看追风和白兔。】阿妩来了兴趣。 系统:…… 宿主的关注点总是在除了任务以外的任何地方呢。 【系统功能需要攻略值支撑,攻略产生进度解锁了功能。】系统解释道,但还是满足阿妩,转播起追风和白兔。 熟悉的草场,草的长势好像又好了一些,追风马正在悠闲地甩着尾巴吃草,白兔若无其事地挤到它身边,见追风没有驱赶,低头猛吃几大口草。 “噗嗤——”阿妩还记得这匹小白马还挺喜欢争宠的。 又想去骑马了,皇宫一点都不好玩。 【给我看看容与呢。】 系统任劳任怨地把镜头切到容与的书房。 容与没有在案前,而是坐在榻上,宽大的袖子间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的表情温柔又宠溺,低垂着视线看向指尖,嘴角带着些许清浅笑意,画面美得像幅画卷。 阿妩好奇她在看什么。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一根白色的小尾巴从她垂落的袖子里伸出来。 紧接着,两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猫嬉戏着跑出来。一只浑身雪白,长着一双鸳鸯眼,分明是一只狮子猫。另一只黄黑相间,掺杂一点白色,活泼地追逐自己的小尾巴。 容与斜倚着榻,耐心地看着它俩打闹,谁被扑翻在地,她就把谁轻轻扶起来,继续看它俩玩闹。 “你们俩……等她……”容与似乎在呢喃什么,可惜听不清,只能抓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可恶,背着我玩这么可爱的小猫。】阿妩在心里暗暗吐槽。 她看着也想回去玩了,蠢兮兮的两只猫,看起来就好玩儿。 正想着,系统道:【外面有人来了,宿主,你想见见吗?】 【谁来了。】能让系统主动提示她见的,肯定跟任务有关。 果然。 系统道:【皇帝的妃嫔派人来打探你,宿主让她们见到,也能提升攻略值。】 阿妩:嗯? 勉为其难做一下吧,刚好她也很无聊。 ———— 紫宸殿里,绮贵人欲哭无泪,硬着头皮在和小福子周旋。 小福子满脸客套:“绮贵人,您看,皇上这会儿也不在寝殿,不如您先把东西交给奴婢,您看呢?” 绮贵人尴尬地牵起嘴角笑笑,她当然也想这样啊,但是安嫔交代了,让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皇上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人。 是的,在安嫔往勤政阁送汤时,她还安排了绮贵人借给皇帝送亲手做的衣服,想办法进入紫宸殿看看。往勤政阁送汤还能算是挂心龙体,进紫宸殿可算窥伺帝踪了。安嫔选了个蠢笨听话的,真出了事儿也轮不到她头上。 可没想到皇上居然把福公公留在这儿了,看起来就不像能够擅闯的样子。 绮贵人咽了咽口水:“不必麻烦福公公,我把东西放下就好,皇上近日操劳国事辛苦了,这也是嫔妾们的一份心意。” 小福子为难道:“这。” 正纠结着,门外突然有人进来。 “你是皇帝的妃嫔吗?” 绮贵人和小福子一起寻声望去。 小福子的后背立刻湿了一片,这小祖宗怎么出来了!按道理说,声音怎么都不会传过去呀!不敢想象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皇上金屋藏娇的事情宣扬出去,皇上会怎么惩罚他。 绮贵人却是立刻痴了。 那人背着光,走近才能看清那张脸的全貌,冰肌玉骨,靡颜腻理,灵动的双眼一眨,仿佛星辰落入人间,浑然不似红尘中人。 绮贵人的大脑一片眩晕,喃喃道:“仙子。” 那一瞬间,她深刻领会了皇上为什么把人藏得这样紧,如果是她,也一定想把这独一无二的星辰私藏。 第10章 “噗嗤。”阿妩笑了出来。 绮贵人痴痴地看着她走近。 阿妩好奇地打量面前的女子,圆圆眼睛圆圆脸,长得非常讨喜,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感觉很单纯的样子。 阿妩:“你真有趣。” 绮贵人脸红:“我,我,你,仙子——”一双手顿时不知道往哪里摆,怎么着都不是。 “我叫阿妩。你是谁?”阿妩看着她。 “我叫杨绮,是皇上的绮贵人,”绮贵人支支吾吾,一边说话一边脸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自惭形秽。 “哦。那杨绮,你能陪我玩吗?”阿妩搭住她的手臂,言语间有些期盼。 杨绮感觉自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大脑一片浆糊,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反应。 只知道莫名其妙地就跟着阿妩姑娘走了。 全程关注的小福子:这、这、这没事吧Σ(っ°Д°;)っ 从勤政阁折戟而归的安嫔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眼线,她倒是要看看,皇帝到底在紫宸殿藏了什么狐狸精,可是她等呀等,始终没有等到人回来。 凤仪宫的陆沅芷正在喝茶,堂下的小宫女深深俯身,不敢抬头。 “绮贵人当场就呆住了,奴婢听见绮贵人喊仙子,那位姑娘说绮贵人有趣,邀请绮贵人留下来陪她玩。” 陆沅芷放下茶杯,陷入沉思。 绮贵人性子过于单纯,但她直接的反应却能够体现真实,莫非皇帝真的得天眷顾,能让仙子也眷顾他? 她挥挥手:“你下去吧。” 她要好好想一想。 容腾接到小福子的禀报,迅速应付完来议事的大臣,迫不及待往回赶,一路上心乱如麻。 女子善妒,阿妩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直接和嫔妃对上会不会吃亏?好在,绮贵人的性子颇为老实,想来应该不会怎么样,支使她的人的爪子该断一断了——全然忽略是阿妩主动闯进来的。 一路疾驰,才靠近屋子,容腾就听到了熟悉的清灵笑声。 他卸了一口气,放慢脚步,整理仪容,风度翩翩地踏进屋子,声音低沉:“在屋外就听到你的笑声,在做什么这么开心?” 声音温柔难掩亲昵。 阿妩还在看棋盘,没空理她,倒是她对面的女子忐忑地抬起头,身子有些发抖,带动脸上的纸条簌簌响动,惶恐地站起来行礼。 容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满脸贴满纸条,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是自己的绮贵人。 容腾:? ———————— 皇帝终有一天会意识到残酷的真相。 第10章 长公主 杨绮不知所措,局促难安地坐在容腾和阿妩中间。 容腾多看了几眼阿妩的脸,感觉到被疗愈了,平复下心绪,沉下嗓子声音浑厚地问:“谁让你过来送东西的。” 杨绮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 见到阿妩她就知道自己是被安嫔当枪使了,明白安嫔非要她过来的原因,但是,她此刻把安嫔供出来,未见得能得好。 她绞尽脑汁,期望找到一个好理由。 容腾眼神阴郁,已然洞悉她心里有鬼,空气中似乎有根绷紧的弦。 “她不是你叫来陪我玩的吗?”阿妩懒散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歪着脑袋看容腾,眼神亮晶晶。 “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杨绮立刻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撤去了。 容腾一眼都不舍得错开地看着阿妩,少女得意地翘着唇角,很是放松,俏皮的样子格外可爱,像只小猫儿那样可爱可怜。当然,他面前这只是最尊贵最高傲的猫儿,你要小心翼翼顺着她的脾气,所以偶尔给一个笑容,就足够让人受宠若惊。 傻气的猫儿不通人间俗务,以为靠近她的人都抱着善意,真是天真得可爱。好吧,也只能让他多看着了。 阿妩奇怪地瞥他一眼,不知道皇帝在脑补什么,攻略值竟然又涨了一点点。 容腾没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靠近,阿妩没躲,他心里更甜了,温柔地摸了摸她脑后的头发。 “她能哄你开心,是她的荣幸。” 杨绮缩着头不敢说话,假装没有听到皇上要拧出蜜的声音,她动作很小地抬起脑袋偷看阿妩,阿妩自己玩自己的,根本没有察觉到皇帝对她的特别。 杨绮又想到有几次她去安嫔那里玩,皇上也在,后宫的女子在皇上面前总是格外小心,揣摩着皇上喜欢的性格,便是安嫔那样的争宠任性,也一定是踩在皇上的容忍范围内,设计他喜欢的小动作、小性格。 可阿妩跟她们全不一样,她任性、娇蛮,只在乎自己,但这一切放在她身上似乎合该如此。 她天生就是让人喜欢的,无需理由。 而且阿妩人真好啊,她刚才分明就是在替她解围。杨绮想到这里,悄悄往少女那边看去,阿妩正饶有兴致地观察她,在皇帝进来以后就像个一惊一乍的花栗鼠,十分好玩。 杨绮打量她的目光立时被抓了个正着,顿时脸一红,又把头埋进去了。 阿妩:“噗嗤。” 这人真好玩。 ———— 杨绮带着皇上赏赐的东西恋恋不舍地回到她居住的偏殿。 安嫔早已乔装打扮,心急如焚地等在这里。 看见她进来,安嫔姣好的面庞扭曲:“怎么才回来?看见人了吗?皇上藏在寝殿里面的狐媚子。” 她气了一天,皇上明明都把她搂在怀里了,还无情地把她推开。都是那该死的狐狸精,都是千年的妖怪,看谁斗得过谁。 杨绮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不是狐媚子,是一个仙女一样的人物。” 安嫔立刻柳眉倒竖:“仙女?呵,我呸。” “你不是也吃了她的迷魂药,别忘了,你可是我这边的人,你爹一辈子在官场上都没有出息,只有我哥哥才能帮你爹再进一步。” “前提是,他得愿意帮。”她一字一句咬得很用力。 杨绮不敢说话了,继续把头顺从地放得更低。 “是。” 安嫔深吸了几口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把这个消息透给皇后。” 她倒要看看,皇后能不能一直高高在上地旁观她们争宠,难道真的觉得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地位吗? ———— 别人在烦恼什么,阿妩是从来不管的,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吃得开心、玩得开心,就是她来人间的最大意义。 所以吃完晚饭又看不到容腾的人,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但是玩了一会儿,发现芳华也不在了,叫茶没有人答应,阿妩迷惑了。 【她们在背着我干什么呢?】阿妩走到门边,正欲推门。 系统正要转换视角回答,门开了。 阿妩:? 她撞入一双清冷的眼眸里,来人眸光淡淡,在看到她的瞬间染上一丝温度,眉宇间的疏离感褪去。 “在找什么?”容与轻声开口。 “找芳华。”阿妩退回来。 “抱歉,芳华刚刚被我叫去安排了一些事情。想要什么?”容与迈进屋子。 “渴了。”阿妩懒洋洋地靠回去。 堂堂公主亲自走到茶壶前,试了温度,倒了一杯茶,端过来捧到阿妩手里。 “在宫里的日子可还开心?” 阿妩端着茶杯润润嫣红的唇角:“还行吧。” 容与低头,视线落在阿妩光着的脚和玉石地板上,顿住。 阿妩喜欢光着脚走来走去,容与让人在她的屋里铺了一层地毯,然而紫宸殿的地面铺了一层玉石,脚踏上去必然是冰凉的。 容与站起身,走到榻边,果然找到阿妩随便丢在那里的袜子。 不应该让芳华擅自离岗的,她心里浮起一丝歉意,显然,阿妩并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干嘛?”阿妩看着她走近,不知为何,竟然还有几分压迫感。 她眨眨眼睛,正要说话,容与在她膝前半蹲下,抬起她的小腿,把袜子给她穿上。 阿妩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觉得容与还挺会照顾人的,目光落在容与那双修长的手上,她的动作很轻,但指腹的老茧触到阿妩的脚,粗粝的质感很明显。 容与也察觉到了,她的手碰到阿妩的肌肤就像碰到细腻的丝绸,生怕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动作再轻再轻。 “小心着凉,找个毯子铺上,再在地上走。” 阿妩敷衍:“哦。” “快点去洗完手,再跟我说话。” 被嫌弃的容与很听话,站起身去净完手,才走回阿妩身边坐下。 阿妩:“你在家骑追风和白兔了吗?” “骑了。”容与如实回答。 阿妩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不友善,因为她想起在系统的转播里,这个人竟然背着她在玩猫咪,还玩两只。 第11章 “你最好不是背着我还玩了其他的东西。”阿妩眼神阴森森,咬着洁白的牙齿,努力看起来很凶,却不知看在别人眼里,故意装出的样子有多有趣。 被“恶狠狠”地盯着,容与假作有几分苦恼:“似乎。” 阿妩:“不会吧。你。” 容与嗤地一下笑出来。 阿妩这才注意到她宽大的袖子在动,隐隐传出来些声响。 阿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不是吧,你——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怯生生地从袖子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的环境,看到阿妩,立刻欢喜地“咪”了一声,然而还没站稳,被撞了一下,里面钻出来另外一个毛茸茸脑袋。 是两只猫猫头! 就是她在转播里看到的那两只,鸳鸯眼的狮子猫,很活泼的玳瑁猫。 阿妩雨露均沾地盘了一遍两只小猫头,惹得小猫们争宠,夹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叫个不停,才去拉容与的袖子。 “藏在哪里的,你刚才怎么藏住的?” 不得不承认,阿妩被惊喜到了。 容与任由她翻来覆去地检查,直到阿妩玩够了才开口:“送来陪伴你。照料交给芳华,不必担心。” “你可以给它们起个名字。” 阿妩逗弄着两只小猫,看它们在自己的脚边跑来跑去。 “很好,一只叫雪球。一只叫琥珀。” 容与在旁边看着她,少女和猫儿玩闹的画面太过美好,令人不愿打扰。 不过,一会儿她才发现,狮子猫叫琥珀,玳瑁猫叫雪球。 容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这样起名字的缘由,不由忍俊不禁,果然是阿妩会做的事情。 阿妩玩够了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容与耐心地回答:“皇上派人召我入宫。” “嗯?” 容与想起一个时辰前和容腾的对话。 姐弟俩坐在桌子的对面,容腾沏茶,把茶盏推到容与面前。 “阿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容与抬眸,等他的下文。 容腾:“你知道,阿妩只是一届孤女,这样的身世在后宫就像一片浮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又是这样天真无邪的性子,连接近她的人心都搞不清楚。而我不能面面俱到地保护她,总有疏漏之处。” “所以,我想请你,为她借势。” 容与不紧不慢地斟茶自饮:“你既然知道她不适合后宫,又何必强求。” 容腾眉头紧皱:“阿姐说笑,我不信有人见到阿妩还舍得放手。朕乃天子,天下除了朕,谁还配得上阿妩?”他狂笑两声。 容与看着他的眼睛:“你可问过她是否愿意。” 容腾一挥手:“不必问,只有我才能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一切,她想要什么,我自然会奉到她面前。” “总有一天,我会扫平所有的障碍。”年轻的帝王胸有成竹,语气坚定,似乎已经看到那样的未来。 容与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我怎么做。” “阿姐,我想你收阿妩做义妹,对外就说,她是你旧部的女儿,父母对你有恩,因此很得你的看重。” 容腾已经编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最妙的是,这一招既可以把容与完全绑上他的船,也能离间丞相一派和容与。 安国公主的义妹,任谁看,都是长公主向皇帝献上美人,而他只是那个顺水推舟的人。皇后必不敢轻易对阿妩下手,也能把愤懑记到容与身上。 他压抑着急切,紧盯住容与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容与面无表情地喝完手里的一盏茶:“可以。” 容腾有些看不懂他的这位长姐,从那张脸上,永远读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幸好,她从不阻碍容腾想做的事,因此,容腾对她满意。 最让他满意的是,容与虽然惊才绝艳,毕竟是个女人。可以帮助辅佐他,又永远不会阻碍到他的路。 他笑着把茶杯往容与面前送了送:“谢谢阿姐。”一饮而尽。 当然,在阿妩面前,容与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事件,架不住系统在旁边抽丝剥茧,给阿妩解读这个简单举动背后蕴含的深意。 【容腾毕竟是一代君王,已经开始初露端倪。】系统总结道。 阿妩一句没有听进去,她简单地抓取了一个最直接的事实。 “也就是说,皇帝帮我认了一个义姐。” “那我该叫你。” “姐姐?”阿妩眼神迷惑,不确定道。 容与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第11章 长公主 脱口而出的人天真无邪,信口而为,听到的人却很认真。 容与望着她干净的眼眸,眼神里一点点蔓延上温和的笑意,她低声应和:“嗯。” “义妹。” “喜欢玉佩吗?这块玉送给你。” 她从腰上解下佩戴了很久的菱形玉佩,玉质润泽细腻,云纹清晰,一看就知,佩戴的人日常珍惜。 “怎么你们都喜欢送玉。”阿妩接过。 玉佩到了玉一样的人手里,一下就失了光彩,那双手远比它更吸引人,摸上去的触感更加细腻丝滑。 从皇帝那里薅来的玉佩稀罕了几天之后,就被阿妩随意甩给芳华收起来了,她不喜欢戴饰品,除非别人给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睡一个午觉起来,随手就不知道放在哪里。 “给我了我不一定会记得戴哦。”阿妩试探地瞅她。 容与轻笑:“给你了,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阿妩这才放心地收下,长公主的玉佩,就算不如皇帝的好使,肯定也是能用上的。 阿妩特定的收集权势的方式。 系统:虽然想告诉宿主,权势不是这样收集的,但是……嗯,放在宿主身上完全不成立。 阿妩又好奇:“那,我随时可以回公主府咯?” 容与颔首:“随时,只要你想回。” 容与和容腾相比,是两个极端,她的话很少,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口,但这个人说话时,会让人在潜意识里笃信,她很认真,说到的话都会做到。 不说的也会做到。 阿妩逗弄着围在两人身边,咬着尾巴互相追逐的两只小猫,心情颇好。 “你来,我有一点高兴。”她捻起拇指和食指,放在眼前,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手势后面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唇瓣牵起,宛如春天落在肩头的一抹樱花瓣。 容与把这个表情尽收眼底,欣赏片刻。 “我也很高兴,妹妹。”她勾唇。 她一直陪着阿妩和小猫玩闹,在一旁托着,防止阿妩伤到自己,直到阿妩疲惫,才离开。 “伺候好姑娘,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走出殿外,她低声叮嘱跟在身后的芳华。 “是,殿下。” 芳华也惦记着自己公主府的差事,她与云旗自小就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云旗在武道上追随容与,一些军中俗务,一直是交给她的。芳华则负责打理好公主府内的起居事宜,是隐藏在背地里的管家。 长期离岗,让她心里很惦记公主府。 芳华:“殿下,奴婢大概何时回去?”她小心翼翼地问。 “皇上派给姑娘的人里有几个机灵得用的,奴婢可以培养她们,慢慢给姑娘增加得用的人手。” 阿妩姑娘是皇上想要的人,以后必然会留在宫里,姑娘很好,对待下人更是温柔宽和,伺候她格外省心,只是相比起来,芳华更惦记自己从小长大的公主府,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呢? “不喜欢宫里?”容与垂下眼看她。 芳华摇头,诚恳道:“奴婢只是更喜欢家里。”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殿下在笑。 “等到她想回来的时候。” 芳华迷惑,阿妩姑娘还会回去吗? 但想到这深深的宫墙,她又觉得,阿妩姑娘或许应该更喜欢自由。 容与:“她应该睡着了,回去伺候吧。” “诺。”芳华福身,目送容与离开。 榻上的阿妩睡得正开心,她的这颗琉璃心,很难惦记什么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系统正想跟她报告当前的攻略状态,整理个数据一眨眼的功夫,阿妩就陷入了甜甜的梦乡,嘴角还挂着笑容。 系统:…… 有时候它觉得,自己才是来做任务的那个,阿妩分明就是来度假的嘛! 系统忧心忡忡。 这一晚,攻略值涨了不少,来自容腾后宫的女人。 这段时间皇上的异常都有了解释,原来是长公主想要奉承皇上,收了一个绝世美人为义女,敬献给皇上。好啊,竟然也做起来阿谀奉承的权臣所做的事情,手还伸到了皇上的后宫。 听到的后妃自然是愤怒,权臣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了趋炎附势,攀附皇上,你堂堂长公主,同为女人,竟然也想来分一杯羹。 第12章 安嫔简直要气到炸,她决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哥哥,先把仇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定然在其他地方参回去。 她昂着脑袋,语气冷硬,目光直指座上不懂声色喝茶的陆沅芷。 “皇后娘娘,这后宫是您的,您难道就对后宫的情况不管不顾吗?” 她骨子里是有点瞧不起陆沅芷的,不过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在皇上起势之前先攀附上,装得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暗地里恐怕牙都咬碎了吧。偏偏皇上宠爱她,无论再怎么流连后宫,总要回到皇后哪里去。在安嫔看来,陆沅芷这就是表面装模作样,内里争风吃醋。 陆沅芷不紧不慢放下茶杯:“妹妹说笑,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我等姐妹要做的,当是为皇上分忧解难,万事以皇上为先。” 安嫔眼神阴沉,虚伪的女人,若是她下来,自己一定能做得更好。 她快要咬碎一口牙:“娘娘说的极是,妹妹受教了。”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兰语为陆沅芷卸妆时,发现她愣愣地看着镜子,抚上眼角的细纹。 兰语的心一紧,难过极了。她知道,娘娘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她和皇上是真的过过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的日子的,曾经,陆沅芷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也幻想过和容腾如同普通夫妻一样度过一生。 直到后来。 “阿芷,她的掌管兵马,朕需要更好地掌控他,必须把他纳入麾下。” “阿芷,你知道,朕是皇帝,身不由己,你会陪在我身边对不对?” “阿芷……朕太累了,陪我坐一会儿吧。” “阿芷,她年轻小性,你不要与她放在心上。” “阿芷,唉,如果你也变了,朕真是……” 陆沅芷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是她不够年轻,不够漂亮,父亲还不够有权势,也是她身体不好,没法儿给他一个孩子,是她性格呆板无趣,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讨他欢欣…… 陆沅芷陷入自己的思绪。 兰语打断她的思索:“娘娘,奴婢觉得,长公主没有敬献美人这个用意。” 陆沅芷回神:“嗯。我知道她不是。” 她是敬佩那位长公主的,对方的心胸,从不在这狭窄的后宫里面。 陆沅芷看向镜中的自己:“或许,我不该总是找理由。” ———— 安嫔是个说干就干的真女人,回去辗转反侧一整夜,顶着漆黑的黑眼圈爬起来,浑身得怨气都能吓到鬼。 她决定,说什么也得会会这个狐狸精,被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打败了,奇耻大辱,不能容忍! 知道靠不上任何人,她一个人都没叫,趁着皇上去上朝的功夫,就去擅闯紫宸殿了。 皇上上朝,小福子随侍,门口的小太监真的想死。 他就知道,福公公为啥非要跟着皇上,人家才是有大智慧的啊。 这位安嫔娘娘是这么好惹的吗? 安嫔气势汹汹,摆明了就要见里面的人,小太监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派人去请来了芳华。 安嫔远远看见一个气质出众,容颜清丽的=女子走过来,眼里的轻视增加了三分。皇上藏着的人,就这? 她昂着脑袋,看女子走到她面前,恭顺行礼:“姑娘还在睡,娘娘您不如先回去,等姑娘醒来您再来,可好。” 安嫔:呵!果然,竟敢对本宫放下马威。 她嘲讽一笑:“这位姑娘架子果然不小,能睡得了多久?本宫等着就是。” 落下风是绝对不可能的。 芳华看着她斗志勃勃的样子,只能沉默。 安嫔等啊——等——等——等,心中积攒的怒气已经蓄成一座火山,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这个贱/人,竟然敢这样不尊敬她! “唔——”床上的阿妩翻了个身,继续沉入梦乡,不知道外面有人等她,已经等得要炸了。 第12章 长公主 安嫔坐在原地越等越生气,越发觉得这是对方给自己的下马威。 眼看着时辰一分一秒过去,她突然想到,对方莫不是在等着皇上下朝,故意在拖延时间! 好啊!她已经想象到,那贱/人哭得梨花带雨,投入皇上的怀中小声告状的样子。因为这些都是她玩过的,耍心机耍到你狐狸祖宗身上了。 安嫔更生气了,积攒的怒气值即将一点就炸。 在宫女又一次给她加水时,她终于忍无可忍,趁着宫女不注意,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扔下一句话:“本宫去出恭,不必跟着。” 小宫女一时没搞清情况,以为是娘娘不需要伺候,在反应了一会儿,见安嫔迟迟不回来,想到她冲过去的方向以后,头皮发麻,脚底冒烟地出去寻人,着急把人拦下来。 一是为了不让皇上得知问罪,二也是不想让安嫔为难姑娘,阿妩在宫里才住了几日,实际已然在自己不知道时成功收买人心。 安嫔脚底生风,恶狠狠地推开了阿妩寝殿的门。 芳华正在旁边守着阿妩,感觉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站起身,守在门边,温和的侍女此时眼神不善:“娘娘闯到此处怕是不妥。” 她曲着头站在安嫔面前,仍比安嫔要高出一些,分明是下位者柔顺的姿态,却隐隐透露出令人紧张的寒意。 被子里的两只小猫从床上跑下来,跌跌撞撞跑到芳华旁边,支楞着小身子,弓起背,发出低沉的斯斯声。 安嫔坐了一早上冷板凳,面临的还是这个架势,潜意识后退了一步,马上更加斗志昂扬。 “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地界,本宫有哪里去不得?某些人还没有上位,不要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箭。” 芳华不卑不亢,语气中有淡淡的疑惑:“娘娘所说,便是您能代表皇上吗?” “你——哪里来的牙尖嘴利的丫头——”安嫔向来都是为难人的反派角色,头一次在言语上吃亏,一口气将吐未吐难受极了。 宫斗画面一触即发,追到门口的小宫女犹豫片刻,默默守在了门口。 没有根基别乱掺和,可能死的就是她,在这宫里,下位者格外谨慎才能活着。 就在场面即将爆炸时,一声迷迷糊糊的嘤咛打破僵局。 “芳华——”阿妩醒来下意识喊人,“雪球,琥珀。” 两只小猫听到自己的名字,护主心切地跑回床边,喵喵喵叫个不停,声音又夹又软。 芳华回头时也变了神色和语气,哄孩子一样:“姑娘醒了,奴婢这就来。” 她转回头客气地行礼:“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待我家姑娘梳洗打扮好之后再与您一叙。” 阿妩揉着小猫头:“是谁在那里?” 声音中是单纯的疑惑,还有醒来就能揉到猫猫头的愉悦。 “回姑娘,是安嫔娘娘等着见您。” “安嫔,皇帝别的小老婆吗?”阿妩私忖。这个后宫最喜欢找她玩的就是皇帝的老婆了。 安嫔短暂被打断的怒气再次飙升,她绷直嘴角,迅速从芳华旁边绕过去,箭步冲到阿妩的床前。 这一冲,差点没刹住,就要扑到阿妩床边。 安嫔现在满脑子的宫斗计划都消失了,一早上的怒气让她只想简单粗暴地教训这个狐狸精。、 “装神弄鬼的狐狸精就是你?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安嫔尖酸刻薄中,然而一抬头,话音截然而止。 高床软枕上,阿妩拥着被子坐在那里,黑色头发如云如雾,随意披散在身后,露出精致小巧的耳垂。那张脸仿佛上天精心雕刻,找不到一丝不满意。最让人深刻的是那双灵动眼眸,一览无余,仿佛稚子纯粹地旁观。 安嫔脑海里所有找事的内容在此刻烟消云散。 一个人再好看,总有不喜欢这款长相的,亦总能挑到不够那么完美的地方。所谓各花入各眼,审美着实是很难统一的东西。 可安嫔此刻才知道,真正无与伦比的美丽,可以统一所有人的审美观。 安嫔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件事也许不怪她。 她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弄皱的衣服,嘴上继续说:“也不怎么样。” 阿妩:嗯? 安嫔:看一眼,偷看一眼,再看一眼。 她伸长脖子非常嘴硬:“快些给你家主子梳妆打扮,不要在我面前自惭形秽的好。”说着,她的脖子莫名有些烧。 芳华看看一直偷看自家姑娘的安嫔,心说,你高兴就好。 阿妩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洗漱完自己抱着小猫找吃的去了。 安嫔不高兴地凑过来:“你竟敢无视本宫。” 不是说拉着绮贵人那个蠢货玩了一天吗? 阿妩捧着甜甜的白玉奶茶喝了一口,好奇道:“你是谁?” 安嫔噎住,喝道:“本宫是皇上的安嫔,大荣大理寺卿的亲妹妹。” 阿妩茫然:“你还是没有说你是谁啊。” “你没有名字吗?” 第13章 安嫔再次被狠狠噎住,脸色涨红:“本宫的名字可是你能打听的。” “哦。”阿妩不感兴趣地低头。 安嫔面色扭曲:“你——” 阿妩不太想搭理她,自己玩自己的,偏偏安嫔一边无能狂怒,一边非要跟在阿妩后面,甚至挤开了芳华的位置。 芳华:…… 一边放狠话一边给姑娘递墨台的安嫔,真的很逊啊。 ———— 容腾黑着脸下朝,来不及管小福子通报安嫔闯了紫宸殿,直接摆驾去了凤仪宫。 兰语早就打听到了朝上的情况。 “听说是老爷又驳斥了皇上的想法,皇上这会儿想来正恼怒着,娘娘您务必要小心。” 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又不敢提娘娘的伤心事。这两年老爷凡是差人来信,就是催娘娘抓紧有个孩子。娘娘她,实属不易。 陆沅芷轻笑摇头:“不必担心。” 果然,容腾在御辇上一路黑着脸,反复摩挲着大拇指的扳指,回想所有阻碍他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全部荡平。 下了御辇,掀开帘子,他又恢复成从容温和的年轻帝王。 “皇上。”陆沅芷上前迎他。 “说了几遍,不必来接我。”容腾执起她的手,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进去吧,今日陪你用午膳。” “好。”陆沅芷掩下心中的思绪,与他相视一笑。 另外一边。 安嫔完全忘了自己来的初衷,听到下人说皇上下朝就去了凤仪宫,不但忘了嫉妒,转头就酸没骨头地趴在那里听芳华念话本,连颗葡萄都不愿意自己吃的阿妩。 “看来皇上也不是很宠爱你嘛,这个皇宫真正的主子是谁,知道了吗?” 阿妩真的很烦听故事听到一半,她老在旁边打断,故事的情绪都被她打断了好吗! 她偏头,眼神炯炯,脸颊气鼓鼓。 安嫔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停止脊背,抬起下巴,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阿妩:“你很吵。” “皇宫真正的主子是你吗?” 一句话戳了安嫔两次肺管子,安嫔她马上就要炸了。 “你这个——”狐媚子。 阿妩睨她一眼。 安嫔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顿时哑火,看起来十分好笑。 第13章 长公主 芳华发现,姑娘的天然性格能克一切。 安嫔的话夹枪带棒,奈何姑娘根本不接招,让她被气了个半死。 但她屡败屡战,反复挑战,被气个半死,然后又继续挑衅。 但是就是不走。 芳华已然无语,默默做好自己份内的伺候之事,知道姑娘在安嫔面前吃不了亏,才放心去小厨房取阿妩要吃的点心。 “喂,其实皇上根本不在乎你,才会现在都不给你名分。”安嫔自暴自弃地酸出最后一句。 阿妩正低着头玩颜料,安嫔嫉妒地看着她,谁也没发现,容腾走进来了。 听到安嫔的口不择言,容腾脸色立刻被一层冰霜覆盖。 “谁允许你在这里嚼舌根?” “你自认能够揣摩朕的心思了?” 容腾厉声,看着安嫔的眼神足够厌憎。 安嫔慌乱地站起来,跪在地上,诚惶诚恐请罪:“皇上恕罪,臣妾只是一时无心之失……” “滚下去。”容腾冷喝。 安嫔一时愣住了,皇上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指责过她。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话语戳到了容腾的痛脚。 长公主进献美人的消息是他着人放出去的,目的就是希望皇后听到,能主动提出将阿妩纳入后宫,给对方一个份位。 可他去皇后那里坐了一中午,对方就是不接招,再加上朝堂之上陆相对他的反驳,他压抑着的心情实在不算美丽。 “喂——” 一支毛笔摔到容腾脚边,上面的颜料溅到容腾袍边上。 安嫔心惊肉跳,下意识辩驳:“皇上,她是无心之失——” “你很烦。”阿妩皱着眉头,“一进来就吓到我的猫。” 怒气冲冲的模样,却让人完全生不起气。 安嫔眼睁睁看着容腾微笑着蹲下身,捡起脚边的那支毛笔,笑着走到阿妩身边蹲下。 “是朕不对,吓到你的小猫了。” 他才注意到围绕在阿妩身边的两只小猫,伸出手想摸摸,雪球和琥珀完全不给他面子,往阿妩身后一躲。 物似主人形。容腾想着,也不生气,压着嗓子问:“哪里来的猫儿啊?宫人给你寻的吗?” “姐姐给我的。”阿妩不理他,继续画自己的。 “姐姐?”容腾疑惑。 阿妩:“你不知道吗?你给我找的呀。” 容腾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为阿妩言语中透出的与他的亲近感觉开心,这种感觉,就像一直不搭理你的猫儿,突然走过来蹭了蹭你。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阿妩:“对,是我们的姐姐。” “回头朕谢谢她。” 阿妩表示并没有,全来自这位的脑补。 安嫔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阿妩先注意到她。 “你为什么跪在地上,好玩吗?” 安嫔下意识想反驳,话涌到喉头又忍住。 容腾好像这会儿才注意到她:“起来吧。” “下次注意言行。” 安嫔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是,皇上。” 眼前的容腾第一次让她觉得那么陌生,她好像第一次领略到帝王的无情。 安嫔苦涩一笑:“皇上,臣妾先退下了。” 容腾头也不抬地挥挥手:“下去吧。” 安嫔神色复杂地退出去,眼看英武的帝王柔情似水,眼里只有蹲着的少女。 阿妩抬头:“你一来就把她赶走了。”虽然对方很烦吧,但逗着也挺好玩的,那种无能狂怒的反应,让人很有戳一下,再戳一下的想法。 容腾撩起她额间的一丝头发,温柔地给她别在耳后。 “下次再有人来打扰你,你就让人通报给朕,朕会处理她们。” 阿妩拿开他的手,偏过头去:“也不算打扰,她们都是来陪我玩的。” 容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只有这么傻的姑娘,才会看不懂后宫女人的手段,还以为都是好意。 “而且,她们不都是你的老婆吗?”阿妩是真的不理解,系统说这些都是容腾的宠妃,但是他却对自己的老婆那个态度,她不喜欢。 容腾理解为她在吃醋,无奈轻笑:“你啊你,你还不知道吗?在朕心里,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弱水三千,朕独取你这一瓢。” 容腾情不自禁地深深凝视她的脸庞,只觉得再没有人能够如眼前女子一般,无一处不合他的心意。 他看着,几乎醉了,俯身上前,想要撷取那一片蛊惑他心神的柔软。 阿妩伸手挡住他,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冷酷。 “你认为我是谁,你打算一直把我藏在这片小小的宫殿吗?” 她的眼神很认真,严酷如同天上神女,似乎她天生就该如此高高在上。 容腾痴痴地握住她的手掌,小小的一团,让人害怕攥得紧了就会融化。 “朕一定会给你这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朕向你保证。” 阿妩不为所动:“就在紫宸殿吗?” 容腾已经全然被攫取住心神,望着那双隐藏着世间璀璨星河的眼神许诺:“朕保证,不会的,我会向全天下都介绍你。” “哦。”阿妩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回来。 这种浑然不似平常灵动,冷若冰霜的态度,反而令容腾更加难以自持,就要马上去办好这一桩事。 “朕保证。”他深情地望着阿妩,良久才不舍地离去。 阿妩低头继续画自己的。 其实她已经想出宫了,耐心已耗尽。 但是系统在催促。 【宿主,你最近的任务效率太慢了。】 系统每日复盘,发下任务停滞在每天都一样的日常里,虽然似乎有在推进,但是进度实在太不明显了。 阿妩虽然对任务不怎么上心,但她还是尊重系统的,小系统的话她会听。 那就拿捏一下皇帝喽。 容腾又回到了凤仪宫,陆沅芷恍若一无所知,体贴地为他斟茶。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容腾终于不再打算绕圈子等陆沅芷主动为他分忧,他在心里思忖一遍,终于缓缓开口。 “阿芷,你知道,长姐进献了一位美人给朕。”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沅芷的表情。 “长公主进献的,一定是位妙人,皇上何必纠结。”陆沅芷微笑着说。 容腾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说来这女子的身世倒是有几分可怜,父母曾是长姐的旧部,可惜在战场上战死,长姐怜惜她孤女势弱,将她收位义妹。” “朕若是收了她,确实不太好。可长姐一片苦心,也是对朕的示好,倒是不好拒绝了。”容腾叹气,望向陆沅芷的眼里夹杂着七分真情,三分歉意。 第14章 陆沅芷宽慰地笑笑:“皇上坐拥天下,不过是一个美人,有何不可。” 容腾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抚摸着:“只愿你知道朕的心意,始终在你这里,阿芷,只有你才会是陪我到最后的那个人。” “你看着安排,也让大家见一见这位美人,至于份位,长姐的人,也不好太低。” 陆沅芷依从:“是。” 容腾起身,走过去,把人抱到怀里:“辛苦你了,阿芷。早日为朕怀一个孩子吧。” 陆沅芷笑着依到他怀里,所有的情绪尽数藏在眼底。 阿妩又在看系统的转播。 看着容腾这副样子,阿妩不可置信。 【他真的是皇帝吗?】 阿妩形容不出,阿妩只觉得,人的两面性展露得这么彻底。 系统语塞。 它觉得进入这个世界太早了,虽说当皇帝就是要善用利用一切,但这蛰伏期未免太漫长了。 【我真的要攻略他吗?】阿妩犹豫。 系统想到那粉色的进度条,电子心脏疯狂跳动【宿主,他是皇帝】 【还有更多有权势的人会出现的,宿主放心。】 【好吧。】阿妩躺了回去。 第二天,阿妩就被人引上软轿,前去凤仪宫拜见皇后了。 出现在捕风捉影的消息里,皇上金屋藏娇的绝世美人,终于露出水面。 后宫的耳朵们迎风竖起,齐刷刷盯着凤仪宫的动静。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安嫔坐不住了。 “去凤仪宫。”她指使宫女。 结果在凤仪宫门口遇到了唯唯诺诺前往的绮贵人。 安嫔:…… 她冷哼一声,冲杨绮翻了一个白眼,抢先一步走到前面。 杨绮的头埋得更低了,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而陆沅芷,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只出现在各种隐秘消息里的,传说中的阿妩姑娘。 第14章 长公主 陆沅芷看到阿妩的第一眼,便知,一切都不怪她。 女子有着世间难有的美貌,见到她,很多诗句都有了画面,才知何谓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何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何谓回眸一笑百媚生。 但那都不是最令陆沅芷难忘的。 是那双眼睛。 没有欲望。一个人的眼睛里,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她好像误入人间的精灵,兴致勃勃,眼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野心,只是单纯地好奇,觉得周围的一切有趣。 陆沅芷瞬间便知道,这便是容腾心尖上那个人。 多可笑,欲望越深沉可怕,算计越叵测幽深,越喜欢单纯得可以一眼览尽的人。 陆沅芷知道,她和容腾是一样的人。 “坐到我这里来。”陆沅芷在高座上向阿妩伸手,微笑。 阿妩一看便知道她是皇后,不止是从外表,高位上的女子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气质,沉稳内敛,像一泓碧绿湖面,微风不惊,气质高华。 和冒冒失失跟进来的两人对比,这种上位者游刃有余的气场就更明显了。 安嫔脚底生风地跟进来,先悄悄瞥了一眼阿妩,看到人才刚到,才福身:“皇后娘娘安。” 杨绮鹌鹑一样缩在后面,跟着行礼。 陆沅芷不问她们为什么不请即来,颔首:“起来吧。” 安嫔和杨绮默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中间还空了一个,给谁坐的不言而喻。 “喂——”安嫔张口,无声示意阿妩,这可是凤仪宫,不是紫宸殿,在这里可没有人护着她。 然而阿妩就在她的眼神里,华丽丽地走向皇后,坐在她右手边。 安嫔:?? 旁边的杨绮肩膀放松,缓缓呼出一口气,望着阿妩的眼神亮晶晶,充满膜拜。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阿妩呢?即使是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阿妩好奇地打量陆沅芷,系统告诉她,这是她的竞争对手。 【她也要做任务吗?】阿妩不解。 系统:【宿主要做的是获取皇帝的宠爱值,而她是皇后,当皇上的宠爱已经尽数从她身上撤走时,她就会像花儿一样枯萎。】 【宿主不必同情她,即使是按照原时空路线,皇帝为了实现集权,皇后最终也会失宠的。】 阿妩觉得系统说的不对。 【她的权势怎么会来自皇帝的宠爱呢?皇帝现在看上去不是很宠爱她的样子,可她也没有失去权势呀。】 【统统你该补课了。】 每晚在宿主岁月静好地玩耍睡觉时,独自负重前行翻阅手册、监督任务进度条的系统:…… 【当然,你第一次做任务就能这么游刃有余,不敢想象再补课以后有多么优秀,肯定能更加算无遗策。】阿妩又小小地补充。 委屈巴巴又被哄回来的系统结结巴巴:【宿主,我、我会努力的。】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没有实体,它也觉得头上痒痒的,好像两端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阿妩微微一笑。 陆沅芷安静地注视着她,论年纪,她不过风信华年,还不到人老珠黄的年纪,即使阿妩的美貌再怎么具有攻略性,一国皇后也总有自己的大气端庄。然而她看着阿妩,却完全是长辈的视角,眼神不自觉包容起来,语气也跟着温和。 “你叫阿妩,是吗?” “是的。”阿妩谦虚地颔首,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独一无二,只属于她自己。 “那你呢,皇后娘娘。” 安嫔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人果然没有脑子,如果不是有那张脸,在后宫活得过两天吗? 陆沅芷哑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又觉得这完全符合阿妩的风格。 “我叫陆沅芷,沅有芷兮澧有兰。”她眉眼含笑,想起幼时学字,童声稚嫩,软软的小手握不紧毛笔,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的画面,声音里有些怀念。 她知道长公主为何独独要求多照顾这位阿妩姑娘了。 系统迅速地给阿妩翻译出这句话的出处以及含义。 “很好听,而且很符合你。”这位皇后一看就是一位高洁的君子,阿妩认可道:“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谢谢你,我也很喜欢我的名字。”陆沅芷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望着阿妩的眼神愈发柔和,“喜欢吃甜的点心吗?宫中的饭菜可还适口。” 阿妩眼珠一转,思考:“不要那么甜的,我想要冰一点。” 芳华得了主子的命令,对她看得很紧,冰酪限量供应,想没有节制地吃完全不可能。 阿妩倒是也没有那么喜欢吃,但是一旦被别人不允许,那就想要试一试。 可惜,她的小伎俩被陆沅芷看穿了。这番神态,往往出现在家中被严管,想要两头骗的小孩身上。 示意兰语为阿妩奉茶伺候点心,她不忘轻声交代:“冰酪好吃,不可贪凉。” 阿妩:怎么这个皇后也和芳华一样不好糊弄呀。 衬得那盏小小冰酪更美味了。 陆沅芷看着她嘴馋的小模样,心中有些怅憾,竟然不想让她留在宫中。不是因为容腾,而是觉得,这样美好的鸟儿,不应该被锁在这一座黄金鸟笼里,应该去往更大的世界。 可她不能这样说,在这宫中,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应。 安嫔和杨绮没想到,皇后把人招来,竟真的什么也不问,似乎只是想看着人吃点心。 杨绮是个心大的,皇后宫中能享受的份例,可不是她一个小小贵人平时能享受的,看着阿妩开心,她也低头沉浸地品尝每一味精致的糕点, 只有安嫔忍不住道:“不知娘娘打算,如何安排这位姑娘。” 她一副跟阿妩很不熟的样子,只有眼神不住飘到她身上,奈何阿妩跟看不见一样,半天不理她,安嫔暗暗咬牙。 “待后日天气暖和,我邀你与大家一见,可好?”陆沅芷的目光全数落在阿妩身上,见她嘴角沾上一点糕点,拿起手帕,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安嫔看呆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是这样,心里那口气越发过不去。 “好啊。”阿妩不以为意。 陆沅芷放下手帕,想伸手触碰一下她的额头,又终究没有伸出。 “好,届时你喜欢什么,我让人去置办。” 阿妩眉眼弯弯:“你是个好人。” 陆沅芷失笑,把她喜欢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 皇宫没有太后,多年来,陆沅芷对于后宫事务的把控得心应手,操办一场小小的宫宴信手拈来。 阳光烂漫,花团锦簇,有蝴蝶飞舞的午后花园,凉亭内,正是赏人赏景的好时光。 迎着日光走来的人让所有人目眩——灿烂如此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皇后亲自迎着阿妩坐在她旁边,郑重地向众人介绍:“阿妩姑娘是长公主的义妹,本宫见她心喜,特地留人在宫中住一段时间。” 第15章 阿妩面色坦然地坐在中间,迎接嫔妃们的夸赞,有夸她貌若天仙的,有夸她气质出尘的,变着花样儿,她亦没有害羞,大大方方地任她们观察,也观察她们。 座下的嫔妃各怀心思,皇后也是懦弱,明摆着看就是皇上要留人,接下来,怕就是封位份,这位不可能低。 面上仍是和乐融融的模样。 阿妩一瞥,才看见容与坐在旁边。 她兴奋起来,眨眨眼睛,试图通过眼神和容与交流,有种课堂上偷溜和朋友说小话的快感。 然而,容与的眼神凝重,落在她桌上——那一小盏杨梅冰酪上。 阿妩的笑容瞬间消失,气鼓鼓地拿起勺子,迅速把冰酪消灭掉,然后挑挑眉,皱皱鼻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容与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妩的笑更得意了。 她没有发现,容与端起茶杯,掩住了嘴角那一抹笑意。 小饮宴席过半,容腾摆驾,嫔妃纷纷站起来行礼,被他止住。 容腾径直走到陆沅芷身边,拉过她的手:“辛苦你了,阿芷。” 余光却落在阿妩身上,无需多余的坠饰,便已艳冠群芳。 “阿妩姑娘今日亦是,”容腾喉头涌动。 阿妩冲他敷衍一笑:“您来了,我就先坐去义姐旁边啦。” 芳华非常配合她,以最快的身手丝滑准备好了座位。 容腾不舍却又没有理由留人,假作大方道:“去吧,你们姐妹情深。” 陆沅芷当然注意到他的分神,却恍若毫无所觉,一脸依恋:“您与我之间,何谈辛苦。” 容腾哈哈一笑,拉着她坐下,也示意大家继续。 座上更是听了许多对他和皇后的吹捧,对阿妩的赞美,听得他龙心大悦。 容腾意气风发,他想要,他得到,一切,毫无例外。 阿妩一句话听不进去,这样的场合她不喜欢。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忽而,有一句话轻轻落到她耳边。 阿妩仰头,容与执壶,酒红色的液体倾倒在她杯子里。 阿妩闻见一阵扑鼻的香气。 “梅子酒,可以一试。” 阿妩捧住杯子:“你在说他们吗?” 这句话倒还贴切。 容与避而不答:“这就是皇家,你喜欢呆在这样的地方吗?” 阿妩啜了一口梅子酒,别样的风味让她眼前一亮,和冰酪不同,但是她喜欢的。 她没有把容与的话放在心上,随口道:“我不喜欢,但是我喜欢权势,没有权势浇灌的话,我会枯萎的。” 阿妩借用了系统的那句形容。 容与执壶的手一滞,目光洒落在阿妩身上。 这样鲜妍的生命。确实如此。 第15章 长公主 天下间最大的莫过这间皇城,最小的,也莫过这间皇城。 皇帝花园里的小小宴饮,随着皇城伸出的四面八方的触角被递出去。 皇上面前有了个绝世美人!消息背后,传递着不同的动向。 “安国欺人太甚。”隐秘的书房里,陆相摔了茶碗。 幕僚俯身不敢喘气。 “真是皇家的一对好姐弟。”陆相冷笑。 外人都以为是容腾求娶陆沅芷,才成功绑上陆家这条大船的,实则,如果陆相不愿意,陆沅芷不可能顺利嫁给容腾。 当年,夺嫡风起云涌,安国公主远赴边疆抵御外敌,凯旋的她虽然是一届女儿身,但在夺嫡一事上却有着不可忽视的话语权。 是陆相暗中派陆沅芷说动容与,才让她隐隐站在容腾这一边。 在容腾登位以后,也是陆相暗自辅佐,发动京中的舆论与朝中的站位,说动容与放下权柄,只享清誉,做一个不会成为皇帝威胁的皇室公主。 可以说,容腾背后的皇位离不开他呕心沥血的辅佐。 然而皇帝正当壮年,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陆相的影响力,任用寒门士子,前几日和皇帝的龃龉,正是两方关于此事的争执。 安国此时的行为在陆相眼里,正是一种堂而皇之的战队。想来也很好理解,没有人能独立在权势争斗之外,安国公主也不可免俗。 陆相心底偶尔也会又感慨,倘若容与生为男子……想来应该不会有容腾那么蠢。 但站在他对面的,就是敌人。即使是皇帝想要甩开他,也必不可能。 “必须要让沅芷早日诞下健康的皇子,我陆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陆相以手背在身后,目光阴沉。 幕僚嗫嚅道:“但,皇后娘娘的身体——” 陆相一个眼神甩过来。 幕僚停止做声:“是。” ———— 阿妩一向是生活在所有人之外的,皇城的波谲云诡,似乎永远也波及不到她这里。 她正在皇家花园散步,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皇后娘娘随驾,后面坠了五六个嫔妃,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事实上,总有人认为皇家可怜可悲,一生都被高高的宫墙束缚,异化得失去人性。然而,即使他们不能出宫,也能搜罗尽天下最极致的奇观,足不出户,亦可观天下。 皇家的花园很好看,更别提有陆沅芷这个讲解,哪里的花来自哪里,哪里的亭台楼阁代表着何处的风格,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你懂得真多。”阿妩敬佩道。 她很敬佩有知识的人,阿妩的妖生尚不长,目前不知从何处来,尚且不知到何处去,随性而为,但不妨碍她尊敬知识。 “只是一点兴趣,其实我也没有亲眼看过。”陆沅芷接过宫女采的一朵清香扑鼻的茉莉,花苞小小,觉得不衬阿妩,又换成一朵白间粉的紫荆。 阿妩从不吝啬夸奖人的言语,妖从不避讳表达自己的感受:“能够只是看书就懂这么多,若有朝一日你能亲眼看到,必然会有了不起的成就。” 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亲眼看到。 陆沅芷含笑望着她,没有办法告诉她,身为一国之母,皇后是不可能离开皇城的,也许她这一辈子,都只能从书中和他人的讲述里看到了。 但阿妩不会懂,她也不必懂。 “继续往前走吧。”她笑笑,拍拍阿妩的手。 安嫔缀在后面,听不清陆沅芷和阿妩在讲什么,心里又急又气,皇后果真坐得住,竟然真的装出一副大气宽容的样子。 可是,不然?她心里好像也想不出别的可能。能把阿妩怎么样呢?她……她也不知。 正走着,阿妩的脚步一滞,听到了系统在心里传给她的声音。 “怎么了?”陆沅芷关心。 阿妩想了想,把手上拿着把玩的花,作势要插到陆沅芷头上。陆沅芷看出她的动作,以为她停下来只是想给自己簪花,噙着笑配合地凑近。 下一秒,她的笑容变得复杂。 因为阿妩借着簪花的动作,小心凑到她的耳边,温吞问:“你怀孕了吗?” 这两个字眼让陆沅芷下意识掐住手心。 她状若无事:“并未,阿妩怎么有此一问。” 阿妩不知道从何解释,只是很认真地看向陆沅芷,凑过去,小声说:“那你可能要怀孕了。” “也不是这样。” “在外人的眼里,你要怀孕了。” 陆沅芷心下大惊,心神眩晕,几乎要跌倒。但长久以来的修养,让她不动声色,笑容温婉,从旁边看,只以为是阿妩讲了个笑话,把她逗笑。 “乖。”陆沅芷摸摸她的发间,也不问她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依据。 她像叮嘱自己的小妹妹:“这些话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 阿妩点头:“我知道。” 陆沅芷这才放心:“前面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先回去,好吗?” “不用,”阿妩的手指指向花园的另一边,她的眼神好得很,花墙下,站着的正是容与,旁边是许久不见的云旗。 容与没有做寻常女子装扮,头发依然用玉冠竖起,长身玉立,眸光清冷,如同拂面吹来的风。但你绝不会将她错认为男子,那是一种独特的柔韧内敛的气质,疏冷,却没有寒意。 “我去找容与玩儿。” 阿妩向容与招招手,也不纠结,提起裙子就往容与那边快走。 陆沅芷目送她俏皮的背影,向容与点头示意,才带着一群人回去。 她确定,阿妩不会无的放矢,自己也该有危机意识。 阿妩奔过来的脚步雀跃,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种认识——容与总能带来好玩的或者好吃的,总之,会有些新意。 发间的紫荆花因为她动作的幅度,颤颤巍巍,将要从发丝间滑落。 随风而下时,一只手接住了娇嫩的花朵。 “慢些。”容与话音落下,将花簪回她的发间,像一阵风把花瓣送回枝头。 阿妩抬头,正正撞入她的眼眸。 她眉眼弯弯:“容与。” 第16章 装的时候喊姐姐,不装的时候喊公主大名。 容与垂眸看她,喉间似是一声轻叹。 “嗯。” “阿妩。” 第16章 长公主 微风轻拂,一步一景,金黄的阳光带来暖融的触感,万物在这样的色调下显得珊珊可爱,像被滴了蜜糖。 云旗和芳华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位主子身后,时刻关注着她们的动静,一心两用地窃窃私语。 “你不会真的要被主子留在皇宫里面吧?就这么打包送给阿妩姑娘?” 芳华:“以殿下的意思为准。” 云旗偷瞄自己主子的后背,怕被发现,蜻蜓点水般马上收回。 “主子的意思越来越难揣摩了。” “公主府还是很需要你的。”她眼神飘忽,就是不落在芳华身上。 芳华盯着她:“何人需要我?” 云旗:…… “主要是最近被主子罚俸银没地方借钱,惆怅啊。”云旗惆怅望天。 芳华扬眉:“你不是才赚了一百两赏银。” 云旗语塞,扭捏道:“大女人在外,哪有不花钱的地方。” 芳华:“扑哧。” 云旗赧然地伸手摸摸后脑勺:“好吧,其实回府看不到你还有点空落落的。” 她和芳华自幼作为容与的左右手陪伴长大,可以说,除了主子以外,在这个世间,只有她们两个最亲。 云旗已经习惯每次回府都可以去芳华哪里打秋风,连吃带拿。 这也是这么多年都改不了在容与面前嘴贱这件事的原因,嘿嘿,虽然罚俸,但是有人兜底。 芳华的目光染上一层温度:“知道了。” 云旗的视线追随着主子,以及她身旁那个动人的背影:“阿妩姑娘一看就是会留在皇宫里的。” “我记得你不喜欢宫墙。” 阿妩姑娘当然很好,她也很喜欢,但她不舍得自己的伙伴留在这里。 芳华淡笑:“听从殿下的安排。” 云旗摸不着头脑:“哦。” 又觉得小伙伴就这样呆在宫里也挺不错的,这样当谜语人显得她很呆诶。 ——— 阿妩喜欢阳光,被金黄色光线包裹住,有种力量在增长的感觉。 她也喜欢人间,一片叶子、一朵花,都能让她获得新奇的体验。 和容与散步的感觉,很不一样。 和皇后呆在一起,她似乎知晓每一种植物或者建筑的来历,能够在恰当的时候给阿妩讲解。 容与却不喜欢说话。 容与是另一种风格。 她身高步长,加上习武,步幅比阿妩快,可是总能适时地在阿妩停下来观察某处时,恰好停在她身边。 阿妩眼珠子一转,恶趣味涌上心头。 她指着一朵花:“这是什么花?” 还没等容与回答,阿妩促狭道:“皇后可是能连花的来历和习性都说清楚哦。” 顽劣的小姑娘毫不掩饰她的恶作剧,偏偏只让人觉得可爱。 容与瞥两眼那朵花。 阳光的照耀下,莲叶形状的花瓣轻盈地摇曳着,花朵与花园里所有的花都不同,每一片花瓣都有着虚幻的颜色——亦粉、亦黄、亦蓝,像一场绮丽的梦境。 容与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阿妩随手一指的花,竟然是它。 “嗯?”阿妩坏心眼地催促。 “此花名为幻梦。”容与说,“这是几年前,我从漠北带回来的,没想到,它竟然在这里开了。” “来自漠北的花吗?”阿妩诧异,却没有折下它。 “嗯,此花生长五年,只开一日,一日之后就凋谢,竟是在此时悄然开放。”容与眼神温柔,看向面前的少女,“谢谢你。” “也不是我让花开的。”阿妩别过脸去,却恍然察觉:“这么珍贵的花,居然默默无闻地开在这里,没有人来赏吗?” 容与解释:“皇家花园,多的是奇珍异卉,它在这里并不稀奇。” 阿妩摇头:“真是暴殄天物。” “好在,此刻有你欣赏过它。”容与笑着宽慰。 阿妩蹲下来,认真地注视着这朵摇曳小花,果真如它的名字,令人陷入一场幻梦。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容与在她旁边蹲下。 阿妩奇怪地看她一眼:“你真奇怪,容腾让我暂住在你那里,现在住回宫,你却总是问我在宫里习惯开心吗。” 容与从容地接住她的目光:“那你开心吗?” 阿妩托着下巴:“尚可。” “不过我倒挺想有一天去看看漠北,江南亦可。” 容与说:“没什么可看的,能看到的京城都有。” 阿妩不信:“那你想去看吗?” 容与:“想。” “你为什么不去?”阿妩不解,身为尊贵的长公主,天下有何处地方她去不得。 容与望进她清澈的眉眼。 “总有原因。” “太难懂了。”阿妩托腮,这是她不喜欢的地方,权势虽好,可却像给人穿上一件繁复的外衣,反而看不清轮廓,人人嘴里都似是而非,心口不一。还有一些人,口蜜腹剑,暗藏诡计。 妖喜欢单纯的事情。 阿妩把她的外衣论说给容与听。 容与轻笑,尘封的面具下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那笑中,竟然带着一点嘲讽。 “可人人都爱这件华丽的外衣。” 阿妩理直气壮:“我这么好看,只有这件华丽外衣才配得上我。但是我不喜欢隐藏自己想法,也不喜欢阴谋诡计。” 尤其是系统说现在有个诡计正在酝酿,针对皇后,目标顺带有她。 容与似乎察觉到什么,却只是细心地抬起袖子,为阿妩挡住吹来的那一阵风。 风把她的话语送到阿妩耳边。 “不必掩藏自己的想法,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阿妩歪着脑袋:“如果有人想害我呢?” 容与眸色加深:“不必害怕。” 阿妩从地上站起来:“你说的哦,有人害我我就找你。” 她忘了自己蹲得太久,腿麻带来的抽筋感让她往前一扑。 【宿主,蹲很久不能迅速站起来,抱歉,我忘记提醒你了。】 系统的语音在心底同时响起,然而已经晚了。 下一秒,阿妩跌到了不算很柔软的怀里,清爽的,没有多余气息的怀抱。 容与带着歉意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抱歉,忘了告诉你,不要马上站起来。” 阿妩闷闷不乐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为什么你没事——” 头顶上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这一幕刺红了旁观者的眼睛。 容腾早就听说皇后带着阿妩在花园里游玩,却不好直接过来,耐着心批完奏折,才听到皇后带着其他人回宫,只有阿妩和长公主在赏玩,笔一撂就摆驾来了。 一来却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的人间仙子扑倒在长身玉立的人怀中,四目对视,发丝交缠,相衬的画面绝美。 容腾一瞬间妒火中烧,想把人拉下去斩了,才意识到,背影挺拔俊秀的人是皇姐。 他这才放下心,忽略掉心中的那丝异样,摇着扇子朝两人走去。 “长姐,阿妩姑娘,真是巧遇。” 第17章 长公主 容与陪着阿妩缓和了站起来的腿麻,微施巧力,让阿妩稳稳当当地在原地站好,才看向已经走到她俩近前的容腾。 “不介意我与你们一起同赏美景吧。”容腾摇着手里的扇子,虽然是对容与说的话,目光却全数落在阿妩身上,只分给容与一点。 “刚好你陪她赏咯,我打算回去了。”阿妩不解风情。 “腿麻,不想走。”阿妩神色恹恹,一嗔一笑尽是风情。 芳华迅速很有眼色地小碎步上前,站在身侧将人扶好。 “也好,回去让芳华给你揉一揉。”容与温声叮嘱,“日头尚好,我陪皇上走一走吧。” 容腾一腔情愫被压抑在喉管里,他哪里想和容与逛什么花园,平日两姐弟也不是亲得很,然而看着阿妩耍赖的模样,实在没法儿把人留下来。 “好……”容腾咬牙,“好生伺候你们姑娘。” 只有容与看到的角度,阿妩搞怪地挤了挤眼睛。 容与嘴角牵起微妙的弧度。 凝望着阿妩走远,容腾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又过去一年,皇姐今年可有看中的男儿,朕一定为你做主。” “多谢皇上关心,若有,必然告诉您。”容与低声应和,眼里的思绪不知落到何方。 容与有时不像一个女人,更不像皇家的公主。 皇室公主在她这个年纪,要么就是早早有心仪之人领旨成婚,要么利用公主的权威,后院养一屋面首。和她们相比,容与清心寡欲到一种奇妙的程度。 她看起来既不像有情//欲,也不像有权欲,很难说她到底要什么。 第17章 但人不可能毫无欲望,容腾觉得,她只是掩饰得比较好而已。 容腾谈性大发:“有时只是缘分未到,朕在遇到阿妩之前,从未想过我会对一个女子朝思暮想,小心翼翼到如此地步,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反而胆怯不敢触碰。”提到阿妩,他的口吻和眼神都变得缱绻。 “待你遇到良人,你就懂得朕的这种心情了。” 容与但笑不语。 容腾把她理解成女子的羞涩,并不在意,继续道:“朕有时真想随心所欲,直接将人纳入后宫,可她浑然是赤子心性,还得另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教她彻底明白朕的心意。” “朕亦害怕她在后宫的争斗里受伤,拥有朕的宠爱,不知多招眼,你看她那个样子,这些她都处理不了的。棘手啊。”容腾说着,眉宇里有些无可奈何,语气却十分宠溺。 两人都知道他嘴里的“她”代表谁,容腾仿佛重回情窦初开的年纪,心里的悸动没人可以说,只能跟容与分享。 他从没为一个女子这样迂回地废过心,因为太过喜欢,反而不敢粗暴地直接拥有。 两人沿道漫步闲谈,容腾的目光一眼也没有落在一旁盛开的“幻梦”身上。 容与的目光从绮丽的花瓣上收回:“皇上可问过,她可愿意。” 容腾拂袖:“她不懂。放眼四海,除了朕,还能有谁与她匹敌?” “你看她那个娇气劲儿,”他笑着摇头,“凤凰非梧桐树不栖。举世无双的明珠,必然要用世间罕见的珍宝来呵护供养。”他口吻里满是势在必得。 这是皇帝才有的底气,亦只有阿妩,才是他极致权势最好的妆点。 他会得到一切。 容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若有所思。 ———— “呵。”陆沅芷将手里的手帕扔到小几上,视线放空,拉长,幽怨而惆怅。 “这话他亦曾经对我说过。”她讥讽一笑。 那个金尊玉贵的少年曾经还是个毛头小子,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阿芷,我在遇到你之前,从未想过我会对一个女子朝思暮想,小心翼翼到如此地步,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那双眼里的深情仿佛能将人溺毙。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陆沅芷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下去吧。”她将人挥退,来人很快消失在殿里。 没有沉溺在情绪里,陆沅芷靠在贵妃塌上,反复思忖。 阿妩在花园里对她说了那句话,陆沅芷不曾掉以轻心,回宫后不久,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御医把脉,暗中亦让人翻看了近三个月的脉案。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陆沅芷清晰,她没有怀孕。 至少在戳穿和容腾的恩爱假象以后,她早已意识到,阻止她怀孕的第一个敌人,正是这后宫最大的人。 然而,不知为何,她对阿妩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 阿妩不会害她,她的话,就值得细想。 正思索间,兰语端来了一碗汤药:“娘娘,用些药吧。太医说了,您要好生调理身体,避免思虑过度。” 她望着陆沅芷,关切且心疼,近些日子娘娘的忧思,她都看在眼里。 陆沅芷对待自己人向来宽和,她收起表情,绽开笑颜:“好,不必担心。” 她端起碗,缓缓喝完。 —— 容腾不想再忍了,他决定找陆沅芷彻底落定给阿妩位份的事。 “毕竟是长公主义妹,位份不可太低,朕以为,不如封为明妃。”他反复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尽可能压抑兴奋,做出权衡已久的淡然。 仅次于皇后、皇贵妃、贵妃的称号,甚至是“明妃”,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还试图在陆沅芷面前包装成权衡博弈下的决定,将一己私欲归因给长公主。 陆沅芷觉得有点恶心,不知为何,眼前一片眩晕,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容腾被吓了一跳,真以为陆沅芷是被自己气晕过去,急忙命人宣太医。 陆沅芷在空茫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在帘帐里,依稀听到外面传来的微弱声音。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已有两月有余,一时情绪激动,起伏过大,才导致晕厥。” 这话蕴藏的信息量太大。 容腾脸色铁青:“喜脉?为何之前诊不出来?” 太医把头拱得更深,不敢思考皇上此时的反应,解释道:“娘娘身体有待疗愈,脉象微弱,纵有子息,实在轻微,难以诊出。” 容腾不耐地把人赶下去,眉头紧皱。 这个孩子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许多计划,叫他心浮气躁。 内室,陆沅芷把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试图去感应那里是否有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她表情漠然,无声呢喃:“开始了。” 而后宫,一条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皇上想给阿妩姑娘一个位份,结果把皇后娘娘气到差点小产啦! 正在吃点心的阿妩: 我? ———————— 开始搞事。 第18章 长公主 消息不胫而走,这让容腾险些攥碎手里的扳指。 这种被人钳制的感觉,令年轻的帝王如鲠在喉。 可恨,竟然有人敢阳奉阴违忤逆他的心意,竟然有人能把手伸出在他的后宫肆意妄为,心中的厌憎和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对于正值壮年的他来说,这一切都让他不想再忍。 陆沅芷再次醒来,便感觉到落在她脸上那道阴沉的视线。 她皱眉,深色不安地苏醒。 容腾站在她的床头,看到她醒来的一瞬间,关切地蹲下身,拉过她的手拢在怀里。 “皇上,我——”陆沅芷唇色泛白,迷茫四顾,“我刚才是。” 容腾爱怜地盯着她的眼睛:“阿芷,我们有孩子了。” 陆沅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喜极而泣:“臣妾,这是真的吗?” “当然。”容腾郑重许诺,“这就是朕的嫡子,我们的孩子,你期待吗?” 敛下的眼眸里却满是冷意。 陆沅芷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发出如愿以偿的啜泣,容腾环抱住她,用手拍抚她的背以示安慰。 “放心,阿芷,你必会如愿以偿。”他幽幽地说。 “皇上,惟愿君心似妾心。”陆沅芷眼角含泪,抬眼时如梨花带雨,姿态柔顺地道。 这对世间最尊贵的夫妻以最亲密的姿势相拥,却各怀心思。 —— 皇后有孕,普天共庆,容腾下令对后宫大肆封赏,一下朝便直接回到凤仪宫,帝后两人的情感前所未有的和谐。 阿妩这里反而无人问津。 其实私底下多数人都相信,皇后是感受到阿妩强大的威胁,这才暗自发力,在容腾要开口给人名分之前率先把皇帝的话堵回去。 “要是真的贤惠,现在孕期又伺候不了人,怎么不善解人意地把人直接抬给皇上,可见虚伪。”安嫔冷哼,言语中没有半点对皇后的敬畏。 “慎言,静安,到宫里你还是改不了这个性格,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 一旁坐着的人身穿深色官服,五官阴柔,皮肤苍白,冷眼看人时像是一条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这人正是安嫔的哥哥,大理寺卿,张廷。 他进宫为容腾办事,得了允许,前来探望自己的妹妹。 安嫔无所谓地昂着脖子,在接收到张廷冷箭一样射来的目光后颤颤脖子,坐好了。 “我说得不对吗?她明明也不过如此,仗着有个爹罢了。” “张静安——”张廷呵斥。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放你进宫。”张廷目光冷厉,不像看自己的妹妹,倒像看一个蠢物。 “皇上需要人跟世家抗衡,故而抬举我们,才有你今日的体面。但世家毕竟是世家,你不要一朝得志便猖狂,一个小小嫔妾,在皇后面前你算什么东西。”他呵斥道,话中意有所指。 在朝堂上,因为他是皇帝的人,也不乏被陆相一派针对,却没想到他的亲妹妹这么蠢。 张静安不敢说话了,眼眶微红有些委屈。 “我说得没错,你看着吧,如果你见过阿妩你就会知道,皇后靠这一招也不可能留住皇上的心。” 安嫔仍然记得那个下午,容腾在阿妩面前是如何俯身贴耳,宠溺万分,那是在别人身上从没见过的场景。 “所以我说你愚蠢。”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懂,皇上和皇后现今是什么局面。” 张廷冷冷地看着安嫔,只有女人才把情爱挂在嘴边,对男人来说,爱和权势永远不足以相提并论。安嫔为什么能以区区嫔位在后宫嚣张,不正是因为皇上倚赖他这个清流。皇后为什么会失去皇上的宠爱?因为她身后的世家已经妨碍到了皇上。只有女人才会以为,那是爱。 那位阿妩姑娘,不过是皇上和长公主交换信任的纽带,待到要被扫除的那一天,她又是谁呢? 第18章 一向愚蠢的妹妹第一次用高高在上的视角俯视他,眼神里满是怜悯:“若你能见到阿妩,你就明白了。” 张廷没有把安嫔的话放在心上,此次进宫,皇帝吩咐他做一些事情,来看安嫔,也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能看出,怀孕这一波,帝后两人背后要有动作。张廷眯起眼睛,在心里推演着下一步的做法。 “姑娘,等等奴婢。”带着些喘息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廷眉头紧锁,下意识反感,不知道是哪家在耍弄拙劣技巧吸引眼球。 他环顾四周,果断站到一出花丛里,隐匿形迹。 来人当然是闲晃的阿妩,皇帝不敢正大光明来看她,刚好没人烦,阿妩开发出了新乐子——带猫散步。 雪球和琥珀两小只丝毫不避人,主宠三个快乐散步,一会儿钻钻花丛,一会儿扑扑蝴蝶,玩得不亦乐乎,芳华只是被支使去拿个东西,一转眼,就看不到人了。 “姑娘别跑这么快,等会儿出汗该着凉了。”芳华无奈地拿着帕子追上她,细心地点去她额间的一点晶莹。 芳华算是她在这个世界认定的伙伴,阿妩面对她总是很乖的,配合地昂着脸,不忘甩锅:“怪小猫,它们跑得太快了。” 两只小猫浑然不知主人甩锅自己,黏人地围着她转,去拱她的小腿。 “你看,它们还在催我快走呢。”阿妩指着小猫,无辜眨眼。 “好,都怪小猫,罚她们晚上少吃一碗肉糜,可好?”芳华刻意打趣。 阿妩皱皱鼻子:“小猫肯为我花心思总是好的,算了,就不罚它们了吧。” 芳华轻笑出声,也不拆穿阿妩,主仆两人继续赏景,两只小猫扑着尾巴跟在旁边。 花丛里站着的人背后僵直,早已出了一身冷汗,等到再听不到笑语,才舍得放出呼吸。 张廷的目光痴痴地看着两人两猫,怔怔地抬起手,放到鼻尖嗅闻。 即使隔了那么远,他却依然感觉,那阵幽香随风飘到眼前,仍能嗅到余香。 【宿主,可攻略选项+1】 系统适时上线提示。 阿妩翻了翻。 【安嫔的哥哥,这人很厉害吗】 系统言简意赅:【他在扳倒陆相的路上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日后会成长为一代权臣】 【哦,那我要怎么攻略他,又见不到人。】 系统沉默:【根据测算,宿主不用攻略,静待发展即可。】 阿妩:【哦】 她很愉快地把这事儿抛在脑后。 正式向后宫介绍过阿妩的身份之后,她不用像之前一样呆在紫宸殿,容腾另外为她选择了一片地方,容与出宫前曾经居住的宁远宫。 眼下皇帝无瑕顾及这里,反而成了阿妩自己的小天地。 芳华看着无忧无虑的阿妩,内心隐隐有些担心。她自有伴随容与长大,在某些地方的嗅觉很敏锐。 皇后还在昏迷,怀孕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给她一种平静中有什么在蛰伏的感觉。 无论什么,她只能安静地守候在阿妩身边。 正思索着,门被敲响。 两只玩累了趴在地上的小猫支楞着小短腿爬起来,往门口凑,不忘回头看看阿妩。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能不通传就直接进来,还能有小猫迎接待遇的。 不做他想。 芳华笑着把门打开,果然,容与站在门口,身后,云旗促狭地对她做了个鬼脸。 容与的目光穿过她,与屋内撑着下巴坐在书案前的阿妩遥遥对视。 “打扰了,阿妩。”容与颔首。 阿妩勾勾指头,示意容与走过去。 容与迈步进屋,芳华干脆退出去,把门关上,将空间留给两人。 “怎么了。”容与温柔注视着趴在那里的阿妩,低声问。 阿妩嗓音含笑,注了蜜糖一样,不怀好意道。 “你总是来看我,真的把我当成妹妹了呀。” 她拖长声音,笑得像只小狐狸,语调软软:“姐姐。” 边说边抬眼,让人心跳都停了一拍。 第19章 长公主 似乎从阿妩与容与第一次见面,她就没有端庄过。 容与掀开裙摆,在她身边坐下,阿妩双手撑在身后,目光追逐,不依不饶地要等待她的反应。 屋内的地面细心地铺上长毛地毯,她坐在其中,在灯火的照耀下,像一块暖融融的快要融化的糕点,透着甜蜜的芳香和光泽。 容与不着痕迹地靠近,浅浅呼吸,鼻尖已经嗅到那动人的甜蜜。 “阿妩妹妹。”她柔声道。 阿妩得意地晃动着脚丫子。 “有什么事吗?” 她总是这样兴致盎然,什么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容与的视线环顾四周,这曾经是她的宫殿,秩序井然,肃穆整洁,然而此刻已经跟她搬出去时大相径庭:地面铺上毛绒绒的地毯,四周散落着书房随手拿来的书,半叠糕点在旁边,目测看书人应该是趴在地上,边看书边拿糕点。屏风一角躺着一个鲁班锁,视线平移,五彩斑斓纠结在一起的线团、拨浪鼓——容与马上就知道那是干什么的了,琥珀跑过去扒拉着线团,丝线又拉出去一圈。 凌乱,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在这里呆得可还开心?皇后有孕,阿妩想不想回公主府待一段时间?”容与低下头,眼眸平静温柔,很认真地询问她的意见。 阿妩假装懵懂:“是皇帝让你来问的吗?” “不,是我自己想问。” “皇后有孕是好事,为什么,你想要我出宫呢?”阿妩笑着望向她的眼眸深处,尾音玩世不恭地停顿,放缓。 容与把她所有的表情捕捉眼底,知晓这是一只看起来无害的小狐狸,有恃无恐的样子可爱,却还稚嫩。 她很耐心地解释:“后宫之中,皇上的恩宠是一种有限的资源,一些人得到,另一些人手里的势必就会减少。你太过耀眼,会有人把你当做最大的敌人,想要伤害你。” 容与一本正经地讲起争宠的内容,反差十足,意外地很有趣。 阿妩小狐狸一样眯眯眼睛:“很好,我喜欢你的诚实,但是我这么耀眼,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我呢?” 容与凝视着她的模样,不得不承认,阿妩说得是对的。 “人心难测。面对宝物,有人想要保护,有人想要占有,自然也有人会想摧毁。” 阿妩维持着双手撑在身后,摇晃小脚的动作,看起来潇洒肆意,实际上是很累的,她不在乎地爬起来,两手酸软,向容与的一侧翻身,香香软软的身体瞬间扑向容与怀里,那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调皮地扒住容与肩膀,双腿跪在容与膝上。 一个即使是同性,也非常暧昧亲近的动作。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容与汗毛直竖,下意识想要将人分开,然而她定住了,任由那阵噬骨的芳香将她侵袭。 阿妩恃靓行凶,撑着容与的肩膀往前,清甜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放慢,格外魅惑。 那双妲己一样的眼眸仿佛能摄人心魄。 阿妩笑着说:“有人想要摧毁我,有人想占有我,那你呢,”她往容与脸上轻吐一口气,“你是想要保护我的那一个吗?” “公主姐姐。” 容与浑身僵硬,面色隐忍。 阿妩却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 “我当然知道啦。” “像我这样的祸水,必然会掀起血雨腥风,”阿妩舔了舔唇,眼里跳跃着兴奋,这些词还是她从话本里学来的。真有趣,嘻嘻,她喜欢。 “可是,被倾慕,被嫉妒,被争夺,就是我的宿命啊。”她蹙眉,轻叹一口气,很无奈的样子。 如果眼里不闪着兴奋的光的话,这番话就很有可信度了。 容与静静地看着她演下去,轻声唤道:“阿妩,这是你喜欢的吗?” “我喜欢呀。”阿妩勾唇,这一幕的她不像平日那个调皮的姑娘,很有倾略性地释放出她的美。 “我喜欢这种权势的游戏,想想看,只有最有权势的那个人才能得到我,我会是他的战利品。” “战利品知道吗?你上过战场,肯定知道吧。”阿妩凑得更近,看着她的眼睛。 像一条小蛇缓缓爬过,攫取住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容与清晰地感觉到那根小手指在她脸颊滑过。 “可惜,姐姐,你是个女子。” “要不你也能参加这场游戏了。” “其实,我真的还挺喜欢你呢。” 她有些遗憾地说。 戏瘾过了,阿妩自觉自己演的祸国美人非常到位,完美演绎了话本里的妖颜祸水,就准备从容与身上下来,有一说一,大腿这种地方还是挺硌的,一点都没有她软。 然后就是一个颠簸,被她跪压住的人合起双膝,阿妩顺势滑落,变成了跨坐在容与腿上的姿势,身后的长臂牢牢将她护住。 第19章 不知为何,她觉得容与此刻的神色都变了,只听见她很认真地问。 “女子不可吗?” 容与是先皇的长女,她出生时,先帝正年富力强,疆土开阔,他给容与赐字宁远,这不是一位公主传统上的小字,寄盼着这个国家能有长远的安宁。 当然,容与也成功做到了。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公主,亦是上阵杀敌的将星。 先皇那时的反应很耐人寻味,欣喜得很复杂。 “吾儿为何是个女子。” “也罢,好在你是女子。安国啊,朕死以后,你要为你的兄弟守好江山。” 容与做到了,朝臣希望她离开战场,做回公主,她也做到了。 大家都喜欢她是女子,需要时她可以付出,不需要时亦不构成威胁。即使容与不成亲、不养面首,大臣们虽议论几句,却不会真的找她劝谏。 没有继承人,就更好啦,若有继承人,长公主会有私心的。 容与一直都能洞悉他人的情绪,知晓一切,但却不在乎。她好像真的天生就没有欲//望。 然而此刻,她听见自己第一次问:“女子不可吗?” 啊?阿妩愣住,下意识回了一句:“可,可以啊。” 她低头,对上一双幽然深邃的眼眸。 ———— 容与走了。 阿妩在回想刚才容与的神态,格外具有吸引力。 脑海里系统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刚才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故意的吗?宿主你一定是故意的。】 系统觉得自己要是有实体,一定会窒息而死,它眼睁睁看着故事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去不回。 【好吵。】 系统小声了一秒,但下一刻仍然绷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剧本已经面目全非了你知道吗】 【乖,嗓子不痛吗?】阿妩温柔哄道。 系统沉默几秒,为宿主对它的关心,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个电子生命,有个屁的嗓子。 然而阿妩已经预判,可怜兮兮道:【好困哦,明天再说吧统统,晚安。】 系统:…… 【好的,宿主,晚安。】 系统空间内,可怜的系统无声大叫,幻化出一百个羽毛枕头,撕得满系统空间飞舞。 当初它看见那个粉色进度条时就应该意识到不对的啊!!!!! ———— 殿外,看到容与走出来,云旗从某个角落闪现。 “主子,皇后娘娘想邀您一聚。” 第20章 长公主 灯火摇曳,满室光辉。 烛影面前,一只玉白的手执黑色棋子,在棋盘上落下。 “殿下思索的速度很快,却不锐意进取,真是矛盾。”陆沅芷执棋在唇边,浅笑倩兮。 “不如娘娘棋风沉稳。” “与其说是沉稳,不如说是瞻前顾后,思虑的东西太多,想保全的东西太多,不得不被掣肘。”陆沅芷低头凝视棋盘良久,终于将那白棋放下,暂时保存下棋串的气。 两人不再聊天,专心下棋。 “终究还是公主殿下更胜一筹。”陆沅芷望着棋差一招的棋盘,笑容有些遗憾。 容与收敛棋子:“娘娘棋艺精湛。” “不必说了,我知道我的局限在哪里。”陆沅芷摇摇头,笑着拿过茶壶,亲自为两人斟茶。 屋内除她们两人,再没有任何别人侍候。 容与伸手虚挡在其中一个茶盏上。 “娘娘是否不便喝茶。” 陆沅芷将另一个茶盏斟到七分满,推到她面前,笑容似有深意。 “别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喝茶,你还不知道吗?”她直直地打量着容与。 “娘娘希望我知道什么。”容与将虚挡住茶盏的手移开,陆沅芷斟满,一饮而尽,神情变得疏离冷淡。 “容与,你不觉得我们挺像的吗?” 容与沉默地看着她,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陆沅芷把盒里的棋子随意抛开,丢到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满皇都最有名的两个女子,一个不输须眉沙场斩将的长公主,一个才思敏捷可抵状元的才女,”陆沅芷想起遥远的少女时代,明明好像并没过去多久,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如今却成了金丝笼里的两只鸟。”陆沅芷讽笑。 容与不言语。 “我有时真看不懂你。”陆沅芷摇头,“若我是你,为什么不去得远远的,一定要回到这里呢?快马天下,岂不酣畅淋漓。” 她直直盯着容与的表情,依旧什么也没有看到。 容与始终可怕的平静。 终究是陆沅芷没有沉住气,她不再绕弯子,靠在椅背上,垂下头,看自己的小腹。 “我想和你合作。” “你知道皇帝的心思,卧榻之侧,即使是少年夫妻,只怕他也难得容下我。” “但我已经身不由己,身后的陆家注定,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样。” 陆沅芷知道,她不可能怀孕的,也没有一点点端倪。 可偏偏,无论怎么诊断,就是毫无疑问的喜脉。 她很害怕,让兰语给家里传话,请父亲做好筹谋,得到的回复却是: “吾儿放心,只有你能诞下皇上的嫡子。” 兰语殷切地看着她:“老爷说家里一切都好,娘娘,您保护好身体,小皇子和您一定会平安无恙。” 兰语是真切的开心,没人比她更了解娘娘这些年的不易,她希望她能越来越好。 陆沅芷却觉得齿冷,仿佛突然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幽幽地说:“父亲让你给我吃了什么。” 兰语一惊,转瞬即逝的表情被陆沅芷捕捉到。 她连忙跪下俯身谢罪:“是老爷托人找到的生子秘方,老爷说,若让您知道,您或许不肯吃——老爷让奴婢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您,奴婢——”她眼里噙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她明白娘娘的痛苦和不易,她想娘娘这么好,若是能有一个孩子,一定能和皇上回到最初的。 陆沅芷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哪有那么快的灵丹妙药。他给兰语的,大概是某种能造成假孕脉象的药物,才能瞒过太医。 那然后呢?即使脉象瞒过,后面呢? 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那时,她又能做什么。 陆沅芷早知道自己背负着陆家的荣光,却在此刻深刻意识到,在需要的时候,她也只是棋盘上那个棋子。 兰语心急如焚,眼泪流个不停,心里害怕主子责罚自己。 陆沅芷幽幽扔下一句话:“长进了,有主见了。下去吧。” “娘娘——”兰语仓皇地看去,却只看到一道决绝的背影。 脆弱只短暂地在陆沅芷脸上出现了一瞬间,顷刻后,脊背挺直,她又变回那个母仪天下的她。 陆沅芷昂着头,嘴角噙着从容的笑:“你知道吗?在我诊出怀孕之前,是阿妩先告诉我,我可能要有孕。” “你说,她怎么知道。” 唇角微扬,如愿看到容与的眼神发生波动。 陆沅芷捧起茶盏,不紧不慢呷一口茶:“她真是个很奇妙的姑娘。” “鲜活、美丽、神秘,皇上喜欢,本宫也喜欢。” “可是你知道。”她微微俯身,凑近,在离容与一掌的位置停住,抬头,直直地看她。 “这样的鲜活,在皇宫里,又能容得下多久?” 两人的脑海里在这一瞬间都想起那些香消玉殒的生命。砖红宫墙庄严厚重,曾将多少过往掩映其中。 容与回望她:“皇后娘娘为何自信能够说服我。” “我没有自信。”陆沅芷无奈一笑,叹了一口气。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无爱者,无忧无怖。”她执茶敬容与。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你的欲///望,竟然没有说服你的筹码。” “可是我不信你当真两眼空空。” “难道你真的没有欲//望吗?” 陆沅芷把茶捧到容与面前,作了一揖,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但我还是不甘心,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做执棋人。凭什么,我们要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人的良心。”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女子吗?”她不服地抬头,在那张秀美温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桀骜不驯的神色。 容与仿佛再次置身于不久前那个场景,如精似魅的女子坐在她怀里,小小一团,吐气如兰。 “可惜,姐姐,你是个女子。” “要不你也能参加这场游戏了。” “其实,我真的还挺喜欢你呢。” 耳边回响着那样的话语,容与有些困惑。但有时不需原因,战场上,只需要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她举起茶杯,回敬陆沅芷。 “好。” 烛光摇曳,无人知晓,曾名满帝都的两个女子,截然不同的生命,却向某条相似的路走去。 第20章 同一片天幕下,容腾想到心里的筹谋,遥遥看向宁远宫的方向,心中火热,志得意满地睡去。 谁才是这个棋局的执棋人? 系统空间内,系统在无声尖叫,因为它发现,面板上多了一个叫做偏离值的东西。 一出现,进度就直接超过了那堪堪到四分之一的攻略进度条。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人救救可怜的系统,那到底是什么??? 满系统空间都是系统乱窜的字符串,它疯狂尖叫,却不敢真的发出声音把正在熟睡的阿妩吵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长公主 皇后有孕,之于陆家而言,又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容腾和陆相再次君臣相得,之前关于人事的任命上,容腾也干脆让步,不再坚持一味任用寒门,依然任用了陆相的人。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也表现出他对皇嗣的重视。 陆沅芷也人逢喜事精神爽,主持了两场嫔妃宴饮,宴会上的她一改往日的端庄大方,反而变得高调起来。 护甲张扬耀眼,陆沅芷似笑非笑地扫射下方,与嫔妃们言笑晏晏。 似乎在无声宣誓:本宫对于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很有信心,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是啊,中宫之主,家世显赫,若是生下皇上的嫡长子,几乎预示着,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安嫔双眼里几乎要喷出嫉恨的火,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血来。 但是哥哥告诉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再不过脑子,她就是张家的弃子。 张家不缺一个嫔妃。 难道真的要任由陆沅芷平安生下皇子?仇恨的血液默默在心里咽下去。 陆沅芷高高在上,将她们的貌合神离收在眼底,视线移到旁边,阿妩正在旁若无人地吃点心。 陆沅芷看她盘子里躺着几块只咬了一口的,手上那一块点心却快要吃完,顿时来了胃口,从自己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同款,入口,淡淡甜意,沁鼻花香,很快衔接上茶香,细腻绵软,齿颊留香。 阿妩嘴很挑的,爱吃,每样都想尝试,但稍微有一点点不如意,就会果断丢开,不可能为难自己半点。 可算是给御膳房的大厨们出了难题,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升厨艺。 因为阿妩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陆沅芷唇间的笑意淡了点,多简单的一件事,很多人却无法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阿妩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有些人却不这么觉得。 席间有一位嫔妃突然开口:“娘娘如今有孕在身,是否需要添些新人服侍皇上,来为娘娘分忧?” 话这么说着,眼神却始终瞟向阿妩。 普通人家有这样的说法,主母有孕,无法满足丈夫的生理需求,便会为丈夫增加侍妾。可皇上的后宫,哪里需要如此? 陆沅芷瞟一眼她,这个嫔妃平日里在后宫小有分寸,比起安嫔那样咋呼的性格,她断不可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安嫔在旁边也炸了。 本来肉就不够吃,你还要找人来分宠,皇后只是占了地位,真的把阿妩变成嫔妃,有几个人能争到宠爱? 她重重地把茶盏放到桌上,娇笑出声,一点也不掩饰话里的嘲讽:“姐姐真是上赶着为娘娘分忧,怎么,娘娘有孕不便操劳,宫务不如交给你来主持?” 嫔妃脸色一变,立刻解释道:“嫔妾绝非如此思想,安嫔你不要血口喷人。” 安嫔高昂着头颅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感受到阿妩投过来的目光,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怎么,没有见到过本宫这么厉害的宫斗选手? 阿妩心里:【这个安嫔倒也没有那么蠢,还挺有意思的。】 系统如临大敌:【宿主住脑!!】 【不要再想任何奇奇怪怪的事情】 它已经任务ptsd,不知道哪一秒,宿主就会给它在任务上来一个惊喜。 阿妩熟练地顺毛摸:【好哦,对不起统统,我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但是下次还敢。 格外好哄的系统:【好,好吧。】 陆沅芷当然知晓安嫔为何替她说话,但不妨碍她向安嫔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安嫔把头一偏,并不是帮你,你还是我的敌人ok。 其余如绮贵人一般的嫔妃则安静如鸡,也有些静观其变的意思。 陆沅芷缓缓环视全场,嘴角带笑,但笑意不到眼底,令人直观感觉到她的心情。 “为皇上分忧是诸位妹妹的本分,本宫有孕,大家也要再努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增子增福才是。” 其余嫔妃眼前一亮。 这是皇后释放给她们的机会。 对啊,就算不能生下皇上的嫡长子,但有了儿子,未来如何还未可知,在这皇宫中也有了长久生存的底气。 一时所有人都忽略了前面出言的嫔妃,望向阿妩的眼里有着歉疚和坦然。阿妩长着一张即使是同性也心生恋慕的脸,她们不想伤害她,但也绝对不想她真的留在后宫。 阿妩可以轻松夺取皇上的所有宠爱,可对后宫的她们来说,宠爱就是生存资源。 阿妩看着陆沅芷轻松化解紧张的气氛,在心里夸赞。 【皇后真厉害。】 系统趁机敲她边鼓。 【皇后是老成的宫斗熟手,宿主更不能掉以轻心,她是你的敌人。】 阿妩熟练敷衍:【好哦统统】 再不顺毛摸,系统就要炸毛了,兢兢业业天天惦记着做任务的好系统,还是对它好一点吧。 未来的某一天,为了对付总是敷衍她的宿主,系统选修了一门《人类心理学》 然而现在它只是欣慰地对着系统空间。 宿主虽然任性,但还是个乖乖的宿主,任务它多看着点吧,这也不怪她。 ———— 御书房,容与正在等待容腾。 这地方她并不常来,即使享亲王待遇,她也不是容腾的朝臣,在政治上没有什么要与她商议。 然而此刻她坐在这里却格外闲适,并无半点忐忑,淡定地接受服侍,等待容腾到来。 容腾推门就看见端坐其间的长姐,释然自若,气质绝尘。 想起父皇偶然玩笑说,长姐若为男儿,可讨满城闺秀芳心。 他心底生出一点异样,但没有多想。 “皇姐。” 容与注意到他,慢慢起身,正欲行礼。 容腾拦住她:“皇姐不必多礼。” “朕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朕一个忙。” “皇上请说。” “朕想请你,再帮朕照料阿妩一段时间。” 他的心里很疲惫,想要的东西却不敢光明正大地要,这对普通人尚且不能忍受,何况是掌握权柄的帝王。 可他不得不如此,陆沅芷眼看就不愿将人与他,而他还要继续对陆相绥靖,欲使人疯狂,必须无限放大他们的欲望。他已经埋好引线,就等着陆相往上踩。 忍耐,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必须学会忍耐。 他脆弱地看向容与,像一个渴求支持的弟弟。 容与温柔地看着他:“阿妩本就是我的义妹,不必皇上开口,我当然会照顾好她。” 容腾心底一阵欣慰,只有容与会无条件帮助他,她和那些兄弟全都不一样,只有她无法夺走他的权柄。 “阿姐,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对吧。”容腾俯身凑近,眼神期待。 “当然。”容与勾唇。 容腾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在心中反复思忖,良久才开口道。 “阿姐若是无聊,你那支亲卫,也可以继续训练。” 容与不解:“皇上?” 她早已解下权柄,如今还保留着的,只不过是演武跑马的习惯了。 容腾朗笑:“朕怎么说,阿姐就如何做好了。” “阿姐,我总是相信你的。” “好。”容与点头。 阿妩正趴着听芳华念故事,突然停顿了一会儿,举着小腿杵着脸看向芳华,狡黠一笑。 “芳华,等下你主子又要来串门了。” 芳华:“啊?” 第22章 长公主 对于阿妩的判断,芳华虽然不明所以,但总是相信的。 果然,几分钟以后,殿外的侍女就来通传,长公主来了。 芳华瞳孔地震:“姑娘真是神了。” 阿妩懒洋洋在半空中踢了踢脚:“我当然什么都知道。” 容与跨步进来就听到她这一句得意的小炫耀,表情在入殿的那一刻柔和。 “那阿妩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云旗见怪不怪地偷瞥主子一眼,总觉得主子面对阿妩姑娘是另一款声线,但她可不敢多嘴,有的可以碎嘴,有的不行,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带我出去玩。”阿妩口吻笃定。 “果然神机妙算。”容与走近,抚平衣褶,在她身边坐下。 第21章 阿妩敷衍地动脑袋看她一眼:“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 “我若要去天上,也能去得?” “天上或不可得,离天上近一点,可以。” 阿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我不信。” 容与从袖间伸出一只手,递到她面前:“走吗?” 阿妩慵懒地把手搭到她掌心,借她的力坐起来。容与的肤色已是超过常人的冷白,但在阿妩的映衬下,肤色立刻显出差异。 芳华将阿妩绣了东珠的鞋子捧过来,俯下身正要为阿妩穿鞋。 容与自然地从她手上拿过绣鞋。 芳华心下一惊,默默退开。 阿妩睨容与一眼,调皮地把脚伸到她面前,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那你来吧。 得意的模样不让人生恼,反让人觉得心上像被小猫挠了一爪子。 容与动作轻柔地抓住那只脚,像捧一块细腻丝滑的豆腐,慢慢套进绣鞋,鞋面硕大的东珠格外耀眼,只从这一双鞋,就能看出皇宫主人隐藏的宠爱。 阿妩杵着下巴看容与给她穿鞋,穿好后晃了晃脚,随口赞许:“穿得不错。” 容与接过芳华乘上的帕子净手,语气沉稳温柔:“出门吗?” 容与说的“离天更近一点的地方”,竟然是宁远宫的一处观星阁。 “怕高吗?”她垂头问。 “不怕。”阿妩生起几分新鲜劲。 “冒犯了。”容与低头说着,长袖一卷,很快将人卷到怀中,果然腰肢纤细,小小软软的一团,令人心软想要呵护。 风声划过耳边,阿妩只感觉到几秒钟的晕眩,醒神过来,已经和人坐在观星阁的屋顶。 高处空气略冷,容与脱下外袍,松松地罩着阿妩。 阿妩任由她照顾自己:“这就是轻功吗?” “嗯。” “感觉很有意思,你最远能飞多久?”她饶有兴致地问。 容与没有解释这并不算飞,认真思忖:“没有试过。” “你跟谁学的呢?” “幼时请父皇找的武师傅。” 不知为何,容与又没话了,抬眼看向此时的天,夜空晴朗,满天星星,一轮月亮高高照耀,慷慨地洒下月辉将两人包围。皇城陷入安静,世界上好像只有她们。 “月光真美。”阿妩顺着抬眼去看此时的天,妖喜欢夜晚,月华可以让她尽情舒展。 容与沉静地凝望着她的侧颜,心中千思万绪,却没有一句可以从嘴里说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妩开口问她:“你会轻功,会打仗,去过很多地方吗?” “很多。” “比如说。” 容与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给她讲塞北的朔风和大漠,江南的桂子和风荷,南疆的绿洲与瓜果。她的描述没有多余的感情,可只是陈述中的那些事物,就已经足够吸引人。 阿妩好奇:“你为什么要去那么多地方?” 容与的笑容里有些怅惘:“大概在寻找自己。” “那你找到了吗?” 容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曾有过最惊险的人生,最精彩的旅程,却在旅途结束后,重新回到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盒子里。 她似乎从来没思考过,因为没有必须得的执念,什么样的境遇,对她来说并没有差距。 只是有一天盒子突然松动,她看见阕隙里透出的光。 容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 “游戏结束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可好。” 阿妩假作迷茫:“嗯?” 容与却已经错开目光,安静望天。 她不知道能用什么吸引阿妩。陆沅芷说,由爱故生忧怖,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望向她的眼神蕴含万千内容,却永远寻不到合适的那一句开口。 “好啊。”她骤然听见,阿妩的笑意落在耳边。 “那要赢哦。” 系统空间,系统已经麻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 阿妩:【在和容与看月亮呀,统统快看,今晚的月色可好看了。】 系统沉默,这一刻它在想,赛博生命也能感觉到心痛吗。 那晚的月色是很好看的,因为看完,阿妩就坐着她的小马车,带着芳华和容腾非要指派的两个侍女,和容与一起出宫了。 容腾得知消息,并没有去送,下朝听见小福子送来的消息,笔一丢,风一样去了凤仪宫。 进门就闻见浓烈的血腥味,宫人面如死灰跪了一地,陆沅芷的贴身侍女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望见他,仓皇的眼里射出希冀的光。 “皇上!” 容腾拂袖止住她:“情况怎么样。” 太医连口气都没喘匀,脸色灰败:“回皇上,娘娘和小皇子暂时无虞。只是,娘娘身体本就在康养,误沾了惊胎之药,小皇子难以足月,只怕体弱早产。” 容腾阴着脸:“早产,要早多久。” 太医掐指一算:“可能不足七月。” “好,你继续忙。”容腾杀气腾腾地走入内室。 他心里在盘算,到底是谁下的手。皇后不可能自导自演,她比谁都要紧张孩子,这点容腾是知道的。是谁做事如此不干净? 重点是,皇后会以为是谁下的手。 他平整心情,进门,看见脸色如白纸的陆沅芷躺在厚厚的被褥下,双颊和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气若游丝:“皇上。” “阿芷。”容腾沉痛上前,蹲下拉住陆沅芷的手:“是谁,是谁下的手,朕这就命人彻查。” “不必。”陆沅芷艰难摇头,“我没有让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等着别人趁我病要我命吗?” 容腾震怒:“这是朕的后宫,谁敢?” “如果是皇上家丑呢?”陆沅芷冷笑打断他。 容腾愕然。 陆沅芷奋力把手从容腾手里抽出来,心灰意冷:“能寻到阿妩那样的美人,长公主怕是废了不少心思吧,可惜我拦住了她的路。” 容腾错愕之后又是一阵狂喜:“长姐的性格,你也晓得,阿妩断不可能超越你……”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本宫。”陆沅芷痛喝出声,“本宫的孩子就是本宫的命脉。” 容腾没有责怪她在自己面前口不择言,反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长姐不是这样的人,许是误会……” “没人比我更清楚了。”陆沅芷双眼赤红,“皇上不必担心,这一笔我不会记,但是,日后,还请皇上见谅。” 容腾无奈地叹气:“阿芷,身体为先,不要想那么多,朕一定会派人好好保护你们母子。” 陆沅芷不答,自顾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容腾用指腹为她抹去那滴泪,嘴角却扬起隐秘的微笑。 如此,甚好。 第23章 长公主 皇城最高的酒楼上,孔轩对着窗户发呆。 张廷斟满了一杯酒:“在想什么?魂不守舍。” 孔轩苦笑着摇摇头:“在想一个梦中人。不知道是否还有缘和她再相见。” 他的失魂落魄来源已久,惊鸿一瞥,在人群中丢了心神,也不在张廷面前掩饰。 张廷不屑地觑他:“酸臭书生,倒还会害相思病。” 脑海里却下意识想到那一日的画面:花丛,蹁跹的裙角,跟在裙角后面扑腾的猫,灵动的笑声,以及他不敢多看一眼的极盛容颜。 他给自己倒一杯酒:“这一趟又不是刀山火海,回来再想也不迟。害怕了?” “不是害怕。”孔轩摇头,“为生民请命是我的梦想,倘若真有蹊跷,即使抛出性命,又有何惧?” 他没注意到,张廷低头抿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皇帝派他去查此事就是最明智的选择,迂腐的年轻人,好适合拿在手里的一把刀。 孔轩深深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怅惘:“我担忧的是,那日惊鸿一瞥,芳名未问,亦不知佳人是否婚配。情之一字,果真难解。” “不过是一个女子。”张廷冷嗤,阴冷的脸上严酷的表情令人闻之色变,忽然听到什么声响,鹰隼般的眼神向窗外射去。 两人的表情一时怔住。 窗外,人群无形中分出一条道来。 有些人即使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看到。即使她的出行装扮低调,最惑人心魄的容颜被面纱轻覆,透出来的冰肌玉骨加上脑海里的描补,仍然让你感觉到造物主的无限宠爱。 正是和长公主出来逛街的阿妩。 孔轩自然也第一时间捕捉到梦中人旁边站着,与她言笑晏晏的女子,梦中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她——竟然是—— 他一时目眩神迷,脸色苍白,无法站稳,就要往后倒。 张廷一把扶住他:“怎么这副作态?” “她,她竟是——”孔轩全身的血色被全部抽走。那日的马车外表看不出是哪家,他想过很多可能,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掌上明珠。唯独没想过,她会是皇上的女人,那位传说中长公主进献的美人。 第22章 天下最尊贵的人想要的,他区区一介书生,怎么有沾惹的可能。 他虚脱地站直身,张目四望,仓皇无助。 张廷望着他脸上的软弱,很不屑:“怎么,知道是皇上想要的女人,就连想都不敢想了?” 孔轩嗫嚅:“我,我不是……” 张廷松开他,径直走到桌边,拿起冰冷的茶壶倒在杯中,一饮而尽:“看到那边跟着他们的人了吗?” 孔轩悚然,连忙走到街边,果然在角落看到几个鬼祟身影。 “那是?” “你觉得陆家可容得下你的梦中人?她现在为何不敢待在宫中。”张廷似笑非笑。 孔轩后背发凉,顿时明白,陆家肯定会支持皇后,怎么能容下阿妩姑娘一个弱女子?可怜她弱小无助,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她需要我。即使无法得到她,我也能默默守候。 力气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他像一只沉默的忠犬,视线珍视地落在街边正在看小玩意儿的阿妩身上。 “陆家蝇营狗苟,我势必要助皇上将他们彻底清算。” 张廷冷哼:“状元公志气甚高,希望说到做到。” 阴鸷的目光藏在暗处,黏稠湿润,令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 系统提示攻略值上涨。 阿妩抬头便看到楼上临街窗边站着的一黑一白男子,不过他们的面目没什么特殊的,她很快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也没有注意到,白衣男子眼里的隐忍痛苦和失望,以及黑衣男子眼底的薄怒。 容与仿若完全没有察觉,笑着引阿妩走向下一个摊。 “这个小老虎有点可爱。”阿妩拿起一个编织小老虎端详,没有大老虎的威风,多了几分憨态可掬的模样。 再看她的摊位上,都是类似的小动物,小孩看了应该颇为喜欢。 摊主是个年轻女人,笑起来很温柔,有些腼腆地招呼阿妩:“姑娘您随便看看,我们小摊上的东西都不贵。” 旁边窃窃看着她的小女孩默不作声,把其余的小玩偶全部放到她面前,方便她拿取。 看着眼前的两人,阿妩若有所思,偏头看向容与。 容与笑:“喜欢什么,我们都挑一些带回去。” 阿妩见从她这里见不到答案:“你是之前那个,丈夫很坏的人吗?” 女子没想到眼前的仙子竟然也知道她的事情,顿时羞愧:“奴之前已经被他发卖了,听闻,他醉后跌死了,承蒙主人家恩惠,允许奴赊账自赎其身。奴就带着女儿在街边靠一点小生意做活。” 她说着,绽放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意。 比起当日的狼狈和绝望模样,现在的她,像风中那一朵永远不低头的雏菊,重新绽放出生命力。 阿妩若有所思:“这么说,你那个主人家,人还挺好的。” “东家是我的再生父母。”提起未曾见面的主人家,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阿妩笑了笑,命人包圆了摊子上的东西,在女子和小丫头忙不迭的道谢中走出去。 容与走在她身边两三步的位置,步伐不快,总是能保持一个第一时间能护住她的保护圈。阿妩刚才的那个笑容让她心头发软。 手上突然被人放下一只小老虎。 容与抬眼。 阿妩眼里是愉悦的笑意:“这个主人家确实还不错。” 她说完,迈着悠闲的步伐去逛下一个摊贩。 容与在远处站住,望着手心的小老虎,眉眼柔和。 她果然猜到。 她莞尔,拿起小老虎,跟上阿妩的步伐。 容与的眼神不经意地瞥过临街二楼,眼底冰冷。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沾惹明珠。 手指在身后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人群中似有几尾鱼悄然游走,四处散开。 她想到那个女子,想到阿妩的笑容。 如果阿妩喜欢那样的世界,那么,她愿意去创造。 系统的面板上,偏离值狠狠往前走了一步,在偏离值下方,有什么印记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系统已经麻了,掩耳盗铃地沉入系统空间,开始研读《好系统心态胜利100法》 第24章 长公主 更深露重,烛火批驳,静谧中,只有棋子落在棋盘格上的声音。 陆沅芷的小腹微微隆起,脸色仍然有几分不自然的惨白。 “娘娘注意身体。”容与的目光划过她没有丝毫血色的唇色。 陆沅芷浅笑,玉白棋子缓缓落下:“不以身入局,如何称为好的谋士。” “长公主棋艺见长。” 她看向棋盘。 不知容与是怎么操作的,她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陆沅芷宫中。皇宫能被渗透至此,便能看出容腾这个皇帝对皇宫的掌控度。 深宫相见,只谈事显得尴尬,两人便总是手谈一局。 几日不见,容与的棋风变得骁勇矫健,如宝剑出鞘,不掩锋芒,即使是陆沅芷也难得招架。 “是什么改变了你?”陆沅芷好奇。 容与淡然否认:“不是改变。” “哦?” 容与却已经换了个话题。 “张廷两人此去江南,我已经派人跟上。你如何打算?” 陆沅芷皱眉,而后释然道:“如果是真的话,自然没必要保。” 明知腐烂仍要继续伪装,那跟所有拿她当棋子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容与颔首,她也认可陆沅芷这一答案。 “有张廷在,必不会空手而归。”她低声提醒。 陆沅芷了然:“好。” “说来我很好奇,”她笑着看向容与,“我到现在还是看不清你想要什么。” 容与想起阿妩在她手心放下那只小老虎时,那个明媚笑容。忽而有些怅然。 她想要什么? “天下女子好过一些吧。”容与落下棋子,终结了这一棋局。 陆沅芷怔住,睫毛有些颤抖。 天下女子过得好吗? 作为天下女子的“天下母”,她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好。”陆沅芷郑重应诺。 她笑道:“小厨房供上了一味新奇点心,你把方子带回去,阿妩必然喜欢。” “抱歉,我无法亲自向她表达我的感谢和歉意。” 念起名字时脑海里下意识想起阿妩的一颦一笑,那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姑娘。 “我替阿妩谢谢娘娘。”容与坦然接了她的好意。 离开凤仪宫,容与潜入深夜,第二天才做成从城外骑马回城的假象。 长公主骑马在内城中穿梭的景象一如往常,卖蒸饼的娘子今日又如愿看到骑马飒拓的长公主,心情很好地继续摆摊。 突见枣红色马长嘶,警惕地抬起两只前蹄。 众人反应不及之际,一只长箭破空而来。 在围观者放大的瞳孔之间,只见长公主镇静地拽住马绳,勒令护主心切的枣红马转向,长箭才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削走那一处的衣衫,血痕瞬间浸润开。 “哐当——”蒸饼的屉子翻到地上。 “长公主遇刺啦——” 【容与遇刺了。】系统冷不丁道。 【啊?】 系统默默调出街上慌乱的这一幕。 阿妩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故意的。】 她分明看到,在那支箭飞来之前,容与的眼神已经注意到那个方向了,动作不明显,但是对熟悉她的阿妩来说,有系统的高清镜头加持,很难不发觉。 【她为什么要刻意中这一箭?】 系统根据当前偏离的前后剧情捋了一遍,言简意赅地讲解。 【皇帝让人去江南查陆家,为了能够牵绊住陆家,不发现他动的手脚,他决定伪造陆家寻衅刺杀容与的假象,引起陆家和容与的争端。】 阿妩无语住。 【权谋手段,就这?】 系统语塞。 【额,可能与世界的发展情况有关。】 阿妩露出嫌弃的表情。 容与带着伤回府了。 尽管只是一点小伤,却引起了全府人的担忧,芳华亲自捧着伤药来为容与包扎。 “殿下——”忠诚的芳华面露担忧。 “无事,包扎好,我等下进宫。”容与温声宽慰。 她问:“没有惊动姑娘那里吧” “还没有跟姑娘讲。” “好。”容与点点头。 伤口包扎好,浑身看不出什么异样,容与才决定在出门之前去看一眼阿妩。 “阿妩。”她勾唇,“得了一张新的点心方子,我已让人去做,看你是否喜欢。” 阿妩懒洋洋靠在贵妃塌上玩猫,眼也不抬,脸上是容与从未见过的冷酷。 “不喜欢。很弱的人是赢不了游戏的哦。”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容与。 ———————— 今日短短主动罚站,后面多更新,么么 第23章 第25章 长公主 系统有些紧张,它能感觉到宿主的心绪起伏,自然能感觉宿主此时的心情不佳。 【宿主,你怎么了,其实她——】 【乖,安静。】 系统噤声。 容与和面前的少女对视。 她的小脸面无表情,那张脸上的表情总是生动,或嬉笑,或顽皮,或刻意逗人的恶作剧,容与却觉得,此刻才像真正露出属于阿妩自己的情绪。 或许阿妩没有发现,她一直像是旁观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这些凡人各自喜悲。 “抱歉。”容与走上前,在阿妩面前蹲下,抬头仰视她。 这是一个奇异的姿势,权势身份处于下位的人高高在上,反是上位者屈膝,祈求她的顾怜。 阿妩冷冷地看向她。她不高兴,没来由,但妖的喜怒,本就不需要原因。 “阿妩。谢谢你,我很高兴。”容与无奈低笑,唇角牵起,伸手拉过阿妩的小手,柔柔地覆在手臂上那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阿妩不为所动:“你高兴什么?” “我很抱歉,即使我事先有把握,也不应该将自己置于险境。” “谁关心你。”阿妩冷哼。 容与脸上的笑意更加柔软,冷硬很多年的心房,此刻和厨房刚蒸出来的阿妩喜欢的甜糕一样松软。 她不想说话,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阿妩。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你来到这个世界,和所有人一样按部就班,沉默地游荡,指不出确切的方向。风吹时,有人在花树下出现,你瞥见她,突然觉得无归属的灵魂,在这一刻获得安宁。 她从前在战场上,并未向任何人言说,其实她不害怕回不来。 “我会赢。”容与说。 她有了必须赢的理由。 阿妩并不关心地移开她的目光。 容与笑了。 ———— 容腾在心中反复措词,几番看向不动声色喝茶的容与,心中忐忑。 他越发猜不透容与的心思了。 容与撩眼,仿佛看出容腾心中所想,放下手中茶盏,眼神冰冷地看向容腾:“皇上,如果再有下次,我很难保证我不会动手。” “暂且的忍让并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容腾心中提起的大石骤然落地。 “阿姐放心,阿芷尚在孕中,为了她的孩子,只能请阿姐委屈这一次,朕向你保证,此类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皇后的性子也该收一收了。”容与冷声拂袖。 “唉。”容腾落寞地叹了口气,“阿姐你知道的,否则朕也不会把阿妩放在你那里,这陆家,且再容忍它一些时日。” “我已命人送了上好的伤药到府上,阿姐好生养伤。”他关切道。 容与面无表情地走了。 容腾得意之中又有一点遗憾,如果容与脾气再暴躁一些,直接和陆家对上就好了。 不过,两方的嫌隙已经结下,一切都在他这个幕后人的掌握之中。 容腾掩住笑容,整理心情,摆驾凤仪宫。 陆沅芷正在抄诗,就见皇帝一路带风、脸色不虞地走进来,身后的宫人跟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陆沅芷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笔,笑着站起来:“皇上这是怎么了?” 容腾猛地拂袖,把桌上的诗集书本全都挥到地上。 “怎么了?”他沉声呵斥,“朕还想问问你陆家,是否胆大妄为打算连朕这个皇帝一起除掉?” 桌面震荡,毛笔溅起墨点,沾染上衣衫。陆沅芷浑然未觉,瞳孔巨震,下意识苍白着脸跪下。 “皇上这是何意,臣妾恕罪,恳请皇上指点迷津。” 容腾难忍怒意,定定地看着她。 陆沅芷护着肚子,美人垂泪,柔弱至极。 “刺杀长公主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情,前脚才对我放话要陷害长公主,阿芷,我没想到你,那是朕的胞姐!”他重重拍下桌子。 陆沅芷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算你没有,你能保证,你身后的陆家没有吗?” 陆沅芷沉默,迅速思考,无法再保持镇定。 容腾的目光失望至极。 “阿芷,朕承认,长公主献上的美人,朕是有心动。” “但是,你明知道,朕对你和那些女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让朕失望呢?”他叹一口气,痛心疾首。 陆沅芷的眼眶红了:“可是如果有人要害我的孩子呢?如果有人要和我争你的宠爱呢?我不可以报复吗?就算我是皇后,我没有七情六欲吗?皇上——”她的质问如同杜鹃哀鸣。 她倔强不认输的模样,看得容腾心里的凌/虐欲望无限放大。 他俯下身,带着扳指的手捧过陆沅芷的脸,如同爱抚一只金丝雀。 陆沅芷眼里的泪渐渐凝固,痴痴地望着他。 “阿芷,你变得让朕感觉真陌生。” “这次的事,朕可以帮你陆家揭过去,可是,你不能再让朕失望了。” 你要乖乖的,保持现在的乖巧和沉溺,走向我为你准备的结局。 其实那一箭是朕的人射的,可是你不敢否认,因为你心头有鬼。 朕的阿芷啊,为何你不能像年少时那样纯洁善解人意,当你染上贪婪的权欲,当你身后的陆家变成贪心的豺狼。 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心中快意,面上却充满怜惜,缓缓捧着陆沅芷的脸,让她温顺地,靠在自己的膝头。 陆沅芷乖巧地靠了下去,闭上,泪水流出,掩盖她眼底的无限冰冷。 ———— 阿妩通过系统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她的眸色里充满了厌恶。 系统纠结许久,还是开口:【宿主,攻略者永远不会对您这样的。】 阿妩轻嗤:【谁稀罕。】 系统一时哑然,因为它骤然发现,一向无可无不可的宿主,竟然表露出她的情感倾向。一开始,是这样的吗? 【宿主,你怎么啦?】系统小心翼翼。 【嗯?】阿妩口吻恢复一贯的懒洋洋,【饿了,统统看看厨房在干什么。】 系统掩下心中的隐隐担忧。 千里之外,一人艰难地捂着怀里的信,执着地睁大眼睛,望着遥远的方向,眼里涌出泪水,伴随着唇角流淌的鲜血。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可惜……”鲜血大口涌出。 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恍惚中,他再次看到,那人巧笑嫣然,惊鸿一顾。 他颤抖着念出那个名字,扯出最后一抹笑容,闭上了眼睛。 很久之后,有人在他旁边停步,抽出怀里那封血红信笺。 第26章 长公主 京城的夏秋在某一日彻底结束,在清晨醒来,寒风吹彻,提醒人们适时加上衣服。 寒流中,有什么在涌动。 张廷带回来的消息让容腾震怒。 “你是怎么办的差事,朕让你一起去,是吃干饭的吗?”一个茶杯擦着张廷的耳边,重重砸到地上。 张廷深深低下头:“臣罪该万死。” “你是罪该万死!!”容腾焦虑地踱步。毫无疑问,他欣赏孔轩,那人有才能,有气节,有一颗忠君的心。更重要的是,他毫无根基。 容腾是准备接下来要重用他的。 人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张廷埋着头,看不出神色。脊背上灼热的视线提示他,多疑帝王的视线正试图穿透他的身体。 容腾定定地看着他很久。 终于。 “废了也就废了吧。”容腾深呼吸,“既然他起了疑心,也活不长。下去吧。” 他要想一想,怎么才能把这张牌打得最好。 张廷保持温顺的姿势,应诺退出。 眼底有风暴积聚,没有面对盛怒的心有余悸,张廷面无表情,走得很快,突然,他的步伐停下。 跟着几名侍女的辇轿从旁经过,即使未到近前,鼻尖送来的香风让他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过去,即使隔着帷幕,也具有很强的穿透性。 帘子里的人随手把帘子拉开,露出一双灵动的眼,接着是那张被造物钟情的容颜。 视线在空中短暂对视,或许那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习惯性地一瞥。 张廷却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起来,苍白的脸蒸腾出一点绯红。 他唇角微牵,无声地滚出两个字眼。 ———— 命运的改变,往往只在一朝一夕,或许可以天翻地覆。 大理寺卿的轿子在街上被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拦住,对方绝望地喊出几个字眼,一头晕倒在轿前。只有凑得很近的大理寺卿听到其中关键字词,脸色大变,连忙命人将人带回,同时望向皇城的神色紧张又讶异。 陆相一派的几个人被悄然带走。一切都藏在海平面下暗流涌动,似乎有什么马上就要卷来。 第24章 陆沅芷还没有得到消息,凤仪宫里,阿妩和她相对而坐。 阿妩又变回宫里的常客。 这对夫妻好像都很爱她。怀孕之后,陆沅芷将宫务托付出去,用更多的时间来调养身体,便向皇上和长公主陈情,请阿妩偶尔抽空进宫陪她。 不过每一次容与都会征询阿妩的同意,三次里面答应一次。 陆沅芷比往年更加畏寒,即使凤仪宫已经烧上了地龙,瘦弱许多的身体仍然缩在层层宫装之间,让那张本就病弱的脸越发毫无血色的白。 阿妩隔着一张方桌,坐在她对面,看陆沅芷执起装了热姜茶的壶,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满,热气顷刻氤氲。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阿妩。”陆沅芷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母性的柔和,看阿妩的眼神温和柔软。她静静地看着阿妩鲜活的眉眼,整个人也跟着高兴起来,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阿妩:“你好像很累。” 她看着陆沅芷。和初见时相比,她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是一种无论外表再光鲜亮丽,都从骨子里、眼神里透出来的疲惫。 “是有一些。”陆沅芷低垂眉眼,“不过无关紧要。” “你呢,阿妩近日可开心?” 阿妩调着面前的姜茶,不喜欢喝这种热辣的东西,干脆不入嘴。 “每天都那样。” 她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无聊。天气冷了,她也不喜欢出去,闷在府里,娱乐项目都玩厌了。 系统不敢催心情不佳的妖做任务,只能反复向她许诺,下个世界去一个科技非常发达,世界观非常有意思的世界。 那也只能等着下个世界了。阿妩提不起心情。 她不高兴的样子令人看了,只觉得心碎,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她,只为求她一笑。 陆沅芷望着阿妩的脸痴了。 她在看阿妩,亦在看自己。 她曾经以为爱是有条件的,你要美丽、博学、善解人意,能为家族撑起荣誉,能为夫君排忧解愁,不能妒忌、争抢、贪婪。你要做到很多,才会有人爱你。 却原来这世界上存在一种人。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可以任性、懒散、无视一切,所有人都会趋之若鹜地来爱她。 可是阿妩明明不稀罕。 对啊。为什么要等人来爱你? 她笑着推开阿妩面前的姜茶:“不喜欢就不喝,是怕你着凉。” “特地叫厨房炖的板栗甜汤,喝这个。”她从兰语手里接过精致的玉盏,捧到阿妩面前。 阿妩没有伸手接,眨巴着眼睛:“你喂我。” 陆沅芷愣住,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她好像无处遁形。 “好吧。”她无奈,纵容一笑,换了一个椅子,坐到阿妩面前,一勺一勺慢慢喂她,动作细致温柔,又用手帕轻轻擦拭她的唇角。 “好孩子。”陆沅芷看着她餮足的模样,没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 吃饱了脾气很好的阿妩冲她甜甜一笑。 阿妩并没有呆很久,玩了一会儿,陆沅芷亲自送她出门。 苍茫的北风里,阿妩穿了一件艳丽的红色披风,行走在宫殿里,格外耀眼的一抹红,跳跃着,像一团火焰。 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靠近,那是见完容腾的容与,她来接上阿妩一起回去。 陆沅芷扶着宫门站立。 兰语在一旁劝她:“娘娘,风大,奴婢陪您回去吧。” 陆沅芷摇摇头。 对不起。阿妩。她在心中说。 跳跃着的火焰短暂的停滞,骤然像被抽去所有活力,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绵软地倒下去。 在倒在地上之前,冲过来的黑色人影已经将她揽入怀中。 点滴红色血迹砸在地面的大理石板,绽出一朵红梅。 “阿妩——”是谁紧张焦急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听不清晰。 ———————— 放心!没事!虐不了一点 明天入v啦,这个故事应该快结束了,谢谢所有支持的宝贝,爱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长公主 第一片雪花飘落。 农业社会的人们习惯在冬天休养生息,历数着一年的收获,吃着瓜果烤着火,欣喜地准备要过一个富足的新年,同时许下对来年的所有美好心愿。 文武百官也期待,忙完一整年的年终总结,能迎来喘息的片刻,平稳地度过一段时间,等待皇帝赐下赏赐和宴席,正式封笔,合家团聚享受天伦之乐。 然而今年的冬天,京城注定乐不起来了。 陆相被压在牢狱之中,历来养尊处优的翩翩风度,只不过是在狱中呆了两天,已然显示出颓唐之相。 他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对他动手。 即使是皇帝,在政治场上,也不可能轻易撼动他这个经营两代的大臣,何况他身后还有世家的力量。 然而皇帝采取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手段。 科举舞弊。 “没想到,享了一生清誉的陆老,你也有今天啊。”牢门前,慢条斯理地踱步,心情颇好的人,正是张廷。他眼角舒展出来的愉悦,深深刺痛陆相的眼睛。 “区区竖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即使沦为阶下囚,陆相仍然昂着他高傲的头颅,仇恨在他眼中跳跃,如荧荧鬼火。 张廷轻嗤一声。 “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把朝堂玩弄于鼓掌之间,陆相难道以为你还是天下之师,你那群学生还会向着你吗?”他幽幽地问。 牢房里陷入沉默。 “皇帝明知,本官不可能做这种事。”陆相沉声。 他做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即使真的为了结成同盟,将同党的人推到应有的位置,一切也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不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有孔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昙花一现的状元郎会死在江南。 疏忽,都是他的疏忽。可见皇帝这张谋向他的网,已经铺了很长时间。 想到这里,一股森寒从脚下窜起。与虎谋皮!与虎谋皮! 张廷欣赏着他这张脸上的种种神情:“陆相不要连自己也骗了。” “阿芷呢?”陆相想到自己的女儿,微不可闻地上前一步,低声问。 张廷像是听到极大的笑话,阴冷的脸上笑意扩大,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你还指望皇后娘娘?” “实不相瞒,皇后兵行险招,竟然向长公主的义妹下毒,现在已经被皇上幽禁起来。说不定,黄泉路上,你们父女俩还能结伴走一段。” 他说着,幽灵一样靠近,眼神危险,在陆相耳边道。 “阶下囚的样子,真狼狈。” “猖狂!”陆相怒火攻心,一口气郁卒在心中,久久无法散去。 看守牢房的狱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空气,不敢透露出分毫。 张廷欣赏完他丧家之犬的模样,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只有嘴角始终噙着的那抹微笑,暴露着他的些许心情。 他后脚就进宫,向容腾禀报审问的进程。 “陆相还是不愿承认。”在皇帝面前,张廷总是不多话,递上案卷,便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等待皇帝发号施令。 容腾整张脸都被黑气笼罩,随手接过案卷丢在一边,发出的命令格外冷硬。 “他不说就让别人说。该死,该死——”他越想越怒,又砸了一个茶盏。 张廷连忙跪地,伏在他面前。 “皇上息怒。” “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计划——”听到这个词,容腾立刻讽刺地笑起来,“都是他妈的计划!” “朕的阿妩——” 说到这里,容腾的表情越发狰狞扭曲,目光箭一样森寒。 “既然嘴巴张不开,就给我撬开。朕授予你全权负责的权利。” “去吧。你一向能做得很好。”他扯扯唇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狞笑。 “是。”张廷领命起身。 他身后,皇帝又砸了一个茶盏,宫人敛气屏声地上前收拾,不敢出声,只害怕被皇上问罪。 张廷自然能感觉到后脑勺那道阴鸷灼热的目光,他深色不改,自然地出了大殿。 宫中这时的气氛宛如箭上紧绷的弦,来往的宫人各安其分,丝毫不敢放任自己的眼神和呼吸,匆匆来去,连大气也不敢喘。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前朝的事,张廷却知道,更多的是因为一个人躺在那里,醒不过来了。 长公主已经三天没有出宫,宁远宫宫门紧闭,不见出入。与同样宫门紧闭,形同软禁的凤仪宫不同,那座关上的宫门,牵动着这个宫里一半人的心神。 想到那双灿烂热烈的眼睛永远地闭上,那条鲜活肆意的生命现在像案板上的鱼,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张廷克制不住兴奋地颤抖起来,笑容就要完全从眼底里溢出。 却在下一刻全数冰冷冻结—— 第25章 安嫔的侍女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大爷,娘娘邀请你宫中一叙。” 张廷瞬间就要骂人蠢货,如果安嫔就站在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提剑将人捅个对穿。 可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眸色变深,脚步一转,冷声道:“带路。” 安嫔在殿里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以往,她在宫里的消息不可谓不灵通,窥伺帝踪的事情,虽说不允许,她却没少做。她总是有各种方式,成功争得皇帝的宠爱。 可这回好像所有手段都不管用了。 打探消息的手段都如泥牛入海,收不到回音,流传的都是一些听不出真实的小道消息,安嫔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从自己亲哥这里打探。 远远看到张廷,安嫔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假装很小心地问:“哥,怎么样,陆沅芷是不是完蛋了——” 一瞬间,她哥的眼神让她情不自禁闭上了嘴,有一种自己再问一句下去,一定会死的感觉。 她默不作声地低着头跟她哥进了屋。 “是谁让你在皇上殿外截我的。”张廷展眉微笑,看不出分毫气怒,口吻中甚至还有些鼓励。 安嫔却立刻很从心地跪下了。 “对不起,哥哥,我不敢擅作主张。” 张廷笑着看她,不说话。 安嫔壮起胆子,试探着问:“所以,陆家真的完了吗?” 张廷挑眉,看不出喜怒:“你说呢?” 安嫔的心思一瞬间活络起来,连忙跪坐起来,殷切地给张廷沏茶。 “还得是哥哥,才是大荣的肱骨栋梁。” “以后换陆沅芷见到我要请安行礼了。”她眉眼飞扬,笑容得意。 “没有陆沅芷了。”张廷没有伸手接茶。 “嗯?她犯了什么大错,和陆家一起完蛋了?不是还怀着皇上的龙种吗?”安嫔震惊。 “下毒。” “给皇上?”安嫔魂都吓飞了,看不出来陆沅芷不显山不露水,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更严重。” “啊?还能是给谁?” “皇帝想要的妃子,长公主的义妹。”张廷似笑非笑。 “砰——”安嫔手里的茶杯重重坠地,茶水四溅,溅到张廷和安嫔身上脸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没、没事吧?” 张廷毫不在意地掸掸身上的水珠,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安嫔脸上的震惊、无措、惶恐。 “死了。” 安嫔被撤去所有力气一般跪坐在地,不可置信。 “死了?” 阿妩怎么可能会死呢?那个让她羡慕嫉妒,嫉恨到牙痒痒的人,应该肆意地活着,像她那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怎么可能会死? 她不喜欢阿妩,可她想不到她会死。 “陆沅芷疯了吧,就因为嫉妒?”她百思不得其解。 “人性,谁知道呢?”张廷耸耸肩膀。 安嫔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位大哥此时看起来很好的心情,她把它理解为,张廷得到往上爬的机会,野心得到满足的餮足。 “皇宫里有那么多御医,难道没人能救活?”她依旧质疑。 张廷没有正面回答她。 “看不出来,你不怕这位活着和你争宠?不是想宠冠后宫吗?” 安嫔讽笑一声:“和她,还有争的余地吗?” 她依然能记起自己闯进紫宸殿那日,习惯被人曲意逢迎的皇上,在阿妩面前是如何的小意奉承。 “陆沅芷是真的不要命了。”她喃喃道。 “人在宁远宫,你愿意去看的话,可以去送别一场。”张廷不经意地提醒到。 安嫔轻嗤:“谁要去看她。” “好,那你就安分点。多事之秋,不要再给我生事。”张廷站起来,掸掸衣衫上的褶皱,踏步离开。 安嫔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是欣赏陆家完蛋的画面,再迎接自己璀璨光明的未来。 已经顾不上陆家到底完蛋了什么地步,她有些恍然,那个让她日夜如鲠在喉的少女,竟然已经死了吗? 陆沅芷怎么敢?她不是最善解人意、大方雍容的皇后吗?嫉妒起来,也跟普通的疯女人没什么两样。 心乱如麻地这样想着,连侍女上来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小声叫她,也没听到。 ———— 宁远宫里,阿妩躺在她的那张大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像死去,像等待被拥抱唤醒的睡美人。 容腾红着眼眶,想要触碰安静地躺在那里的阿妩,又害怕眼前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他目露不忍,把手伸回来。 “对不起。阿妩。” 这位意气风发的帝王第一次在人面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是朕不该……”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出来。 把一切都吞回喉咙里,容腾偏头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容与。 他声音沙哑:“皇姐,你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阿妩毒发时,是容与第一个在她身边,将人抱起,其后,在得到太医的诊断与答复后,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旁,守护着阿妩。 “朕知道,你与阿妩有一场姐妹缘分,但终究,是朕对不起你们。” 容与打断他:“皇上节哀。” 容腾的泪水猝不及防地从眼眶挣脱出来,事到如今,容与是第一个安慰他的人。其余人都在他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的眼神里噤声。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刚愎自用。 计划明明应该全盘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他竟然失去了自己最重要、最想要的战利品。 何等悲哀的帝王! 容腾的眼眶只短暂地红了一瞬间,仇恨让他恢复一如既往的冷硬。 “皇姐,你在京城的人,调一些到宫里吧。” “陆家,我不愿再忍耐了。” 他甩给容与一面令牌。 容与震惊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理解:“皇上?” 容腾摆手:“按朕说的做即可。” 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妩,容腾才离开。 他离开之后,容与上前,端详着阿妩,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仿佛她只是睡着了那样。 “乖。” “不要害怕。一切都会结束的。” 手里拿着皇帝给的令牌,容与心中有了主意,正要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 芳华在说:“娘娘,非常抱歉,这里您不能擅闯。” “后宫有哪里不是皇上的,莫非本宫去不得?”这蛮横的声音,正是安嫔。 “请恕奴婢得罪。”芳华柔柔拒绝。 “让我进去,我只说一遍,别以为我不知道,阿妩死了是吧,有什么可隐瞒的——”安嫔口不择言地吼道。 “娘娘慎言,请您不要在此喧闹。” 芳华的声音里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哭腔,伺候了阿妩那么久,她比谁都知道,姑娘多么好。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小,不应该过早地夭折在这深宫之中。 芳华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该死的人,明明是自己。 安嫔不依不饶:“让本宫进去,就算是死人,本宫也有见得的权力。” 她身边,除了自己,还有被她硬拉来的绮贵人,以及两三个助长声势的侍女,芳华根本拦不住。 “让她进来吧。”容与高声说。 “是。” 安嫔没好气地瞪了芳华一眼,她是故意的,这个丫头看起来聪明,实则是个没用的,她为什么不代替阿妩去死? 她昂着头从芳华身边经过,看见容与只是点头示意,连敷衍都懒得。绮贵人胆小,缩在她后面,见到容与连忙无声行礼。 当然,在场没人在意这个理解。 她们都看到了那个少女。 有的生命,生来就应该在阳光下肆意张扬地展示自己耀眼的羽毛,自由地在天空飞翔,骄傲地站在树枝上,想歌唱就歌唱。 那样的生命凋亡,任何人看了,都无法不痛心。 皇宫里死的人多了,几百年的城墙,不知埋葬了多少条生命。 可是偏偏,不该是这条。 绮贵人小声啜泣。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样的道理她知道。在这宫中,她从没想过获得多少宠爱,只想要低调地活下去。如果有一天死了,那也没关系。 可是看到阿妩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她突然觉得身后的皇宫是一个巨大的怪兽,让她喘不过气来。 “闭嘴,别在这吵。”安嫔冷冷地喝断她。 长长的护甲戳到肉里,有一根指甲劈断了,鲜血直流,安嫔却浑然未觉,只定定地看着床上躺着的阿妩的脸。 原来她也没有那么讨厌阿妩吗? “喂,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躺在那里,起来啊,不是觉得谁都该让着你吗?有本事起来啊。”她反复挑衅。 第26章 房间里一阵沉默,再也没有人会回应她。 “喂。你不是问我是谁吗?你现在不想知道了?” “我张静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要是不爽,就起来和本宫掐啊。”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绮贵人越来越无法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 安嫔说:“陆沅芷该死。” “杀了陆沅芷。” 无人应答。 就像无人听到她这大逆不道的话。 ———— 凤仪宫,灯影摇曳。 自从被软禁在这里之后,陆沅芷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头,安静地织一件小衣服。 她的身体亏损严重,按照太医的诊断,不足月的孩子就快要生产了。 她在出嫁之前,就是有名的德才兼备的淑女,一手女红不在话下。对未出世的孩子,她亲手做了小鞋子,小衣服。 殿外风雨欲来,她守着这一殿安宁,岁月静好,不受外界惊扰。 烛火突然重重地跳了两下。 屋外有很多人围起来的声音,陆沅芷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哐——”门被推开。 “陆沅芷。”有人唤她。 陆沅芷惊喜地抬起头来,笑得温软:“皇上,你来啦。” 好像以往无数个温馨的夜晚,她守着灯火,容腾披着满身的露进来,相视浅笑,她亲自上前,解下他的衣服,灯下闲坐,像人世间普通夫妻一般,话着家常,灯火可亲。 但面前的容腾显然不是以往的那个容腾。 他冷若冰霜:“陆沅芷,不要在朕面前装疯卖傻。” “臣妾不懂,皇上,臣妾不是你的阿芷了吗?”陆沅芷的面孔如孩童般茫然,充满不解。 “呵。”容腾双眼喷火,“你害死了阿妩还不够吗?” 陆沅芷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可是,那毒药,不是皇上亲自下的吗?” “砰——”容腾重重踢到旁边的桌案,他脸色铁青:“你——” 陆沅芷眉眼弯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至少也有恩情在,您先坐下,慢慢说吧。” 容腾咬着牙:“你怎么会——” “怎么知道皇上在汤里下了毒吗?” “朕下的毒分明不会无解——”容腾怒吼出声。 “嗯。”陆沅芷慢条斯理地织着衣服,“可是那毒就是皇上亲自下的呀,我只不过是如您的意,亲自把那一碗汤喂给阿妩。” “皇上您何必如此呢?这后宫哪一个,你当初要纳的时候,我有说不同意吗?”陆沅芷单纯的困惑。 “何至于要兜兜转转绕这么大一个圈?说实话,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喜欢阿妩,可惜,她被皇上您亲自害死了。” “我知道,您是想给臣妾再罗织一个罪名,惩戒师出有名,最好再令陆家与长公主结仇,腹背受敌。” “可惜,百密一疏,失之一毫,谬之千里。” “功亏一篑的感觉,如何?” 陆沅芷言笑晏晏,一字一句却尽戳在容腾的肺管子上。他眼珠烧红,陆沅芷每多说一句,他的牙齿就咬得咯吱作响。 容腾:“够了。” “这就够了吗?”陆沅芷温婉一笑,“事情没在皇上的掌控范围内,你很意外吗?” “朕说够了!”容腾伸出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他瞪着眼睛,要找到那张脸上的惶恐、害怕、扭曲狰狞。 可,什么也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容腾,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不像即将赴死的残魂,反而像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欣赏着容腾的歇斯底里、无措、仓皇。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她难道还以为,她依然是那个陆家大小姐? 容腾的手指逐渐收紧,如愿看到她的呼吸紧促,脸色涨红,头发蓬乱,姿态狼狈起来。 然而那双眼睛里,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想要见到的挣扎和求饶,只微笑地审视着他。 “砰——”在最后关头,容腾放开了她。 陆沅芷重重摔倒在地。 “咳咳——”胸腔火辣,躯体对空气的渴望让她竭力呼吸起来。 容腾突然冷静下来,猫逗弄老鼠一般,踱步上前,蹲下身,捏住陆沅芷的下巴。 “无所谓,陆家会和你一起陪葬。” “皇上准备好动陆家了吗?”即使是这样狼狈的境地,陆沅芷仍然那样沉静。 “怪只怪陆家太贪心,朕富有四海,任何掣肘朕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皇上不怕反噬吗?世家可不会坐以待毙。” “那又如何?世家固然根深蒂固,如果尽失天下民心呢?负隅顽抗的人,不足以让朕留情。” 陆沅芷缓缓向后靠到桌脚上,用一个相对省力的姿势支撑着自己。撕破脸皮之后,两人之间的对话反而平和起来。 “皇上是何时决定除掉陆家的。” “从陆家开始生出不该有的贪心时。” “您是怎么实行计划的?” 容腾勾唇,突然产生了谈性,在失败者面前侃侃而谈:“是陆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在陆沅芷面前坐下,开始说起他的计划。 “陆相不是号称天下之师,为天下读书人尊崇吗?” “如果天下的读书人知道,这位天下之师,为了党同伐异,将自己的人推上位置,在科举中组织舞弊呢?” “他不敢这么做。”陆沅芷表情冷静。 “你看,你也知道,不是不会这么做,只是不敢这么做。”容腾笑得阴冷。 “他敢得很,甚至敢害死朕的状元,你说,陆相还有什么不敢?” 陆沅芷定定地看着他:“皇上的狠心,真让我意外。” 容腾扯扯唇角:“朕是帝王。” 无需多言。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曾举案齐眉的天下夫妻代表,在灯火中,幽幽地看向彼此。 良久以后,陆沅芷开口。 “当初您求娶我,是真心吗?” 陆沅芷眼里流露出怀念。 容腾心底嗤笑,面对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他心里不再有温情,反而为她问出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失望。 女人,事到如此,竟然还在纠结曾经是否有真心。 “那并不重要。” “臣妾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沅芷抬头,深深看进他的眼睛。 “臣妾的第一个孩子,是您命人流掉的吗?” 容腾闭了闭眼睛,觉得不再有回答的必要。 他站起身,将陆沅芷甩在背后,不再回头看她。 “夫妻一场,朕为你留一场体面。” “来人,赐自戕。” 陆沅芷幽幽地看着他的后背。 “臣妾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您要如何向天下人解释臣妾的死亡。” 容腾甩袖:“陆相罪大恶极,玩弄权术,颠覆朝野。皇后羞愧,自戕以谢天下。” 他不再留恋,就要推门离开。 身后,陆沅芷突然出声。 “皇上,您觉得您是最后的赢家吗?” “您的计划,未免有太多,掌控之外的情况。” 容腾充耳不闻,不再看她一眼,冷眼看着端着毒酒的宫人从他身边穿过。 夫妻恩情,就此断绝。 ———— 容腾命人把张廷找来。 “皇后已畏罪自杀。” 张廷闻言,流露出几分意外,犹疑道:“皇上?” 容腾语气沉着:“不必再执着供词,该处理的人处理掉。” 张廷抱拳:“是。” 他领命就要退出。 “张廷。” 张廷停住脚步,重新看向容腾:“皇上。” “罢了,下去吧。” 容腾摆摆手,将人赶下去。 张廷应诺。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容腾的眼神阴沉地落在他背上,若有所思。 张廷步伐轻快地走出勤政殿——容腾赐予了他在宫中便宜行走的权力。可见对他的信赖。 他不是一个野心外露的野心家,旁人很难从他的面容窥探出他的想法。然而此刻,大好的未来仿佛就在眼前,即使是他,也不有流露出些许得意。 陆相一代的大臣即将迎来他们的谢幕,新党无人可用,掐指一算,皇上可倚赖的人,第一个就是他。 只要过了今晚。 张廷本来应该迅速出宫,安排好皇帝吩咐给他的事情,让一切稳妥收尾。 鬼使神差地。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道影子,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喉咙突然感觉莫名的干渴。 张廷的脚步停顿。 ———— 宁远宫内。 一室静谧,没有人守在这里,空气中只有浅淡的香薰,那香似佛香,悠悠旋转,仿佛在告慰亡灵。 今晚的皇宫大抵是混乱的,明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清盘重来。 第27章 阿妩静静地躺在那里,外界的一切声音,已经无法再充斥她的耳膜。 本该如此。 她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无意间来到人间的,不惹尘埃的仙子。人间的阴谋诡计,权欲斗争,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消静静躺在那里,等待亲自为胜利者授勋。 黑暗处传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静谧的室内,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托安嫔提前探路的福,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进来。 “你躺在这里的模样,比我想象的模样更美。” 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帷幕前,指节分明的手靠近那张绝美的脸,想要触摸,思考片刻后,退而求其次,撩起她鬓边的一缕发,轻轻捻在手里。 “你真美。” “美得让人觉得罪恶。” 张廷叹了一口气,望着阿妩的眼神温存中带着点冰冷。 没有人回应她。 张廷轻笑:“你知道你导致了多少人的厮杀吗?” “你不知道,你只在乎你自己。” “这样的美貌,要用多少鲜血浇灌。” 胸腔中莫名涌上一股毁灭一切的戾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没关系。”他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指节碰了碰阿妩软嫩的脸颊。 “暂且等等。” 张廷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脊背僵直。 “张廷,你好大的胆子。”黑暗中,帝王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 气氛在此刻彻底凝滞。 张廷在原地停顿几秒,无奈地吐了口气,缓缓转身。 “皇上为何在此?”他疑惑地发问。 容腾怒火中烧:“朕才该问你,为何在此处。” 张廷面不改色:“皇上恕罪,臣只是对这位皇后娘娘不惜犯错,也要下毒谋害的阿妩姑娘产生好奇,故而才来看一眼。” “朕的人,你好奇什么?”容腾沉声,声音听不出息喜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臣也不例外。” “我看你不仅仅是爱美之心!” “微臣愚钝,请皇上责罚。” 容腾定定地看着这个被他一手启用,并且付诸心血,得到重用的年轻臣子。他选用张廷只是觉得他狠,有野心的人最好掌握,只要他给足肉食,张廷会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条狗。 但野狗就是野狗,用权力喂养,竟然无意间养大了他的野心。 “孔轩的事,真相是什么?”容腾冷不丁问。 张廷面色不改:“如皇上所知,当然是死在陆相一派的人手里。” “朕看未必!陆相恐怕没有这样的胆子!”容腾眼里的怒气正在迅速积聚,重重拍在床柱上,床上绑着的剑发出当啷一声。 张廷抽空回忆了一下。 孔轩一开始不是必死的。 可他是个愚钝的人,在京城见了阿妩那一面,就念念不忘。嘴上说着将人放在心底,行路间却画了阿妩许多画,行走坐卧,画上的美人天真娇憨,眉眼清纯,柔情似水。他是科举状元出身,于画作上亦有自己的造诣,虽然画不出阿妩十分一二的美丽,依然令人望之心醉。 全是他可怜的妄想罢了。 直到孔轩撞破他拿了他一幅画。分明画了那样多,竟然敏锐到少了哪一幅。 天真的呆子满脸震惊:“张廷兄,莫非,你也心悦阿妩姑娘?” 没等孔轩回答,他已自顾地拍拍张廷的肩膀,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口吻安慰他:“曾经沧海难为水,像阿妩姑娘那样的人,此生能见到一次已是幸运,她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妄想的,默默守护,亦是一种幸福。” 张廷被他说得牙痒。 我们这样的人,是什么人?只因为出生血脉不同,就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孔轩还在兀自劝说:“我们千万要将这样丑陋的心思藏好,如果被皇上知道,只怕我们不会有好下场,也会给阿妩姑娘增加麻烦。”他说着,苦涩一笑。 张廷的心里却有一个计划隐隐成型。 为什么,他就不可得? 因此在孔轩发现他在伪造江南学子的书信,刑讯逼供获取供词时,这个可怜的理想主义信念观崩塌,颤抖着指责他不该如此。 张廷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并且把这一切转嫁到了陆相身上。 皇帝会信的。 这是给他递上的最好的一把剑,状元死在江南,陆相无论如何抵赖,都无法减轻他的政治影响。 不能再让皇帝犹豫了。 然而此刻面对容腾,他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伸出手扶住床柱,劝慰道:“皇上喜怒,不要惊扰了阿妩姑娘。” 容腾的眼神彻底变了,五脏六腑似乎有蚂蚁在挠,血气上涌,让他的呼吸起伏越来越大。 前一刻还君臣相得的两人在此刻彻底反目。 “朕给阿妩下的毒,是你换的?”容腾是在发问,口吻却非常肯定。 张廷无辜:“毒不是皇后娘娘下的吗?皇上后宫中的事,臣如何能够插手?” “为什么要这样,朕给你的还不够吗?”容腾痛心疾首。 张廷微笑:“皇上不要多想,臣一直是忠于您的。” 如果他没有一直笔直地站着,直视皇帝的话。 “你以为朕不敢对你问罪吗?” “陆相还未彻底铲除,皇上手里还有好用的兵器吗?”张廷反问。 这一刻他浑身的细胞都在燃烧,难以形容的战栗感让他激动得想要发出喟叹。张廷抽空又看了躺在那里的阿妩几眼。 容腾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眼。 一个荒唐的猜测浮现在他心里。 容腾开始觉得荒谬。 “只是一个女人。” 只是一个女人,让他损失了一员忠心的部将,让他亲自赐死他的皇后,让他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最想要的最终却没有得到。 张廷听到他的这句感叹,笑着附和:“她是来自地狱的女人。” 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激起人心中的贪欲、憎恨和杀戮。 “你既然想要她,为什么要毒杀她?”容腾的眼神格外痛苦。 张廷的眸色无声地变了,几乎想在心里大笑起来——事到如今,皇帝居然真的以为,阿妩已经死透了。 是矣,那是他无意中得到的假死药,足以骗过所有人。 局面峰回路转。 他卑微地低下头:“皇上,您知道,比起臣,更恨她的是皇后娘娘。” 容腾的胸腔剧烈颤抖,最终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阿妩已死,他必须迅速掌握剩下的局面,失去美人,权力也必须全束收拢。 张廷低头听着容腾的呼吸,从中感受他正在经历剧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容腾释然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把剩下的事情料理完。” “是。”张廷低头,嘴角无声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转身迈步,堂皇地向殿外走去。 “唰——”刀剑出鞘的声音。 柔软的腹部被什么刺穿。 容腾冷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朕最恨的,就是脱离朕的掌控,生出野心的鬣狗。” “像你这样的狗,朕还有很多。” 死了一个又如何。 他干脆地拔出长剑。 张廷才发现,刺穿他的,是一直挂在那里充当装饰的一柄长剑。 头一次,他眼里生出错愕,瞬间变得格外阴狠。 杀了他。脑海里有这样的声音一直在说。 这一刻,他全然忘记面前这个人是帝王。 他甩出袖子里藏着的毒针,轻易地穿透容腾的肚腑。 容腾脸上的血色尽失,那是毒液的效果。 张廷扭曲地大笑起来。 “皇上,您何必如此呢?只差一点点再清算臣,也不迟。” 原来九五至尊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轻轻一戳,就破了。 容腾呼吸急促,努力太高声音喊道:“来人,来人——” 一切发生得那么猝不及防,改变只在瞬息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主宰他们的思绪,鬼迷心窍,鬼使神差,造成这样的结局。 容腾脱力地倒地,靠在床边,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门打开,露出容与的身影。 张廷和容腾同时看过去。 容腾大喜过望:“快,救驾!” 张廷正要说话,容与已经利落地搭弓射箭,一箭将张廷射了个对穿。 “噗通——”肉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容腾嘴角缓缓溢下鲜血,无力地抬手:“阿姐,扶朕起来,传御医——” 下一秒,他的瞳孔迅速放大。 瞳孔倒影着的画面里,本该已经在黄泉路上,脸色苍白的陆沅芷穿着宫装,在容与身后走出来,嘴角还挂着那样刺眼的笑容。 “皇后,你——” 陆沅芷温柔地上前,搀扶住容腾的手,没有血色的唇艰难地开口:“皇上,臣妾幸不辱命,产下了您的麟儿,您一定感到高兴吧。” 第28章 麟儿?他的麟儿? 陆沅芷浑身上下哪里有生产的迹象,如果真的产子,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容腾急火攻心,猝不其防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 鲜血溅到了陆沅芷脸上,她只是淡然地把鲜血抹去,刺眼的红反衬得那张脸越发逼人。 “皇上,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和你的江山的。”她无比珍视地捧起容腾的脸,在上面落下一吻。 容腾不可置信地看向全程沉默的容与,却看见她走到床边,执起躺在那里的阿妩的手,口吻宠溺:“起床了,不睡了,阿妩。” 阿妩、阿妩、又是阿妩! 容腾不甘心地睁大眼睛,再说不出一句话,呼吸逐渐微弱下去。 他回想起初次见到阿妩——少女的脸颊在阳光下发光,他心里只想,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倾国倾城,倾国倾城。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走到这一步,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 他眼里的不甘心那样浓烈,死不瞑目的架势。 陆沅芷读出了他心中所想,轻轻靠了上去,在他耳边柔情似水地呢喃。 “皇上,你走到这一步,确实是因为女人,却不是因为一个女人。” 是被你轻视的,被你嘲讽的,被你玩弄的女人,铸就了你的结局啊。 “熏香。”她无声念出这两个字。 容腾的眼睛猛地睁大,不甘愿地带着强烈的恨死去了。 “皇上遇刺驾崩——”陆沅芷悲痛的声音响起。 ———————— 阿妩舒服地睡了一集。 谢谢所有订阅支持的宝宝,阿声会继续努力认真码字,希望能够带给你们快乐的阅读体验。 么么。有你们很幸福!希望所有的宝都开心! 第28章 长公主 阿妩只是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就见到容与坐在她床前。 在她昏睡时,系统每察觉到剧情线崩塌一点,就会疯狂尖叫,抱着头在系统空间内鼠窜。指导攻略目标之一和主要攻略目标互杀成功,剧情全然无力回天。系统彻底选择放弃,电子大脑全面宕机。 所以阿妩醒来时脑海里很安静,只看见面前守候着她的人。 月白色的外袍披在肩头,头发只用一根祥云样式的檀木簪简单竖起,黑色的发丝落在肩头,让人更加注意到她如玉的耳垂。 耳边是刀裹挟着果皮离开果肉的窸窣声,堪称艺术品的手在削一只饱满红润的林檎果,她削得很耐心,匕首在指尖的掌控下,拿捏得很有分寸。 阿妩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容与第一时间察觉到她醒来,把林檎放到旁边的盘子上,用手帕擦干净指尖,靠近她:“醒了。” “感觉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吃一些东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她古怪地看着容与。 “皇帝呢?” “死了。”容与语气平淡。 “怎么死的。” “被臣子谋逆所杀。” “谁这么有勇气?”阿妩眯起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狐疑。 容与不紧不慢地拿过匕首,把林檎切成小块,呈在瓷盘中,捧到阿妩面前。 “先吃点东西,慢慢说。” 阿妩坐在床上,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容与坦然仰起脸,接受阿妩的检视。 “所以。这场游戏你赢了?” 容与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静静注视阿妩。 “赢了,所以带你回家。” “可以吗?” 阿妩不言语,只盯着她,严肃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容与抿唇,保持着半蹲,伸出左手的姿势。 阿妩噗嗤一声。 没有搭上她的左手,而是拿起匕首,扎起一块林檎果肉放到口中。 阿妩慢慢吃着水果,在昏睡许久之后,这具躯体对一切的感受都成倍放大,清脆的果肉、甘甜的汁水,以及鼻尖的芳香都显得那样明显。 容与默默地看着重新恢复生命力的她,眼底和唇角,流露出本人未曾察觉的缱绻温柔。 阿妩逗弄够人,口吻无赖:“我有跟你保证过什么吗?” 眼神里的狡黠无比生动。 说着,咔嚓,又咬了一块林檎,含在唇间,就那样抬着眼看容与。 分明受到诱惑。 容与喉头涌动,有些渴望的姿态,阿妩唇齿间的芬芳果肉太过诱人,以至于让她渴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阿妩促狭地盯着她,眨眨眼睛。 半蹲着的容与低下头,靠近,咬住那块苹果。 靠得很近。 阿妩的眼神猝不其防地睁大,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容与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的气息如霜似雪,有片刻的急促,释放出一瞬间的侵略性,却很快被克制。 只是淡淡地衔走阿妩口中的半块苹果。 “抱歉。”她诚恳地道歉。 眼神不敢再看阿妩,囫囵吞枣般,把那块林檎咽了下去。 阿妩:…… 真好笑。 她抬起了容与的下巴,俯身靠近。 “你可真是个胆小鬼。”端坐床上的少女睥睨着一切,仿佛生来便该如此。 “你不会吗?” 高高在上的女王俯瞰人间,对倾慕于她的信徒洒下垂怜,一个吻,宠幸般的,落在容与唇间。 一触即分,你却知道,已然吻上春天。 容与的意识有片刻分离,瞳孔涣散,似乎刚才的触碰吸走了她的灵魂。 她以为表达得隐晦。在这个时代背景,吝啬于承认和表达欲望,总是粉饰在各种语言背后。何况是两个女子之间的离经叛道? 那是一种,只存在与视线相触,不曾表达的,隐秘的渴慕和默契。 但她不知道,阿妩是阿妩。 妖是这样的,从来不吝惜坦露自己的渴望。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妖从来不欺骗自己。 容与还愣在那里,阿妩放肆地笑出声。 一根葱白手指点上容与的唇。 “这是奖励。”阿妩口吻甜腻,让人沉溺。 “要做得更好才行哦。” 她像哄一只小狗。 容与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好。”她说。 系统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但是在攻略进度提示响起时,沉迷事业的它又活过来了。 查看系统面板。 第一眼心如死灰,原本的几根攻略进度条已经永远地灰掉了。 第二眼,系统:?? 曾经让它震惊的粉色进度条颜色加深,接近深红,不知何时越到了第一条,甚至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灰掉的进度。 系统看不懂,但系统大为震撼。 再查看能量存储值,它发现,虽然攻略人物已经互杀完了,它的能量还在稳步上升。 似乎,攻略人物死光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任务进行。 系统结结巴巴地跟阿妩报告这件事情。 阿妩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只以为阿妩死而复生的芳华伺候得更加精心,全心全意目光只能看得到她。 另一道围绕她的视线来自容与,那眼神里像是有一把温吞的火,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灰烬,看起来温度不高,可如果你靠近,就会知道,那眼神有多么灼热。 阿妩对这样的眼神是免疫的,她大大方方地在芳华的伺候下洗漱收拾好,舒展地坐在那里吃东西。 【嗯,怎么了吗。】阿妩见怪不怪。 系统懵圈:【宿主早就猜到了吗?】 阿妩:【攻略人物本来就不重要啊】 【握着权势的人一直会变,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任务标准,难道不是很活泛的吗。 系统话都不会说了:【可是,女人和女人。】 【攻略对象怎么可以是女人呢?】 阿妩诧异:【统统,怎么可以这么封建,系统不是没有性别吗?】 系统艰难应对:【可是,按照历史进程,这个时空很长一段时间都应该是男性统治者掌权。】 阿妩爱怜地在摸摸系统的意识体:【可是现在不是哦】 容与和陆沅芷应该把权力都握到手中了。事实证明,只是有人不想让她们要,也不允许她们要。等她们意识到自己可以时,局面怎还能一样? 系统的cpu紊乱中。 它隐隐觉得,这一切都在系统的计划中,可不知为什么,系统不敢问。 【宿主,那你接下来要攻略容与了,她是女人,这……】 阿妩瞥一旁的容与一眼,容与还是保持那样的姿势看着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接,莫名有些缠绵。 【那又怎么样呢?】 系统终于语塞。 妖没有性别观念之分,阿妩化形成女性,只是因为她想,她乐意。那就算容与是女性,又怎么样? 第29章 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都虚弱了。 【好的,宿主。我再去加强学习。】 仿佛躺在那里陷入假死的不是阿妩,而是系统。 【乖统统。】阿妩勾唇,顺毛摸。 系统虽然总是为任务操碎了心,但在阿妩面前却是最忠心的,在孔轩死亡第一瞬间,监控到剧情改变的它就跟阿妩汇报了情况。 阿妩在脑海里找了很久,才翻出这一号人的身影,再了解一下杀人凶手的身份。不认识,没印象。 真有意思。她想。 她并没有正眼看过这两个人,却间接引起了一场血的斗争。甚至杀人者还信心满满地要狩猎她。 但是那关阿妩什么事?没人告诉过她,她也什么都没有做过。 倒是出现在孔轩尸体边的那个人引起了阿妩的注意。系统告诉她,那是容与派去的人。 阿妩看见那人从孔轩怀中拿出了他拼死掩护的带血书信。 她产生了兴致。 容与加入会干些什么呢?也跟这些人一样,互相争斗,成为最后的胜者,来她面前邀功? 但容与没有。 她开诚布公地给阿妩讲了她和皇后的结盟,给她看了孔轩的绝笔书信,探到张廷手里那颗假死药,间接揣摩出了皇帝和张廷的布局。 是容腾先给阿妩下毒的,他想,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他拿捏得很好,既有名义发作皇后,也不会对阿妩产生伤害。 张廷想,自己是不是能在其中运作一下,最好刺激到容腾一下子灭了陆家,他再把人悄悄藏起来。 从皇帝手里偷一个死人,和一个盛宠的妃子。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阿妩从系统的镜头里看到他们每个人的筹谋,觉得这两个都是自大狂,但是她不说。 好像权势能够助长一个人的信心,让他觉得,可以随意支配一个人的躯体和意志。 容与和他们会有区别吗? 她竟然没有,很艰涩地开口,问阿妩是否愿意冒这个险。 阿妩好奇地看着她:“我要是不愿意?” “那我们就换一个方法。”容与的口吻很笃定。 阿妩就躺在那里,一点令人焦躁、激化情绪的熏香,让两个渴望掌控一切的雄性动物不管不顾,两败俱伤。 不能理解。 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想选他们。 阿妩慢吞吞地吃好东西,乖巧地漱口,净手,才不紧不慢地看向一直被她晾在那里,看了她一顿饭的容与。 她勾勾手指头。 容与听话地靠近:“怎么了?” 阿妩仔细端详她的脸,一遍又一遍。 皇室精选过的血脉长出的脸,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她眉眼间又是一股正气,出尘的气质令人见之忘俗。 只是眼下,她被阿妩打量得有些紧张,薄唇无意识轻抿起来。 阿妩乐不可支,对她说: “是我选择了你哦。” 那双黝黑沉静的眼里光华顿生。 “谢谢你。” “阿妩。” 说着,容与试探着靠近,勇敢勾住了她的手。 两人又回到了皇宫里。 ———————— 这个世界还有几章哦,让阿妩和容与甜一甜 (ps:不要纠结醒来没刷牙问题,妖永远香香的,完美状态 (pps: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早一点,下午四点之前吧,应该 (ppps:下一个abo世界,诶嘿 么么,亲亲!挨个抱起举高高! 第29章 长公主 阿妩醒来的时间点刚好,混乱的格局刚被陆沅芷和容与梳理了一遍。 大臣们都恨不得去自//杀。 谁家好人一觉醒来,皇帝死了,害人的奸臣死了,丞相被奸臣关在刑狱里弄了个半死。 对。今朝状元也死了。 论一觉醒来头头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是什么体验。 好消息是,皇后生下了皇上的血脉,虽然因为受到惊吓,孩子早产不足月,暂时只能接受太后临朝这个令人无语的事实。 按照谁受益,幕后凶手是谁的原则推算,前皇后,现准太后的手上,绝对不可能干净。 前面不是还说陆相舞弊,暗自结党吗? 但是奈何,证据太硬。 皇上,张廷杀的,状元,张廷杀的。毒,张廷下的。张廷,皇上杀的。 这事儿就很难说,张廷是受谁重用?为什么能带着有毒的暗器出入皇宫?本来皇帝是想用他对付谁?陆相都关到里面了。 不能细想,细想不了一点。 反正人都死了,不可能从地府钻出来辩驳,往死掉的人身上推,活着的人只要一个粉饰太平。 不然呢?还有得选吗?国不可一日无君,国祚不稳,朝纲不稳,万一有人趁虚而入,时局一动荡,大家就都完啦! 捏着鼻子忍吧,虽然知道暗地里有很多蹊跷,但只要各方利益达到平衡,把统治维持下去,皇位上坐的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影响呢? 这么一想,要是容腾没死,陆相倒了,下一个被开刀的。一想就觉得脖子发凉。 但朝臣还是不甘心朝纲被一个妇人把持,思来想去,有谁能更让人放心? 那必然是长公主啊! 于情于理,安国公主能担得起这样的封号,本就不是常人。小皇帝又是长公主的侄子。 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互相容忍。 有长公主在,陆沅芷不可能窃取朝纲。 面对一拨拨明里暗里向她示好的大臣,容与表现得很沉稳,这种沉稳符合大臣们一向对她的人设认知,心中顿时更加放心。 尽管容与没有对他们应诺什么。 另一边,重获自由的陆相得知女儿掌权,大喜过望。 他们在陆沅芷的安排下见面。 “芷儿。”苍老许多的陆相眼底是欣慰的老泪。 “容腾那竖子,心思和毒蛇一样阴狠,差点害了我们陆家,好在,大局站在我们这边。” “不愧是我陆家的女儿。” 陆沅芷但笑不语。 “不必担心。”陆相伸出手,想像年少时,抚摸她的头那样,给予她赞许和鼓励。 “有我们陆家在,一切就都还稳得住。” 陆沅芷退后一步,避开陆相的手。 “爹,朝臣不会允许我与您同朝相处,咱们陆家,急流勇退吧,还可保得一世清明。” 陆相错愕:“你,你什么意思。” “龙椅上的皇帝小儿,你就不怕,迟早有一天被识破?” 他不敢置信,一向听话识得大局的女儿,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陆沅芷好笑:“那是容腾的血脉,识破什么呢?” “你——”陆相又惊又怒,不敢确定。 他使人给陆沅芷下了假孕的药,会让她在前几个月都保持怀孕假象,陆沅芷太过优柔寡断,他不得不使用一些方法逼她决断。为了不犯欺君之罪,她自己会想办法。 可事到如今,他真的无法确定,是不是真有这个孩子。 陆沅芷心底生起一阵讽刺。 权势真好,只要你握在手中,自然会有人为你的话找到证据支撑。 “权力虽好,群狼环伺,你就不怕吗?”陆相上前一步,目光犀利地盯着陆沅芷。 陆沅芷巧笑嫣然:“爹,能让群狼打破头争抢的,必然是好东西。” “能做下棋的人,怎么可能还甘心回去做棋子呢?”她好奇地反问道。 陆相遭受重大打击一般,骤然退后几步,眼里是浓重的对陆沅芷的失望。 但是他的目光已经无法影响到陆沅芷。 陆沅芷送走他,回到温暖如春的房间,满地都铺着柔软的地毯,案几旁边摆着一张小摇篮,躺着一个白嫩可爱的小孩儿,身体瘦小,眼睛还不能睁得很开,小猫一样很乖地躺在那里。 阿妩席地而坐,手撑在容与的膝盖上,直起身子看向奶香味儿的小孩儿。这个大小的小孩尚不能对外界做出太明显反应,阿妩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趣了,倒回容与身上,没骨头地靠着她。 “难以想象,这个幼崽居然会成为皇帝。” 容与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护着她不倒下去。 “皇位上需要他。” 诸位大臣难道不知这个道理。但有时,正统,礼教,就是这样。 陆沅芷进门就看到阿妩猫儿一样依偎容与的模样,她敏锐地眯起双眼,面上却不露声色。 “小孩子长得很快,一晃眼就长大了,届时就可以陪你玩了。”陆沅芷温和地笑着,这些日子她和容与都很忙,稳定朝局,暗中和朝臣博弈,回到阿妩面前时永远是春风一般的模样。 她伸出手,阿妩就把脑袋凑近,在她手上靠了靠。 “不喜欢小孩。”猫一样的少女抱怨道。 陆沅芷纵容的笑意加深:“好。” 第30章 从桌案上拿起娇嫩的葡萄,亲自给她剥皮,纤纤玉指将饱满的果肉送到阿妩的唇边。 容与瞥她一眼,陆沅芷勾唇。 阿妩才不管她们的眉眼官司,坦然受用,听两人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商量国家的事。 系统在空间看进度值,不再有之前的焦虑,又回到那种宿主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不断进账的好日子。 拜托,现在宿主可是全王朝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心尖上的宝,宠爱值涨起来不要太容易。 时间久了系统也忍不住嫌弃起前任攻略对象来,宠爱一个人还要讲究局势和权术平衡,躲躲藏藏,不大气。 两人讨论了目前的朝野局势,容与抽出时间,手帕轻点阿妩的唇角,又给她剥了几个葡萄。 她的手指那么灵活。单论手的好看,舞刀弄枪的长着老茧的指节,远远没有陆沅芷那样大家闺秀,不沾春水,指如削葱根的美妙。但看那双手游刃有余地处理什么都是一种享受,极致的从容,绝对的掌控,葡萄腻人的汁水为这样的画面增添了靡丽的香气。 阿妩看了一眼又一眼。 容与耳根不自觉地发热,稳定心神,和陆沅芷聊天。 陆沅芷说:“宫里这些女人,本来也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我打算让愿意回家的出宫,无处可去的,照样在宫中奉养。” “可。”容与点头。 “只有一个,安嫔,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安置她。” 论安嫔的家族,亦没有什么威胁,只是有张廷这个元凶在,作为亲妹,她也脱不开关系。 但两人亦知,纵使她嚣张跋扈,在这件事情上也算无辜。 容与沉吟片刻,看向阿妩。 阿妩:? “阿妩怎么想。” “我不知道啊,都可以。”阿妩笑眯眯,并不插手。 其实阿妩躺在那里时有意识,安嫔闯进去时她也知道。她对这个人,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不喜欢搭理安嫔,只是因为安嫔老是狐假虎威,忘了她自己是谁。 阿妩不喜欢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容与想了想:“派她去皇陵吧。” 皇陵清苦,但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去处,远离人烟,也不必再承受他人的宣泄和仇恨。 “好。”陆沅芷点头。 议事结束,小皇帝被奶娘抱下去哺乳,三人一起用膳。 陆沅芷和容与一齐为阿妩布菜。 她们两人的口腹之欲并不重,即使大权在握,作风依然简朴,桌上的佳肴都是特意为阿妩准备,只是看一眼那个笑容,就觉得有意义。 陆沅芷这一餐饭的时间都在思忖,看到阿妩毫不客气地把不爱吃的东西扔到容与的盘子里,她的眸色越发深沉。 “阿妩。”陆沅芷说,“现在宫里只有我一个人,实在寂寞。”美人眼睫低垂,落寞的姿态隐忍怜惜。 “你想不想进宫住一段时间,也来陪陪我。”眼里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期待。 容与的公筷伸到陆沅芷面前,夹走盘子里的一道菜。 气氛变得微妙。 阿妩看看陆沅芷,又看看容与,把问题原样抛回去。 “姐姐。” 甜蜜的声音让陆沅芷和容与都愣了一下。 阿妩假装苦恼的样子:“姐姐也想我住在公主府,那我住在哪里比较好?” 她的目光看向容与,眼里的促狭和恶作剧毫不掩饰。 陆沅芷心里的一块石头重重落地,一瞬间,顿生怅惘。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点酸涩,又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释然和成全。 容与拉住阿妩作乱的手,放到胸前。 “你想在哪里都可以。”她的表情很认真。 阿妩噗嗤地笑出声,才看向陆沅芷。 “宫里太小了,我不喜欢,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 陆沅芷的笑容有些寂寞,但终究只说:“好。” 饭毕,她亲自送阿妩和容与出宫。 阿妩不肯走路,也不愿坐轿子,容与就蹲下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把人背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外走。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走远,即使隔着那么远,依然能感到她们身上传来的轻快和喜悦。 陆沅芷倚门远送。 “娘娘,寒露重,您早些进去吧。”新提拔的小宫女小心地提醒。 陆沅芷骤然回神,点头,进屋去看小皇帝。 她不知在看什么,但总归,只有身后这座深重的宫墙属于她。 ———— 不远处,阿妩凑到容与耳边。 “我感觉。” “嗯?” “你今天一天看我的时候,都很想亲我。” ———————— 突然放送的更新! 今天更新早一点,明天还是晚上十一点半哦,么么么 第30章 长公主 皇城不知何时飘起雪。 纷纷洒洒,静默地,突然出现在眼睫与发间,伸出手去捧,小小的,凉凉的一片。 容与给阿妩戴好披风的兜帽,背着她大踏步走向轿子。 不安分的小手钻进帽子,捏住她的耳尖。 “你害羞了。”阿妩客观地描述事实。 容与回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捏在手中,给她取暖。 阿妩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帘下,如玉的耳垂缓缓爬上绯红。 很有趣。 她能在容与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渴慕,浓稠得化不开的深情。阿妩的注意力总是不吝啬地给一切她好奇的事物,在那时,就有一双眼睛,静静地在角落凝望着她,看得入神。 阿妩回头时,又好像那视线从未存在过。 但狡猾的阿妩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眼前的这个人啊,习惯用平静掩饰她的心动。 她在怕。 怕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完全是出于恶作剧,想要隔岸观火的拱火,轻佻和玩世不恭的调戏,就像话本里面那些妖精,动摇一个内敛正直的人,去做她眼里离经叛道的事情,那该多么有趣。 那现在,容与本身的有趣,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些事情。 阿妩就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她享受支配容与的乐趣。 一个会因为她而心旌神荡的灵魂。 于是被放到马车上,容与也钻了进来,两人相对而坐。 阿妩目光炯炯地看着容与,等着她先开口。 容与就这样看着她,讲不出话来。 有些情绪似乎无需用语言表达,眼睛是面对面的心灵窗户,只是这样看着,流淌在心里说不出的话,就钻进了彼此心中。 “阿妩。”容与很轻地唤她的名字。 好奇怪,那一刻,阿妩竟然在她眼神里看到了脆弱。在这个上过战场、手握重权,大部分沉默但意志坚定的上位者身上,看到了脆弱。 好像在说,她命运的缰绳,系在倒映在她眼底的阿妩身上。含蓄地昭示着: 我被你主宰。 这种感觉令人迷醉。你清晰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啦,她深深地爱上了你。 在阿妩逐渐专注灼热的凝视下,那双漂亮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动了动。 “呵——”阿妩喉间涌出一串清灵的愉悦笑声。 她听从自己的想法,伸出手抓住了容与的衣襟,向前牵引,没有用多大的力,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吻我。”绝世出尘的脸上氤氲无边靡丽,让人情愿沉溺在她映着星河的眼里。 容与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吻上之前,她是克制而隐忍的,却在两片柔软接触的那一瞬间,掠夺的本能回到身体里,让她忍不住索取,进攻,本能地想要占有更多。 像吃一颗饱满甜腻的葡萄,开始总是举止优雅,最后却只想把所有的汁水都揉碎,碾压在唇齿间,让每一个细胞都感受那种战栗。 明明是冬天,容与却好像置身于靡丽花丛,指尖,鼻尖,满是覆面的玫瑰花瓣,香味揉进胸腔,占满心房。 她们久久地接吻,直到最后,阿妩无力地躺在马车的榻上,脸蛋红扑扑,唇珠红肿,风情尽在不言中。 容与拉过她的手,十指交扣,用另外一只手慢慢地整理阿妩的头发、衣襟,怜惜地抚摸她。 她没有告诉阿妩,这一刻,她心里的感动那样满足。 一直以来呆在虚无里的灵魂,在缠绵的深吻里得到最好的慰藉,甚至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生来,所以生活,也许忙碌一生,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只是尊崇惯性往前走。 容与只是其中之一。 她生来就是大荣最珍贵的公主,也同样没有辱没这一身血脉。天生聪颖,举重若轻,即使是先皇也很多次感慨,为何容与生来是个女儿家。 但她也很幸运。即使女儿家在这个世道不好生存,但尊贵的统治阶级不必被世俗苛责,她不用像常人一样戴上锁链,即使一身才华也注定空负。容与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舞文弄墨,抑或舞刀弄枪,时代也给了她机会,作为女儿家,也能戎马倥偬。 第31章 她做什么都很专注,亦都能做到最好。 可是,容与知道,她和世间的平凡人并无不同。 有什么是这一生必须要去做的吗?与她而言,并没有。 那些事,只是因为应该做,她就去做了。 她亦没有爱过什么人。实际上,大荣暗恋容与的男男女女,可以摩肩擦踵地站满整个京城。他们仰慕她,渴望她,只要招手,即使不运用长公主的权势地位,她也能得到很多。甚至有女子委婉地表示,愿意一辈子服侍在她左右。 只要她想要。 但她没什么想要。 权势也好、仰慕也好、成车的金银或者成府的美色也好。 容与好像天生没有欲///望那种东西。 直到那一日。 你相信这世间,有谁是你一见面,便觉与君初相识,恰如故人归的吗?明明你们只是素不相识的两个灵魂,可见到她的那一眼,你干涸的灵魂之地,突然下了一场久违的春雨。欲语凝噎,惟有深深凝望。 望向阿妩的每一眼,或许都包含着每个擦肩而过的时空,没有说出的话语。 平静的心湖惊起波澜。容与突然无师自通了一切:渴望、贪婪、嫉妒、野心。 她理解了多年以前桃花树下,那个含羞带怯的女子,想看又不敢看她,结结巴巴说出愿意一辈子服侍在她身边的画面。 容与从不知原来自己喜欢女子。可不用问她也知道。因为阿妩是女子。 她喜欢她。 无所畏惧的人突然长出软肋。 不敢问心上人是不是喜欢女子,不敢让她发现自己卑劣扭曲的欲望。在这个礼教盛行的时代,那两个字提起来都讳莫如深。 女子和女子。 何况她眼中的阿妩那样完美,真实、善良、坦诚,似乎一切丑恶都无法在那双眼里留下痕迹。 倾慕阿妩的那个人,是坐拥天下的年轻帝王。而她,只是一个,女人。 她终于无可避免地回想父皇当年说的那句话:若她是个男儿身。她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勇敢地向她诉说自己的恋慕,没有欺瞒,没有辜负,把她想要的一切悉数奉上。 但容与可以把一切掩饰得很好。浓烈的眷恋,隐藏在看向阿妩的每一眼中。 她克制而痛苦,已做好终身没有她的准备。 爱一个人难道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引颈就戮。 直到阿妩突然把视线投向她—— 那双眼似乎在说。 我知道你爱我。试试看,来爱我吧。 你能行吗?你敢吗? 她清晰知道阿妩眼里的调戏,但宛如枯木逢春,力量又流回逐渐枯竭的经脉。 容与想,如果他们都不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那为什么不能握在她的手中。 阿妩在温暖的马车里睡了一觉,醒来便落入一双沉默但深情的眼,是容与,不知道一路上凝视了她多久。 她笑了:“你看。” 抱怨的口吻依然甜蜜:“你一这样看我,就是在说,你很想吻我。” “可以吗?”容与问。 阿妩笑着不说话,只撩起春水荡漾的眼看她。 容与低头,吻了上去。 雪花掀开马车窗帘,溜进她的黑色长发间,悄悄参与这一对有情人的温情。 这一场雪下得很大,落在红墙黛瓦,落进村庄田野。雪是最公平的,人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雪总是该来时就来了。 皇城里有很多人在看这场雪。 去皇陵的路上,安嫔昂起头,呆呆地看着满天雪花,看守陪同的人依旧恭敬,没人催她。恍然间,她看见十几岁的自己还是个小姑娘,趾高气扬,立志以后要当宫里的娘娘,让谁都怕她羡她。 她真想恨。恨不择手段的容与和陆沅芷,恨狼子野心的张廷,恨欺骗她的皇帝和阿妩……满腔的恨意怨毒无比,可要发散时,骤然失了方向。 如果她只是十几岁那个爱做梦的张静安,在雪地上用雪铸宫殿,一切会不会好起来? 绮贵人第一时间选择了出宫,陆沅芷宽和,赐予她许多金银倚靠。她很激动,浴着雪迫不及待地向前奔去—— 宫门口,她那做官平平无奇,运气竟然很好的爹,和她那惯爱唠叨,戒条打人手不留情的娘,并着肩站在一起。 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爹——娘——”绮贵人眼睛都亮了,眼神不复怯懦,乳燕投林,无限眷恋地依偎过去。 下雪天吃糖葫芦,她最爱啦! 陆沅芷也在看这场雪。她仍住在凤仪宫,陆相将乞骸骨带着一家人回乡,兰语被她送出宫,偌大的宫中,她守着一个襁褓里的小皇帝。 她正在签发命令,之前和容与制定好的雪灾预防政策有条不紊地颁布下去,处理政事时她总是很平和,陆沅芷是个温柔的人,她和容与一样,都希望黎民百姓活得再好一点,再轻松一点,包括和她们一样的女子。 细腻的人能从细节发现很多事情。想起出宫前容与和阿妩默契黏糊的眼神,她不由失笑,略微落寞,又有一点羡慕,却没有半点排斥和震惊。 更多的是替她们开心。 自由、爱、拥抱,那些都是光听就觉得温暖的字眼,她希望阿妩和容与都能获得。 至于她,当然也会过得很好。父亲从小教导她要如沅芷澧兰,端庄自持,保持品节,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容腾希望她善解人意、母仪天下,又能在合适的时刻适宜她消失。 他们爱她,前提是默认可以支配她。 幸运地,顺从半辈子,她终于从那个模具里面脱离出来。 陆沅芷,做个君子吧。你会做得很好的。她告诉自己。 她永远不可能像阿妩那样肆意,真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因为知道不能,看向阿妩的眼神总是向往而欣慰,想要阿妩一直这样自由热烈,率性而为,永远不要受到世俗的禁锢。 既然如此,那就守护。 守护所有如阿妩这样明亮的笑容。 雪花洋洋洒洒,为天地披上一层白色画布,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这片大地上的人也一样,每个人走出的路各不相同,都通向自己的命运。 阿妩在暖阁里睡得香甜。两只小猫长大了一些,依然一如既往地黏人,喵喵喵地撒着娇,挤进阿妩的怀里。 容与掀着帘子看着这一幕。 系统悄悄开了上帝视角,把这一刻定格,收藏进系统空间。 它骤然发现,系统面板上,有什么图案若隐若现,就要显现出来。 第31章 沉默的beta 阿妩在这个世界走完了一生。 该怎么去形容这一生呢?妖的生命是很长的,虽然她不太记得那些日子,但人短暂的一生,回味起来竟也觉得很有意思。 容与和陆沅芷书写了她们的历史。 她们并没有如同文官大臣们猜测的那样,在权力争斗中分崩离析,操戈相向,反而牢牢把握着王朝的统治,开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稳安详——小皇帝长大后不甘心地裹挟着支持他的大臣,试图匡扶皇室正统,却被早就准备好的两人轻易镇压,并在他死不瞑目前告诉了他真相——他并没有匡扶正统的资格。 她们当然知道,等属于她们的时代落幕,在史书里会接受怎样的评判。 但那并不重要。回首来时,无愧初心。 当然两人也会理念相左,政治需要平衡,走着走着很容易就忘了初心。 但很幸运,她们的初心就在那里——被岁月钟爱,永远如初见的阿妩。在两人无法互相说服时,阿妩只会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俩。 两人的理智就迅速回来。 人的斗志和朝气是一天天被生活锤平的,很难说脸上和心里的皱纹谁先长出,只是突然有一天变得沉默、疲惫,有一天容与发现自己无法拿起从前的那把大刀,从前身体未曾察觉到的伤痛,在某个动作时突然偷袭。容与抱着她的刀在演武场外待了很久。 那天晚上开始,阿妩偶尔醒来时会发现,容与坐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被深深压抑,痛苦都是隐忍的,阿妩却清晰读出。 系统说:【她最近都是这样。】 阿妩不解:【为什么呢】 系统试图理解:【可能因为老之将至】 老之将至,而她的恋人还年轻,只觉得这一生太短,怕留下深深遗憾。 阿妩捧上容与的脸:“你在害怕什么?” 容与抓住她的手:“你爱我吗?阿妩。” 恋慕阿妩的人太多,惊鸿一顾,叫人余生难忘,容与几十年如一日,不愿失去自己手中的大权,即使到最后小皇帝能够长大,她也不愿卸下权力。无论被多少人诟病,她依然固执。 她害怕,不能失去阿妩。 尽管阿妩一直在她身边。她可以亲吻她、拥抱她,却从未敢笃定,她真正拥有她。 阿妩从未说过一句“爱”。 第32章 她脆弱的样子那么可怜,专注的目光近乎虔诚。 阿妩怜惜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清浅地笑开。 没有回答。 容与开始搜罗能找到的奇珍异宝,寻找一切能博阿妩欢心的东西。如果不是她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必然会走向一个昏君的晚年。 她开始修建皇陵,和历史上的所有皇帝一样,极尽奢华,陈设都是稀世奇珍。陆沅芷和她吵了几架,说她疯了。最终,尽善尽美的皇陵还是修成。 容与在三人里面最先衰败下来,突然之间,像所有生命力瞬间被抽走。 她紧紧拉着阿妩的手,笑容平静而安详,眼里澎湃着大海一样深沉的爱意:“对不起,阿妩。” 我舍不得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怯弱地先走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爬满皱纹的、苍老的手,和依然柔软细腻,洁白如玉的手。 视线眷恋地在阿妩脸上久久流连:这一生,她爱的人,始终都在最美好的模样。 “谢谢你陪我这一生。”她笑着说。 “我爱你。”三个字说得纯净而虔诚。 一旁的陆沅芷无声地掩住泪水,守候的宫人们有人小声啜泣。即使是系统也觉得呼吸发紧。一生太短,诉不够情长。 只有阿妩没有落泪,还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脸颊。 容与温柔地等着她开口。 阿妩说:“下辈子,再来追逐我吧。” 容与的眼里泛起亮光,或许是泪光。 她说:“好。” 她最终没有先葬入她的皇陵。 那些精心准备和搜罗,是她为阿妩准备的最后的守护。 系统说:【存档完成,任务结算。即将脱离世界,宿主是否选择离开。】 【是。】 ———— “砰——”未来科技感十足的白色悬浮飞艇,左侧的舱门突然被人轰出一个大洞。 飞艇的所有者,被称为“帝国天才”的科学家霍尔斯文的脸上面沉如水,皱着眉打开通讯器。 通讯器上,一张桀骜不训的脸痞笑着出现,碧蓝色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挑衅。 霍尔声音冷硬:“阁下请给我一个解释。” 朱利安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出现在轰出的大洞前,随便抓了抓金色的头发,更显出那张数次登上“帝国宝贝”排名的脸帅气逼人——如果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欠揍的话。 他把玩着手上那把粒子枪——毫无疑问,这就是造成事故的罪魁祸首。 在霍尔越发阴沉的目光里,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听说你这次外出探测,带回了好东西,真令人好奇。” “借来看一看。” 几乎在他一开口,霍尔的眉心就重重一跳。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着,可能泄露消息的途径。脸上却只是自然地挑剔,露出他一贯面对这些贵族的轻嗤和不屑。 “我不知阁下何时对科学研究有了兴趣。” 朱利安但笑不语,霍尔知道,他实际上在扫描这艘飞艇。 “不知船上有没有你想要的发现。”霍尔沉声。 他注定没有发现。 “看来是我误会了。”朱利安不介意地笑笑。 “好吧,我道歉。”朱利安耸耸肩,“既然我损坏了你的飞艇,为了赔罪,只能邀请你跟我一起返程咯。”他挑眉,作出热情邀请。 完全不像一个莫名其妙用粒子枪对别人发起袭击的无理家伙。 当然,这是朱利安的一贯作风。他任性的坏脾气跟他那张脸蛋一样远近闻名。 “我会向帝国提出投诉。”帝国天才并不买账。 “放心,放心,我会赔的。”朱利安不在乎地摆摆手。 “那么,跟我走咯,不会你藏着什么东西,所以舍不得跟我走吧。”朱利安调笑。 “如果可以,我是很想离你远一点。”霍尔冷漠。 朱利安哈哈大笑,毫不见外地上前搭住他的肩膀。 霍尔知道,朱利安一定是被谁支使来的。 说实话,他并不意外。 消息的走露是肯定的,即使他第一时间就把在场的人全部控制,防止消息走散,但,这几乎是不可能杜绝的事。 谁能在见到那样的人后,不产生贪婪? 他确定,如果不把人藏起来,只要在帝国露面,精灵必然会引起全帝国的疯狂。 闭上眼,霍尔能够立刻想起初见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的机器上探测到一种强烈的能量波动,有可能来自某种未经发现的神秘物质,显然,如果能够采集,对他们的研究大有裨益。 霍尔让人打出地下的洞,小心地潜入。 才进入,一行人被深深震惊: 这竟然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地下城堡!无数的珍宝熠熠生辉,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心雕琢,古朴的黄金、宝石、玉器……各种珍稀的宝藏随处可见,在幽幽的光线中散发出神秘而迷人的光芒。这样的情景足够让人叹为观止。 然而让一行人屏住呼吸的是之中水晶棺中躺着的那个少女。 她穿着奇特的服饰,增加了她的神秘。雪肤玉貌,樱口琼鼻,满室的光辉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令人不敢置信,倘若她睁开眼,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霍尔情不自禁地向前,顾不上任何危险,局促地俯身,想看得再近一点。 他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从这一刻开始不属于自己。这是危险的,他却顾不上,只是怔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猝不及防地,那双眼睁开,他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风景——比星河还要璀璨的眼眸。 那双眼清透,茫然,充满兴味。 霍尔在水晶棺旁边半跪下来,用此生最温柔的声音说道:“神秘的公主,你好。” 少女愣了几秒,用微哑的声音小声说:“你好。” 巨大的怜惜席卷霍尔全身,他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柔情。在舞会上,无论多少优雅甜美的omega用最娇软甜蜜的嗓音对他说话,都毫无波澜的心湖,此刻激起惊涛骇浪。 他绅士地伸出手,压抑着语言中的颤抖,提出请求:“可以允许我扶你起来吗?” 少女笑:“当然。” 就这样,霍尔获得了此次探测最大的收获——神秘的,美貌的精灵。 他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回了实验室。 精灵是一个可怜的omega。据她所说,她原本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小星球,被星盗所俘,醒来时就见到了他。 哦,听起来真像古老童话里,被巨龙俘走的公主。 而他,则是拯救她的王子。 霍尔几乎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但作为帝国瞩目的天才,他的动向在上层人士之间不是秘密,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不想暴露。 一旦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精灵绝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人。 万般情绪在心头浮动,但表面上,他只是冷淡地跟着朱利安回到首都星,一路上都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朱利安看着霍尔高傲的模样,不爽地舔了舔牙,暗藏的目光里充满审视。 霍尔步伐不变,从容自若。 在他的另一个实验室里,高而瘦削,黑发黑眼的beta女助手端着托盘,用特有的权限卡刷开门,沉默地走进白色的空间。 医疗舱里躺着的少女同样是乌发雪肤,美得像件艺术品。 听到脚步声,她悄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流光溢彩的眼里划过兴味。 第32章 沉默的beta 沉睡的少女睁开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里活了过来。那是最好的画家都无法描摹的惊艳画面。 然而沉静的女beta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放下手里的托盘。 在少女好奇的目光里,女beta缓缓在她面前蹲下,如一团没有气味的空气靠近。这很神奇,这个人的靠近没有侵略性,甚至让你没有感觉。 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是很常开口的生疏。 “打扰了。” 阿妩饶有兴致反问:“为什么打扰?” 女beta没有回答,拉起少女的手臂,拿起医疗器具,盯着那片晶莹的皮肤,没有多余的动作。 针尖刺入,除却一点异物感,并不疼痛。 少女盯着她的动作。 这是一个像白开水般的女人。不是比喻,是一种准确的形容。 她长着这个时代并不常见的黑发黑眸,这昭示着她来自遥远的水蓝星系。长眉入鬓,眉宇疏朗,面部的线条清晰而精致。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眸黑如漆,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绪波动。 少女醒来以后也见到一些人,如果说那些人的色彩清晰明朗如油画,那这个人就是从只有留白和墨色的画卷里走出来的,透着一种这个时代沉默的、冷峻的古意。 但你不会关注到她。因为这个人没有气息,像空气,像白开水,像一个偶然擦肩而过你不会有印象的路人。如果不是这样仔细的打量,甚至很难注意到她出众的长相。 第33章 少女完全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目光。 换个人被这样打量,脸早就烧起来了,或许惶恐,或许受宠若惊。 只有她的手依然很稳,恍如未曾察觉。 少女心不在焉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容与。”她专注地看着粉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管里散发蛊惑气息的色彩,那血液似乎自带着香气,隔绝在介质里,就已经有这样的魅力。 这就是高端omega的诱惑,这样一管小小血液,可以令人趋之若鹜。 容与漠然地完成采集。 少女看着她采集自己的血液,有些兴味地开口。 “你怎么都不说话。” 容与整理好器具,犹豫几秒,放下几只营养液。 “您是否需要进餐。” “噗。”少女在她的服侍下悠悠坐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营养液。 “不想吃这些。” 她好奇地打量着容与,想看她脸上是否会出现多余的情绪。 意料之中的没有。 容与微微欠身:“我会尽快为您准备自然食物。” “带我来的那个人呢。” “霍尔先生有外出研究任务,稍后会回来见您。” 她依然一板一眼如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阿妩缺乏兴致地躺了回去。 “好吧。” 容与为她整理好环境,安静地退了出去。 “喂。”少女叫住了她。 “我叫阿妩。” 令人不敢直视的那双眼看着她,翘起花瓣般的唇瓣,这样说道。 她的声音也像传说中的精灵。 容与在脑海里思考同音字,两个字眼莫名跳出来。她没有反应,再次关上冰冷的大门,退了出去。 房间的左上角,一枚无机质的花朵装饰无声动了动。 阿妩舒舒服服躺了回去。 系统弱弱地发声。 【宿主,这个容与并不是那个容与,她是霍尔的女助手,以贫民身份从帝国大学毕业,因为连续四年蝉联专业第一,成功进入霍尔实验室的,一个非常普通的beta。】 它有点犹豫。 【理论上,她不是上个世界那个容与。】 容与去世后,陆沅芷没多久也去世了,留下的继承人们称呼阿妩为“天女”,向她叩拜,祈求她的垂怜,恳请她留下。 等待时空跳跃需要时间。阿妩觉得烦,在系统的提议下,回到容与为她准备的皇陵。 该说容与真有先见之明,陵墓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到这里照样享受。 但是太无聊啦。 系统说:【时光流速很快,宿主睡一觉,世界穿梭就完成了。】 一觉醒来,人间已是沧海桑田。 但对于宿主来说,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它害怕,宿主仍然记得上个世界那个容与。 阿妩声音轻快:【知道啊。】 系统提着的心骤然放下,cpu高速运转,疯狂地向阿妩塞世界资料。 【宿主,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系统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力图用轻快的语气让宿主开心起来。 【展开说说。】 系统在空间里展示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ppt。 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征服星际,足迹遍布星辰大海。人类的基因、寿命、科技都有了质的飞跃。 【这个世界的人类被信息素划分成三个群体。】 【站在金字塔尖的是alpha和omega。alpha天生具有优越的智商和体魄,是社会中当之无愧的主导者。omega则柔美温和擅长艺术,生出的后代往往能够具有很好的基因,因为脆弱而受到社会的普遍保护。最普通的则是beta,当然,他们构成了社会的大部分群体,平平无奇。】 系统滔滔不绝。 阿妩:【没有男女吗?】 系统:【当然还是有的,所以这个世界一共有六种性别。】 【但是,这里的社会构成远远超过封建时代,更加优越,更加民主,男性和女性具有相同的地位。】 系统隐隐知道宿主不喜欢上个世界的原因,小雀跃地说明。 阿妩嗤笑。 【和上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唯一的区别,只是单纯的生理性别隔阂换成信息素而已。 系统:…… 聪明的统统迅速转移话题。 【这个世界的可攻略者一共有五位。他们都是帝国sss级的alpha,毫无疑问地站在顶端的顶端。其中一位您已经遇到了,就是这个实验室的拥有者霍尔。】 【其余几位分别是帝国太子、帝国元帅、星际最受瞩目的明星,以及玩世不恭踪迹存疑的星际海盗。】 面板上配出对应的人物资料。 五张璀璨夺目的脸气质各异,或温润或桀骜,唯一相通的是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和从容。 阿妩只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移开眼睛。 系统对于宿主做任务的状态早就知晓,但没关系,反正任务对象都会主动靠上来找她的。 想起刚才宿主对容与长久地打量。它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宿主不能再像上个世界一样钻空子了。】 阿妩愿闻其详。 【这个世界的beta是可悲的,荣光属于alpha和omega。beta既没有优秀的体魄,也没有高超的智商,更没有优越的生殖能力,两个beta基本只能生下beta。他们没有被信息素选择,是这个世界不发声的那一部分。】 系统的言下之意是:帝国的权柄牢牢被alpha掌握,像上个世界那样的夺权事件几乎不可能发生。攻略对象的身份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转移。 它胆怯地观察宿主,害怕从她脸上看见一点不开心。 阿妩无所谓地说:【好哦。】 系统提着的心彻底落地,狗腿地给宿主看系统视角。 【宿主您看,您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其余几个人的怀疑,等他们真正见到你,任务很快就会完成了。】 没错,朱利安收到的消息就是系统暗戳戳放出去的,它只是截了一帧宿主被霍尔带走的画面,尚不能看出宿主的正脸,但惊鸿一瞥,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画面上,霍尔正在不耐烦地和朱利安寒暄。 财大气粗的无赖赔偿道歉都十分干脆,却非要拉着霍尔共用午餐,好像他们有多少交情。 霍尔看似温和的青碧色眼眸里满是冷淡,只是旁边举着杯子的人浑然未觉。 “霍尔教授,要是有什么奇妙的研究结果,一定要和我分享啊,不然,我这个人的好奇心很重的。”朱利安把脑袋搁在霍尔肩头,那张引起帝国无数次少女尖叫的脸凑得很近,很遗憾,只能让霍尔厌烦。 “当然。”时常在新闻上出现的天才发言人口吻矜持而冷淡。 “时间不早,我该先回去了,希望阁下日后不要这么莽撞。” 朱利安慵懒地举杯:“如您所愿。” 霍尔转身出了朱利安的这所豪华府邸。 重新换了一艘飞艇,转身之际,他低头无声查看通讯器上的画面。 少女醒了。 视线自动过滤掉画面中沉默寡言的助手,青碧色眼眸里的柔情只属于少女,让他不免为被牵制在这里浪费的时间恼怒。 哦。她真可爱啊。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营养剂那样的东西怎么入口,应该准备一批最好的自然食物,最好是他亲自下厨。 这应该不难——他配置各种药剂得心应手,烹饪自然食物,自然手到擒来。 然后端到精灵面前,亲自喂她,看那双水润的眼里,全心全意地倒影着自己。 这样想,霍尔全身一阵满足的战栗。 面上没有透露分毫,他脚尖未动,敏锐地察觉到暗处监视的视线,自然地命令助手启航,目标是他的实验室。 明面上的那个。 真该死,这些老鼠使他暂时无法拥抱他的公主,为什么不立刻去死。 监视到这一切的系统:…… 阿妩似笑非笑:【等他们见到我,嗯?】 系统怎么会想到霍尔这么谨慎,防假想情敌防得这么死。 它慌乱地转移话题:【这其实是一种雄竞。】进入星际时代,它也学会了一些时髦词汇。 【宿主你看,进度条已经涨啦。】 其实是无人注意的地方,霍尔手速很快地给老实忠诚的沉默女助手发去消息,让她认真为阿妩准备一桌佳肴,满足阿妩的一切需要,并暂时给予她相应权限。 于是一会儿后,阿妩又见到了端着盘子的沉默女助手。 第33章 沉默的beta 要不是听到过她讲话,阿妩会怀疑她是个哑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进出都像空气,如果蒙上眼睛,大概率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她摆上了几道自然食物。 阿妩大概看了一眼,和她上个世界见过的食物不大相同,大概这个世界的动植物也发生演变。 第34章 很清淡的菜色,遵循营养学配比,看上去不难吃。 阿妩瞥一眼她。 家用机器人布置好纯白色餐桌,容与安静地摆好用餐器具,走过来把阿妩抱起,在餐桌前坐好。 “请您慢用。” 她后退一步,就要隐匿消失。 “等等。”阿妩打断。 坐在水晶灯下的少女像个女王,很自然地吩咐:“给我布菜。”举手投足透露出她的尊崇地位。 这是一个在星际语系里很少使用的词汇,容与反应过来,无声上前,顺从地给她按照蔬菜-蛋白质的顺序添菜。 阿妩:“这是什么菜。” 容与皱眉,似乎在思考,几秒后,终于吝啬地轻启薄唇。 “星星菜,生长在月星,生长期通常在3-4个月,具有丰富的维生素……”她没有感情地念出了一串食物说明,听起来就像个机器人。 “停。”阿妩不想听了。 话音刚落,容与恰好闭嘴。 阿妩已经不再看菜,转而用打量外星人的目光把容与上下分析一遍,认真思考的模样煞是可爱。 容与不看她,任由她打量。 “你是机器人吗?”阿妩问。 “不是。” 多一句都没有了。 “噗嗤。” 阿妩笑了。 容与感到淡淡困惑,面上仍没有表现出。 一只柔弱的小手搭到她的肩膀上。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亲昵而可爱。任何人都不会讨厌这种触感,就像人类总是喜欢幼崽、毛绒这一类事物。有一种心脏被浅浅挠了一下的酥麻感。奇特。和容与在实验室里打交道的任何感觉都不同。 她下意识想竖起防备,被强大的控制本能压下去。 那颗精巧的头颅靠了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如果容与是个alpha,她一定能闻到来自美好omega身上梦幻的香味。可惜她想象不到。 你很难想象上帝是如何在她小小的脸上作画,才使那张脸难以用任何语言描述万分之一的美丽。容与见识过这种美丽,尤其是当她睁开眼睛时。 那双眼睛此刻就好奇地看着她,像一把小刷子,心脏的酥麻感轻微又难以让人忽视。 始作俑者凑得离容与很近,她总是好奇而又肆意妄为,偏偏又有为所欲为的资本。 容与听见她说:“你怎么不敢看我?” 口吻像沾满蜂蜜的陷阱,充满了诱惑。 容与只看见她小巧的唇一张一合,弯气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用一种很作弊的口吻“嗯”了一声,尾音上翘,意味悠长,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她就那样用眼睛盯着容与,等待着她的回应。 被视线定住的女beta脊背挺直,穿着实验室最常规的白大褂,嘴唇微微抿住,很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从她绷直的每一个细节,可以看出她古井无波的个性。 阿妩灼热的视线似乎要把她盯穿。 她终于愿意看阿妩了。 年轻beta的视线平静地移了过来,落在阿妩的脸上。 平和的视线像一道风。 “我在看你。”她说。 两人默默地对视。 “噗——”阿妩笑了出来。 笑容惊艳了整片空白空间。 “你这人,真有趣。”阿妩说。 在容与目前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过她。 容与拿起筷子,继续为她布菜:“请用餐吧。” 阿妩心情颇好,很给面子地吃了一点。 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能够看出她的生长环境。如同霍尔猜测,阿妩是某个不知名国度的神秘公主,这一点确实很难让人怀疑。不仅是满地下城堡的奇珍异宝。阿妩太过安然自若,要求他人理所应当。 ↑甚至经过上个世界皇室的养尊处优以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用餐完毕,她又跟容与要娱乐设备,容与给她一台光脑,简单给她介绍完,继续神隐。 有点像养了一个神秘管家。 阿妩噙着笑意打开光脑,信手划到娱乐频道。 系统在她和容与互动时安静如鸡,此刻终于忍不住上线。 【宿主,你刚才是在撩那个beta吗?】 尽管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得很顺利,系统仍然没忘记任务偏离的最开始,不免有些惊弓之鸟。它甚至不敢直接说容与的名字。 【如果你更喜欢生理女性,其实帝国有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女……】 系统已经在筛查帝国符合攻略条件的女性。底线就是这样一降再降,但是容与真的不行,beta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未来的。 阿妩静静听着系统可爱的发言,笑得纯洁:【撩她?我可没有呀。】 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我有在撩谁吗?】 系统违背着良心:【宿主没有。】 【统统果然明察秋毫。】 系统马上就被哄好了,数据流竟然有点害羞的感觉,结结巴巴道。 【容与正在分析你的血液,即将获得报告,需不需要我干涉一下结果。】 阿妩不甚在意。 【分析我的血液干什么?】 【霍尔怀疑宿主的身份,试图通过详细的细胞分析,掌握您的状况。】 系统变得更加认真:【容与在你的血液里分离出一种成分,可以长久保持细胞的活力、给予细胞增益。】 即使在人均寿命已经达到近三百岁的星际,这一句话背后蕴含的内容也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永生、变强,这是写在人类基因里,一直被追逐的目标。 阿妩的血液能有这些成分并不奇怪——她是妖啊。再加上被天道厚爱,即使是外来人,也没有遭到什么世界排斥。 系统担心道:【我现在就干扰检测结果吧。】 【不用,统统。】阿妩云淡风轻。 系统:【啊?】 阿妩玩着手指:【你不好奇吗?】 这些人会怎么做呢。想想就很有意思。 系统:我常因为思想过于正经而与宿主格格不入。 【虽然我很担心,但是我听宿主的。】想了一会儿后,系统正经地回答。 阿妩的心里一软,指尖动了动。 【你要是有实体的话,我一定要rua一rua你。】 【乖统统。】 【有你在后面保驾护航,我才可以这么自由呀。】 阿妩很少放软嗓音这么说话,声音又柔又软,像陷在棉花糖里面。 系统感觉宿主在说谎,就算没有实体,它已经被宿主的嗓音融化了,从头到尾都被人摸了一遍,软乎乎,醉醺醺。 它羞涩地犹豫道: 【其实这个世界,我好像可以把意识传到到实物里面……】 它略微有些羞赧,其实它早就想到了,但好像也没有必要。可是宿主刚刚说,她也想rua实体的它诶。 果然,宿主兴奋起来。 【真的吗?】 【那你选一个喜欢的壳子。】 阿妩已经打开这个世界的购物网站。 系统马上贴了上去,认真地和宿主讨论起各种炫酷外形,完全忘记了前面在聊什么话题。 实验室里,容与正在等待报告结果。 结果顺利显示出来。 容与习惯性梳理结果。她做事沉默利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墨色眼眸专注的模样莫名令人心静。 但专注的目光很快有了剧烈的波动,凝聚在结果某一处,似乎要将结果烫出一个洞来。 她看了很久。 直到通讯器响起来,容与接起。 霍尔英俊的脸庞显现,神色略微有些关心。 “怎么。是精灵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他有些焦急,不确定是什么内容,才会让他几乎面瘫的助手露出这样的神态。 他紧跟着果断决策:“把结果传一份给我。” “好。”沉默的女助手如是说。 她通过特殊的加密途径将结果传给霍尔。 霍尔迫不及待地打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犹豫。 上帝保佑!精灵果然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 她既可爱又神秘。霍尔一开始想得到她的爱情,现在想到的,除了对甜蜜的憧憬。还有他的研究能够开启的人类未来的大门。 哦天呐,他简直想要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到精灵身边,用力地拥抱她,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当然,更重要的事情出现了。他绝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晓精灵的存在,一旦消息泄露,无论出于什么考量,那些鬣狗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扑上去。 必须再做一些其他布置。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同时不忘向忠诚的女助手发去消息。 【做得很好,继续深入分析,结果随时同步给我。】 【照顾好精灵的衣食住行,一切以她的吩咐为最先。】 系统这边的宠爱值又很吝啬地往上咕涌了一点。 第35章 任何时候都不忘搞事业的系统开心道:【宿主,攻略目标又在自我攻略啦,他在想你呢。】 阿妩不走心地笑笑。 【是啊,他在想我。】 真好奇,这个世界能有多好玩儿呢?她真的很期待。 第34章 沉默的beta 霍尔直到三天后才找到一个机会,正常地回到实验室。 这实属无奈,因为在他这个位置,总是有很多人盯着。他又不幸露出了端倪。 霍尔深谙绅士风度,至少,出现在阿妩面前的男人,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星际时代人类的基因长足进步,基本已经淘汰丑人,作为alpha中的佼佼者,霍尔更是将颜值发挥到极致。 英俊的alpha穿一件剪裁得宜的西装,显得他一米九的身高长身玉立,优雅而不魁梧。灰棕色短发,肤白,眼睛狭长,青碧色的眼眸完全符合他的气质。嘴角淡然的微笑冲淡了他的疏离。 这是一个睿智强大的男人。 他怀抱一束热烈的月华玫瑰走进来,狭长的眼眸只能看见阿妩,直奔她而来。 “下午好,我的精灵。”他使用了一个优雅的星际语词汇,低沉性感的声音犹如某种韵味深长的古朴乐器,令人稳之耳醉。 他在阿妩面前半蹲下,把花放到她的旁边,抬头仰望她,问候道:“这几日过得好吗?” 一个风度翩翩无可挑剔的尊贵alpha,没有谁能忍住在他的目光下不动心。 阿妩动动鼻尖,轻轻嗅闻。 霍尔有些紧张。是的,在刚才,他不小心泄露出了一点点信息素,这实在非常不符合礼仪,然而无论做多少心理准备,在见到阿妩那一秒,仍然不可避免地荡漾。 他连忙收敛,柔声说:“抱歉,是我的疏忽。” 阿妩没太明白,不过这并不重要。 她冷淡地扫霍尔一眼。 “你把我带回来,就是把我关在这里吗?” 陈述的口气,没有多余怪罪。 让精灵蹙眉都是自己的罪过。霍尔立刻发自内心地忏悔起来。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他把手搭在阿妩的椅子边沿,虔诚地仰起脸,任由阿妩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抱歉,是我的错,但我很想保护你。” 他是那样深情,很难有人在这张脸这样的表情下冷起心肠。 阿妩却没有被迷惑,直击本质,声音甚至有些困惑。 “保护我的方式就是把我关在这里吗?” 霍尔青碧色的眼眸略微幽深。 “并不是关在这里,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霍尔试探地执起阿妩的手,没有遭到拒绝。 他低下头颅,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地宫那一眼,我就已经任由你驱使了。”骑士心甘情愿低下头颅,卑微地期待着主人的垂怜。 阿妩眉眼弯弯:“好啊。” 霍尔只觉被春风一吻,疲惫全无,唇角勾起一道眷恋的笑意。 他想讨好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除了月星人经常用来定情的月华玫瑰,他还带回了大颗的稀有宝石,最新科技做成的华美时装。 都是时下omega讨论最多的流行,任何一样,都能引起大批omega的追捧。 但这些捧到阿妩面前,她的反应却很平淡,乏善可陈地翻了翻,说了一句谢谢,就放着不动。 霍尔第一次这样讨好一个女人,阿妩的反应,不免让他沮丧。 但转念再想地下城堡那些稀世奇珍,又觉得这很正常。 “精灵,我真好奇,你来自一个怎样的地方。” 霍尔回来,用餐的地方自然改变,此时此刻他们在一张长桌的两面,银质烛台里摇曳烛光——这是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却莫名增加了暧昧的氛围,和满桌的自然食物相得益彰。 这对星际人来说算是一种效率的浪费。但烛光下的阿妩更加美丽动人,她坐在那里,你就觉得一切顺理成章。 霍尔想,她一定来自上帝深深钟爱的岛屿。无论是这样的外表,还是令人渴慕的基因。 阿妩把一勺很像牛肉的东西放到嘴里,默默咀嚼,奶香味满溢口腔,姑且满意地咽了下去。 “你可以叫我阿妩。” 精灵听起来就怪怪的。她不喜欢。 霍尔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阿妩。” “如果你愿意,或许晚餐结束后,我们可以出去走走。”他眼含笑意发出邀请,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往往很难拒绝。 阿妩疑问:“出去?” 霍尔点头,透出一种自信:“当然。” “好啊。” 阿妩大方地接受邀约。 一团冷空气走近——容与端着例行的托盘走进来,打断两人的就餐,她沉默着,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阿妩看向霍尔,口吻天真:“这是做什么。” 被这样单纯的目光注视,霍尔拿着刀叉的手默默收紧,眼里依然毫无阴霾。 “为你做一些常规的身体检查。” “我担心你沉睡期间,身体受到影响。” 霍尔的解释诚恳而充满关切。 阿妩:“哦。” 她乖乖伸出手,任由容与采集她的血液。 容与做事时总是那么专注,没有看他们。霍尔和阿妩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看向汩汩流动的血液,那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手心烫烫的。 那是尾指上的一个小戒指,那是系统暂时选择的栖息之地。它绝不承认是因为想被宿主蜷缩手指时握在手心。 系统很担心:【宿主,你的血液被分成三管,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 【真的不需要我干涉结果吗?】 柔软的小指头摸了摸它,温软的触觉让它格外留恋。 【放心,乖统统,不用。】 系统又缩了回去。 霍尔果然言出必行,在晚饭后带阿妩出去散步。 这片天空有醉人的晚霞,未必是真的,计算模拟也并非没有可能。 系统解答了霍尔为何敢带着她出来大方散步。 【这个实验室是流动的,现在你们变换到了一个边缘星球】 这倒有意思了。研究环境很隐蔽呢。 容与仍然穿着白大褂跟在他们身后。 阿妩多看了她两眼,立刻被霍尔发现了。 他丝毫没有感到不悦,如果那是一个alpha,他肯定会感到冒犯。但那毕竟是一个beta。 “好奇吗?我的助手。”霍尔笑着开口。 阿妩不否认:“是一个beta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话题,在一起散步,总要聊些什么。 “容与是我很看好的一个学生。”提及自己的事业,霍尔是骄傲的。 “帝国大学每年最优秀的毕业生都希望能进我的实验室,但很遗憾,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能教他们些什么。” “但容与很特别,她是一个很能自我管理的人。就像beta群体一样,平凡、冷静、温吞,但他们擅长把很简单的事情做好。” 他们丝毫不介意谈话的声音被容与听到。 霍尔侃侃而谈:“很多人认为alpha和omega才被神眷恋,相比之下,beta默默无闻。但其实beta群体情绪稳定,勤勉认真,最重要的是不会受到信息素的支配。” 阿妩加入讨论:“但他们因此也错失了基因的祝福呀。” 霍尔笑了:“嗯,当然,相比之下,alpha和omega有更多优势。” “但基因的本能,也许并不是无法战胜的。” 霍尔望向远方,意味深长。 “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晚霞,人类可以认识自然,并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自然。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密码。” “只要找到那个密码。”他呢喃道。 在某一刻,这位帝国的天才也许暴露了自己的偏执,但这一切只是转瞬即逝。 他的视线从天边绝美的晚霞移到阿妩脸上。 青碧色的眼眸在此刻那么缱绻,柔情万分。 “我追求科学,但有时我不得不赞美上帝。” “他让我遇到了你,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或许你会觉得唐突,但我仍然想说……”温柔的嗓音不疾不徐,那双眼里显现出些许迫切,有一些话语连同真心,即将跳出来。 “阿妩,我,其实——” 阿妩等他说完,平静的反应给了他鼓励。 “砰——” 巨大的声响。 晚霞被淹没了,一切笼罩在看不清的雾中,伴随某种让人忍不住流泪的气味。 霍尔意识到,有人袭击了这里。 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强自镇定下来,拿出怀里的驱逐剂,寻思散开,同时伸手去握阿芜的手腕。 “别害怕——” 握了个空。 霍尔在雾中茫然。 阿妩呢? 他的精灵正在这里听他的告白,也许会答应,只是顷刻之间,人去了哪里? 第36章 霍尔脸色铁青。 此时,阿妩已经被掳到一搜飞船上。 雾气让她紧闭着眼,眼眶生理性湿润。 一张温热带着香气的帕子覆到她的眼上,伴随着夹杂明显笑意的声音。 “让我看看,我这一趟的意外之喜是什么?” 轻轻擦拭完眼角,那双大手把帕子拿起,仿佛慢动作画面,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缓缓睁开…… 像亲眼看着世界在你面前一点点明亮起来。 “你是谁?”肆意妄为的人毛头小子一样地发问。 “你又是谁?”阿妩并不买账,反问。 她松了松手腕,对于这种不分青红皂白,裹挟自己的人没什么好感。 她不屑地偏头看了一眼。 嗯?地上那个beta,原来也被一起带过来了啊。 阿妩笑起来。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面前的神经病这样说。 第35章 沉默的beta 看见阿妩明显不想搭理神经病的样子,墨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随手拉来一张椅子让阿妩坐下,手撑在椅背上,整个人像一条身强体壮的狼,以上身弓起的姿势把阿妩束缚在一个小角落里,毫不收敛的气息扑面而来,空间压迫感让人很难心无波澜地直视他。 “非常抱歉,尊敬的小姐。你实在让人一见倾心。”性感的嗓音夹杂浓密的笑意,拼命释放浓烈的荷尔蒙。 鹰隼般的眼睛将阿妩彻底攫住,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阿妩的反应。 阿妩皱眉,往后仰头,语气直白:“离我远一点,你看起来很臭。” 墨城的笑容僵住了。 阿妩盯着他那一大把胡子,目光不言而喻。 墨城:…… 坦白说,他看起来是有点落魄,男人高而壮,浑身的毛发都很浓密:眉毛、胡子。灰棕色眼看起来很精明,古铜色的皮肤,脸上带着细碎的伤痕。 阿妩做出这样的论断合情合理。 她也猜到了这位男主角是谁:系统口中那位玩世不恭的星际海盗。 少女嫌弃地皱着小鼻子的画面,看起来像一只傲娇的猫。 墨城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亲爱的小姐,你不明白,这是男人味的象征。” 阿妩面无表情:“你看起来不像很有礼貌的男人,莫名其妙就把我带到这里来。” 墨城的笑声更加爽朗,看着阿妩的目光愉悦,像在看天真的小孩。他随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阿妩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墨城,一名海盗,如你所见,星船在手,四海为家。” “海盗?” “哈哈哈,”墨城魔法般变出一朵火红色的星光玫瑰,递到阿妩面前,阿妩伸手接过,摆弄两下。 “像你这样的温室花朵很难想象,但我向你保证,跟着我,我会让你见识更广阔刺激的世界,前所未有。”他的语言极具有感染力,如同他的性格,奔放不羁。 阿妩把手里的玫瑰随手丢出去:“跟着你?你不打算放我回去咯?” 墨城丝毫不恼,顺手接过玫瑰,拿在手里把玩,纵容地看着阿妩。 “当然,回去有什么意思,一个晚霞都要人造的地方。” “我会带你去宇宙的尽头,星光月华,凶兽、战争,你能想象的一切。”他的眼眸里闪过狂热。 阿妩漫不经心往后靠:“我现在相信你是个海盗了。” “哈哈哈哈哈……”墨城愉悦地说,“海盗的通病。” “看到你这样举世无双的珍宝,没人能忍住不珍藏。” 他边说着边靠近,那双掌控一切的目光,带着浓重的不容拒绝。 阿妩把他推开,言简意赅:“臭。” “亲爱的小姐,你要习惯。”墨城笑着眨眨眼。 阿妩偏过头,用行为表明自己的态度。 墨城皱了皱眉,为面前这娇气的小猫,做什么都让人无法拒绝。 他捋了捋胡子:“哦,这可难办了。” “不过这事稍后再说。”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墨城贴在她的耳边问。 阿妩吝啬地吐出两个字。 “阿妩。” 墨城留恋地在唇边滚了一遍这两个字,只是从舌尖滚过,竟然尝到甜蜜。 “阿妩。真好听的名字。” “和我很相配。”凶狠的海盗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我们是霍尔先生的人,奉劝阁下,最好尽快将我们送回首都星。”空间里突然插入一道沉静的声音。 墨城吓了一跳,目光顺着看过去,而后咋舌。 “以为是谁,原来是一个附带品。” “让我看看,一个,小……beta。” “难怪我丝毫没感觉,小beta,你的存在感真弱。”墨城嘲笑。 “霍尔,原来是他,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任凭他,还不配私藏这样的珍宝。”他无情嗤笑。 坐在地上的容与恍若未闻,面无表情,脊背挺得很直,竟然丝毫也不显得狼狈。 墨城看向阿妩,提议:“不如,我们把她扔下去,还给那个、霍什么。” 阿妩拒绝:“不行。她是照顾我衣食起居的人。” “你这小破船上什么都没有,还想把我的人扔掉?” 墨城耸耸肩表示投降。 “ok,好,那我们就把她留下。” “但你要说我这小破船上什么都没有,我可不同意。”言语间,他按下一个按钮,面前空间一道墙凭空降下,露出豁然开朗的大厅,忙碌有序的人群各自抱着东西穿梭,看见门降下,下意识看向这边。 他们可真奇怪,什么形态都有,除却人形,有人甚至还保存着兽类的一部分特征。阿妩一眼看见一个兔耳娘,还有一个长着某种爬行动物尾巴的男人。 懵懂看过去的少女让所有人一眼万年,有人停下脚步。 天呐,那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omgea。 墨城笑着睨过去,无声的威压在空气中扩散,看向三人的目光一下少了。 墨城收回目光,对阿妩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阿妩。” 最后两个字完全是从他唇间捻出来。 阿妩仰起下巴,不客气地使唤:“带我和我的仆人去休息。” 仆人指的当然是容与。 墨城有些面对小动物的无奈,连连道:“好吧,好吧。” 他招手喊来别人。 被喊到的人就是阿妩看见那个兔耳娘。两只大耳朵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却丝毫不影响她胸肌健硕,浑身被流畅的肌肉覆盖,两条长腿一看就能跳很远的样子,弹性十足。 阿妩盯着她的小背心,想看看那下面是不八块腹肌。 被绝美omgea这样的目光盯着,兔耳兽人七月感觉脊背发麻,两只耳朵默默红温。她手足无措,眼光乱动,就是不敢看向阿妩。 “老大,一个适合omgea居住的房间,你知道,我们这艘船,可是从来没有——” 在墨城看似温和的注视下,她乖巧闭上嘴巴。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不一会儿,就传来几个人被要求搬出房间,清扫卫生,因为动作太慢被七月痛扁的声音。 这动静真明显,实在是很难忽略。 墨城摸着唇,很无奈的样子:“你知道。有时候给这样一群人当老大,也很让人头痛。” “噗。”阿妩笑了。 墨城近乎沉迷地欣赏着这一幕。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阿妩心情颇好:“不笑就不好看吗?” 小omega竟然和他开玩笑! 墨城惊喜道:“不。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珍宝都好看。” 海盗一生都在寻找宝藏,惊险,刺激。可遇见阿妩,他才知道,什么是这一生再难寻见的美丽。 ———— 对别人来说,失去这一生难寻的美丽,何尝不是在心上剜走一块肉。 霍尔几乎疯狂。 事后他才发现自己忠心的助手也跟着阿妩一起消失,这是一件好事,容与忠诚能干,一定会保护阿妩。 令人懊恼的是,掳走阿妩的人到底是谁。 探查追踪的人都是一群废物,什么有效消息也没有带回来。 对方悄无声息就突破他的防护,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掳走。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不说阿妩对他有多么重要。 霍尔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朱利安。 他在通讯器里试探。 “阁下在忙些什么?” 朱利安好奇:“倒是不忙,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和我分享吗?”他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霍尔流露出几分真的苦涩:“很不幸,实验遇到了问题。” “那倒是不要紧,反正你总有办法,不是吗?”朱利安舔了舔虎牙。 “是啊,总有办法。” 第37章 他严谨地措词:“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去袭击我的飞船。” “哦,我已经跟你说了,那真的是一个误会,除非你的飞船上真的有秘不示人的珍宝,对吗?”金发的“帝国宝贝”笑眯眯地解释。 “好罢,是我误会了。”霍尔笑着挂断通讯,斯文俊秀的脸瞬间恢复冷漠。 朱利安参加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他派去监控的人手没有发现异常。 那还能是谁? 对方做得太迅速干净,他一时竟然查不到线索。 可阿妩走丢的每一秒都让他心如刀绞,因为只有他知道,阿妩身上怀抱着怎样的重宝:容貌、基因……他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每一秒,阿妩在经历什么。 手指焦灼地在桌案上敲击,霍尔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他的能力,无法守住阿妩,甚至可能根本找不到她。 难道真的要。 他重重拧眉,指甲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思忖很久之后,他终于还是拨通那个电话。 “我有点事找你聊聊,相信你会感兴趣。” ———— 失去霍尔的每一秒,阿妩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墨城的海盗团做事很麻利,当晚,阿妩就得到了她的豪华伤眼专属寝宫。 说是寝宫,是因为真的很大——几乎打通一整片空间,周围所有可能影响阿妩的人都被清走。 说是伤眼——这群人对omgea到底有什么误解。 入目就是大片的浅粉。软绵可爱的超大号公主床,挂上层层蕾丝纱幔,铺满床的玩偶,甜得腻人的香味、厚厚的可以把阿妩整只脚埋进去的柔软地毯、尖锐地方全部包好、挂满衣帽间的各种古典礼服…… 光是铺天盖地的粉色就能让人眼瞎。 墨城却非常满意,向阿妩行了一个绅士礼。 “亲爱的阿妩,今晚好好休息。”大胡子下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阿妩不想笑,她迈进房间,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跟着变粉了。 转过眼,旁边那个beta在整理什么。 “你在干什么?” beta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的仆人在为你整理衣物和床铺。” 第36章 沉默的beta 阿妩歪着脑袋:“你挺随遇而安的。” 容与低头继续整理,不说话。 阿妩在旁边毛绒绒的超大兔子形仿真沙发上坐下,整个人满满地陷进去,小小一个,被兔子抱满怀。 她惬意地伸了伸腿,颐指气使地命令她的仆人。 “我想泡花瓣澡。” “泡泡浴。” “还有,现在,给我脱鞋哦。” “我的、小、仆、人。”阿妩一字一句地说道,牢牢盯着容与。 她眨巴着似有星河流动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刁蛮。 容与心里有些好笑。她能理解阿妩的行为动机,可阿妩不知道,真正刁蛮的人可不是她这样的。 容与出身在边缘星系,一年也见不到几个alpha和omega。她曾经抱着从郊外翻找出来的电子垃圾,试图回去改造利用。小心贴着街巷走时,大楼突然被一艘横冲直撞的星船袭击,她被余波冲击,飞出去,血液当即顺着额头流下来。 星船下来两个上等人。容与低着头,没看清,眼帘里只露出一双洁白的,有着繁复花纹,在光线不同角度呈现出不同图案的鞋子,包裹着白皙如玉,细腻如牛奶的脚。 她没多看,这样的鞋子,不会出现在她们的城市。 “喂——”一只脚像扒拉死狗一样踢了踢她,“贱民,你眼睛在看哪里?”年轻贵族刁蛮令人生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与没动。对付上流人的经验是,你最好像根无趣的木头。 鞋子主人柔柔的声音响起,绵软像云朵,撒娇着抱怨:“都叫你不要乱开啦,看,都撞到别人了。” “一个beta贱民而已,这个城市的规划也太差劲。”对方不屑地嗤笑。 “你看她都流血了,给人家赔偿啦。” 几张大额的星际币漫不经心地洒落在容与面前。 她能感觉立刻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艳羡、嫉恨,想为什么被撞的不是自己,只是流一点血而已,去可以获得那么多钱财。可惜beta这个群体习惯性沉默,就连嫉恨的注视,也格外隐忍,不愿被人注意到。 那道女声说:“对不起啦。” “一个beta也配你道歉——”男声不满。 “好啦好啦,回去了。” 两人推搡着离开,至始至终,容与都没有抬头看他们的脸,她从怀里掏出手帕,面无表情地把额头上的血迹抹去,捡起地上的那几张钱,以及被撞得散落一地的电子垃圾,支起腿慢慢回家,全程没有引起他人的关注。 就如同有人说,底层beta像兔子,极其擅长无声忍痛。 思绪很快地在脑海里闪过,容与拿过旁边的拖鞋,慢慢走到阿妩面前,蹲下,拿起她的脚。 “冒犯了。” 那只脚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可爱。小巧顽皮,不安分地动了动。脚腕细白,给人一种必须非常小心,唯恐不小心捏碎了的感觉。 容与给她除掉脚上的鞋,轻轻握着脚腕,就要放到相对宽大的拖鞋里。 猝不及防,那只脚突然落在她的膝盖上,微凉弹性的触觉,足弓小巧,隔着单薄的衣衫,触感是那么明显。 阿妩有些愣住。 她迅速的把脚拿起来,伸进拖鞋里,不耐烦地赶人。 “不用你了,快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要很多花瓣。” 容与沉默起身,向浴室的方向走去,即使这些事机器人一秒就能解决,她也依然亲力亲为。 阿妩在发呆。 尾指上的戒指闪烁一道银光,系统弱弱地在意识里出声。 【宿主,这是另一个世界了。】 它知道阿妩刚才为何发愣,因为她做了一个和上辈子的容与玩闹时会做的动作,只差没有故意把铜盆里的水珠撩起,浸湿容与的膝盖。 不知为何,系统有些忧心忡忡。 明明这个世界的任务很顺利,已经接触到两个攻略目标,第三个也在卷进来的路上,无论是他们对宿主的关心,还是过程中的雄竞,攻略值都在稳步前进。 但它依然觉得不安。 莫非系统也有第六感? 阿妩的情绪整理得很快,已然恢复一贯的漫不经心。 【放心啦,统统,我知道。】 【我看起来像留恋旧情吗?】 系统想了想。 即使是上个世界,容与离开前,依然没有等到宿主那句我爱你。 对哦,宿主是妖呀。 系统马上就放心了。 【宿主放心,这个世界的任务很好做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嗯嗯。】阿妩笑着点头。 容与的动作很快,甚至不用出去找花瓣,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散布着各种鲜花,装潢可谓集可爱浪漫于一体,也不知道墨城一个海盗头子搜罗这些有什么用。 她克制着自己不去听那边的动静。 暗香浮动,纤手轻拨,水珠撩动,涟涟水声悠悠传来。 beta闻不见信息素,可花香在空气中不知疲惫地做分子运动,争先恐后钻进她的鼻尖,顺着呼吸道,进入五脏六腑。 容与坐在那里,垂下眼帘,不知想些什么。 墨城走之前很想把容与随便塞进某个角落,随便打发眼不见心不烦,在阿妩的要求下,还是让她跟着。不过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容与的床在外间,简直只能算一块硬床板,行军睡的睡眠舱都比这舒适百倍。 她盘腿坐在床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阿妩洗完澡出来也乐了:“你是个机器人吗?” 她随口调笑。 容与缓缓偏头,机械转头的样子更像机器人了。 阿妩笑了出来,笑容粲然明媚。 刚洗完澡的她看起来像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星际时代,为了最大化提高效率,浴室都提供了最完善的自动化设备,阿妩泡完澡,洗香香,吹干头发,踩着柔软的毛绒拖鞋,周围萦绕的,除却她自己的香味,便是花瓣和香氛。 容与的鼻子很敏锐地分辨着空气的各种组成部分,那些常规的气味在阿妩身上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很协调,也许其间有阿妩的信息素气味,但生理构造让她没法闻出来。 她看得有点久,眼眶里两丸黝黑眼珠颜色显得更深。 被打量的人不觉得冒犯:她生来就习惯大大方方地接受所有人或爱慕或痴缠的目光,妖深知她自己的美丽。 阿妩走过来,随意地准备在床边坐下。一只手眼疾手快地递过去一直枕头,在她身下垫住。 床板这样的硬度,显然不适应那样娇嫩的皮肤。 阿妩伸出手在床板上一按,就知道容与的用意。 她眉眼弯弯,赞许道:“你很周到,仆人女士。” 第38章 容与抿唇:“我会保护你。” 阿妩好奇:“因为霍尔的命令吗?” 仿佛会说话的眼眸眨一眨:“我很好奇。” 容与没有正面回答:“霍尔先生现在应该在想办法。” “这样啊。”面前香香软软的小omega轻轻说,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或者担忧,即使是落在星际海盗手里。 “没关系,反正谁舍得伤害我呢。”omega这样说。 确实,有谁舍得伤害这样一个omega?只怕她只是眉头皱一皱,全帝国的alpha都愿意为她鞍前马后。 容与静静凝视着她近乎天真的面孔,心里的念头不为人知。 “倒是你,”阿妩话锋一转,“现在你可需要我保护呢,好好干哦,小仆人。” omega矜持地扬起下巴,口吻里的小得意令人只觉可爱。 她指使仆人给自己铺床去了。 家政机器人窝窝囊囊蹲在角落不敢吭声。 换了个地方,阿妩的睡眠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外间的床边,容与保持着坐姿,置身在一片黑暗里。 她在心里计算,霍尔能不能找到墨城的蛛丝马迹,如果不能,他会找谁,脑海里出现一个人选。找到这个人的代价又是什么。 推演时,脑海里突然出现阿妩骄矜的那一句。 “现在你可需要我保护呢。” 第一次有人对容与说这样的话。 可是小omgea,你知道这群上流alpha,能做出什么事吗?狼子野心,有时候很可怕。 天真的omega真的能保护好自己吗。 她在嘴里无声呢喃。 另一边。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亚瑟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冷漠地抬眼,听前来谈判的霍尔说出他的代价。 “帮我找到她,接下来我的几项研究成果,都会最先和军方合作。” 亚瑟兴趣乏乏,正要启唇。 霍尔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亚瑟的视线落在照片上,下一秒,瞳孔定住。 那是一张少女坐在花丛里,眉眼含笑看过来的照片,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一眼难忘。 霍尔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微笑,这样的反应他早有预料,若非不得已,他绝不可能暴露。好在最大的底牌他还一直掐在手里。 两分钟后,下属收到亚瑟调遣舰队的命令。 ———— 房间里,容与掐指盘算。 没有绝对严密的消息。越来越多人知道阿妩的存在,她身上的秘密迟早也会暴露。 正想着,她忽然察觉,房间里的温度隐隐上升。 智能控温设备正常,她集中注意力,找到了热源,夹杂着几声微不可闻的嘤咛。 容与的目光凝固住了。 第37章 沉默的beta 柔软的唇瓣无意识翕动。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置身于一片温水中,水波荡漾,缓慢升温,意识被挤占得一点不剩,黏黏糊糊,脸颊发烫,仿佛微醺的状态。 尾指上的戒指发烫,系统在预警。 【宿主,不好,你好像快进入发///情期了。】 阿妩迷糊从从唇间溢出一个“嗯?” 【你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受到影响,会随之发出一些改变。】 系统自责不已:【抱歉,宿主,我应该提前预警的。】 【现在让容与去给你找抑制剂,墨城他们肯定有。】 但它的声音充满不确定,这艘飞船上都是alpha,有没有抑制剂不清楚,一旦信息素扩散,必然会造成很糟糕的后果。 阿妩脸色酡红,意识被蒸煮,跟着说了一句:“容与?” 其实是在回应系统的话,无意识从口中说出,却引发了黑暗中那人的误会。 一只冰凉的手贴了上来,肌肤接触,立刻帮阿妩传导了过高的温度,她遵循本能贴过去,柔嫩的脸蛋小猫一样蹭了蹭,靠得更近,用行动来表明她的渴望。 容与蹲在床边看阿妩,在黑暗中也能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 可怜的omega湿漉漉的,黑发覆盖在两鬓,眼神迷离,想睁开却无法如愿,嘴唇微张,轻吐过热的气息,可爱可怜,无法让人不心软。 容与闻不到她的信息素,如果气味有形状,此刻她大概已经被阿妩的信息素全数包围。 但手心的气息发烫,效果竟然也不遑多让。 她的声音很镇定,没有多余的感情:“你发情了。知道吗?” 阿妩嘤咛一声,不说话,把脸凑得更近,去贴她的手背,冰冰的,很舒服。 得到反馈,她整个人都往容与的方向倾,小小热热的一团,努力往她怀里挤。 她这样好像一条寻求抚慰的小狗。 容与刚才整理时顺带将房间观察了一遍,这间房里没有任何抑制剂。 她不为所动地任由阿妩化身小狗在她怀里磨蹭,吐息,保持陈述的语气。 “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如果任由信息素蔓延,这艘星舰上的alpha会把扑上来你撕碎。”她用平淡的语气讲着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曾经有一位omega在外出逛街时突然进入发情期,周围两条街的alpha都失去了意识,险些造成严重灾难。 这仿佛是上帝给alpha和omgea的诅咒。她赐给ao优良的基因、令人艳羡的天赋才能,却又给他们留下了基因的紧箍咒。 怀里的omega才听不见她的名字,她又开始小猫一样喊容与的名字。 “容与——” “好热——” 不满的口吻,好像在指责她为什么在旁边只顾说话,却不知道帮助她。偏偏用小猫一样稚嫩柔软的嗓音说出,只让人觉得可爱,想要再重一点,在那张白皙柔软的脸上留下指痕。 她现在看起来像个融化的小蛋糕了。 容与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指尖摩挲,低垂鸦羽,神态和一贯那个沉默的女beta很不一样。 她说:“叫我有什么用。” “我只是个beta,你不知道吗。”一声轻笑,很快在房间里消散。 膝盖上突然被人用软绵的小手打了一下,似是阿妩在恼怒,这个仆人不想办法,在旁边说个什么。 她钻得更深了,几乎抱住容与纤细的腰身,闻不到的气息把容与包裹得更深。 系统感觉得到阿妩的意识处在眩晕中,不由担心道:【宿主,我现在帮你把墨城叫过来,让他想办法。他那里肯定有抑制剂。】 它可以控制通讯器,现在就给墨城发消息。 “打我?”容与嗤笑,“我现在去帮你把墨城叫过来,至于他是给你用抑制剂,还是求之不得地标记你,我就没有办法控制了。”她边说着,叹了一口气。 不要高估海盗的道德素质。 或者说,面对阿妩,有多少人能忍住不趁人之危呢。 这样的容与,似乎终于露出她的另一面。 系统顿时止住了联系墨城的想法——它不能在宿主不清醒时让宿主陷入风险。它焦急坏了,作弊地向凯撒的舰队发射一个定位,这样他们能更快找到她。 阿妩勉强找回一点意识,睁开眼睛,皱着眉看向容与:“你烦。” 她在容与怀里往后仰,抓住面前的人一起用力,很顺利地把人拽到了床上。带着力气翻了一个身,爬到容与膝盖上,把她压住。 攻守之势易也。 刚才还矜持冷淡的人黑发散开,扑在粉色大床上,一付任由对方施为的模样。 看起来竟然有些吸引人。 阿妩目光沉沉,带着几分微醺的感觉,舔了舔发痒的牙齿,看着容与,歪着脑袋,似乎陷入某种思考。 容与不催促,从容地躺着那里,不忘问:“想好了吗?” 阿妩动作很迟缓地眨眨眼睛,盯着视线下方那截白皙的脖颈,目光逐渐危险。 洗澡了,干净的。 确认这个信息以后,她毫不迟疑地一口咬了下去。 容与浑身战栗。脖颈处的敏感肌肤被人没有章法地乱咬一通,痒、还有一些别样的感受,湿热的小舌头,尖利的牙齿,温热口腔和omega难耐的气息。就像她是一块蜂蜜蛋糕,身上人要用口水把她浑身涂满一样。 没有章法的啃咬动作越来越过分,即使是容与的气息也不由乱起来,两道呼吸起伏到一块。 阿妩说:“标记就好了。” “别害怕。” 她还知道安抚一下容与。 容与愣怔了五秒以上,意识到阿妩说了什么以后,她像听到一个巨大的笑话。 一个omgea信誓旦旦要标记一个beta。 动作还很认真。看起来,阿妩光听到她话里的标记两个字了。 无奈的笑容绽放在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上,为那张脸增加了几分奇妙的吸引力。 她伸出手,按住不安分动来动去的小脑袋。 “标记,你会吗?” 回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又一小口。 房间里的温度还在上升,香气弥漫,整个房间都像被omega的信息素浸润过一样,有少许从密封性极好的大门里溢散,像带着勾子的小手,飘了出去。 第39章 容与闻不到,但是她会计算。再不采取行动,几分钟以后,会发生可怕暴动。 她叹一口气,没有想到是在这时。 容与伸出手,两条长而有力的手臂把阿妩回抱住。 无人看见的画面香艳而暧昧,湿漉漉的只知道索求的,化身小狗一样可怜可爱的omega,伸长脖颈,黑发散乱,清冷眼眸里隐忍迷乱的beta……她们用亲密的姿势交缠在一起,在偌大的床上,像两条扭在一起的小船。 外界的形势此时正在剑拔弩张。 亚瑟想要找一个人很容易。 墨城正在房间里剃胡子,突然收到七月的预警,有舰队拦住了他们,没有先行发起攻击,只是形成了包夹之势。 谁都知道这些人是为何出现,先劫了人,对方马上就找过来了。以往遇到这种事他们还蛮熟练的,打了就跑。可这次对方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一看就是帝国军队的舰队啊。 墨城脸色一凛,匆匆来到操控室。七月等几个下属见到没了胡子,突然化身英俊型男的老大非常震惊,但情势当前,不敢多问。 “老大,我们是不是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七月神色担忧。 无怪她这么说,阿妩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人。那样的omega,一定是被最有权势的人爱之重之地,奉养在最好的金屋里。这样的心上人被抢走了,只怕对方追击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们。 她有心想劝老大把人放回去。高贵脆弱的omega,不适合跟他们在宇宙里过漂泊的生活。可看到老大连胡须都刮了,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墨城不屑地冷嗤。 “我们怕惹过什么人?有什么人是我惹不起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躁动,骨子里的狂暴因子好像都在蓄势待发。 两方对峙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一方是庄严的帝国舰队,从头武装到脚,严阵以待,如臂使指。一方是刀尖舔血的星际海盗,整个宇宙没有他们不能去的地方。 “有何贵干。”对视画面上,墨城咬着后槽牙,不屑地问。 为首的士兵没有说话,操控几个按钮,亚瑟那张帝国无人不晓的俊朗轮廓出现在墨城眼前。 亚瑟神色威严,言简意赅:“你带走了不该带的人,送回来。” “哦?我倒不知道我带走了什么不该带的人。”墨城反唇相讥, 亚瑟表情很冷淡,没有和他多余交流的意思,手指微动,画面切断。 墨城和下属们被他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激怒了,不知为何,浑身的气血翻涌,只想杀人和毁灭。 “那就指教指教。”墨城咬牙。 ———— 突然剧烈的震动,又很快消散。 容与先反应过来,她控制好力道,让阿妩仍然安稳地躺在她怀里。 怀里,阿妩躺在那里,抱着她的一只手腕,对着那道划出来的伤口,不知餮足地吮吸,迷乱的神色正在逐渐恢复平静。 容与心里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真不是一个好时机。”她说。 面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反而恶趣味地把手腕移了移,果然,阿妩立刻追了上去,不满地抱住她的手臂,无声地抱怨。 温热的吮吸感。 容与摸了摸她的头发。 “算了。” 目光深邃,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第38章 沉默的beta 算不上惊心动魄的一仗。 墨城纵横宇宙这么多年,几乎没有翻过车,大大小小不知和多少人交过火。但这不代表,能在没有全然防备的情况下,和亚瑟的舰队抢着人全身而退。 也并非不可以,只是会付出惨重代价。 亚瑟的虚拟影像从头到尾都旁观着这场战役,身穿军服的男人矜贵威严,从容到甚至冷漠地垂下一瞥无机质的目光,抬起一只手,士兵闻声而动,停止攻击,严阵以待。 亚瑟喊停对战,大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指节轻敲,越发对比出墨城一众人的狼狈。 “突出重围很难。”他轻启薄唇,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有备而来,自然没有底线。” 没错,尤其是在墨城并没有完善的防备时,他没想到自己会抢到这么一个大宝贝,没有做好充足的应对。 亚瑟在椅背上敲下最后一个节奏,宛如国王发号施令,敲锤定音:“放人。” 即使没有亲自碰面,巨大的强迫感也透过虚拟影响逸散出来,这源自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alpha的信息素无声地升起对抗,不甘心、好战,想要和眼前嚣张的雄性决一死战的愤怒。 气氛像绷紧的弦一般焦灼。 亚瑟从容等待着。 七月捂着被击穿的手臂,犹豫地看向他:“老大,硬闯吗?” 墨城咬着牙,拳头被攥得咯吱作响。浓密的大胡子剃掉后,他看起来不像个粗犷豪迈的海盗头子,反而像个阳光开朗的英俊男人,只是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笼罩上层层阴霾。 亚瑟闹出这么大动静,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可以用一个舰队来填,没有止尽,除非把人抢回来。呵。用士兵满足他的一己私欲,也不过是个独裁的暴君。 七月不再犹豫,目光变得坚定:“老大,别怂,就一个字,干。” 残破的兔耳透露着硝烟的味道,她面容变得凶狠,一枪崩开眼前的士兵。 士兵下意识还击,亚瑟抬手拦下来,金色的眼里变得冷冽。 “还不放吗?” 墨城的心里在高速运算。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他绝对不会放手,不就是干?可是,现在跟随的,是完全听从他,一个令下就会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他们身上还背负着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孰重孰轻好像不那么难以考虑。 “放人。” 他拧着眉,完全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老大——”七月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光洁下巴。 他能二话不说就把胡子剃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他从没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这样,我们垫后,你带着小omega先走。该死的帝国舰队,真tm难缠。” 她恶狠狠地盯着虚拟显影中亚瑟那张令人生厌的高高在上的面容,恨不得生啖其肉。 墨城摇头:“放人。” 亚瑟勾起唇角,露出第一个不明显的笑容:“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房间内,阿妩还在容与怀中昏睡,前一刻还充盈整个房间的浓烈信息素正在渐渐消散,容与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很淡的伤口。 阿妩的鼻尖动了动,似乎是嗅到血腥气,小狗一样蹭了上去。 容与把手腕拿起来,看着阿妩睡梦中的表情变得不满。 她勾唇。 “你还食髓知味了。” “贪心。” 她换用那只手揽住阿妩的脸。 被俘之初就被屏蔽的通讯器在这时亮了起来。 于是,容与知道,外面的局势发生了什么变化。并不意外。 一秒的时间,周身的气息一变,容与又变成那个沉默寡言、踏实可靠,却像空气和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beta。 轻轻地把阿妩放在床上,她坐到旁边。阿妩还有些不满,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想抱住她的手腕。 接起通讯器,霍尔的脸出现。 他不复以往的风度,眼神焦灼,在看到容与那一刻才亮起来。 面对下属,霍尔沉稳地问话。 “阿妩小姐还好吗?” 容与点头:“阿妩小姐在睡觉。” 多么荒诞的理由。他为了她担惊受怕,心痛难忍,甚至有一支舰队在外面为她进行了一场火并。而她竟然在——睡觉。 他笑了出来,眼角眉梢充满宠溺。 对啊,她那么脆弱,这些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这些男人在争抢。 他的声音放得很温柔:“给我看看她。” 容与顺从地将通讯器对准阿妩的睡颜。 她躺在那里,像个与世无争的小天使,恬静、美丽,脸颊带着些绯红的红晕,唇角浅浅勾起。睡得好乖。 只一眼,霍尔的心就被融化,失去阿妩的所有焦躁痛苦在这一刻被抚平。 “好。让她睡吧。” 睡一觉就回来了,回到我身边吧,我的精灵,我才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 他不忍心打扰。 通讯器里阿妩的睡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属忠诚的脸,正等着他指挥。 旁边突然传出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 “她叫阿妩?” “很可爱。” 对吝啬于夸奖他人的男人,只是两个字,却已彰显他的态度。 帝国骄阳的脸在霍尔旁边出现,运筹帷幄的沉稳。 “我的人来接你们,带着她一起回来。” 容与没有说话,先看向霍尔。 这一眼让霍尔的脸色稍稍回温,这一切并不在他的计划里,现在,曾有的安排都被打乱,豺狼虎豹都要觊觎他的精灵。好在,他还有时间。一个忠心的平凡beta,有她在阿妩身边做一根钉子,他会把碍眼的人全都解决。 第40章 想到这里,霍尔勾唇,变回帝国未来可期的优雅科学家。 “这次多亏元帅。”他不露声色,“平安把阿妩小姐带回来。” “是。”忠心的beta低下头颅。 她一直那样沉默可靠。 如果不是此刻她的一只手正伸在身后,被阿妩攥住的话。 来的时候是阶下囚,走的时候却似乎有仪仗队列队迎接。 阿妩还在睡,趴在容与的肩头睡。beta给她披了一件衣服,把她背在背上,慢慢走出来。omega的脸被挡住,看不分明。 为首的士兵快步跑过来:“请跟我们走吧。” “谢谢。”容与低下头。 她总是这样不引人注目。 墨城看着阿妩的背影离开,手伸出来,想叫住阿妩,再看一眼,或者,让她看一眼自己。 手伸出去,又落寞地伸回来,充满痛楚的声音被他原路咽了回去。 不愿惊扰她的美梦,亦不愿她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 我会不择手段把你抢回来的,我的公主。海盗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天涯海角,都一定会得到。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回去完全是座上宾的待遇。 容与恢复仆人本分,默默守候在阿妩旁边。偶尔有士兵回头看她一眼,拿捏不透这个普通的beta在想什么,干脆也把她当成空气,不再关注。 对士兵来说,任务完成即可。 容与姿势不变地守着阿妩。 系统空间里,阿妩早就醒啦。 【你说说,我的身体怎么到这个世界就变了。】悠然地晃着脚,问得也漫不经心。 【别跟我说会受到世界影响,上个世界怎么不受呢。】 系统已经要哭出来,如果它有泪腺的话。 刚才,在阿妩信息素外溢,剧情发展如同脱缰野马,系统急得团团转翻解决办法时。 它发现了一个晴天霹雳。 就说,它怎么可能会忘记提醒宿主发/情期。 因为,本来不该如此,就算有发/情期,也不足以让阿妩失去意识,对宿主来说,这非常危险。 它很艰难地开口。 【因为,这是任务失败的惩罚。】 【失败?】 阿妩不解。 上个世界的任务很成功才对,系统判定也是成功的,能量值也拿到了,不然也不会穿梭到这个世界。 系统的cpu已经烧过一遍,翻遍任务手册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解释。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按照原定任务路径完成。】系统切切地说。 【宿主,你,离那个容与远一点吧……】 系统关键时刻会被屏蔽。它不能很确定知道容与和宿主做了什么,但是一个beta,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抚平omega的发/情期? 【我们的任务进度很快,马上接触到第三个攻略者,攻略值也已经到账一波了。】系统雀跃地转移话题,试图转移宿主的注意力。 阿妩轻易洞悉了它的小花招,却并不拆穿。 【好,加油,统统。】 她眉眼弯弯。 任务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惩罚?只是合理钻空子,任务完成满足要求,为什么会有凭空产生的惩罚。谁在惩罚她。 好奇,似乎也很有趣。 ———— 星舰上,七月等人在收拾对战残局,墨城独自走到为阿妩精心收拾,但她只短暂住了一晚的房间。 推门的手抵在门上,不想用力。 真不想承认啊,但是他一定是全天下最自命不凡的alpha,弱得可怜。 痛彻心扉,他用力推开门。 却在顷刻间愣住,浑身的血液燥热地翻涌——他嗅到了空气中的甜香,尽管已经很淡很淡,但那香味似乎能钻到人的心底最深处,轻而易举勾出所有欲望。 本就受伤的身体气血翻涌,他强忍住毁灭和掠夺的冲动,让自己思考。 胸口涌上一阵后怕,显然,在刚才他们对战时,阿妩进入了发/情期,如果当时信息素泄露,他不敢想象,自己和周围的alpha会变成怎样没有理智的凶兽。 幸好!! 阿妩刚才出去时看起来没什么不适,看来已经摆脱信息素影响。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浑身怔住。 那个beta身上携带了抑制剂吗? 房间里没有,他知道。 第39章 沉默的beta 晨光熹微,风飒飒吹过。 舰队在军用场地上停下,为首的士兵向后看了一眼,犹豫道:“请问是否需要我……” 他问得并不果断。 裹在小毯子里的omega睡得依旧香甜,任谁看到那张脸,都无法不驻足。连说话大声一些都害怕是对她的干扰。 但他犹豫的是,好像抱起阿妩也是对她的一种亵渎。他不敢轻易伸手。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黑发beta替他解围。 “不必。请带路。” 她和阿妩长着一样,也是黑发黑眸,但你很难注意到这个beta。士兵微微遗憾,可惜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搞科研的beta,否则这样的体质在战场上必然很占优势。 他以手势示意。 容与抱起阿妩柔韧的腰肢,在想要伸手去抱她的腿弯时改变主意,在阿妩面前蹲下,把人背起来,两只手在身后揽住温热柔软的腿,很有礼节地保持着一定距离。 好在她身高腿长,这样背着阿妩也不显得狼狈。 阿妩很自如地揽住她的脖子,把脸颊贴了上去。 容与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安静地跟着士兵走出去。 空地上,两个耀眼夺目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看衣服的湿润程度便知道,他们在这里等了不少时间。 两个男人都可以轻易攫取住别人的眼球。为首的那一位穿着笔挺的军服,肩章上的金色星徽闪烁着冷冽而耀眼的光芒,仿佛经过精心雕刻的面部线条透着一种无声的冷漠,黑色军靴为他增添了一种奇异的威严。此刻他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向前方,令你感觉到,被他注视和等待的人,一定很重要。 霍尔在得知阿妩没事之后,终于抽出时间打理好自己的个人形象。黑色的休闲服剪裁利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修长如玉的脖颈,双手交握在身前,青碧色眼睛同样凝望着远方。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中,慢慢向他们走来,每一个步伐都像丈量过,保持着一致的步调,面对两道视线依旧不疾不徐。 黑发的beta背着睡得香甜的omega少女从星舰上走下,风吹拂起omega的头发,不知撩起几人的心魂。 霍尔情不自禁向前走一步,心里有些遗憾,若是他的精灵在这一刻醒来就好了。 似乎是回应他的遗憾,在他这样想着的下一秒,beta肩上的小脑袋动了动,磨蹭两下,抬起头,露出那双懵懂的,却能轻易卷走一整个宇宙的眼眸。 霍尔的脚步自发地被吸引,嘴角浮起温暖幸福的笑容。 军靴动了,矜贵冷淡的男人迈向前,脚步声带着刚好的节奏,每一步都像走在人的心上。 阿妩好奇地看向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冲她伸出手:“你好,欢迎回家。” “亚瑟。” 他直接略过了不起眼的beta,金色眼眸看似不强势,凝望着阿妩。 阿妩没有伸出手,趴在容与的背上看了看他,礼貌回应。 “你好,我是阿妩。” 亚瑟的面容柔和下来,看着少女的眼神流露一点隐隐的宠溺。 霍尔丢失了这一步的先机,不动声色地掩饰掉自己的恼怒,几步走到阿妩身边,笑容和煦,声音温柔。 “都是我的原因,让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害怕吗?” 阿妩:“害怕?” 霍尔忍不住笑了,看来阿妩的反应果然很慢,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掳走有多危险,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 也是,谁舍得伤害这样的她? 他张开双臂,想让阿妩从容与的背上来到他怀里。 忠诚的beta顺从地靠过去,方便霍尔把人抱下来。 阿妩揽着beta的脖子,并不给面子:“我要休息。” 霍尔没有抱到人,只能无奈地把手伸回来,纵容道:“好,去休息,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东西。” 幸好这只是一个女性beta,他犯不着吃醋,也幸好只是背着,他自动把容与视作照顾阿妩的仆人。 亚瑟站在一旁静观,作为东道主微微示意,引他们一起往里走。 阿妩盯着他的腰。银色皮带显得那截腰很窄,搭配宽肩窄腰的制服,黑色军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威严的力量,和绝对掌控感。 亚瑟自然注意到阿妩的视线,嘴角无声地勾起来。 霍尔当然也察觉到,努力用笑容掩饰自己酸涩的口吻:“阿妩在看什么?” 阿妩的赞美总是直白:“制服很帅。” 第41章 亚瑟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回头,口吻绅士而节制:“谢谢。” 霍尔的表情不由有些扭曲。 “其实我在实验室会穿白色的实验服。下次给你看,好不好。”他轻声哄阿妩。 阿妩脑海里想起的第一个画面是沉默的beta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模样,腰掐得很细,白色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黑发束在身后,修长手指端着托盘,没有表情,莫名禁欲感。 “实验服也好看。”阿妩说。 霍尔以为这是对自己刚才那句邀请的回应,冒着酸水的心顿时被温水洗涤,看着阿妩的那双眼越发不掩饰柔情。 还是在亚瑟的府邸。当然,是由他把人带回来的。 同样是天之骄子,元帅府的美味佳肴和霍尔准备的相比,只会更好,光坐在那里就是一种极致享受。 阿妩完全没有受到被掳走的影响,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即可快乐享受美食。 两个男人虽然话少,却如同孔雀开屏,暗自较量。 亚瑟用银质匕首片了一小碟星虎兽的肉送到阿妩面前:“尝尝看。” 阿妩从善如流,夹了一小块放到嘴里,浅嚼两下,愉快地眯起眼睛。 亚瑟喝一口茶,笑容很浅:“喜欢?” 阿妩点头:“尚可。” 这种肉很奇特,肉感脆弹,简单咀嚼,却有一种淡淡果香味。 亚瑟放下茶杯,云淡风轻地介绍起这种星虎兽的捕捉难度,流畅地串进去一两个战场故事,即使平淡讲述,依然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看上去冷酷严肃的男人,在谈吐中自然地流露出上位者的魅力。 霍尔执着筷子的手松了又紧,却又不得不保持翩翩风度。 驱虎吞狼之策,是不得已为之的下策,但亚瑟丝毫不掩饰对阿妩的兴趣,这让霍尔觉得很不妙。 阿妩的碗里多了一块肉质饱满,形状奇特的白色植物。 霍尔温润一笑,娓娓道来:“这是云幻菇,补充精力,口感也不错,阿妩可以尝尝。” 得到阿妩的认可,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亚瑟不再看他拙劣的雄竞手段,把目光投向了就连吃饭都没有声响的beta。 “你们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他的视线看似没有压迫感,却隐隐藏着难以发现的审视,不声不响地盯住猎物,随时会发动一击。 容与坐直,抬起头先看霍尔。 霍尔得到诡异的满意,即使亚瑟身为帝国元帅,但容与也是他的人。 “说吧,我也很关心。” 容与这才开始陈述被墨城等人掳走后的遭遇,宛如在口述实验说明。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大小姐阿妩和她的普通仆人去海盗头子船上转了一圈,然后安然无恙地回来的故事。也说明了通讯器被屏蔽的原因。 阿妩在旁边慢悠悠吃东西,边听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这样回来的呀。 霍尔却听得很愤怒,这样的人,竟然也配染指他的精灵。如若遇到,他必然—— 亚瑟不露声色,只打量容与几眼,忽而开口。 “你的心理素质很不错。” 容与点点头,没有接话。 阿妩放下筷子,补充道:“是个还不错的仆人,至少话很少。” “唔——背人也很稳当。” 小omega的话语天真地惹人发笑,却显得她格外可爱。 霍尔笑着插嘴:“容与可是帝国大学的高材生,客串一下你的仆人,绰绰有余。” 他没忍住伸出手,很小心地抚一下阿妩的头发。 “我们阿妩也很机灵呢,谢谢你,保全了你和我的助手。” 阿妩坦然地接受他的表扬,一副当之无愧的模样。 霍尔依然想笑。和他的精灵在一起,他的生活永远不缺乏笑声。 只是有讨厌的人突然插了一句。 “霍尔教授精于学术,对人防安保未必擅长,不如阿妩小姐换个住处。”亚瑟边说着,边倒了一杯清茶放到阿妩面前。 气氛骤然改变。 两个男人互不相让地望着彼此。 “元帅多虑了,我的实验室都是保密项目,当然也有自己的安防系统。”霍尔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是吗?” 阿妩好奇地看着他们。 霍尔偏过头,语气是面对阿妩的专用温声细语:“要不要让容与陪你出去走一走,散散步,好吗?” 阿妩放下茶杯,从善如流:“好啊。” 她叫走了她的仆人。 元帅府的花园极大,阿妩随心乱走,仆人女士安静地跟在她后面,低头看着前面心情很好的阿妩。 突然,在散步的人回头,容与下意识想护住她。 却被突然抓住了手腕。 “你不老实哦。” 面前狡黠如小狐狸一样的人坏坏地说道。 ———————— 宝宝们的评论我都看到啦,最近工作好忙,有空闲的时候就多写点,么么! 第40章 沉默的beta 容与不言语。 这个beta看来是打算装死到底。她认真的时候是很能唬住人的,没有存在感就是她最大的保护色。 阿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见到容与还是不打算说话。 阿妩径直拉起容与的手腕,凑到自己面前,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小巧的鼻尖耸动的模样很可爱。 她本来只是做样子,却在嗅闻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回忆起被容与抱在怀中抚慰的感觉,一丝口水分泌,就想咬上去。 阿妩于是就张开嘴,试图用牙齿量一量。 容与像根木头一样任由她作为,既不瑟缩,也不忐忑,好像阿妩真的咬下去也没关系。 她长了一双一看就很适合做研究的手。很多人的手指都不算好看,短小,指节粗大,或者肉乎乎,亦或者就是肤色黑,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某种姿势而变形。容与却长得好像老天亲自操刀雕琢出来的,冷白的肌肤白皙胜雪,指节纤细、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感,线条那么流畅,自带一种优雅气度。很容易就能想象,那双手在操作仪器时,是怎样的流畅精准。 被她拉着的那截手腕亦是如此,腕骨微微凸起,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地蜿蜒着,脉搏以匀称的节奏跳动。 阿妩打量着这双艺术品一样的手。 她们这样站着的姿势显得很呆,beta低着头,像一尊听话的雕塑,任由omega好奇。 阿妩当然没有真的咬。 她放开容与的手腕,勾了勾手指。 beta顺从地低下头,靠近一点。 阿妩还勾手,笑着示意她再靠近一点。 omega自带的柔软馨香扑鼻,不是信息素,是她身上自带的香味。很短暂地,容与眼底的眸光晦暗不明几秒,又重归古井无波。 温热的气息轻吐,覆在耳朵上。 “你怎么没有告诉她们,我昨晚进入发/情/期了。” 她们的姿势很微妙,从别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小omega在跟beta说什么悄悄话,却看不到口型。 容与低下头,唇角微抿。 “抱歉,我不明白。” 她相信阿妩不会有那时的意识。更何况,一个beta,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帮助一个陷入发/情/期的omega。 目光交接。 一个充满促狭和趣味的审视,一个平静地迎接注视,画面蒙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阿妩摩挲容与的腕骨,指尖下,纤细清晰的血管正在静静流淌,贴得那么近,似乎能感受到血液的脉动。 阿妩粲然一笑:“好吧。” “我早晚会知道的。” 她的表情有些愉悦的小得意。 容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潜意识里,她有一个念头——这个omega在勾引自己。 滑天下之大稽,说出去不知多少人说她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一个尊贵的上流omega,怎么会勾引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再仔细看看吧,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什么人?矜贵冷淡的帝国元帅,温文尔雅的天才科学家,只要omega愿意勾勾手指头,大把的alpha扑上来任由她选。 但容与就是有这种感觉。 面前的omega在那群强大的alpha心中,纯洁美好,不谙世事,像一只柔软羊羔,对待世界的姿态懵懂,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无法承接风雨,只能乖巧地生活在为她搭建好的玻璃罩里面。 容与却觉得不是这样。面前的omega也许比所有人都聪明,像只把爪子藏起来的狡猾小狐狸,只有一个名字,来源神秘,动机不明。 她对自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做一些令人不解的举止,期待看到什么呢?发现另一个容与? 她成功了吗? 容与不知道。但她确实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自己血液的秘密。她还能记得昨夜,柔软的omega小狗一样依偎在她怀里,吮吸她手腕的模样。 第42章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击了容与,闪电一样从后背蔓延——她知道,自己竟然有些过度兴奋。 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 容与俯身,凑在阿妩耳边。 “那么,你知道他们会怎么争夺你的归属权吗?”这又是你期待看到的吗? 她此时的口吻已经不再像平时的那个人。 也许屋子里的两个男人此刻正在拔枪相向,争夺阿妩的归属权。雄性在争夺配偶时,总是顾不上体面。 她好奇阿妩会怎样回答。 被两个出色的,位高权重的alpha看重,是她期望的吗? 阿妩蹙眉,毫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我的归属权,曾经属于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吗?” 甜蜜嗓音,口吻笃定。 她撩起眼皮,抬眼看容与,那是一个自下而上的眼神,格外撩人。 容与嘴角勾起一抹本人也未曾察觉的弧度。似是在说,想抓我的另一面,难道你就没有吗?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她站直,重新恢复成阿妩身边一个堪比机器人的“忠实仆人”。 两人真的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才回去。 回去时,霍尔和亚瑟正保持着她俩出去之前的坐姿,完全看不出先前的剑拔弩张。 霍尔先站起身给阿妩拉椅子,让她坐下,表情温柔。 “出去散步开心吗?”青年嗓音低沉优雅。 阿妩点头:“尚可。” 亚瑟亲自为她放上仆人准备好的精美甜品,迷人的金色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低声问:“园里的花喜欢吗?” 阿妩矜持地笑了笑:“还好吧。” 她说的还好并不是谦逊,在这个omega身上,她做什么都显得理所应当。亚瑟的花园里有着无数奇珍,除却本人地位尊崇的享受,他也时常在战场上穿梭,一些珍品甚至早已绝迹,他的花园绝对不是一句“还好”。 但阿妩的反应并不来自无知,恰好相反,因为她曾经看过更多更好的,所以普通人会惊呼的景观,对她来说,也只是一句礼貌的“还好”而已。 霍尔说得对。 迷倒他们的omega,或许真的是一位神秘的公主。 半个小时以前,两个男人针锋相对。 “阁下这么想夺人所爱。” 亚瑟嗤笑:“夺人所爱?或许这只是您的揣测,我倒看不出阿妩小姐对您的心仪。” 贵族的口吻,内容却是不符合人设的刻薄。 霍尔抿紧唇,眉宇逐渐阴沉——若不是墨城突然将人掳走,阿妩也许早就倾听完他的心意,绝对不会有后面这些男人任何机会。 “难道您认为,您能留住她吗?”霍尔反唇相讥。 亚瑟双手自然地交握身前,微微向后靠,那是一个绝对自信的姿势:“当然。” “想要守护珍宝,自然要有相应的能力。” 不露锋芒的眼神直直射向霍尔。 霍尔语塞。 这一点无需证明。 没人比亚瑟有更强的能力,而他就是个反面例子,丢了人,还要求到亚瑟这里。 “您认为,您就是最强的吗?”突然,霍尔想到什么,紧绷的神经一下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他坐直,俯身向前,双手自如地放在膝上,从容地看向亚瑟。 “实不相瞒,在这之前,阿妩就已经被朱利安盯上。” 亚瑟尚未表露出不屑,霍尔已经预判他的预判。 “或许你不知道,我是在哪里发现阿妩。”他徐徐谈起未曾与人分享的,初见阿妩时的惊喜,至今他仍然认为,自己是唤醒睡美人的王子。 “满室珠宝光华,沉睡其中的公主,听起来是不是很神秘。” “我的消息捂得很死,朱利安却已经堵上来了。” 霍尔故意把话说得很神秘。当然,最关键的那一点——阿妩的血液,他没有提。 眼看亚瑟不为所动。 他放出最后一招。 “您调遣舰队的事情,皇室必然知道吧。” “太子殿下若是对人产生好奇,想要阿妩,阁下如何应对。” “您知道,阿妩有那样的魅力。” 霍尔已经掌握全部的节奏,长腿一伸,从容一笑,优雅至极。 亚瑟沉默。 以上↑,就是阿妩看到两人和谐画面的原因。 “所以,我回哪里呢?”阿妩问。 霍尔浅笑:“当然是跟我回去。” 亚瑟并不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也欢迎随时到我这里玩。” 这是他们商讨之后的结果,对外就说霍尔的重要研究成果被星盗盗走,求助亚瑟找回。如果阿妩住在亚瑟这里,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以吗,阿妩。”霍尔小心地问。 阿妩对此没有异议。 她一指容与:“她得跟着我哦。” 霍尔很满意阿妩最先习惯了自己的助手,他的机会,远比亚瑟大得多。 他温柔地说:“当然。” 霍尔这次换了一个实验室,这里的安防格外严格,尽管住在哪里对阿妩依旧没差。 容与不能总跟在阿妩身后,她并不真是阿妩的“仆人”,首先是专注自己事业的科研工作者。 在实验室测算完数据已经是深夜,她回到自己和本人一样干净如空气的房间。 脚步却突然一顿。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一点微弱的小狗一样的呼吸。 食髓知味的小狐狸,好像又来了。 她脚步轻快几分,谨慎地锁好房门。 第41章 沉默的beta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一道视线幽幽落在床上。 眼前的画面让人惊艳:容与纯白色的大床上,绸缎一样的黑色长发在枕头上铺开,omega少女蜷缩着腿,侧躺在枕头上,巴掌大的面颊泛红,浓密的长长睫毛不住颤动,小巧的鼻子不安地皱着,柔软的薄唇微张,轻吐气息,仿佛只要靠近,就能闻见芬芳。 omega的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像猫咪发出的咕噜咕噜声,这样弱小无助的模样,和白天肆意开朗的她形成鲜明对比。无端的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抬起那张脸,在上面留下指痕的冲动。 这间房里现在应该溢满了信息素的气味。 可惜,容与的房间经过特殊设计,一丝一毫气味都无法轻易从这里渗透。而眼前唯一能欣赏这种美的是一个beta,偏偏她却闻不到信息素。 但眼前扑面而来的声色盛宴,已经足够让人目眩。 容与轻笑:“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地方。” “怎么进来的,嗯?” 这里倒不害怕被任何人发现。 但其实实验室里随处可找到抑制剂,阿妩已经不再需要她。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声音,阿妩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有些不满地小抱怨。 容与向前一步,好奇地把手腕垂在她面前。 阿妩的鼻子动了动。 容与有些诧异。 beta没有气味,手腕上的血腥气也早就消失,她能闻得出来吗? 她把手腕往下放了放。 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肌肤接触,一个灼热的像团火,一个清凉得像一汪水。 下一刻,闭着眼睛的omega眷恋地把那只手抱在怀中,往自己的脸颊上贴,惬意地蹭了蹭。 好舒服。 她微皱着的眉头松开。 容与冷静旁观她的动作,手指微动,恶趣味地在那张饱满如蜜桃的脸颊上按了按,手感令人留恋。 容与:“你在诱惑一个beta吗?” 当然是没有人回答她的。白天能言善辩的小omega,现在乖巧的像一块小年糕,软糯香甜。 容与摸着阿妩的下巴。 她在思考。 她的血液很特殊,能够充当强效抑制剂,轻易解决alpha或omega的发/情期。这一点除她以外,没有人知道。 omega的发/情期一般持续3~7天,如果使用了足够剂量的优质抑制剂,往往第2天发/情情况就会得到抑制,不会再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况。 可阿妩的情形看起来并不昨天好多少。 她并不怀疑,这是阿妩在设局验证她的体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问题出在阿妩身上,她的体质非常敏感,发/情强度过高。 这并不妙,只有非常优质的alpha才能为她缓解,但她对对方的迷恋和依赖也会成倍加深。能够主宰这样的omega,对任何alpha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抢到她的人,就能肆意品尝最甘甜的果实。 上帝给她的密码是祝福还是诅咒? 容与还在思考,但阿妩已经不给她更多的时间。 尖利的牙齿咬住她的手腕,开始小口磨牙,不痛,却让人莫名心痒。 容与没有上/床,整个人坐到床边。 她还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没有换下,此刻衣襟敞开,不在乎地坐到地上,嘴角擒着一抹笑意。清冷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床上的阿妩身上。 第43章 “自己咬破。”她轻声说。 不知道阿妩有没有听到,她依然含住那一小块肌肤,还是跟小狗一样磨牙。 容与的目光一错不错地凝视着阿妩,此刻她周身有一种近乎鬼魅的气质,和穿着实验服的禁欲与普通完全不同。 她把手腕伸回来,被从嘴里抢走食物的阿妩不满级了。 容与轻笑,低头, “乖一点。不咬就耐心等等。” 她的唇舌慢条斯理地覆到被反复舔舐的那一片湿润上。这个动作暧/昧且色/情,仿佛她们俩在这一片肌肤上舌吻。 容与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没有发出一点轻哼。 血液让这个动作有些变/态意味。手腕咬破的瞬间有几点血液红梅般落在白色床单,发出嘀嗒声,有一滴不慎落到了阿妩纯白绝美的脸上。 她懵懂地想要睁开眼,这种天真和脸上的红梅构成一种纯真的诱惑。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动作轻柔地抹去那点鲜艳红色。 阿妩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自发地抱住了那只手腕,食髓知味,低头落下一个亲吻,口腔温热,含住。 幸福的吞咽声。 这幅画面明显不正常,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尖叫。可在场的两位却浑然不觉。 容与的唇色透出一点失血的苍白。她靠在床头,用另外一只手去轻抚阿妩的头发。 这个时候的阿妩很乖。像一只亲人的柔软猫咪躺在你身边,任由你抚摸它毛光水滑的毛发。 容予摸她的脸颊,挠她的下巴,无师自通了撸猫技巧。 她在笑。 笑着抱怨。 “我讨厌麻烦,也不想卷入上流社会ao的争端中,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但快要成功被你拖下水了。” “呵。”一声轻笑。 阿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才不烦恼这些呢,阿妩的原则是永远要让自己快乐。 她更加不满足了,想要往容与的怀里挤,容与护着她,不让她从床上掉下来,可阿妩本能地靠近眼前的清凉,降温让她很舒服。 容与浅笑一声,口吻有些无奈。 “你成功了。” 片刻之后,黑色和黑色的发丝搅到了一起,白色的实验服被主人无情地丢弃在地上,纯白色大床上,两具躯/体互相依/偎。 她们什么也没有做。容与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吮吸自己的手腕。 当然不可能一直舔舐血液。伤口自然地止血,阿妩的热潮也在逐渐褪去,她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那片肌肤,眷恋地依偎着那双手掌。 容与帮助阿妩度过了第二次的发/情期。 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阿妩醒来,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上,整个实验室似乎完全没有人发现这个过程。 真有意思。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宿主,你昨天又进入发/情期了。】 【你又找了那个beta。】 幽怨的口吻。系统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阿妩在她的公主大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不以为意。 【你放心,我什么也没有做。】 系统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beta和宿主能做什么?但离谱的是,宿主两次的发/情期都是和她一起度过。 【宿主这次的意外惩罚已经很奇怪了。】系统忧心忡忡。 【我们不能再偏离任务线了,先把五个攻略目标都攻略了,然后再选择一个最位高权重的alpha,即使有发/情期,也无伤大雅。】 【好哦。】阿妩永远都会肯定认真做任务的系统。 【让我看看,现在还没有接触的攻略目标有谁。】 系统迅速地调出任务面板。 【帝国宝贝朱利安,您还没有见过,但其实他已经开始试探你的存在了,我相信很快他就会来到你的面前。】 对,这就是阿妩做任务的风格,不需要奋力去到攻略目标面前,那些人自己会靠近的。 【现在还剩下的就是帝国太子荣铮。】 阿妩挑眉:【荣铮?】 姓荣。 系统迅速调出人物介绍。 【风度翩翩的帝国骄阳,同情弱者,尊重他人,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总是笑意温和,微微颔首,专注倾听,根据民意调查,他是最受百姓爱戴的太子。】 【你已经出现在亚瑟的视线里,那么荣铮发现你是迟早的事。我们要适当加速这个过程。】 【第三个攻略目标是谁。】阿妩随口问。 【星际海盗,就是掳走您的那个人呀。】 阿妩诧异。 见到的大胡子和人物卡上的形象真是大相径庭。 系统默默把阿妩见到的墨城形象p掉了胡子。 阿妩:【原来他长这样呀。】 系统:……大胡子形象邋遢的海盗痛失一分。 系统很努力地卖安利:【宿主,五个攻略目标都是这个位面的天之骄子,他们性格各异,一定有你喜欢的那一款。】 阿妩戳了戳尾指上的戒指。 【我最喜欢统统。】 被那样的眼睛凝视着说出甜言蜜语,即使是系统这样的电子生命也忍不住眩晕。 它有些害羞地说: 【宿主,我会努力的。】 阿妩赤着脚站在地上,容与刚好推门进来。 阿妩看她,容与又恢复那副默默无闻古井无波的模样。 阿妩嫣然一笑:“早上好。” 容与低头:“您该做身体检查了。” “好啊。”阿妩看着她,展开双臂,姿态很自然。 容与为她披上衣服,从旁边拿起阿妩的鞋。 阿妩就这样站着看着她。 容与蹲下,像一棵沉默的树,让阿妩倚靠住她,抬起阿妩精致的脚,帮她把鞋穿上。 “谢谢。”阿妩天真地歪歪脑袋。 容与像隐形空气一样退在一边。 只有她们俩知道,她们平凡的相处蕴含着多少蹊跷。 真好玩。阿妩想。 与此同时,一段录像突然在星际网上疯传,看到的人无不陷入疯狂。 那是漫天绚丽的晚霞,人造霞光为天地披上一层轻纱,雪肤乌发的omega在柔和的光线里嫣然一笑,眸光清澈,唇角微翘,胜过世间一切言语。 再让人看不见,旁边同样优秀,每次出镜都能引起无数迷弟迷妹尖叫的alpha。 她是谁。无数的星际人迫切想要知道。 第42章 沉默的beta 社交软件迅速被若干词条攻陷。 #你比晚霞绚烂 #霞光万千不及你 #绝美omega #风吹动我的心弦 一连十几个词条,让不明真相的路人以为是哪部影视作品在做剧宣,骂骂咧咧地冲进去,准备痛斥几句占据公共资源。 然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三分钟,我要这个omega的所有资料!!】 【妈妈我又再次陷入了爱情,哪怕她不是omega,是一个beta,我也心甘情愿地沦陷】 【我的朋友得绝症就快死掉了,临死之前最后的心愿就是知道这个omgea是谁,求求各位好心人满足满足她的心愿吧。】 【没有人觉得她身边那个alpha很碍眼吗!!集资追杀alpha!!】 人类对于美的多样性有不同的欣赏。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就算是连续霸榜帝国宝贝的朱利安,在星际网络也有大批的黑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嘲讽他的容貌、性格,可见,审美的差异性很大。 但总有一种美貌是写在人类基因里,那是一种感觉,美到一种程度,就能轻易地统治审美取向。 霍尔实验室的官方社交账号被上百万条评论攻陷了。 虽然以帝国几十亿人的数据来看,这些评论算不了什么,但这可是在短时间聚集的趋势。 官方账号的上一条动态还是霍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述项目进度,下面大批评论高喊“男神”“帝国天才”,现在还是这些相似的头像,疯狂评论。 【狗alpha把我老婆交出来!!】 可见人类喜新厌旧之快。 霍尔感觉到棘手。 任何时候,澎湃的民意和群体性热潮,都足以让人感到畏惧,即使是对上位者和统治阶层。 他们看晚霞漫步的那颗星球已经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了,甚至根据网上的公开信息、一些新闻,以及霍尔可公开的行程,大概定位到实验室的区域,甚至有行动派直接驱着飞船蹲到那附近了。 如果霍尔没有把阿妩转移的话,可以想象狂热的网友会把周围围得多么水泄不通。 庆幸的是,亚瑟的元帅府守卫森严,屏蔽了任何可能的窥探,在广场上迎接阿妩的画面没有流出。 否则,事情会更加脱离掌控。 霍尔心里有一个很准确的怀疑对象:墨城。只有俘虏走阿妩的墨城,才有机会释放出这么清晰的图像。 第44章 为什么?难道是得不到,就想方设法给人找麻烦。 霍尔很冷静地通过某些黑色渠道,找了三拨人向那伙星际海盗发出追杀令,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这么大的火气。”亚瑟垂眸,声音冷漠。 霍尔不再保持翩翩风度,冷哼一声,神色有些尖酸:“难道你不生气?” “太子殿下可是已经给我们发来了召见邀请。” 事情闹得这么大,外界或许只扒出了霍尔这个直接关系,知晓内情的人却能马上联想到亚瑟出动舰队帮霍尔找回研究成果这件事,马上就能猜出真正丢的是什么。 事情和他最初想的越来越远,这些alpha都不应该扯进来。一开始,阿妩就应该只能看见他一个。 温文如玉的帝国天才再次淡定地追加了一张追杀令。 接单的杀手组织们:嚯,虽然星际海盗臭名昭著,敌人不要太多,一天之内下四张追杀令还是很少见的。四拨人轮番伺候,也够他们狠狠喝一壶。 一个小时之后,杀手组织接到了第五张追杀令。 这会儿亚瑟和霍尔已经坐在皇宫。 荣铮高坐在王座之上,嘴角噙着沉稳的笑容,眉目疏朗犹如太阳神般和煦爽朗。 相比亚瑟于战场上浸润出来的矜贵冷漠,霍尔外在给人的绅士体面,荣铮更像一枚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令人觉得温暖亲切,却也不缺乏权威的威严。 他是一个合格的王储。过去帝国的权力一大半握在军方手中,但老皇帝因病处在半退隐状态的这些年,他很轻松地盘活了帝国的政治局面,隐隐有众星拱月的迹象。 系统也在给阿妩科普荣铮。 【宿主,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攻略目标。】 阿妩正在看星网上大家对她花样百出的彩虹夸奖,容与坐在她对面,也在面无表情地翻看这些评论。 相比容与,阿妩浑身洋溢着快乐,妖也很喜欢听夸奖,上个世界的人都含蓄,赞美的词汇有限,而星际人类就不一样了,千奇百怪的网络语词汇看得阿妩不时发出笑声。 容与听着耳边的清灵笑声,很奇怪,那笑声明明在耳边,却有一种它在脑海、在心底回荡刺挠的感觉。如果她看过以妖为主角的影视,就能理解,这往往是那些作品里表现人被妖蛊惑的惯用手法。 她淡然地利用非法手段删除掉一条【老婆踩我】的评论,面不改色地瞄准下一条,同时向后台发送举报让这些人去蹲小黑屋。 阿妩边翻看评论,边在心底跟系统对话。 【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他呢?】 系统正在把某些被阿妩多看几眼的花样吹捧语句加入系统学习库。 【荣铮被称为平民的希望,他受到民间极度追捧的一个原因就是力推在议会里增加beta席位,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为基数最大、地位最低的beta增加到更多的生存空间,所以民间很多人都希望他能尽早登上皇位。】 【这样啊,老皇帝呢?】阿妩好奇地问。 皇帝跟太子,显而易见,皇帝的权势更大,虽然阿妩不会攻略一个老头子。 【皇帝在几年前的一场星际战争里受了伤,从此近乎退居幕后,所以荣铮可以说是无冕之皇。】系统解释。 阿妩了然地点点头,却并没有回答系统说她喜欢荣铮这个攻略目标的话。 乖统统,把她想象成想要为人类追求平等的真善美宿主了吗?她勾唇,不紧不慢地翻过下一页。 她只是喜欢看别人去索要,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样子啊。 阿妩喜欢野心家哦。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荣铮抬手,训练有素的沉默beta为亚瑟两人奉茶,动作干净利落,眼神更是老实,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地端上茶,又消失。 两人也很习惯,beta在他们心中的定位就是空气。 王座上的荣铮端起茶杯,笑着道:“请。” 霍尔屏蔽掉朱利安打来的第n通视讯,删除他发来的无数垃圾话。 从阿妩曝光在社交平台以后,这个从一开始就敢拿着粒子枪截停霍尔的任性狂徒,就开始百折不挠地骚扰他。从一开始的阴阳怪气,到后面的歇斯底里。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霍尔这个烂人,竟然私自把珍宝据为己有。 霍尔感觉自己多年以来的修养正在因为这些男人全面崩盘,关你什么事?阿妩从头到尾跟你这个狂妄自大的alpha有一分钱关系吗? 私自据为己有。换成是你,第一件事不是私藏吗? 他绷着脸执起茶杯,用平身修养保持淡定,低头饮茶。 荣铮很理解地笑着开口,眉眼间的阳光似乎能轻易驱散一切阴霾:“又是来问这位小omega消息的吗?” 一旁的亚瑟开口:“她叫阿妩。” 荣铮的笑意加深:“原来叫阿妩,很可爱的名字。” 亚瑟瞥他一眼:“殿下不是早已知道了吗?” 霍尔的目光立刻也射向荣铮。 荣铮的表情顿时有些无奈,摆了摆手有些投降的意味,举手投足间尽是对两人的亲昵。 “你们知道,好奇的网友神通广大,只怕很快就能发现阿妩的底细,她的来源很神秘,必须谨慎处理,对吗?” 霍尔顿时知道荣铮是如何挖出阿妩底细的——和他一同探测的那一群人,他当时第一时间就做了保密处理,但荣铮还是找到他们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动作的?在阿妩的信息曝出之前,还是,在亚瑟调遣舰队时? 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皇储,真的表里如一吗? 霍尔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温和地问:“不知殿下对阿妩了解了多少。” “啊呀,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嘛。”荣铮没好气地笑,“我并没有想和你们争抢的意思,我的目的和你们是一致的,这个omega是无辜的,帝国民众的情绪也很高涨,我们必须平衡好两者,尽量保护阿妩不要受伤害。” 那双天神一样的眼里充满统治者的睿智和包容。 他手指微动,调出光屏展现在两人面前,苦笑道: “你们看,民众已经跑到皇宫的账号下请愿了。” 可见其高涨的热情,全网寻找心上美人。 亚瑟沉声:“殿下打算怎么做。” 荣铮一脸“终于谈到正事了”的轻松。 “首先,为这位阿妩小姐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来历。” “其次,或许需要在皇宫召开一场面向公众的发布会,有时神秘和半遮半掩,只会引发公众更加逆反的行为。” 亚瑟和霍尔沉默,这不失为合适的做法,但人都有私心。 荣铮扬起唇角,坦然看向两人,口吻夹杂笑意:“当然,我更希望你们可以先让我和这位阿妩小姐见一面。” —— “见太子?” “是的,皇宫的车会来接你,就在门口,不要害怕,容与和你一起。”视讯里,霍尔的目光深情又痛苦,声音柔软,小声地哄阿妩。 他不希望阿妩不开心,但总归是他无能,不能守护好她。 “对不起……阿妩……”在科研领域游刃有余的帝国天才低下他的头颅,承认他的无力。 但他的精灵是个真正的天使。 “没关系啊。”精灵甜蜜地笑着。 她的宽和让霍尔沉沦且痛苦。 精灵挂断视讯,指尖指向容与。 “看来你又要跟着我咯。” 容与顺从地低下头,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做一道影子。 一道不会被所有alpha看见的影子。 ———————— 啊啊啊啊啊好想写到容与偷家成功,想开意识流车车 推推推推推剧情 么么我宝贝们 第43章 沉默的beta 任何时代,权力最高层享受的都是这个时代最璀璨的文明结果。 皇宫坐落在帝国中心,占地面积远大于元帅府,专用礼宾车低空飞行,俯瞰下去,竟然是一条龙的形状,整个皇宫被龙脉蕴养,大气磅礴,令人心生敬畏。 阿妩笑容玩味:【这个时代的皇帝还相信龙?】 【这个时代的星际遗民在发展之初继承了一些自蓝星的文化。】系统解释。 阿妩在窗边投下目光,将这个皇宫的怡人美景尽收眼底。 容与站在她身后,目光蜻蜓点水般从各个建筑略过,眼底深处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的气息更加趋近于透明的空气。 但很奇怪,阿妩第一时间回头就能准确找到她。 骄纵的omega冲她勾勾手指头,示意她靠过来。 容与屈膝蹲下,顺从地凑到她面前。 阿妩再勾勾手指头,狡黠一笑:“悄悄话。” 礼宾车上只有她们两人,保镖们乘坐另一辆车跟在身后,但她不相信,容与会认为这里只有她俩。 实验室里可是到处都是摄像头。 容与微微倾身,依言贴耳过去。 第45章 柔软的躯体贴了上来,身体的记忆被瞬间唤醒,记忆碎片立刻出现在脑海中——纯白色大床,交缠的发,脆弱地依附在她怀里的人,温热的吮吸,急切的,难以抑制的小口喘息。 容与不着痕迹地握紧拳头。 始作俑者低下头,靠她的耳朵很近,尾音卷翘,拖长带着暧昧的气息。 她用一只手拢在唇边,天真的口吻在问:“到了皇宫,我的发/情期怎么办呢?” 不谙世事的omega似乎有些苦恼。 拉开距离,她好整以暇地等待容与回答。 容与慢条斯理地,不紧不慢地握住拉起阿妩的手心,顺手放到阿妩的膝盖上。她看起来还是很安分,谦卑地低着头。 说出的话只有两人能听见,却暴露她的一点真实本性。 她说:“怎么办呢,beta无法标记一个omega。” 摄像头里,不知道那beta说了什么,小omega歪着脑袋,两手握拳托着下巴。 “那这么多alpha,我选哪一个呢。” 她真情实感地困惑着,像少女在思考选择谁做自己的情郎。 荣铮吝啬于分出一点视线给地上那个beta,看着阿妩的眼像欣赏一幅名画,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兴味和喜欢。 面前的omega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点都不奇怪,她有的是选择的资本,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够拒绝她。 手指靠近光屏,灼热的眼神兴致勃勃,荣铮略带兴奋地说。 “选最好的那个吧。” 谁是最好的alpha? 阿妩见到了第四个攻略对象,顿时能够理解为何这个世界有五个攻略目标,没有像上个世界那样分出主次。 这五个男人确实各有千秋。但眼前的荣铮,却和前面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这个alpha有很强的存在感和个人魅力,他比霍尔和亚瑟更加高大,如果说亚瑟冷漠自持,霍尔俊朗挺拔,那他就是热烈,如同太阳神一样的热烈。和墨城那样放荡的热烈不同,他的热烈充满浩然正气,带着能够绝对掌握局势的自信。 用太阳来形容这个男人最合适不过。 他风度翩翩地向阿妩行了一个绅士礼,含情脉脉的眼神仿佛凝视着珍爱的心上人,却不会放浪到令人不舒适。 “很荣幸见到你,阿妩小姐。荣铮,初次见面。” 阿妩矜持地见礼:“太子殿下。” “不必客气,请叫我荣铮就好。”他笑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牙齿。 阿妩冲他眨眨眼,从善如流:“好的,荣铮殿下。” 俏皮的模样令荣铮目眩,他失笑,同样学着阿妩的模样,对她眨眨眼睛。 两人初次见面的默契令霍尔和亚瑟两个男人同时冒出嫉妒的酸水,不同程度地在心里嘲讽。 荣铮举办了超高规格的晚宴,仅用来接待阿妩。 这位年轻的皇储在阿妩面前显得很是谦卑,手势示意,引导着她在主位的右侧坐下,给阿妩解释增加她的安全感: “不必拘束,今晚的宴席只有我们几个,没有外人,阿妩想要怎样都可以。”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能够直接望进人的心灵深处,你能轻易感受他的真诚。 阿妩看着他的眼神很有好感,只有在场的另外两个alpha知道,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在不着痕迹地开屏,散发着求偶的恶臭。 雄性之间的争斗总是充满看不见的硝烟。 霍尔假装思考:“太子殿下,朱利安一直找我,不如让他也一起来吧。” “既然要开发布会,处理舆论,还是娱乐圈的人在行。” 霍尔投过来的眼神保持着温柔与平和,看起来很是善良地开口。 亚瑟毫不讶异,金色眼眸淡漠地瞥他一眼,长腿微翘,往后一靠。 霍尔浑然不觉周围的注视,坐在那里,气质温和内敛,与世无争的模样。其实心里在大声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让局势更乱一点吧。 主位上的荣铮毫不介意突然加了一个客人,欣然颔首:“是我考虑得不周,朱利安处理这样的事情总是比较有经验。” 阿妩好奇:“那是谁?” “一个明星,喜欢他的人很多,也许你会喜欢他。”荣铮笑着解释。 阿妩不是很感兴趣:“这样。” “我也有一个客人,”她的手一指像侍从一样站在不远处的容与,“那是我的beta,她跟我们一起。” 小omega说话的口吻令人发笑,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纯真可爱的天使,她说出什么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你只会笑着纵容。 三双眼睛瞬间落在那个beta身上。 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三个顶级alpha的威压显然令她感到畏惧,苍白着脸把头埋得很低,说不出一句足以回应的言语。如果她是一个低等级的alpha,当场就要跪下。beta的身份此刻对她来说居然是种幸运。 还是霍尔出声为她解围。 “她是我实验室的助手,我不在时,都是她来照顾阿妩的生活起居,阿妩对她有依赖感是正常的。”温润男人嘴角挂着恰如好处的微笑,从容解释道。 依然是只有在座雄性能听出来的言外之意。 荣铮从善如流,抬手示意。 立刻有beta佣人为容与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请她坐下。 阿妩早就发现这些无声的人,他们出现和消失都没有痕迹,训练有素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omega漂亮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双眼睛和主人一样干净,只有单纯的好奇,纯澈得像颗水晶。 荣铮顺着她好奇的视线看过去:“我的皇宫里很多工作人员都是beta。” 阿妩的目光果然被他吸引过去。 水晶灯光下,英俊alpha侃侃而谈,真诚的眼神为他增加了一层魅力。 “事实上,beta具有很强的工作素质,情绪稳定、工作细心,交给他们的任务往往都能很好地完成。相比alpha和omega,beta也有自己的优势。”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对吗?” 他笑起来的模样非常有魅力,正如同系统介绍的,这是一个能够轻易拉近与他人距离的alpha,身处既得利益阶级,却能平等地看待各个阶层。难怪能赢得很多民意。 “是呢。”阿妩附和。 荣铮心情很愉悦地扬手,beta们有条不紊地为客人呈上宴席。 即使连容与也被照顾得很好。 “说好了叫我,怎么不等我。”一道张扬带着不爽的声音先闯进在场人的耳朵。 而后才见到人—— 先进门的是一大束火红的月华玫瑰,热烈地簇拥着开在一起,大概有上千朵,好在皇室的宫殿够大,才没有挤到花瓣。 玫瑰后面出现一张丝毫不逊色于花瓣的脸蛋,金发精心造型抓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肌肤,挺翘的鼻梁,唇瓣含情,一双电眼春水撩拨。 一个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荷尔蒙的alpha。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闻到某位alpha发骚的信息素,脸色不同程度地有所改变。 朱利安的目标很明确,痴痴的目光只能看到一个人。 长腿三步迈成两步,顷刻之间,捧着玫瑰来到阿妩面前。 不羁的帝国宝贝屈膝半跪,拿起阿妩的指尖,就要沉醉地向下一吻。 “终于见到了你,我的缪斯。” 阿妩毫不留情地把指尖缩回来,适时就有一条干净手帕递过来——正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亚瑟。 阿妩接过,擦拭差点被亲到的指尖。 “你是谁。” 朱利安的脸上流露出受伤,做作地捂着胸口后退。 “我是对你魂牵梦萦的人。” “朱利安,我的名字。” 缱绻的眼里装的全是阿妩。 “阁下不能好好说话就请出去。”霍尔冷嗤。 朱利安站起来,掸掸衣服,恢复大明星的魅力四射。 他看着霍尔冷笑起来:“你倒是瞒得很严。” 在座的另外两人都知道,朱利安和他是用粒子炮轰过的交情。 皇宫的主人出来主持大局:“你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朱利安,请先坐下吧。” 仆人想要来清走花束,被朱利安拦下。 “这是我送给缪斯的礼物。” 他拒绝了荣铮给他安排的座位,强行坐到阿妩旁边。 那双桃花眼自带深情,刻意压低的声音苏到入骨:“你叫阿妩,对吗?” “真好听的名字,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直对你魂牵梦萦。” 帝国宝贝深情款款,换做任何一个粉丝,都拒绝不了这张脸。 气氛却有些不善,视线不同程度落在初次见面就对阿妩说情话的朱利安身上。 全程被当做空气忽视的容与没有表情,她在测算。 争风吃醋的alpha在情绪激动时泄露出些许信息素,对在场的唯一一个处在发/情期omgea,会存在什么影响。阿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 第46章 她无声地看阿妩,目光很淡。 这束很淡定目光却被抓住。 狡黠的omega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 快了快了,2-3章内,呜呜 么么我宝们 第44章 沉默的beta 容与被默认为阿妩的跟班,实际上,她总是很没有存在感,这些alpha的目光自动会把她略过。 星网关于阿妩的讨论已经到达一个顶峰,全网开展寻找神秘美人行动,好在荣铮提前搞定了与霍尔一起探测的人,否则在这种情况下泄密是必然的事。 晚宴后的休憩,四个男人众星捧月,把阿妩围在中间,荣铮翻页,给阿妩看舆论发酵态势。 “这些人很喜欢阿妩啊。”朱利安斜靠在沙发上,手掌支在脸颊下方,傲人的长腿随意伸开,姿势看起来惬意又慵懒。 他风情万种地撩一下金发,多情的眼波荡漾着送到阿妩面前。 这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魅力的自恋alpha。可惜在场他唯一想取悦的对象视线根本不在他身上,剩下的三个男人大抵只想把他当做一只骚鸡拎出去。 霍尔毫不刻薄地轻笑:“确实,如果是你,已经被网友骂出五颗星球了。” 朱利安不屑地睨他一眼:“无所谓,如果优秀和张扬注定要被嫉妒,我根本不在意。”他似有所指地点点手指。 “在场估计只有你有这个体验。”霍尔温和回击。 朱利安:…… 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在场的另外三个alpha在互联网上的声誉都好得很(霍尔现在不算。) 相比之下,朱利安走到哪里都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恨他的人和爱他的人一样多,有人爱他的张扬自信,就有人厌憎他的自恋人格。 被关注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换一个人,这一天的热搜炸下来,早就被网友围着骂:这么明显的剧本,自炒推新人,不出道名声就已经全臭了。 但这是阿妩。 除非阿妩出面,本人不长这个样子,才会引起网友的反扑。 对美的追求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永恒的基因。 朱利安坐起来,看了看坐在阿妩左右手边的荣铮和亚瑟,很好,这俩人都不好惹,他只能站起身,走到阿妩面前蹲下,抬起头的亢奋眼神像一只忠诚小狗。 那双富有魅力的眼里仿佛在说“我是你的裙下之臣”。 “我的缪斯,你想进娱乐圈吗?有我为你保驾护航,所有人都会喜欢你。”他优雅地吐字,深情的模样很有诱惑力。 被无数人爱慕,被那些火热的话语表白,走到哪里都被耀眼的光线照耀,人群里,你会是所有人追捧的中心。 朱利安干脆盘腿在阿妩面前坐下,用蛊惑般的口吻给阿妩描摹一个星光熠熠的未来。 “缪斯,只要你想,你可以轻易主宰任何人的命运。包括我。” 朱利安摊开手,歪歪头,盈满笑意地看着阿妩,绿色的眼睛像要融化的宝石,溢出来的爱意和甜蜜,任何人都招架不住。 他缓缓笑着向前,想把头靠在阿妩膝头。 阿妩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金发碧眼的帝国宝贝,对方的眼神大胆热情,随时都能把周围的气氛搞得令人面红心跳,和另外几个始终有点端着的alpha相比,他的手段显然要高明得多。 朱利安根本不在意身上三双要把他烫出一个洞的不友善视线,敏感地察觉阿妩的小手动了动,果断改变方向,靠到阿妩的手上。 成熟的alpha的脸靠在你手上,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你,目光带着勾子,扬起的唇角仿佛在告诉你,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喉头涌动,他的怀里发出一声喟叹:“你让我目眩神迷。” 阿妩笑了笑:“我像这样主宰别人吗?” 朱利安在她手心点点头。 “只要你想,你可以轻易主宰所有人。” alpha灼灼目光,仿佛要在面前人心上烫出一个洞来。 一只手伸出,看起来动作轻缓,却十足不容拒绝地把朱利安的那颗头拨开,手主人的表情冷漠厌恶,甚至给自己用了消毒湿巾。 “娱乐圈不适合你。” 亚瑟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需要进娱乐圈,获取这些人轻浮的喜欢,并没有什么价值。” 他捧上一手条帕,放到阿妩手心,举止始终保持着绅士的节制,金色眼眸唯有淡淡的温情,扫过朱利安时又变得冷漠。 “娱乐圈确实很适合你,做尤他家族的人屈就了。” 语气平淡,低沉的声音听来甚至是种享受,但其间那种淡淡的高傲以及不屑,淋漓尽致。 霍尔不由也向亚瑟投去赞许的一瞥。 令人恶心的小三做派,虽然人是他招来的,但也不妨碍他现在最讨厌朱利安。 原来朱利安能够在帝国太子面前这样肆无忌惮,除却本身的性格,也因为他本身就是上流社会的贵族。 朱利安不以为意地往后一靠,用健硕的手臂支撑住身体,也不打算从地毯上起来,漫不经心地回击。 “哦,我还以为你们家族改成经营丝织品生意了。”他凉凉地看着阿妩手上的手帕。 阿妩一句话还没说呢,几个男人已经自顾自地互相攻击。 系统很兴奋地说:【撕,撕得再响些。】 【宿主,我们的任务进度今天一直在进步,果然,把这些男人聚集起来他们自己就会攻略了。】 阿妩听着事业心小系统雀跃的声音,嘴角微扬。 屋里的四个alpha始终关注着她,小omega始终是一副自在看戏的模样,面对四个顶级alpha为她争风吃醋,面对无数网友的爱慕和追捧,既没有自得,也没有惶恐,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让她显得越发神秘可爱。 关键时刻还是荣铮出来主持大局。 “各位,进不进娱乐圈是阿妩自己的意愿,这件事完全可以容后再议。”荣铮微笑着打断朱利安和亚瑟的软争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他不疾不徐站起身,翻了一下光屏,说话间,目光保持一个恰好的温度,像一道和煦阳光,刚好将阿妩笼罩在他的范围内。 “这段视频,很可能来自之前掳走阿妩的星际海盗。” “亚瑟,查到人的踪迹了吗?”荣铮用眼神示意。 亚瑟抿唇:“目前没有定位到。” 墨城一伙人完全吸收了前次的经验教训,不知利用什么方法,军方完全侦察不到他们的痕迹。 朱利安忍不住嘲讽:“所以,你们连个人都看不住?” 没人理他。 朱利安正要发作时,荣铮把话头接了过去。 “我们很难预料这伙人的动机是什么,找不到人,也难以预料他们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当务之急是在对方做出下一步前,提前引导舆论基调,掌握主动权。” 他说着,突然看向从头到尾沉默地站在那里的容与。 “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跟阿妩小姐在星盗的飞船上,有发生什么其余的事情吗?这对我们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很重要。”作为皇储,他对容与问话的方式堪称温和,礼貌至极。 朱利安还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注意到那里一直站了个人。 亚瑟和霍尔的视线也射向容与。 在四个强大alpha的威压下,beta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整理思绪,低声回答:“对方的言语较为直白冒犯,”她说得晦涩,四个alpha却可以想见,眼神里的锋芒越发不善。 “接着就是带阿妩小姐在船上逛了一圈,为阿妩小姐整理房间休息。再然后,我们就等到了救援。” 荣铮引导着问:“休息的房间检查过有什么问题吗?” 容与微微皱眉,唇角抿起,令人感受到她的犹豫:“带上飞船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屏蔽了。” 这一问一答,令气氛变得不安。 “好,”荣铮并未责怪她,“谢谢你的留意,放心,我们会解决好的。” 这位年轻皇储总是令人信服,彷徨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脸上。 “各位,局势不容小觑。” “我已经让部门时刻监测网络动向,提前注意跟阿妩相关的所有发言。” “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为了阿妩。” 荣铮冲阿妩安抚地一笑。 他是个天生的领袖。果然,潜在的墨城让几人恨得牙齿痒痒,敌人没有找到之前,内斗都显得不再重要。 亚瑟:“我让手下加大搜查力度。” 霍尔:“监测星网的问题交给我。” 朱利安不情不愿:“那我做些什么?” 荣铮目光沉稳:“你很重要,对外发布的环节需要你。” 被围着的阿妩好奇地仰起脸:“那我做些什么呢?” 荣铮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地看着她:“你当然是最重要的。” 在星网上激动吃瓜一整天,根本睡不着觉的星际人民终于刷到了后续。 第47章 【朱利安:夕阳很美,似乎偶遇了大家的心上人/配图:夕阳西垂,阿妩站在皇宫一角,偏头看过来的照片】 帝国宝贝的流量加上当前最热的话题,评论立刻就炸了,abo齐聚一堂,共同呼唤她们共同的素未谋面的老婆。 【所以我老婆和皇室有什么关系,背后到底是兄妹梗还是联姻梗?】这是撕心裂肺的吃瓜党。 【万千霞光不及你,老婆老婆,你是人间星光!】这是盛世美颜拥护党。 【兄弟们,杀进皇宫,勇敢的人才能靠近美人】嗯……这是胆大包天色/迷人心党。 四个男人姿态各异地坐在会议室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各自翻看着一屏评论。 阿妩……当然是在美美睡觉。 身后跟了一道影子—— 这是霍尔派给她的守夜人。 霍尔建议容与睡在阿妩套房外的隔间,美名其曰有一个阿妩习惯的人看护她的安全。 其实是希望安插一个自己人,防止任何人去找阿妩。 主要是防住朱利安。 沉默的beta帮阿妩把门掩住,转身时,却被阿妩叫住。 第45章 沉默的beta omega躺在柔软大床中间,宽阔的空间显得她那么娇小。既像小船上身不由己的旅客,也像礁石中,摆着鱼尾唱歌的女妖塞壬。 此刻她更像后者。 她的口吻甜蜜又苦恼,柔软的手指托着腮:“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这样说着,眼睛却朝容与看过来,阿妩伸出一只手,颐指气使。 “你来帮我看看。” beta顺从地走到她身边,俯身,要为她检查身体。 雪一样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背上,调皮地点啊点。 “唔,你说谎的演技,很纯熟。”阿妩眨眨眼,意有所指。 想到容与在荣铮面前非常淡然的另一副面孔,阿妩忍不住想笑。 容与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已经抚上她的脸庞,顺着耳垂,暧昧地下滑。 容与的喉头动了动,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几乎下意识要去抓住那只作怪的小手,这一刻的情绪波动被她按捺得很好。 此刻的beta像一个被恶霸强抢为所欲为的老实人。 阿妩很认真地在摸,指尖流连,轻易划到她的脖颈,在光滑的肌肤上似有若无地摩挲,带起感官的战栗。 对任何生物来说,脖颈都是不轻易示人的弱点,可那只小手此刻来去自如,动作轻佻。 容与垂下眼睫,不去看勾魂摄魄的那双眼。 “在摸什么。”她问。 阿妩歪歪脑袋:“面具。” “没有面具。” 阿妩噗嗤一笑:“有面具才好玩。” 她向上躺,任由柔软的羽毛枕头托住她的身体,轻轻喘了一小口气。 容与才发现她的脸颊有些不自然地泛红,眼神逐渐开始湿润,透露出一点涣散的迷离。 【宿主,你的发/情期又来了吗?】 系统忧心忡忡。这是她们的第二个世界,却带了一个很奇怪的惩罚,这个发/情期体质简直跟某种针对一样。 【宿主,这里是皇宫,或许你可以要一根效果最好的抑制剂,实在不行,你就随便宠幸一个顺眼的——】 【嘘。】阿妩慵懒地将它打断。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软枕上,眼底波光潋滟,微微嘟着嘴唇,憨态天真。 “这里有监控器吗?”她问。 容与给出一个很笃定的答案:“不必担心。” 阿妩笑着瞥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再装。” 容与的目光十分正直。 阿妩轻轻呼了一口气,脸颊的温度上升,莫名呈现几分喝醉了的微醺。她用手拍拍旁边的位置,命令:“上来。” 容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会错过阿妩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她当然知道,阿妩这是动/情了。 四个争风吃醋的强势alpha,尽管有意克制,但偶尔情绪波动泄露出来的些许信息素,对于这个时期的omgea来说,无疑都是火上浇油。显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阿妩被他们撩拨了。 容与心如止水地看着美人潋滟的眼波,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在这里和阿妩有任何牵扯。 然而,阿妩一个眼神过来,她很顺从地就上了床。 几乎是容与的重量落在床上的一瞬间,一团火热柔软的身体就滚进她的怀里。 阿妩把头埋在习惯的位置,丝丝清凉让她觉得头脑间的那种热意得到缓解。 容与两手张开,低头看着依恋地依偎在她怀里的阿妩。 阿妩问:“正常来说,我需要几支高级抑制剂。” “一支到三支。” “你的血和高级抑制剂相比怎么样。”阿妩闭着眼睛,本能地蹭蹭让她留恋的清冷怀抱。 容与的口吻似是有些冷漠:“高级抑制剂自然无法与之相比。” 此时的她流露出一点平日绝对没有的骄傲。 “那怎么一点用都没有,我不是喝了不少吗?”怀里的人有些委屈地抱怨。 容与沉默,目光直直地看着怀里的阿妩,神色很复杂。 阿妩的体温开始升高,无形的香味开始溢散,顶级omega的信息素,会让任何闻到它的alpha丧失神智,只想占有。越强大的ao,对彼此的吸引力越是纯粹。偌大的皇宫,此刻有四个强大的alpha盘踞,怀里的人就像成熟到极致的桃子,靡丽的香味呼唤着别人来占有她。 “你的体质很特别。”容与低声说。 “我可以帮你找人过来。”她抿紧唇,给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言语却有些凝涩。 “找他们?标记我吗?” “我猜猜,标记我以后,我会被打上他们的印记吗?”阿妩似乎有些不屑。 容与沉默,并不回答。答案显而易见,尤其是阿妩的体质,或许更加难说。 阿妩扯住她的衣袖,抬眼,勾唇,无师自通一切勾人的方法。 “你不行吗?”她说。 容与眼底的风云卷积,眼神顷刻晦暗起来。 系统已经要疯了。 阿妩和容与的对话它自然听懂了,立刻就明白潜意识里的不对劲来自哪里。 容与的血液为什么能充当抑制剂就算了,饮鸩止渴的抑制剂,不断席卷上来的发/情期,分明是在催促阿妩去找一个alpha标记她。至于找谁,五个攻略目标就在那里,无论是谁撞到阿妩的发情期,一旦发现抑制剂无法彻底解决阿妩的发/情期以后,对他们来说,标记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也是为了帮你,可怜的小omega。 一旦被标记——系统并不怀疑,另外四个攻略目标肯定不会放弃,任务不可能失败,但,当omega被alpha彻底主宰,思想也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阿妩会被影响到什么程度?已经超出她们的掌控。 【宿主,这——】系统已经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妙了。 【乖。】阿妩微笑。 系统意识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小黑屋。 系统:宿主—— 房间内温度不断升高,香味在这种升温中越浓,迫不及待想钻出去。 两人的眼神在这种氛围中,不断拉扯。 容与:“我是beta。” 阿妩不以为意:“beta不行吗?” 她挑眉,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 容与不语,阿妩懒洋洋地伸长手臂,撒娇般抱住容与的脖子,不舒服地嘤咛一声。 “你做不到的话,要让他们来了哦。” 容与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 她保持着被阿妩抱着的姿势,拆解下手上的通讯器,不知做了什么,一阵冷白烟雾散开,房间里令人脸红心跳的那种灼热气氛散了大半。 如果有alpha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空气中阿妩的信息素被什么净化,无论她再怎么情/动,所有的气味都不会再泄露出去,没人会发现这里有一个可怜可爱,正处在发/情期的小omega。 阿妩毫不意外地一笑。 “你果然不简单呢。” 容与目光沉沉,没有打算解释。 可阿妩丝毫不在意,奖励般地凑上嘴唇,在她脸颊上印上充满香气的一吻。 omega的笑容令人浮想联翩:“你只要能让我快乐就好。” 阿妩抬手,解开了beta束成一束的发,顷刻间,不费吹灰之力地扰乱了容与周身的平静与禁欲。 天翻地覆,容与抱着人滚到大床中央,床单铺的丝绸质地柔滑,白玉般的肌肤在上面也不会擦到,阿妩躺在那里,像一块化开的冰淇淋。 容与近乎虔诚地在阿妩额头落下一吻,不需要解,两人的衣衫已经散了大半。 阿妩躺在那里软软地笑,慵懒地冲她勾勾手指头。 容与的表情正经地像在做很重要的实验,一丝不苟,甚至不忘为两人做好清洁,因为凑得很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给阿妩看。她遵循着某种刻板的动作顺序,不紧不慢地往下。 第48章 阿妩不满意地踢她一脚,为她这种磨蹭。 容与好笑地抓住那只作乱的小脚,温柔地在阿妩脖颈落下一点轻吻。 “不要着急,会让你快乐。”她口吻宠溺,保证道。 事实证明,学院派往往也很会懂得如何拿捏到人的痒处。意乱情迷之际,只有那双眼睛似乎一直保持清醒,带着笑意,这样的姿态在某些时候反而称为催化剂,有魔力的手轻轻游走,引诱着人去追逐。 容与有着一双堪称上帝艺术品的手,干净,纤细,修长,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透露着从容,以及绝对掌控。那双手的操控格外精细,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到让人窒息。 呼吸交缠,床单被揉乱。 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阿妩的表达那样直白,每一个动作,却都深深取悦一直在凝视她的那双眼。 难以抑制时,阿妩咬住了容与的肩膀,蛮横地用力。 beta的胸腔震颤,似乎在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 有温热的液体流到口腔,阿妩咬得更用力了,耳膜、唇齿、视线,一切的感官揉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令人沉迷,令人眩晕,陷入极致的快乐之中。 最后,阿妩只感觉到有人爱怜地踢了贴她的额头,动作珍惜又缱绻。 她带着微笑陷入甜蜜的睡眠中,睡得那样安稳。 凝视着她的人眼底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有些无奈地说。 “你果然能够轻易主宰任何人。”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外,可即使计划被完全打乱,她竟然也不觉得可惜。 心甘情愿被这样主宰。 后半夜。套房外的门果然被敲响。 容与在对方还要敲之前把门打开。 门口果然站着金发碧眼的朱利安,他抓抓头发,露出一个富有魅力的微笑:“我的缪斯睡了吗?” 沉默的beta一板一眼:“阿妩小姐已经睡着了。” “哦,让我进去看看她——”朱利安神色兴奋,就要迈出步子。 容与一动不动,下一刻,沉稳的元帅大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正常人不该打扰别人的睡眠。洗洗你的脑子。” “该死,早看你不顺眼了——” 两个alpha争锋相对。 “嘘,列位,”荣铮笑着出现在旁边,帮助亚瑟把朱利安押走,他笑如清风,“如果睡不着,不妨我们继续到会议室畅谈一番。” 霍尔紧跟着出现,俊朗的脸上阴霾不散,看向容与,认真叮嘱。 “关门睡觉,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扰阿妩。” 该死,他心底的暗杀名单除了墨城之外,朱利安也反复在里面进出。 容与顺从地关上门。 她回到阿妩房间,低头,omega躺在那里睡得香甜,脸颊红扑扑,额发还有些润泽。 容与爱怜地抚开那缕发丝,在她额头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好眠。” 阿妩。 第46章 沉默的beta 阿妩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那种舒爽从内而外,发自身心,潜在的那种骨子里的渴望和猫抓一样的难受荡然无存,无论是精神还是外表,都容光焕发。 艳光四射的外表令人不敢直视。 好在容与帮她拒绝了几个alpha共进早餐的邀请,阿妩得以舒服地靠在柔软的天鹅羽绒枕头上,惬意地享用着她的早餐。 皇宫的管家训练有素,动作轻而迅速,丰盛的早餐摆在面前的桌板上,有人拿来亲肤的丝帕为阿妩擦脸,净手,动作流畅轻柔。 阿妩对女仆友好地展颜一笑。 这一笑足以让人受宠若惊,可面前的女仆只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情绪波动微乎极微。 阿妩有些诧异,但并没有深究,偏头,收拾齐整的容与正在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有暖色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的棱角,让她看过来的目光显得像某种融化的蜂糖。 那双眼失控的瞬间昨天已经看过了。 阿妩心情很好地就着女仆的帮助净口,享用甜美的小甜点。 系统已经麻了。 【宿主……你和这个beta……】它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事情发展到让它觉得不妙的地步。 【嗯哼。】阿妩往面包片上抹上浓稠的果酱,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可,可是,她只是个beta,她可以标记吗?】系统都要哭了。 但光看宿主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就不能是我标记她吗?】阿妩心情很好地信口胡诌。 脑海里闪现出阿妩在容与光滑的脊背上狠狠下口的画面。唔——感觉还不错呢。 系统的cpu要烧掉了,突然脸红心跳(假装系统有的话)地重复道。 【你标记她?一个omega标记一个beta?】 用哪里标记?标记哪里?系统的大脑运算失败。 阿妩轻笑出声,轻灵的笑声从喉咙间逸散出来,宛如精灵的抓耳歌喉,让屋子里的人下意识看过去。 容与的目光里覆上一层她自己都没有觉得的关切。 阿妩笑着扔给她一个红色果实。 “帮我切成小块。” 旁边的女仆思考几秒,恭敬地给容与递上小刀,无声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阿妩瞥一眼女仆的衣角:“她们比你更闷呢。” 其实这些工作星际时代的家政机器人全部可以胜任,但皇宫里的仆人看起来比机器人更智能,更安静,更会判断时势。 容与眼睫低垂,语气里用一种凌然的不屑:“荣铮的人,不奇怪。” 一节温热的指尖戳上她的脸颊。 “不在我面前装了吗?” 容与回握住她的手,眉眼顷刻温柔,动作缱绻把那只手放回去,修长的手指扒开红色果皮,露出洁白细嫩的果肉。 房间里的气氛舒适安宁,餐厅里的气氛却好不到哪里去。 画面堪称秀场。四个顶尖的alpha一个比一个帅气,各有各的精彩。 荣铮环视三人,笑道:“看来皇宫的环境还不错,三位今天都英气逼人。” 霍尔笑笑:“自然,我看大家都是容光焕发。”话语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尖酸。 其实是一大早各自的仆从或者助理就往皇宫送来衣服。 其中以朱利安穿得最为花哨,跟开屏的孔雀一般,发型一看就精心打理,甚至还在桃花眼下方画了泪痣,胸前别了一颗祖母绿的胸针,与他的碧色眼睛形容完美呼应,更加凸显外表的华丽。 相比其他人低调的奢华和帅气,朱利安只差把“我在开屏”四个字写在脸上。 他傲娇地昂起头颅,丝毫不在意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甚至还有些得意。 刀叉用力地戳到肉排里,声线华丽肆意:“可不是皇宫的环境好。” “我和你们不一样,让我容光焕发的,只有我的缪斯,火一样燃烧的爱情。” 霍尔冷嗤:“爱情?单相思也算爱情?” 朱利安不以为意:“我的爱情,当然会有回应。” 亚瑟冷眼旁观,拒绝参加这个战局,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一下浇灭朱利安炫耀的火焰。 “谁告诉你去截霍尔的飞船。”金色眼睛没有情绪,扑面而来的威压感。 霍尔的眼神紧跟着利剑一样刺过去,他现在越来越不像儒雅的科研天才,反而像个妒夫,像个怒火中烧的偏激怀疑者。 朱利安抱着双手,不紧不慢往椅背上一靠,长腿惬意地舒展开,毫无被逼迫的紧张感。 “那是爱神对我的呼唤,你们不明白。” 两人的眼神变得不善。 正在这时,荣铮再次化解了糟糕气氛。 “诸位,阿妩小姐用完早餐后,会由皇室的人为她做造型。如果想赶上的话,最好早点用餐完毕。”荣铮微笑着。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 皇室有着顶尖的造型团队,造型团队的主导者是一位优雅的男性omega。这并不奇怪,这个世界的alpha和omega主导了大部分优秀的基因,alpha擅长征伐,精通权术,是天生的进攻者和领导者,omega则精通音乐和艺术,天生就懂得美和爱人。这是世界意志赋予他们的定位。 叫做薇拉的omega星星眼,围着阿妩转了一圈又一圈,用手掩着嘴唇忍不住惊呼。 “太完美了。” “我不敢想象,竟然有这么完美的omega,在你面前我甚至自惭形秽。” “天呐,你是上帝在人间完美的化身。让我看看,外面在等待你的alpha,哦,不要管他们,他们一定是你的裙下之臣。” 耳力惊人的alpha隔着玻璃门投来淡然的一瞥。 薇拉捂嘴偷笑:“哦,我说,无论是什么身份的alpha,追求omega时都一样呢。” 不过到底噤声了。但当着荣铮的面依然敢这样打趣,证明皇储是个好人呢。 阿妩好奇地投去一瞥目光,被荣铮抓住,朝她温和一笑。 第49章 口型似是在说:“你很美。” 阿妩回以灿烂一笑。 薇拉偷窥,忍不住在心里替阿妩苦恼,到底选四个里面的哪一个,还是都要。被金色眼眸注视的瞬间立刻老实,从容地在阿妩面前发挥他专业人士的素养。 “阿妩,哦,你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装饰,你只需要本本真真做自己就可以了,我保证,没有人会不爱上你。”薇拉感动地轻叹,抬手让beta助手们替他取来那条完美的裙子。 那是一条如同剪裁月光来做的长裙,肩背剪裁露出完美的弧度,行走之间,裙摆里月华跃动,令人沉醉在温柔月光里。 薇拉眼里泛着感动的泪光:“让我亲自为你换上这条裙子吧。” 一直等在旁边的容与第一次僭越,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裙子。 薇拉正要斥责她无礼,万一弄坏这条宝贵的裙子,突然被皇储含笑打断:“不必,你等在旁边吧。” 被另外三双眼睛盯着,薇拉背后冒出一身冷汗。他忘了吃醋的alpha占有欲有多强了! 荒谬,虽然他是男的,但是他是个omega呀! 薇拉不愿承认,心里竟然有几分遗憾。 换衣间内,阿妩回头看向容与,眉梢含着不明显的风情,只有亲自撷取过芳华的人才知道,那是多美丽的风景。 “我可以穿这条裙子吗?”她意有所指地摸摸胸口。 毕竟,那里见证着她们昨晚的荒唐放纵。如果这会儿把一本正经的容与身上的衣衫解开,雪一样的外表下面,浑身不知覆着多少绯红印记。 阿妩的手指在肌肤上轻轻流连。 容与眸色暗下去,上前,解开阿妩的衣裙,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完美如粉雕玉琢,光滑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 “无妨。”她哑着声音说。 镜子里,绝美如神祇的少女古怪地看着彼此,露出一个微笑。 “你果然很能忍。” 竟然能在那种时刻,仍然记得不要在阿妩身上留下任何的印记。对阿妩的体质来说,能做到这点,真的非常隐忍。 “你这样。”柔若无骨的小手拉住容与腰身上的衣服,把人往前拽了一点。 “真的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偷/情哦。”天真的口吻,无辜又狡黠。 皇室的发言直播间已经充满了嗷嗷待哺的网友。 美貌,是人类孜孜不倦的追求动力! 【敲碗等老婆中,老婆老婆,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们就要冲进皇室抢人啦!!】 弹幕屏上刷着网友们花里胡哨的骚话,花花绿绿看不清楚。 突然,所有的发言弹幕暂停了很长一瞬间。 因为布景镜头内,突然闯进一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绝美面庞。 好伟大的一张脸!网友们只能在心里这样想着,却短暂失去了语言能力。那是一张好鲜活的话,没见过的人无法想象,光影打在她的脸上,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在那双灵动的眼瞥来时,瞬间只觉得手足无措。 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耳边。 “听说你们很喜欢我,见到我,你们开心吗?”少女抿唇一笑,眼波瞥来,万物失色。 弹幕井喷。 【美神降临!】 【从今天开始改变性取向】 更多的则是【开心开心开心】 弹幕飘得太快,阿妩看不清楚,不过知道都是夸她的,浑身涌上一阵暖暖的能量,每个细胞都是被充盈的舒适。 这不是她的错觉。 系统震惊地说:【宿主,我们多了一根攻略条,进度一直在向前。】 网友们的爱,也能成为宠爱值吗? 阿妩歪头,对镜头wink一笑,明媚可爱。 直播间的人气迅速飙升,无数网友迫不及待地涌入直播间,只为了一睹阿妩笑颜。 四个alpha坐在她前面,眼底的钟情和炽热那么强烈。 容与无声地站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切。 直到直播结束后不久,她在转角听到荣铮和阿妩的对话。 “阿妩,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omega“唔”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好啊。” 容与听见她说。 第47章 沉默的beta 阿妩在镜头面前和网友们度过了很愉快的时间。 和想象的官方发布会截然不同,直播很随意,弹幕一直在尖叫,网友的问题五花八门,她们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她的来历,想了解她喜欢什么。 但是面对阿妩,她们一下变得很体贴。 皇室的执行官设置了一个全息背景,每一个进入直播间的人,都好像和阿妩坐在摆满花朵的客厅,抬起头,就能看见她晶莹的肌肤,数清她纤长的每根睫毛,全息空间里设置的香气充盈着鼻尖,心脏的每一个细胞都觉得温软。 叫嚣着冲进直播间的人骤然变得静谧,只消和阿妩坐在一起,就觉得时间都在此刻停驻。 运维人员的后台快炸了。全都是嗷嗷待哺渴求合作的商家,期望让他们的商品有哪怕半秒钟的露出。 阿妩捧着工作人员给她端的甜茶,笑吟吟地反问网友问题。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在喝甜茶,你呢?吃早餐了吗?” 好平常的问题,让你觉得高不可攀被上天深深眷顾的女神,此刻就坐在你身边,问你一些很日常的问题。 厚厚的弹幕必须要经过层层处理才能看得清,顺便过滤掉一些过于狂浪无法过审的言论。 阿妩好奇地看向光屏,随机翻牌子。 网友说什么的都有。 【我不吃早餐,因为女神秀色可餐。】 【前面的土到我了,呜呜好想变成宝宝捧着的甜茶,被宝宝捧在手心。】 【天呐,好伟大的一张脸,不敢想象每天都能看到这张脸我会是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报告仙女,人在军校,逃训看直播,什么都没有吃到,但是跑慢点就要吃到教官的无敌旋风脚了。】 阿妩的目光自然瞥到了这条幽默的言论。 “那你要跑快一点哦。”她轻笑,手指轻点,俏皮可爱。 【这就跑起来,我觉得我还能再跑一万公里!】 【你最好跑快一点,逃训的崽子。/附一张绿色光点在地图上移动的图像。】 疑似当事人教官也在蹲守直播间。 网友们刚才的羡慕嫉妒恨瞬间变成幸灾乐祸,直播间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四个alpha一直坐在阿妩对面,看阿妩温柔地和网友们互动,他们当然能看出阿妩的心情很好,不免有些嫉妒,得到她眷恋的人有多么幸运。 但他们此刻不宜出镜,必然引起网友的攻讦。 没有看彼此,四个男人各自在想自己的事情。 霍尔心里想得更多。他爱阿妩,见到阿妩的第一秒,这颗心已经宣告被阿妩俘虏。他是让这颗明珠得见天日的第一人,阿妩和他的羁绊应该比所有人都深。所有从阿妩身上分走的目光都让他难以忍受。 她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阿妩的体质对他来说具有很重要的意义,但又害怕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只有他来研究他才放心,他确定自己会最大程度保护好阿妩,觊觎他精灵的人越多,那颗心就越像被浸泡在酸醋里,他怨恨,惶恐,想要毁灭。而这一切,原本不应出现在一个纯粹的科研工作者身上。 这就是爱吗霍尔苦笑。 阿妩短暂地和弹幕互动了半小时,就有些疲惫和困倦,这很正常,毕竟昨天晚上强烈的行为,也消耗不少精力。 始终关注她的上亿网友瞬间就发现她的神态变化,开始催促她去休息。 【我们能看到你就满足啦,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哦】 【喊话给皇室所有人,请保护我们的阿妩,we are always watching you !】 【宝宝看起来小小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我们什么时候看到你都一样。】 “善解人意”的网友们开始互相攀比,花式凸显自己对阿妩的关爱。 阿妩笑着看她们“争宠”的行为,甜甜一笑:“你们真好。” 弹幕顿时被迷得头晕目眩,主动催促运维人员快帮阿妩下线。 实际上朱利安建议帮阿妩准备了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一个强大反黑团,在弹幕出现任何不好的言论时随时把人拉黑。这一套他很熟练,朱利安的黑粉对他的“爱”和真爱粉一样深沉。 朱利安对此很不屑,一些阴沟里的生物罢了,阴暗生物总是对完美的人充满嫉恨。但他不愿意那样的垃圾碍了阿妩的眼。 结果这些安排都没有用上,网友们乖巧得像去文明班进修过。这样很好,他们识相,阿妩开心,他也开心。 朱利安变魔术般地捧出一大束花到阿妩的面前。 “恭喜你,缪斯,人们像我一样爱戴你。”他眼神深情,念出缱绻词句。 一只手冷漠地挡住他的花,尽显关爱:“累了吗?休息一会儿。” 第50章 一言不合开始雄竞,稍微成熟的另外两人没有参与,但他们的心里已经生起无穷的危机感。 谁都知道璞玉的价值,所以谁都想要。 荣铮挑了一个支开另外三人的好时机。 他送阿妩回房间,经过长廊,这位皇储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好,挺拔俊朗,睿智沉静,举手投足尽显从容气度,看人的目光总是充满平和公正,仿佛时刻在倾听。 毫无疑问,他能使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如沐春风,因此也深受民众爱戴。 他先小小地恭维阿妩,称赞她得到那么多人的赞美。 “我相信,这世界上一定没有人不喜欢你。”他的眼里满是真诚的嘉许。 “谢谢。或许有,但我不在意。”阿妩翩然一笑。 荣铮的眼底闪过些异彩。面前的omega既不骄矜,亦不扭捏,她比谁都懂得爱自己,而这又让她更吸引别人的目光。 荣铮的姿态越发低微,委婉地提出他的请求。 阿妩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讲。 “今天的直播,你只是简单地露面,却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阿妩,网友,他们,包括我在内,没人能够不爱你。” “我想借你的势一用。”高大的alpha意外地坦诚。 “借势?” 荣铮跟她解释了原因——他身为皇储,还不是皇帝,唯一能支持他的父亲卧床不起,而他在军权比皇权势大的环境下艰难地稳固权力。有阿妩这样一个未婚妻,能够帮助他提升民间支持率。 “当然,这也是我的私心。我不可落俗地,像其他人一样爱上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近距离接触你的机会。我会保护好你,绝不违背你的意愿,充分尊重你的自由。阿妩,你永远还是你。” “或许这样说十分冒昧,但你这样的omega,一定能理解,我为何变得这么莽撞。于公于私,我都想提出我的请求。” “阿妩,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此刻的他不再是站在帝国顶端的皇储,高傲的太阳神低下了他的头颅,宣告被面前的omega所俘虏。 omega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可以轻易地主宰他。 “好啊。”阿妩说。 荣铮的感动溢于言表。 他握拳在胸口:“不辱誓言。” 系统在旁边要晕厥过去了。 【宿主,你为什么又答应他?】 【你不是已经睡了容与吗?】 系统不敢置信,它以为这个世界还是上个世界的重演,已经在思考该怎么破局。 没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转!过程全错,但是结果现在是对的! 阿妩在心底轻笑:【冲突吗?】 【我不想被他们标记,beta刚好。】 既可以解决生理需求,又能够保持自己的理性和自由。——系统自动脑补完毕。 那容与也太惨了吧,沦为了宿主的工具。但系统喜闻乐见,为了不节外生枝,它绝对不会告诉宿主,容与就在旁边的。 【宿主真是太机智了!】 统统数着能量条,心情好得冒泡泡,这么看来这个世界一定稳了。 阿妩的眼神不经意瞥向墙角,骄纵地把手搭在新出炉的“未婚夫”手背上。 “我要休息。” “好。”alpha温柔的声线里满是纵容宠溺,如同忠诚的骑士,把人送回房间。 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大床,藕臂横陈,惬意舒展,阿妩抱着枕头半躺着,昏昏欲睡。 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存在感很明显的身影。 阿妩勾勾手指头。 “过来,抱抱。”眼里闪过食髓知味的暗芒,微微翘起的唇角让她看起来像个小狐狸。 那人走到她旁边,蹲下,动作很轻地把她脚上的鞋脱去。 阿妩嫌弃地晃晃:“洗手。” 那人很听话地过去洗手,却没有如阿妩所说,过来抱抱她。 阿妩抱着枕头趴着,懒得抬眼,声音也懒洋洋,无辜地问:“你怎么啦。” 容与沉默片刻,低垂着视线,语气没有波动。 “你要和荣铮订婚,他会标记你。” 所以不再需要我。 “唔。”阿妩好像有些苦恼,“你听到啦?” 她翻了一个身,自下而上撩起眼看容与,示意她过来。 容与还是走到她面前,顺从地蹲下。 小手捧住她的脸庞,哄小孩一样,蛊惑的口吻。 “不影响呀,他是他,你是你。”她把“偷情”表示得像喝水一样大方。 容与眼神冷却:“你不怕他介意?” “他不会介意的。你是一个beta呀。我听说有的上流夫妻就是这样的。”阿妩回答得笃定。 她捧着容与的脸,亲昵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亲吻。 美貌的omega开始洗脑老实的beta给她当情人。 “你看,我走到哪里都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肯定有很多人想得到我呀,像那个可恶的星盗。荣铮以后会当皇帝,做他的未婚妻,我想拥有什么都可以,以后我就偷他的权势来养你,让你成为最厉害的beta。”她边说,边亲亲容与,眼前已经描绘出美好蓝图。 容与抿唇:“你喜欢这些?” 阿妩疑惑:“哪个omega不喜欢这些呢?” 她说得对,容与知道。abo的世界一直这样运转,她理所当然习惯这一切。 但她还是沉默。 阿妩拍拍她的脸,继续蛊惑:“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陪我快乐就好。” 她眸光潋滟,轻轻在容与唇上啵了一下,诱惑的姿态夹杂着纯真。 如果她是alpha,掠夺的本性一定会让她在此刻标记她。 可是她是beta,踏实勤恳,情绪稳定,没有野心,适合被统治,奠定社会大部分基石的beta。能被这样的omega玩,是她的荣幸。 但此刻,却有一种陌生的东西在她血脉里蠢蠢欲动。 难道beta就不懂掠夺吗? 容与的目光冷下来,唇却火热地吻了上去。 阿妩奖励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却让这个beta的动作更加激烈。beta的吻顺着完美的脖颈蔓延,对着光滑的后颈,咬下去。像把信息素注入那样。 却最终险险收住了牙齿,耐心地留下爱抚。 她并不舍得。 系统又被屏蔽了,但这回它一点也不着急,形势稳中向好,任务完美完成指日可待! 第48章 沉默的beta 直播虽然结束,却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活生生的阿妩远比一段视频更加动人。 有人说,她一定是异国的神秘公主。 有人猜测她是皇帝的私生女,并且公开宣布愿意拥护阿妩登基,把荣铮给挤下去。 当然,这只是玩梗,因为大家倾向于老皇帝的基因不可能生出阿妩这样的精灵。 皇室接到雪片一样的问询和邀请,邀请阿妩做广告,试图来皇室参与晚宴。 总之,诉求只有一个核心:他们想见到人。 霍尔更焦虑了。他想把阿妩带回实验室,还和以前那样,只有他,只有他们。 “既然已经公开对外露面,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阿妩回去了。”压下心底的焦虑,霍尔尽量表现得很淡然,说得顺理成章。 长桌旁,荣铮坐在主位,霍尔和亚瑟坐在一边,朱利安坐在另一边把玩着一朵玫瑰。 属于alpha间的看不顺眼无声蔓延,排挤可能存在的竞争者,倾吞资源是alpha写进基因里的密码。 荣铮的好心情很自然地流露,他不紧不慢地斟茶,亲自推到几人面前。 “回去?她的去处,当然应该由她自己选择。”温和的眼里是不容拒绝的隐隐威严,在这种时刻,才显现出皇室霸道的血脉。 “更何况,你那里的安保过关吗?”不含嘲笑,只是单纯的询问。 霍尔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逐渐收紧中,旁边插入一道冷漠的声线。 “安保,我自然会负责。”亚瑟微收下颌。 霍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亚瑟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他却忽然理解。 人在外面总比守在皇宫有更多的机会。 “可惜。”荣铮轻声说,但没人听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去了别处—— 朱利安懒得听几个alpha在这里鬼叫,率先迎了上去。 “休息得还好吗?”他的目光柔情似水,姿态优雅地将那只玫瑰递到阿妩面前,行了一个绅士礼。 “愿你有个美好的午后。” 作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朱利安的每一个眼神都经过专业设计,在无数荧幕上反复验证过,简单的动作由里到外透着孔雀开屏的华丽感。 “谢谢。”阿妩浅笑,一个顾盼便让朱利安的心湖反复打旋。 “你们在讨论什么?”阿妩随口问。 荣铮施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阿妩面前,低下头,注意力全落在她身上,爽朗的嗓音温柔至极:“在讨论你。” 他的手臂护在阿妩身侧,近似把人笼罩在怀抱里,已然半步入侵了社交礼仪范围,绝不是彬彬有礼的皇太子作为。 第51章 连同被忽视的朱利安,三个alpha的眼神顿时凌厉。 荣铮身上那种碍眼的愉悦感骤然有了原因。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和谐。 “讨论我什么?” “讨论,”压低的声音令任何omega耳根发软,尽管阿妩不在此列,“阿妩更喜欢住在哪里。” 高大的alpha把阿妩护着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甚至在坐下时,蜻蜓点水地,让阿妩搭了一下他的手背。 “喜欢住在皇宫吗?”在阿妩陷入思考前,荣铮抛出了问题。 阿妩想想:“喜欢啊。” “谢谢你。我真庆幸你喜欢。”荣铮遗传了一双很好的眼睛,深邃专注,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着,会不由感觉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阿妩勾唇一笑。 他们的气氛傻子都看出来不对劲。 朱利安最先按捺不住:“皇宫有什么好,风景看都看腻了。不如和我一起,整个宇宙的每个角落没有哪里,我们不能去。” 碧绿湖水一般的眼里有一抹忧郁,令人不忍拒绝他的深情。 可惜在座的没有人能欣赏。 荣铮从beta仆人手里拿过饮品,细心地捧到阿妩手边,低声询问:“可以告诉他们吗?” 阿妩没反应过来。 系统提示:【宿主,你午睡前答应要做他未婚妻呀。】 它监控到,荣铮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订婚宴了。 芜湖,这小子还算上道,看着进账颇丰的能量值,系统暗爽。 这样啊。 阿妩笑着点头:“可以呀。” 三个alpha的眼神不善起来。 荣铮坦然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带着笑意,平静地打量过不虞的三个alpha。 “非常庆幸能和你们共同分享这个喜讯,阿妩答应了做我的未婚妻。”统治者的气度在这两句话中自然展露。 “吱——”椅子摩擦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朱利安双眼冒火:“怎么可能?” 霍尔也冷着脸:“太子殿下岂不是在说笑。” 亚瑟没有说话,只有金色眼眸沉沉对上荣铮。 这样的反应堪称失礼,荣铮却并不愠怒,只抬手,示意几人冷静下来。 “谢谢你们把阿妩带到我身边,这是一个我们双方都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荣铮说着,不忘眷恋地看一眼阿妩。 信息素的气味开始乱窜,这代表这个空间的雄性alpha,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刺啦——”有人默不作声地拉开了一环信息素净化剂。 气体蔓延的声音拉回了几人的理智。 容与默不作声地继续化身空气人站好。 阿妩皱着鼻子:“好臭。” 几个alpha顿时内疚,谴责的目光射向朱利安,这个愚蠢的家伙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霍尔语气艰难:“抱歉。” “谢谢你。”皇储温和地看向容与,多亏她及时提醒。 “是我没考虑到场合。” “抱歉,我会处理好的,交给我,好吗?”荣铮低头在阿妩耳边说。 阿妩手指指门,示意他们出去。 荣铮无奈一笑,让人打开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 “几位,我们移步茶室吧。” 局面僵住,但阿妩蹙起的眉头让他们无法说不,在这里,他们可能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暴走。 沉默地站起,霍尔声音沙哑地开口,看向阿妩的眼里满是痛楚。 “阿妩,这是你自愿答应的吗?” “唔,是呀。” 好像心被捅了一刀,不断地往下流血,身体中间嚯开一个空荡荡的窟窿。 “为什么?”霍尔的声音里有些茫然。 阿妩想了想:“做太子妃应该还挺好玩的。” 好玩。 竟然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霍尔痛得快要站不住,整个身体都想蜷缩起来。 是他先,明明什么都是他先,他才最先和阿妩产生羁绊。 他魂不守舍地跟在亚瑟身后走出去,身影显得那么颓败。 【啧啧啧。】系统在心里咋舌,【看起来他们很伤心的样子,宿主,现在就选定攻略者,万一伤了他们的心,任务不就卡住了吗?】 一般不都是左右逢源,最后再宣告结果吗? 阿妩浑然不受他们的影响,招来旁边守候的佣人,专注地点甜点。 系统正要说话,突然看见朱利安的攻略值涨了一大截。 不情不愿走在最后的朱利安去而复返,扑到阿妩面前,臣服地单膝跪下,碧绿眼眸多情又妖娆。 “我不知道他怎么哄骗你的,但相信我,缪斯,那就是一个烂人。徒有其表的烂人。” “你可以适当利用他,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爱上他的,对不对?” 阿妩伸出右手,但笑不语。 朱利安像只猫一样把下巴放了上去。他长得当然好看,像只乖巧慵懒的猫儿。 猫儿开始说蛊惑人心的话语:“也来利用我吧。我比他年轻,英俊,放得下身段,你想要的我都会捧到你面前。” 他刚刚转了一大笔钱给阿妩。 阿妩的手指无意识挠了挠他的下巴,这让朱利安大喜过望,正要继续—— “彭——”一股大力掀翻了朱利安,他几乎是飞了出去。 动手的人长身玉立,优雅地抽出手帕擦了擦掀人的指尖,视线低垂,语气十足冷漠:“请注意礼仪。” “你——”朱利安爬起来愤怒地回击。 然后就被截住挥出的拳,连人一起攥走。 “抱歉。”矜贵的alpha低垂着眉眼,看不清金色眼眸里的情绪,“惊扰到你了,我们先解决问题。” 指节分明的大手拉上了门。 “噗——”阿妩笑了出来。 身旁的隐形beta佣人们有条不紊地上了阿妩想要的甜点,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也无,悄然退了出去。 倒有点像上个世界的影卫。 阿妩拿起小叉子,浅浅抿了一口甜点,脸上漾起一个笑容。这个世界最让她喜欢的就是,食物远比上个世界精细,可以尝到很多滋味。 容与的视线落在精致的骨瓷盘上,餐具和里面的食物一样昂贵,星际时代追求效率的人们习惯了营养剂的味道,只有贵族或者皇室,才能在自然食物上不断追求。 珍馐美食,温床软枕,那些才是供养omega的东西。 低垂眉睫,掩下眼里的思绪,容与掏出手帕,恭敬地半蹲下,轻轻擦拭阿妩的指尖,丝绸的质地清凉柔滑,不会在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一点痕迹。 正是刚才挠朱利安下巴的那只手。 阿妩促狭地打趣:“你也跟亚瑟一样,准备做手帕生意了吗?” 从她的舌尖念出那人的名字,令容与蹙眉。 “他也想做你的情人。”不带一丝情感的陈述。 阿妩笑着打量她的表情。 “对啊,想做我情人的人,多了。”尾音轻颤,似是在人的心上轻轻撩拨。 阿妩就着被擦拭的那只手,漫不经心地抬起容与的下巴,宛如高位上的女王,贴近她的耳边。 软甜的声音夹着笑意,轻吐兰息,令人的后背都感到战栗。 “你看,我给你走特殊捷径了。” “其他人都不行哦。” 第49章 沉默的beta alpha的战争总是隐秘的。 无论争斗得再怎样鼻青脸肿,在omega面前出现时,他们总是风度翩翩。 阿妩不关心这些。 再次见面的三人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消息,貌合神离地坐在一起用餐。 荣铮在阿妩面前永远是个善于征求意见的人。 “阿妩,这个消息,我们可以公布给民众吗?” “关于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含情脉脉的注视总是让人感到,你是他世界的中心。 朱利安语气刻薄地纠正!“不是你们在一起的消息。” “只不过是阿妩愿意做你的未婚妻。” 荣铮点头,不介意地一笑。 阿妩在对付餐盘里一块q弹的星磷虾,星际时代的肉类品种比上个世界多,她总是很感兴趣。 “好啊。” “那下次你来帮我读网友的评论好了。”阿妩不吝啬赐给他一个笑容。 “还打算直播吗?”亚瑟放下刀叉,目露关心。 “嗯,她们那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们。” 星际网友并不在阿妩决定的攻略范围内,可她只是坐在那里随便和她们聊聊天,就收到了很多的宠爱值。 这份喜欢似乎没有理由,事实上,他们中大部分人,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真的在现实中见到阿妩。 但她们不打算从阿妩身上得到什么,却自发地开始剪辑她的视频,物料,绘图,甚至还在星际给阿妩建起了个人站子。 她们有一万种甜蜜的昵称叫阿妩,“宝宝”“女神”“精灵”……和那些alpha这样叫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52章 阿妩很喜欢她们。 系统说:【宿主如果喜欢的话,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到娱乐圈的世界哦。】 【娱乐圈?】 【嘿嘿,晚上没人打时候我给宿主详细讲解,你如果到娱乐圈世界,肯定能赚很多能量】系统接入星网以后开始快乐畅游,主动积累了许多知识。甚至逛到某些没有特殊身份识别码根本进不去的论坛瞄了一圈,看到的那些东西它都不好说。 在宿主面前小白兔一样,会关心宿主快点去休息的网友们,在那里彻底化身大灰狼,那些字词,啧啧,系统这个电子生命都感觉cpu温度升高。 朱利安趁机释放他的魅力,妖娆桃花眼春水一般:“阿妩喜欢娱乐圈的话,不如我带你去演一两部戏,一定是全星际最好的资源。” 霍尔的刀叉重重地切割在盘子里的肉身上,如同切割在某些人身上。 “这就不必了吧,阿妩毕竟和你不同,无须卖艺去博得他人的喜欢。” “卖艺?”朱利安皱眉,“看来霍尔教授只懂科研,欣赏不来真正的美,不懂什么叫美的艺术。” “正是阿妩这样的超凡脱俗,才值得用光影记录下来,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瞩目。”提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艺术,朱利安露出几分贵族的高傲。隐瞒贵族身份闯荡娱乐圈,正是因为朱利安对自己魅力的绝对自信,他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荣铮无意参加他们的争论,这位皇储任何时候都显得气定神闲。他观察到阿妩对面前餐点的有意识选择,低声吩咐仆人,将另外一份精致的餐点放到她面前。 “这是用星磷虾做的甜点,和刺身相比又是另一种口感,阿妩试试。” “好哦。” 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朱利安和霍尔的争端,因为他们发现,阿妩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们身上——这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怎么样都可以,只要阿妩感兴趣就好。”荣铮笑着说,言语和眼神中尽是对omega的无限纵容。 阿妩欣然一笑。 朱利安和霍尔的眼神瞬间冰冷。 他们想起了今天并不愉快的“交流”。 alpha是一种极其骄傲的生物,即使面对的人是皇太子,几人未必真的怕他。真的比起影响力,掌握帝国重大科研项目的霍尔、掌握军权的亚瑟、亦或是在几十亿人中深受喜爱,也出身贵族的朱利安,真要硬碰硬,未必会输。 荣铮丝毫不为他们的态度感到不虞。 而是说:“你们应该了解阿妩的性格,我们在这里的争斗,在阿妩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一致沉默。事实上他们当然知晓,阿妩看似总是天真乖巧的面容下,并没有真正把谁纳入心里,无论在哪里,她都能随遇而安。看似他们才是位高权重的一方,其实选择权全在阿妩那里。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你们也不必立刻接受。不过,我想请你们想一想,做我的未婚妻,对阿妩来说,有很多便捷。她的来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猜疑,也能受到最好的保护,而我会给她最大范围的,从心所欲的自由,因此我也不会拒绝你们和阿妩来往。”荣铮笑着看向他们,很有风度地说。 “你凭什么拒绝我们和阿妩来往,你能代表她?”朱利安充满怒气。 “当然不能,我也没有打算这么做。事实上,我只是为阿妩提供了选择,阿妩认可了这个选择。” “你们应当尊重阿妩的选择,对吗?” 沉默。还是沉默。最后的这句话毫无疑问击穿了三人的防线。认或者不认都可,这是阿妩做出的选择。责怪荣铮无耻偷家,或者和他打一架,都没有任何意义。 阿妩不会想看到他们不尊重她的选择。 朱利安冷笑,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大反派的佞笑,幽深的桃花眼里仿佛马上要溅出毒蛇的汁液,那张薄唇极尽刻薄:“未婚夫妻而已,又不是真的标记。” 先让他偷跑一局,后面怎样还未可知。 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毕竟是能单膝跪在阿妩面前祈求做她的情人的人。优秀的人总是善于发现机会,他一定可以上位。 另外两人没有对他冷嘲热讽,很难说,他们心里是不是抱着一样的念头。 荣铮爽朗一笑:“没关系,阿妩会选到最好的。” 最好的,只有皇太子才是最好的? 崇高的地位,严密的保护,能够提供给阿妩从心所欲的自由,换个人难道就给不起吗? 金色眼眸的眼底无声沉下晦暗的光芒,始终保持沉默的亚瑟握紧拳头。 回忆着几人之间的谈判,餐桌上暂时沉默了下来,没人能知晓,桌上的几人心里各自酝酿着怎样的念头。 确定阿妩的想法,皇室的运营账号放出了阿妩还会和大家见面的消息,并且公布这一次会有帝国太子参与互动,对方读评论,阿妩来回答。 粉丝沸腾了,连夜在账号底下留下n条评论,通过增加基数来增加自己被抽中的频率。 还是有商家矢志不渝地私信运营团队,祈求能给他们一点露出或者植入的机会,这泼天的流量,要是能接住,肯定能大赚一笔。 要知道今天社交平台马上就出现了阿妩身上那条裙子的仿版擦边营销(原设计师的设计他们不敢侵权。) 更多的人则是在质疑。 【皇太子读评论,又住在皇宫,不要啊,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我现在愿意相信女神是皇帝的私生女,千万不要让我才爱上就失恋啊——】 运营账号统统没有回应,话题反而顶得越来越沸腾。 (朱利安已经准备好十亿水军:准备随时冲进直播间去网曝荣铮,力图三百六十度数落荣铮的缺点,让阿妩潜意识里对他下头。) 朱利安os:呵,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用娱乐圈的玩法搞不死你。 总之,这几天,“阿妩”两个字成了帝国最热的话题。 阿妩是不会管那些事情的,她回到房间,在浴缸里惬意地放松身体。 本来今天是邀请容与继续在房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但老实的beta可能因为今天阿妩的行为而有些脾气。 “您的发/情期暂时已经结束了,大可放心安眠。”黑发黑眸的beta站直时像一棵静默的树,目光垂下,并不看阿妩。 阿妩托着下巴欣赏她。 是的,欣赏。像看一只闹脾气的猫,无论宠物怎样闹腾争斗,打起来,作为主人的阿妩就只是笑着看他们。 被注视的beta面无表情,在阿妩眼里,她和那群alpha又有什么不一样。 “好吧。我想泡澡,帮我放好洗澡水,老样子哦。”阿妩懒洋洋地伸出手臂,指使容与。 尽管这是智能家居一秒就能干好的活,任劳任怨的beta依然没什么怨言地做好,才退了出去。 阿妩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背影,才解开衣裙,踏入浴缸,接受水波的按摩。 骤然,她好像听到了一声洒脱的轻笑,音色有些耳熟。 【宿主。】系统正要预警。 一阵空气吹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宿主?】 阿妩举起食指,放到唇边,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 “嘘。” 看小猫在不知道的地方扑腾打闹,也很有意思呢。 某个空房间内,穿着白大褂beta和飒拓的星际浪子相视而对。 被抓着拎出来的墨城耸耸肩膀,语气里有几分遗憾:“好身手。动作还真是快。” “之前真是我小看了你。”他下意识捋了捋唇边的胡子,手落空,被他收回去。 他还没有习惯剃掉胡子的自己。 beta眼神看死物一样冷淡:“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你们的人在到处抓我吗?” “我倒是觉得,既然你能出现在这里,那我也没什么不能。”墨城摸着下巴,目光极具侵略性。 听到这话的beta并不搭理他。 墨城也不介意,自顾自抽出一张椅子坐下,心情十分舒畅。 “在飞船上的那一晚,她发情了吧,没有抑制剂,你怎么解决的。说实话,你瞒得真好,凭空让我错过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墨城意有所指。 他没有错过,在说出这句话时,容与眼底的厌恶和冰冷。 其实墨城远不如他表面上的淡定,私底下他后悔地抓心挠肺,如果那天再跑得远一点不被亚瑟的人追到,如果那天一直和阿妩待在一起,也许他早就标记了她。反正他是星盗,本来也没有道德。 不过目前显然容与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容与的目光不偏不倚,坦然地放任墨城对她的打量。 “我是beta。” “beta?”墨城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知道的beta里,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能力。” “很高兴在现实见到你。”墨城伸出手,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 第53章 “别告诉我你不欢迎我。如果你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是吗?” 抬眼,近乎挑衅的打量。 ———————— 12月的第一天!开心,这个月我好好调整工作和生活,尽量抽时间多写,谢谢宝宝们的支持!love you! 第50章 沉默的beta 容与卷起袖子,露出纤长的指尖,递出右手,交握的一瞬间便分离。 “能握到这一双手是我的荣幸。” 墨城笑着拉出另一张椅子,看着beta坐下。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医生,竟然是这样的。” 容与周身的气场从她不紧不慢卷起袖子时开始发生改变,不引人注目的beta在顷刻间换了一个人,即使在刀口舔血的墨城面前,她的气场也丝毫不落下风。 “你来,尾巴扫干净了吗?” 墨城摊手:“没扫。” 容与瞥他一眼。 墨城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健硕的双腿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放到唇边,剃掉胡子显得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并不符合气质的粗犷笑容。 “毕竟是来见你,安全问题不用我操心了吧。”墨城说着,边抬起上身,靠近容与,在对方冷漠的目光中悻悻然倒了回去。 容与没有回答,但沉寂的房间说明了一切,一个是还在被几波杀手组织追杀的星盗,一个是借宿皇宫的beta,两人堂而皇之地在这里谈话,巡逻的机器人和星网系统什么都没有监察到。 墨城抽出手拿在手中:“我真想不明白,大名鼎鼎的医生,怎么会屈居在帝国的一间小实验室里做助手。” 看起来未免窝囊。当然,霍尔的实验室,绝对不是一间“小实验室”。 容与不答。 墨城也不介意:“你研发的那些药都挺好用的,上次我那些属下你都见到了吧,见到自己的作品,如何?”他的笑眼里闪过调侃,看得出来,他对容与充满善意。 容与吝啬地吐出两个字:“尚可。” 她对自己的药能达成什么样的效果很清楚,不需要在那些兽人身上找成就感,那些也并不是她的作品。 “可不是什么尚可,上次纯属意外,是亚瑟先发疯,谁知道他会马上调一队舰队跑过来,竟然那么精准锁定了我的坐标。”墨城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冷哼。亚瑟可不是乐于为他人伸张正义的人,换做其余时刻,根本不可能管。 但如果遇到的那人是阿妩……墨城无意识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心里泛起嘲讽。 “可惜,”他冷漠地讥笑,“抢回来的人还是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我说。这么多年来帝国还是老一套,按照身份地位从上到下分配优先选择权?”他的语气里是浓浓的嘲讽。 容与屈指轻弹,指尖带出的风里夹杂了什么,墨城手里的烟随风熄灭,留下一点红色的烟烬。 她的话语没有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直如此。” 墨城看了看自己手指间夹着的烟,怔愣一秒,毫不犹豫地把烟头甩到旁边的烟灰缸里,看也不看一眼,完全没有要掩藏痕迹的想法。 “我真怀念上次见面你演的那个懦弱的没有存在感的beta了。” 容与不搭理他,他也没什么不愉快,忽然从不羁轻佻变得正色起来。 “谈谈,怎么合作吧。”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阿妩那段视频放出去了,说实话,我们星盗从来不做这种亏本买卖,手里的珍宝是绝对不可能放出去给别人觊觎的。” 现在倒好,全星际都瞻仰过阿妩那张容颜,墨城刷星网看到某些网友的妄想言论时,都会生出一种恶龙的宝贝被觊觎的不爽。 “还得不偿失,害我被几波杀手组织追杀,上流人士自诩温良,下手是真黑啊。” 他真的很好奇容与卖的是什么关子。 容与静静地等他说完,手指轻盈敲击,一些文件呈现在光屏上。 那是一个稚嫩的小孩,几张在实验室的照片,在下等星域流浪的照片。他像个灰老鼠,孱弱,无助,任人摆布。 墨城的眼神僵住,脸沉了下去,呼吸悄然粗重,眼底攀上几丝赤红。 那是几乎不为人知的他的身世,谁能想到,叱咤星际,在黑白灰三道都享有盛名的自由恣意的星盗,曾经也有非常悲惨的命运。他曾经是天赋卓绝的天子骄子,也是被父母背叛,在下等星域和黑色实验室里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那是他无比痛恨,永远不愿回首的曾经。 “你什么意思。”冰冷的字词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墨城攥紧的拳头里闪过杀意。 容与面色不改,依旧平静:“我也在这里呆过。” 墨城讶然地看向她。 容与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照片上:“这里最初是为我建造的。” 墨城听到的第一反应是仇恨。而后反应过来,容与的年龄对不上。她不是操刀者,那就是、实验品?视线变得复杂而震惊。 “你、你到底是谁?” 道上混的人总有些很奇怪的路子,医生就是其中一位,ta研究的药物能够让那些分化失败、先天不足或者后天遇难的废物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以令人震惊的方式重新获得新的力量。这堪称神迹的力量,让医生在道上的地位格外尊崇,没人知道ta是谁,但没人不想获得ta的药剂。 墨城是个很能让人心悦诚服的领袖,船上那些人,包括兔耳兽人七月,多得是他在哪个垃圾星系捡到的流离失所的废物,他帮他们做一些改造,更不惜下血本,从各种渠道搞到医生的药,才帮他们觉醒了真正的力量。因此,那些人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可,堪称神的医生,她竟然也来自那座实验室? 他想起了被捆在实验台上时,被人用各种信息素诱导,发狂到精疲力竭时,被迫吞下的那些,能然他骤然清醒,恢复力量的咸腥药剂。 墨城的眼神彻底失控,无比动容:“你,难道你。” 容与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它还在。” 墨城的目光愤怒起来,他明明记得,当时,一切都摧毁了—— 但从容与的表情上,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群蠹虫,烂掉了,整个都烂掉了!”墨城低声嘶吼。 “合作吗?”面前的人好像永远都不会愤怒,情绪永远在恰到好处的范围里,精确到像她手下操纵的仪器表数值。 墨城冷静下来,忽而笑出声音。 “好啊。”他说。 目光在空中交汇,读懂了彼此的情绪。 —— “真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墨城靠在椅子上,“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他再次拿出一支烟,娴熟地吞云吐雾,目光中隐约有些癫狂、向往,以及一点点怀念。 面前的beta不言语,站起来,她瘦而且高,加上本身的沉默,显得像一棵清瘦的树,唯有墨城清晰知道,远非如此。 她正在身上喷洒什么气体,墨城夹着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容与这是在消除身上的烟味,以及其余的驳杂气味。 这下手里的烟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抽下去了,墨城猛吸了一口把烟头扔掉,示意容与:“给我也来一点儿,我还想去溜溜呢。” “应该泡好澡了吧。” 一束冰冷的目光射来。 墨城顿时想起自己是怎么暴露踪迹被拽出来的。 他唇边挂着一抹不羁的笑容,问道:“合作伙伴,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情敌吧。” 他摸摸下巴,暗自忖度,一个alpha和一个beta当情敌,怎么看都是alpha更有胜算啊。 但是如果那个beta是“医生”,唔…… “不会。”面前的beta笃定地回答。 墨城眼前一亮:“果真——” “你还没有入她的眼,算不上情敌。”beta平铺直叙,说出来的话语却格外扎心。 墨城恼羞成怒:“喂!” __ 几乎是同步的,阿妩的房间内,由系统倾情赞助直播视角,开着上帝视角观看全程的阿妩洗着泡泡浴,玉臂伸出,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杯蜜酒,浅浅啜了一口,模样很惬意。 系统则一直在实时reaction,电子音都有些破防。 【什么?容与隐藏了什么潜藏身份,这个世界有什么剧情我们没有解锁吗?】 【等等,所以那段视频是容与让他放出去的?】 【为什么,图什么,她要干什么?】 系统的小脑袋完全想不清楚了。 【实验室?难道容与才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她不是喜欢宿主你吗?】 【但是她这样做对我们也没有坏处,接触到了荣铮,还误打误撞解锁了星网网友的宠爱值。】 【不行,我要去星网上挖掘秘闻,必须把他们隐瞒的东西找出来。】系统立刻开始扫描,浩如烟海的星网各种链接和记录,即使以系统的处理速度,也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第54章 阿妩但笑不语,相信小系统必然什么也查不出来。 系统一心二用,进一步抓狂。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开始密谋了??】系统已经要ptsd了,上个世界故事线就是这样崩掉的,结局和最初没有一毛钱关系。 阿妩被它逗得轻笑,随手顺毛。 【乖统统,冷静,乖哦,不要吵我。】 系统:…… 如果它有一双人类的眼睛,此刻必然已经噙满泪水。 阿妩一直看到容与面无表情地说出那句“你还没有入她的眼,算不上情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掐着时间,已经换完衣服躺在柔软大床上的阿妩按下传呼铃。 黏软的声音带着些骄横:“我的仆人,你去哪儿了。” 下一秒,忠诚的beta出现在她面前,果真是白开水一样的气味,依然毫无存在感。 “擅自脱岗这么久,不怕我问你去哪里了吗?”阿妩眼含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容与。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肌肤泛红,散发着幽幽香味,看起来有多诱人。 “抱歉。”beta低下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惑人的低笑。 —— 另一空间,霍尔敲开了皇储书房的门。 第51章 沉默的beta 霍尔和荣铮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风度,嘴角总是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欣赏阿妩的眼神里依然沉醉,却不再争风吃醋,也不再挤占任何男人和阿妩独处的空间。 系统说:【宿主,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监听他和荣铮的对话呢?你不想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吗?】 系统的电子大脑让它习惯于搜集掌握全盘的信息,再计算最佳的策略,阿妩的行为让它不解,它觉得这个世界现在暴露出的信息里藏着很多谜题,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妩正在逗一只毛茸茸的小鸟,雪团似的,盛不满阿妩的手心,黑豆眼愣愣地看着她,模样实在可爱。阿妩用另外一只手去摸小鸟嫩黄色的嘴,小鸟轻轻啄过来,不痛,但有一些痒意。 【你不觉得好玩吗?】阿妩用手上的戒指去感受小鸟的绒毛,指环埋入一片温软中。 【但是……】系统还想说话,却觉得眼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阿妩的面颊在金色阳光里泛着诱人的光,侧脸阴影的交界处散发着蜜糖融化时诱人的光泽,她的心情很好,嘴角扬起,洁白纤长的手指逗弄着掌心上的小小鸟。 这幅画面让系统忘了说话,试图用自己强大的运算能力,模拟人类这种时刻的奇妙感受,它似乎也感觉到羽毛挠在身上那种温热的痒意。 不忘记下意识将此刻定格成一瞬间,藏入系统空间里。 算了。宿主高兴就好,反正不怕完不成任务。 同样被这一幕惊艳的除了系统,还有刚刚迈进门的荣铮。 他张口想要叫阿妩,却在视线触及到这画面的一瞬间哑然,专注的目光里,有痴迷、欣赏……一点点怀念,英俊的五官因为这一幕柔和下来。 他很快就收拾好表情,笑着迎上去。 “这是小熊星的团团鸟,晚点让它唱歌给你听。”荣铮站在阿妩身后,距离刚好把握在社交距离的底线,既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他抬起手,手指摸了摸小鸟的头,从背后看去,像是把阿妩拥抱在怀中一样。 阿妩仰起头,错开荣铮势力范围内的半个拥抱:“它还会唱歌?” “当然。不要看它这么小,歌声尚可入耳。”他戳了戳团团鸟圆圆的身子,小鸟歪着脑袋,黑豆眼睛盯着阿妩。 阿妩欣然看着它。 团团鸟张开嫩黄的小嘴,发出悦耳的歌声,轻灵入耳,意外的悠扬。 阿妩略微有些震惊:“坏东西,逗你半天,都不知道你会唱歌。” 荣铮好笑:“要掌握方法。” 阿妩听着团团鸟的歌声,愉快地用指尖帮它梳理羽毛,而她身后,比她高大的俊朗男人目光全然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皇室的能力,天底下所有阿妩想要的东西,他都能为她搜罗来,他会带着她接受万人的敬仰与膜拜。像她这样的omega,只能呆在他身边。 而且她总是不同的。荣铮想。他需要她,也期待着她带来更大的惊喜。 “今天直播,我来读评论,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荣铮说起今天的安排,温柔而体贴,身为皇储,仍然心甘情愿听从阿妩的安排。 阿妩俏皮道:“多读一些夸我的。” “肯定全是赞美你的,毋庸置疑。”荣铮朗笑。 “不过,有人可能会关注你的出身和来历。” “我的来历?” 阿妩是被霍尔从地下城堡里面带出来的,身边拥有数不清的珍宝,这个来历神秘得不能再神秘,她随口敷衍过去,神奇的是,霍尔包括其余的alpha都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没人真的去探究。 因此此刻阿妩只是重复了问题,淡定地等待着荣铮继续说下去。 果然,荣铮道:“我为你选择了一个很好的身世。” 阿妩洗耳恭听。 “隐族?” “是的。”荣铮引导阿妩在桌前坐下,用仆人立刻端上茶和点心,他给阿妩倒好茶,才在她期待的目光里不疾不徐地讲述。 “你需要一个足够高的身份,但这个身份又不能涉及太多相关人士,以免引起怀疑。隐族,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你不需要主动告诉给大众,但我们先准备说辞,放在那里。” “阿妩知道隐族吗?”荣铮面色温和,观察阿妩的表情。 阿妩面色不改地摇摇头。 荣铮将这段古早的历史娓娓道来。 星际时代的人类的划分并非一开始就是abo,出现abo世界的分化,是为了更好地迎合生存。alpha天生拥有强大的体魄和力量、卓越的领导能力;omega能够孕育出最优秀的后代,而beta,则作为社会中最多也最普通的基层,凭借忍耐力强,踏实肯干成为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凭借天生的优势,最初,alpha很快掌握了社会的大部分权力,但很快,他们发现,这里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荣铮似乎在叙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什么问题。” “在最初,alpha还没有彻底掌握这种进化。信息素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一个omega发情期的一点点信息素,可以轻而易举地使周围的所有alpha发狂,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想要掌控一个alpha,只要一点信息素,他就马上可以从人变成一只兽,漫长的生命也能顷刻被摧毁。”荣铮语气很轻,甚至笑了两声。 “比如你,阿妩,如果是你,可以主宰任何你想要的alpha,他们依旧心甘情愿。” “没什么兴趣。” 荣铮笑着继续讲下去:“但对于帝国来说,alpha就像他们的中枢和大脑。破坏了alpha,帝国必将会陷入无穷的混乱之中。” “那就让beta来当大脑好了。”阿妩随口说。 荣铮脸上的表情一僵,无奈地笑着说:“可他们的天赋实在太过平庸,alpha得到了老天的眷顾,也必须面对这棘手的难题。” 荣铮不再铺垫:“所以,隐族就出现了。” “他们没有参与最早的进化过程。和彻底与ao隔绝,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不同,他们的血液,竟然很奇妙地具有帮助alpha恢复理智的能力。” 阿妩微微扬眉:“那不就和抑制剂一样?” “一样,但又不一样。”荣铮展眉一笑,“他们可以顷刻间将一个丧失理智,力量颓败的alpha,恢复成全盛时期的正常人。”他的眼底此刻闪耀着一种狂热的色彩,被他掩饰过去。 多么神奇的功效。阿妩听得点了点头。 “所以,要抽他们的血吗?”少女的口吻天真烂漫,说着带血腥气的话,她的气质仍然干干净净。 “不,怎么会,要多少血才能救那么多人。”荣铮眼神宠溺,“隐族贡献出自己的基因,进行了相关的研究,alpha的基因链从此才稳定下来,除非是很浓烈的omega信息素,他们才有可能会失去理智,基于这样的研究,也有了抑制剂。” “这是很久之前的历史了,可能少部分人会知道这段历史。”荣铮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阿妩的表情。 阿妩就是很单纯地在听故事,同时发出自己的疑问:“那跟我借用他们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隐族有和皇室通婚的历史。”荣铮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样,我们既不用编造你的来历,也不用去撰写一个一见钟情,热烈追求的爱情故事细节。” “虽然真的是一见钟情,但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与你相处的每一点细节。”他笑着,眼底仿佛映满星河,趁机表白。 “可是隐族有omega吗?”阿妩食指轻点唇瓣,有些疑问。 荣铮看着那根手指,目光隐隐有些灼热,面上依旧笑得灿烂:“因为和皇室通婚的历史,隐族血脉早就在一代一代的过程中被净化,他们现在和普通的abo没什么区别。” 第55章 “这样。”阿妩点头。 “那就交给你啦。”少女无可无不可,绝不为这些事情伤一根脑筋。 荣铮已经习惯了她的风格,语气缱绻:“当然。” “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这是我们说好了的。” 果然,在和阿妩再次和网友们直播见面时,荣铮说到做到。 看到荣铮那张俊朗如太阳神的脸时,网友们一改往日的高涨热情和“想嫁”,屏幕上充满无语的符号,直接将人无视。 现在的荣铮可不是皇太子,而是她们的情敌,头号大情敌! 于是荣铮就读到了这样的评论【阿妩和旁边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让阿妩回答,荣铮自己念完评论就跟着笑了。 “这位朋友,我非常抱歉。很遗憾,我会尽量不让你有机会的。”荣铮笑着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 荣铮说着,富有魅力的眼睛淡笑着望向阿妩,仿佛在问“可以说吗?” 阿妩粲然一笑,没有回答。 弹幕已经开始哀嚎。 果然,他们听见优雅的太子殿下思考了几秒,缓缓吐出几个词。 “青梅竹马,世交,以及,一见钟情?” 太子殿下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微笑,浑身上下充满着幸福的味道。 弹幕炸了。 皇宫内部的某个角落,衰败的alpha半躺在床上,从他的眉宇,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的峥嵘模样,然而,干瘪的皮肤、浑浊的呼吸,无一不在透露一个信息:生命力正一刻不停地从他身上流逝。 alpha看着面前的光屏,真是好一对般配的璧人,如果是他年轻时,只怕也要为这样的omega目眩神迷。 但他的眉头却久久地皱着,良久,突然按下传呼铃。 “告诉我,太子在干什么?” 第52章 沉默的beta 霍尔走在阿妩身侧,微微落后几步,将阿妩伸手去接枝头飘落花瓣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学阿妩触碰花瓣的动作,轻抚她的发丝。 动作在间隔阿妩只有一点距离时停下来,他心底泛起点点苦涩,涟漪一般荡开去。 伸出的手悄然缩了回来。 “喜欢呆在皇宫吗?”霍尔问。 任由掌心的花瓣在短暂的接触后随风飞走,阿妩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眉宇间总是无忧无虑:“还好。” 霍尔看着她,不由看入迷。 星网上现在最火的话题就是阿妩。人们讨论她,盛赞她,数不清的礼物被寄到皇宫的地址,荣铮专门安排了一个部门为阿妩拆礼物,分门别类,再呈给阿妩。更不要提四个alpha,朱利安日日找机会缠着她,亚瑟虽然回到军队,仍然会不时寄来一个珍稀的物件,荣铮更是对阿妩百依百顺。 她似乎天生就要被人喜爱。连那些只是隔着光屏见过她的人也不例外。 霍尔却越来越觉得迷茫,甚至有些痛苦,他竟觉得,无论他们再怎么痴迷,阿妩也许不会爱上什么人,他们这些人都只是投在她心湖的一颗石头,试图搅起一点涟漪,其实很快就会消逝。 阿妩没有察觉霍尔的走神,语气轻快地说:“我昨天在科普书上看到有一种植物叫月光草,只在月华下开放,反射白光。” “我想要。”笑意吟吟的眼注视着霍尔。 被那双眼睛注视,霍尔舌尖的苦涩荡然无存,精神振奋地说:“当然。” “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找来,因为,你知道。”长身玉立的alpha目光温柔,仿佛眼底盛着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阿妩笑笑,继续往前走。 霍尔跟在身后,指尖迅速地在通讯器上发送指令,月光草即使在星际时代也很稀有,巧合的是,他刚好有渠道。 他把消息发给容与,让容与去替他取。这个助手总是很让人省心,也因此,容与毕业后,迅速取代了霍尔的其他助手,成为他的心腹。 他喜欢beta身上的有些品质,沉默,踏实,聪明,做事很合心意,也不会有怨言。 这周他已经派容与前往好几个星系,寻找或者购买市场上非常稀有的东西。 因为阿妩在上星际历史课,她总是对那些传说中已经灭亡的,稀有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感兴趣,而她只要随便向一个alpha开口,他们都会为她找来。甚至就像刚才这样,阿妩对他索取,才会让他开心。 这证明他是被需要的,是不同的。 可他也越来越患得患失。面前的omega得到的爱太多,得到太轻易,所以好像不会把任何人的爱放在心里。 天才教授在忽然之间,无师自通了过往被他拒绝的那些omega的悲伤。 青碧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霍尔想起那天晚上,他主动走进荣铮的书房,正襟危坐,把一份数据分析摆到荣铮面前,眼看着对方的表情从震惊、犹豫,再到沉思。 从决定走进来开诚布公,霍尔的心就平静得跟死了一样,他沉声开口。 “我在一份绝密数据中看到过以前的研究。” 荣铮始终温和从容的眼神顷刻变化,气氛变得危险。 霍尔坐得很直,他听见自己用很冷静的声线说。 “我可以帮你,但,我要她。” 荣铮笑了,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浅淡的让他不适的嘲讽。 “选择告诉我这个,你真的爱她吗?” 霍尔毫无被嘲讽的波动,甚至勾起唇照样笑了笑。 “你确定她真的懂爱,或者会爱上任何人吗?” 荣铮嘴角的笑意微微凝滞。 霍尔:“你以为她愿意当你的未婚妻是爱你?” 他们都知道,阿妩只是无所谓地觉得好玩。 图穷匕见,面上的笑意与和平消失,两个alpha面无表情地看着彼此。 某种程度上,站在最顶端的他们,本质是一样的人。 alpha天生就知道如何索取,掠夺,合理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们爱她,也爱其余的东西。 回忆闪回,种种苦涩的念头从霍尔心中流过,目之所及,是令他忍不住追逐的,他的精灵,他的所爱,他的灵感源泉。 系统:【滴,目标霍尔攻略值增加。】 听到攻略值增加的系统宛如财迷听到大额进账,电子音都雀跃起来。 【宿主,我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 阿妩捏了捏指尖的戒指,那是系统在这个世界的意识寄身之地,语气有些宠溺:【这么喜欢啊。】 系统羞涩:【嗯嗯。】 阿妩说:【攻略值很多,一直都会有的,下次可以不用播报。】 系统欢呼:【宿主就是最棒的!】 这个世界有整整五个攻略对象,除了他们互相雄竞、吃醋会涨攻略值以外,阿妩会随心所欲地向他们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些alpha甚至以阿妩能向他们提要求为荣,攻略值涨得不要太快。何况还有网友的攻略值这一来源。 系统从未感觉这么好过,于是任务面板上某些小小的异常就跟宿主隐瞒了。 反正宿主也不怎么查看任务面板,不影响任务,无伤大雅。 想到什么,它有些犹豫:【宿主,还有一个攻略对象呢。】星际海盗吃亏在见不得人的身份上,叫你混黑,连被宿主使唤的机会都没有。 阿妩不以为意:【这个啊,不急。】 阿妩现在住在皇宫最豪华的宫殿,当然,她的“仆人”并非卖身给她,依然受雇于雇主霍尔,所以时常看不见人影。 迄今为止,阿妩没有和除了四个alpha以外的任何人熟悉,哪怕是负责给她设计形象的薇拉,对她的热情也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 皇宫有许多雇员,为阿妩服务的团队就有上百人,还不算上机器人团队,但奇妙的是,世人爱她,网友每天围着她花式表白,而真正在生活中接触她的这些人,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社交距离。 吃饭时,阿妩说:“他们真像影子。” 她指的是为他们传菜、布菜的佣人。 太阳神一般耀眼的太子殿下闻言只是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只是他们习惯如此。” “等会儿我陪你去花园走走,好吗?” “好啊。”阿妩说,“我对皇宫挺好奇的。” 虽然阿妩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她真的只是无聊而已,太子殿下还是露出一个很满足的笑容。 尊贵的alpha在心爱的omgea面前总是绅士且谦卑。 荣铮说:“整个皇宫没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包括我心里。”灼热的目光那样专注地看着阿妩,倾注的情感令人心折。 阿妩扑哧一笑。 “不要学网友讲这种话。” “现实中听着果然很奇怪。” 看着她古灵精怪的笑容,alpha脸上流露出真诚的歉意。 “抱歉。” 两人的气氛和睦而美好。 第56章 阿妩也好奇:“你是太子殿下,那皇帝呢?” 她从没见到过这一号人。 提到自己的父亲,荣铮语气有一些沉重:“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常年静养,找机会我再带你去见他,他一定很喜欢你。” 他的目光似乎经过精心设计,当他看着一个人时,总是郑重,专注。 阿妩说:“好呀。” “但愿他早点好起来。” 荣整眼神温柔:“谢谢你,阿妩。” —— 夜晚是属于阿妩的独处时间。 不过,今天晚上,显然有不速之客闯进来。 没有存在感的容与像空气一样钻进来,手掌一张,房间的画面变得梦幻:点点紫色的星光在空中飞舞,美得虚幻,如同梦境。 “这是什么?”阿妩慵懒地躺在她的大床上。 “星尘。”容与走到阿妩床边,将柔软的她尽收眼底。对比她休整过的风尘仆仆,星尘营造的朦胧氛围里,阿妩宛如玉人,浑身都散发着美好,美好得让人觉得,连时光都要为她驻足,依偎在她身边。 “泡澡了吗?”容与一贯的平淡口吻。 阿妩说:“对啊。” “自己放的水?”容与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点笑意。 阿妩冷哼:“想给我放洗澡水的人多了,不爱岗不敬业的人走了,自然有大把的人等着上岗。” 当然,这是玩笑话,星际时代,阿妩躺在那里,甚至不用自己发令,系统就能指挥机器人把一切全都做好。 黑发黑眸beta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那么柔和。 她低声说:“抱歉。” 阿妩不紧不慢地双手抱胸,刻意刁蛮的样子可爱得令人心底发软。 容与终于忍不住再上前一步,那双眼似乎要把阿妩看到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 总是没有存在感的beta很认真地说:“不要太相信他们。” 阿妩故作不懂:“那我要相信谁。” “你可以谁都不信。”容与低声说出的话像某种郑重应诺,“做你想做的,我会保护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人漫不经心地笑,一人格外认真。 ———— 阿妩在某个午后突然晕倒。 陪着她的是朱利安,帝国宝贝不打算迷倒别人了,只打算缠着阿妩,他正在给阿妩展示他拍卖来的绝美珠宝,娇小的omega睫毛轻颤,蝴蝶般打旋,往下倒去。 朱利安一把先抱住她。但他并不为抱到阿妩而欣喜若狂,而是着急得脸色发白:“缪斯,阿妩,你怎么了——” “别怕,我马上叫医生。” 他颤抖着呼叫医疗,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几乎是第一时间,荣铮和霍尔就赶到两人身边。 “快,快,”顾不上这是自己的情敌,朱利安焦急催促,“她怎么了……” 阿妩醒来时,躺在医疗床上。 金发碧眼的帝国宝贝欣喜若狂,那张脸急得要哭出来:“缪斯,你没事,你还好吗——” 阿妩笑着用眼神宽慰他:“我没事,谢谢你。” 目光看向站在朱利安身后的荣铮和霍尔:“我怎么了?” 荣铮宽慰她:“没事,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就好,我们都在。” 朱利安自责不已:“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时刻关注你的状态。” “没关系。” 阿妩的宽容让朱利安更加心碎了,他沮丧地蹲在阿妩病床边,像极了一只金发大狗,被阿妩催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朱利安离开后,荣铮的神色才变得有些忧虑。 阿妩若有所觉:“是我怎么了吗?” 荣铮和霍尔对视一眼,终于才艰涩地开口。 荣铮说:“不要担心。” “阿妩,只是你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 “但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解决。” 霍尔温柔的眼里有些伤感:“对,相信我。” 第53章 沉默的beta 阿妩的精神变得不是很好,像一只被黏住翅膀的蝴蝶,偶尔脑海里一个愉悦的念头划过,转瞬即逝,要花好久的时间才能找回刚才在想些什么。 身体也变得懒懒的,趴在软椅上就不想动。 生命力凝滞的感觉落在她身上,格外让人怜惜。 荣铮把温热的药放到她旁边的桌案,在她身边坐下,手指爱怜地撩起阿妩一缕长发。 “还想睡吗?” 纤长的睫毛在眼前忽闪,阿妩从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 好乖。 平日调皮好动,总是不让人近身的小猫黏黏糊糊,软软的,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以及心底一种奇特的,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满足感。 荣铮的手指动了动,缓缓靠近,落在阿妩的背上,顺着完美的脊椎慢慢往下,落在她的腰间。 阿妩看不见的角度,alpha的半张脸隐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形状完美的唇倾吐着宽慰的话语,上半张脸却割裂开,仿佛在笑着,眼角流露出隐蔽的享受……与沉迷。 阿妩趴着,腰间的手掌有人令人厌烦的灼热温度,隔着衣服,依然让她不适。 她皱着眉头嘟哝:“手。” 荣铮才忽然反应过来,局促地拿开手掌,低诉声里饱含绅士的歉意:“抱歉,我唐突了。” 阿妩恍若未闻,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荣铮无奈一笑:“是我不对,我知道阿妩不舒服。” “乖,先把药喝了,早一点让你睡觉。” 阿妩随手拉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头也不抬地耍赖:“等一会儿。” 荣铮拿她实在没办法:“好吧。” 他看着面前女孩的目光心疼又惆怅:“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它也许跟你曾经的经历有关,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引起了基因的畸变,但具体原因还未知。” “阿妩,你的家族里,有人有这种基因病吗?” 阿妩含糊地说:“我不知道。” 叹一口气,荣铮说:“好吧。” “这没什么大不了,有我在,有霍尔在,好好配合,他一定会找到治愈你的方法,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俊朗的alpha口吻那么笃定,轻易地能抚慰人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好哦。”阿妩乖乖地说。 荣铮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把药捧到阿妩面前,耐心劝慰:“好,把药吃掉,我们就去睡觉。” “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阿妩听话地坐起来,把药喝掉,好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生病的阿妩更像一个任性小孩:“我要你书房最大的那颗星光石。” 那是皇室也少有的珍藏,荣铮毫不犹豫,立刻应许:“好,给你,还想要什么?” 阿妩没什么惊喜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我想想明天还要什么。” 荣铮好笑:“好,你好好配合治疗,我带你去看皇宫的私库,阿妩想要什么都可以。” 阿妩眼里闪耀着熠熠星光,毫不吝啬地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荣铮心里某块地方顷刻塌陷,软软的。 阿妩穿上了白色的病服,躺在医疗床上,面前是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霍尔。他很适合这样的装束,学识与容貌为他的气质大幅加成,更不要提举手投足之间隐隐蕴藏绝对掌控的自信。在他的领域,他是绝对的强者,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顶级alpha。 小omega躺在床上,用那双能让星河沦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霍尔被那样的目光看得几乎要呼吸暂停,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他的精灵,终于如愿以偿,只看着他,只看得到他。 天才教授摘下手套,在阿妩面前蹲下,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柔情犹如实质几乎要流淌出来。 “别害怕,阿妩。” “我们只是先做一个小检查。” “一切有我在。” 阿妩眨眨眼睛:“好哦。” 霍尔眷恋地对她笑笑,才重新戴上手套,戴上口罩,按下手边的按钮,下一刻,另一道腰细腿长的身影出现,目光低垂,端着一个熟悉的银质托盘,走到阿妩身边。 没有感情的视线落到阿妩身上,阿妩看回去,灵动的双眼里潜藏着淡淡笑意。 容与的视线毫无波动地从她身上擦过,低头准备。 “要抽血吗?”阿妩问。 霍尔的所有心神都在阿妩身上,闻言温声说:“抽一点点,我保证不会疼,好不好。” 像极了哄小孩子。 阿妩勉强接受:“好吧。” 霍尔许诺:“乖,检查完,带你去看我最近搜集到的实验品,每一样都很有意思,你一定会喜欢。” 阿妩说:“好呀。” 这当然是霍尔从荣铮那里学来的哄人妙法,他们当然不会觉得阿妩贪心,omega就是这样,总有办法让人将一切心甘情愿地奉上,任由她们驱使。放在阿妩身上,就更加顺理成章。 第57章 何况她和那些omega一点也不一样,阿妩像个孩子,即使开口索取,眼底也永远不会沾惹令人厌恶的欲望,总是干净澄澈。 其实这时阿妩在心底和系统对话。 【统统,攻略进度快满的时候提醒我。】 系统:【不屏蔽了吗?】 它好像听到宿主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转瞬即逝,似乎是瞬间的错觉。 系统很听话地说:【没问题。】 但它觉得进度条有点不太对劲。 【明明攻略值一直在上升啊,为什么进度条降了一点?】 这几个alpha对宿主堪称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怎么攻略值还在往后倒的?虽然只倒退了一点点,在系统眼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系统cpu错乱,怀疑是不是计算程序坏掉了。 阿妩看着它团团转,轻笑道:【不是,不是你坏掉了。】 【这个世界果然很有意思呢。】 系统:【啊?】 阿妩没有解释,眼底闪过愉悦和嘲弄。 这个世界可太有意思了,无论是给她的身体设定:一个拥有珍稀血液和高强度发/情期的高等级omega,还是这些任务对象,深情而又野心勃勃。一切比她想象的有趣很多。 她看着beta沉默地靠近,冰冷的针头靠近白嫩手臂,准确地刺入,手法很精准,没有一点疼痛。 红色血液汩汩流出。 那红色仿佛有魅力,吸引着人看过去。 系统这才反应过来:【宿主!之前的血液报告我没有改!】 【我现在可以侵入把过往所有的数据全都改过来。】系统的语气严肃,本能地拒绝可能会对宿主产生伤害的事。 【不用。】阿妩的语气中洋溢着笑意。 身体的迟滞困住阿妩的跳动思维,她变得恹恹,笑的时候少了,却更牵动人的心神,让人想拥抱、呵护,看她重焕笑颜。 直播也变成偶尔,网友们一边满足,一边在猜测,难道阿妩最近不舒服? 贵族阶层的小道消息隐隐有在流传,不过被控制得很好,并没有流出去造成恐慌和猜测。 亚瑟从军中进宫看望过阿妩一次,金色眼眸静静将人守候,压抑着很多未竟的言语。 alpha思索了很久才开口:“要跟我走吗?”,眼眸里有些不明显的执拗。 阿妩说:“不想动。” 亚瑟沉默几秒,矜贵的脸上表情淡然:“好。” “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阿妩笑:“好啊。” 不好一直呆在皇宫,亚瑟和荣铮简单交流阿妩的病情就离开了。只有流水一样送到阿妩面前的珍稀药材和各种玩乐的东西,以及一直在上涨的攻略值,无声昭彰着他的存在。 朱利安跑皇宫跑得更勤,大有可以住在皇宫的趋势,甚至还带来了一批批权威的医生。 被荣铮婉拒。 他们都知道,霍尔是帝国最出色的研究天才,有他在,其余人都显得逊色。 朱利安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就是不爽。 “凭什么只有你们能掌握阿妩的情况。” 荣铮看他像看个任性的孩子,姿态包容:“欢迎你随时来看阿妩,有任何你想了解的情况,我都会告诉你,不必担心。” 朱利安气短:“你是她的谁,用你欢迎吗?” 理直气壮的模样,浑然忘了自己就站在荣铮的地盘上。 荣铮风度翩翩:“目前,我还是阿妩的未婚夫。” 朱利安:…… 他看着不知何时站成一条战线的荣铮和霍尔,眉头一皱,心底不知想到什么,转头出宫径直去找亚瑟。 房间里,阿妩闭着眼睛,在系统空间和系统一起看星际生产的大片。 金发碧眼的朱利安在里面饰演一个花花公子,一人一统看得津津有味。 下一秒,阿妩睁开眼。 beta站在房间里,有几分意外,阿妩竟然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 阿妩懒懒地伸出一只手臂:“来抽血吗?” 不在乎的态度令容与不着痕迹地蹙眉,平生无波动的心底有一丝疼。 “不抽血。”低沉的声音温柔,不张扬,只令人觉得可靠和熨帖。 容与拿出一管药剂:“喝了不那么难受。” 她摊开手掌,任由阿妩做选择。 阿妩没有犹豫,娇气地使唤人:“帮我打开。” 容与嘴角似乎有一抹笑意,给阿妩打开药剂,喂到她嘴边。 清凉的液体从食道流入,粘滞的血液变得流畅,身体的掌控感逐渐回归,神采重新回到那张娇艳的脸上。 容与抿唇,有几分心疼:“抱歉。” 没有第一时间为阿妩解除痛苦,她也在做和那些alpha一样的事情。 现在的她不再是白天公事公办的beta,仿佛又变回忠实守着阿妩的仆人。 阿妩一眼就瞥见她心里所想,坏坏地一笑:“我喝了你的药,霍尔检查不出来吗?” “他检查不出来。”回答简短而笃定。 阿妩好奇:“那你比他厉害咯,怎么会做他的助手。” 澄澈的眼底似乎只能看见容与一人。 容与心里闪过很多飘渺的思绪,从前她好像无知无觉,从不在意。只是突然有一刻觉得,他们不配。 “他们不配。”存在感低位的beta目光低垂,冷淡地说。 面前的omgea被她逗笑,笑声像风摇晃过风铃草,亦或是娇艳花瓣上剔透的圆润露珠将落未落,心脏不自觉地随着笑声颤动一下,酥酥麻麻。 容与的感官极为敏锐,每一个细节都细细体会,品味着那种细嗅蔷薇的小心翼翼。 她听见阿妩揶揄: “那谁配?” 坏坏的omega歪着脑袋,显得她俏皮又可爱,那双摄人心魄的眼似笑非笑,似乎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人的内心,又好像对被她注视着的人脉脉含情。 她好像天生就太知道怎么玩弄人的情绪。 他们不配,那谁配? “你吗?” 第54章 沉默的beta beta浸润在阿妩的目光里,像被宇宙之界最美的月光笼罩,五官和轮廓被朦胧光线柔和,莫名就找到心之所向,心之所安。 还有一点兴奋。 如果她是面对任何情境都能保持平静的机器人,那只有阿妩的目光、声音,可以唤起她内心的波动。 她执起阿妩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白皙柔滑,让人不自觉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动作过大,在那艺术品一样的肌肤上留下一点红痕。她曾经抽取那只手臂里细细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却不曾在上面留下一点印迹。 阿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beta低头,在那只小手的掌心里留下轻轻的一吻,一片花瓣落到碧湖中心,激起一点涟漪那样。带着柔软和点点芬芳,一触即分。 “我。”beta口吻低沉而笃定。 他们都不配。野心勃勃的alpha看到的世界太多,他们的得到里,有欺骗、伤害、掠夺,那是他们的基因里自带的天分。他们注定会带给阿妩伤害,既然如此,不如她来。 阿妩像听到一个笑话,笑得那么轻快,被容与拉着的小手,指尖弹奏乐器一样点点。 “哇哦,beta女士很有野心哦。”她的笑容里带着嘉奖。 一个灼热的吻再次落到阿妩的掌心,强势的温度令阿妩的手心蜷曲,比那更无法直视的,是容与那双深邃的眼,黑色的瞳孔沉沉,似乎能吞噬一切,包容一切。 容与说:“是你让我拥有了野心。” 阿妩说:“哦?那难道是怪我咯?”纯真的面容上表情无辜极了。 两人对话时,眼神始终在空中交织,拉扯,气氛在这种对视中无声火热。 容与勾唇:“不。你使我重新活着。” 阿妩说:“你和那群alpha不一样吗?” 容与温和地给出答案:“我是你的仆人。忠诚的仆人。” 她的眼神也在那样印证:她会永远在阿妩身边,静静守护,任由驱使,像宇宙中的野兽守护它的伴生神物那样。 阿妩的笑容扩大,灿如春华,被容与拉着的手,手指勾了勾。 容与默契又顺从地低下头,把下巴放上去,任由阿妩用摸乖狗狗的奖赏姿势握住了她的下巴。 “好吧。”主宰节奏的主人这样说。 “乖仆人,现在,取悦我。” 那双美丽动人的眼此刻如此摄人心魄。 容与在她手背上落下无限珍惜的一吻。 容与说:“好。” 没有信息素和发/情期的干涉,真的只是为了取悦自己。 妖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想要,就是要了。更何况,看着面前的人努力忍耐欲望的感觉,有意思极了。 那双黑色的眼在这个时刻因为欲望而变得湿漉漉,望向阿妩时,眼底才暴露出以往的痛楚、忧伤,对眼中人的依赖,深爱……以及偏执。 第58章 阿妩不是以情绪为食的妖,如果是,此刻应该无比餍足。但望着那样的眼神同样让她愉悦,阿妩轻笑着,伸出双手碰住容与的脸。 “证明给我看吧。beta小姐。” 烙下专属她的咒语。 容与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笑容:“好。” 隔天,霍尔果然没有察觉阿妩身上的异样,容与也依然安静地做着一个助手,高效地执行霍尔的每一个命令。 容与已经完全不在阿妩面前掩饰身后的种种谜题,例如为何随便拿出的药剂都能骗过霍尔的检测,例如为何在皇宫潜入阿妩的卧室幽会,却从来不会暴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被牢牢困住的身体终于重新开始轻松,尽管外在仍然困倦、慵懒,唯有身体自己的主人知道,此前的身体像被一张网困住难以呼吸,现在才又重归自由。 霍尔在这个过程中变得逐渐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尽管他努力掩饰,在阿妩面前依然做那个可靠温暖、风度翩翩的君子,可那种焦躁依然从眼底蔓延出来。 他甚至要代替容与,亲自上手为阿妩做检查、抽血,才碰到阿妩的手臂,小omega已经拒绝。 她随手一指旁边的容与:“让她来。” “你弄痛我了。” 阿妩只是坦率讲出自己的感受,语气中没有多少谴责,霍尔却已承受不住地低下头。 “抱歉,阿妩,”俊秀的alpha表情脆弱,眼神忧郁,“我只是太担心你的身体,对不起,我的进度太慢了,对不起。” 阿妩宽容地笑笑:“没关系,我相信你。” 望着那双干净澄澈的眼,霍尔心中尝出了浓浓的苦涩。 研究遇到了瓶颈,那些天赋异禀的细胞有着让人向往的天赋之力,强大的力量和旺盛的生命力,可他找不到打开这扇基因大门的密码。而阿妩,是他的所爱之人,不是他的试验品。他对阿妩的所有研究都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她起疑,又不会真的伤害她的范围。可他此刻裹足不前。 帝国天才,竟然只是这样徒有虚名吗? 对阿妩的爱,对研究的偏执,让他变得焦躁。 荣铮对此却格外淡定。他全程陪伴阿妩的治疗过程,为阿妩搜罗她想要的一切,偶尔作为皇太子公开露面、出访,也不忘在私下的行程为阿妩带当地的小礼物。这位本就平易近人的皇储变得更加亲民,在慈善和公益方面的投入再次大幅增加,新闻上经常出现他那张太阳神般丰神俊朗的脸。 有人把他称为帝国的太阳。 如果有人问起他最近的改变,以及谋划某个慈善项目的动机,荣铮就爽朗一笑,只有眼角流露一点陷入爱河的甜蜜:“有人改变了我。我希望为她,为我们以后,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全帝国人都知道他讲的是谁——虽然荣铮偶尔在阿妩直播间出现,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可他的相处很有分寸,从不会产生让网友不适的秀恩爱感觉,只有在私下的各种行为中透露出对阿妩的无限重视,甚至也很重视网友,专门组建团队帮大家拆送给阿妩的礼物、传达信件,无意间让网友们对他的观感提升了。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把阿妩照顾得很好吧。大家这样想。 荣铮的民意调查率一骑绝尘,遥遥领先。要知道,以前活跃在大众面前的还有亚瑟,有些人对军方的认可远远比对皇室的认可度高。毕竟军方是真的在为保家卫国做贡献,皇室做了什么? 但现在大家都相信,荣铮一定能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亚瑟在干什么呢?边远星际出现了流民骚动,本只是派出一点军队就能轻易摆平的事情,呈上来的反馈报告却有很大的蹊跷,出动的军队全都折戟而归,他去亲自察看了。 朱利安非常郁闷,他在社交平台直言阿妩是自己此生挚爱。然后被网友们无情嘲笑。 虽然你是帝国宝贝,但是大宝贝,显然除了一张英俊的脸,各方面你都输给荣铮啊。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朱利安气到要吐血,然后矢志不渝地走一条路线:争宠,做不了正室,那就努力做情人。 霍尔犹豫了一整个晚上,终于还是找上荣铮。 “我想要你父亲手里那一份研究资料。” 荣铮一滞,放下手里正在阅览的文件,温和地问:“怎么,遇到瓶颈了?” 霍尔努力让自己保持谈话的主导节奏,表情略有些冷淡地回复:“有那份研究资料可以帮我们节省很多时间,你知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正是时间。” 荣铮陷入思忖。那份资料是皇室密辛,世界上几乎已经不再有知情人,如果想要动的话,那人肯定会知道,然后就会来问他。 霍尔抿唇,以退为进:“如果不方便的话,拖到你掌权以后也可以。” 荣铮笑起来:“我现在不在掌权吗?” 没有假机器人之手,意气风发的皇储淡然地给自己和霍尔各倒了一杯茶。 “放心,我会找给你。” ———— 阿妩懒洋洋地趴在容与怀里,指尖扒拉容与的头发。 这是她最近产生的新爱好,容与怀抱的温度很低,柔软,隐藏的薄薄肌肉有力而富有弹性,还非常智能地能通过阿妩的眼神和语气驱动,撩拨起来非常好玩。 简直像猫咪找到了心仪的猫爬架。 此刻阿妩就把脑袋搁在阿妩肩头:“我的血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吗?” 容与毫不意外她会有这样的问题,她知道,阿妩其实知道很多。她简单地叙述阿妩身上有着怎样的基因天赋。 阿妩眯着眼睛,慵懒得只差发出猫咪的呼噜声:“唔,看来有人觊觎我身怀宝藏。”全然没有半点对自身处境的恐惧。 容与的手放在阿妩腰间,总是保持将人护住的姿态。 “身怀宝藏不是他们窃取的理由。”平淡的声线里有几分冷漠。 “那你呢,你觊觎吗?”阿妩指尖卷起容与的发丝又放开,随口问道。 “我不会。” “我比任何人都不会。”容与低声说。 因为她曾经那样弱小,稚子怀金是上天的赐予,又未尝不是一种诅咒。那种无法保护自己的感觉,她比任何人感受得都更深刻。容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人间保持足够的冷漠,她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分割得很清楚,她的可怜和悲悯都寥寥无几,人类如何,世界如何,对她而言没有意义。 在看到阿妩的第一眼,在看到她的检测结果之后,在阿妩笑容灿烂地站在花丛里时,容与才开始找到身为人的情绪——她不会让阿妩经受那些苦难。 “保护你。” 就是我的意义。她在心底说。 双唇克制地在阿妩头顶,虚虚落下一个亲吻。 系统眼看着宿主和容与越走越近,完全不敢说一句话,尽管它没有脑子,也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设置里,暗暗隐藏的恶意。 第55章 沉默的beta 系统和阿妩一样,不问来路,不知归途,它生来的设定是帮助阿妩完成任务,获得攻略值,但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谁知道。 事业心超强统统只在乎把任务做好,可惜宿主不是那么配合它。 上个世界就算了,直接把攻略目标都替换了,好在最后任务有惊无险地完成。但这个世界就给宿主加了一个发/情期超强的debuff,系统在心中有些确定,这应当是上个世界留下的惩罚。 对于系统面板出现的异常有哪些地方它在瞒着宿主,系统一清二楚。 所以它一点也不想宿主再和任何跟任务无关的人扯上,只要宿主肯认真玩弄那五个alpha,任务肯定不会出别的幺蛾子。 但现在它也发现事情的不对了。 abo世界的设定让omega一旦被alpha标记,在信息素的控制下,人格很难再独立存在,会需要、攀附、顺从她的alpha。然而宿主的血液对于渴望力量的alpha天然具有极强的吸引力。不需要欺瞒利用,被标记的omega自然就会引颈就戮吗,如果真的按照那个走向,宿主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一心只有任务的系统开始被迫思考,突然就不知道,设置这个世界任务的人,真的出于对宿主的爱吗? 一向这个方向思考,系统就出现能量不足的孱弱感,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总之,系统现在对容与的态度,已经从最开始的如临大敌,到现在的假装看不见。 统统默默烧着能量,开着视角监视任务对象。 于是它就看到了荣铮和父亲的相处。 站在皇帝面前的男人高大俊朗,举手投足都是意气风发,笑容里是掌握绝对力量的从容,他以下位者的姿势蹲在皇帝面前,给他按摩丑陋的蜷缩的腿部,言语温和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苍老的皇帝严肃地审视着他。荣铮蹲着,他坐着,座椅让他保持俯视荣铮的姿势。可力量的对比如此鲜明,在风华正茂的年轻皇储面前,他像个被迫接受生命不断流逝的苍老怪物。 第59章 骄傲的alpha不能容忍力量的流逝,权势的异位。即使面前的alpha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父子俩沉默地注视着彼此。 荣铮微笑:“父亲近来还好吗?” 枯瘦的手指拽住他的衣领,转而动作迟缓地帮他整理,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关心他的儿子。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衰老的声线像缺乏机油卡住的机器,发出的声音那样凝涩,依然充斥着上位者的冷漠和森严。 荣铮掩盖过眼里的嘲讽和不耐。 “我在治理您的帝国,也在发展我的人生大事,或许不久后,您就能参加我的婚礼了。” 衣领被皇帝拉住,他毫不费力地抬头,爽朗一笑,耀眼的生命力衬托出他面前那截朽木已经日薄西山。 老人鹰一样的眼睛盯住他的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想要成婚。” “你找到隐族了,对吗?”枯井一样的眼里骤然射出狂热的光。 “隐族?”荣铮嘲讽一笑,“您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们到底还是否存在。” 衣襟的力瞬间收紧。 荣铮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攥住皇帝的手,慢条斯理松开他的衣领,自顾地整理好。 “父亲,想要什么,至少能拿出相应的东西来交换吧。” 年轻的太子仰头,对着皇帝露出濡慕的表情,一如年少时无数次做的那样,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 皇帝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你要什么?” “那本实验札记。” 皇帝的眼神瞬间危险:“实验札记?”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头笑了起来,“你果然在做一样的事情。” “札记可以,我要见到人。” 荣铮毫不犹豫地拒绝:“没有意义。” “我想见就是意义。”皇帝的表情里难掩愉悦,“你们研究到哪一步了?” 荣铮拿起进来时搁在旁边的一本笔记,递到皇帝面前,他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几乎是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笔记的最后一行字。 “天才,卓越的天才,”皇帝眼中异彩连连,身上的病气消散几分,整个人脱胎换骨般年轻了好几岁,“这真是上天赐予的宝物,出现得恰到好处,终于!终于,你们要快点研究出来……”他的表情有几分扭曲,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他重新恢复力量,回到壮年,重掌权柄的画面。 权力和力量是alpha的春///药。 荣铮打断:“她是上天赐予我的宝物。” “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父亲。” 荣铮笑着,眼神张扬桀骜,隐藏着一点挑衅。 皇帝却格外镇定:“有我的帮助,你们的研究会比以前快得多。”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她带来见我。” 系统整个人都要炸了,等宿主醒来,第一时间就把这段录像放给宿主看。 【宿主,不如我们反了他。】 【路线和人选我都选好了,亚瑟就很不错,执掌军权,反掉皇室一声令下就能成了。】 这方面她们都有经验,反正不是第一次做了,系统完全没有包袱。 没想到宿主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老皇帝要见我啊,那就见咯。】 【宿主!】 老皇帝现在在系统心里就是一个想喝宿主的血重回青春的老妖怪,宿主居然还想要去见她。 阿妩:【见啊。】 【皇帝应该很大方吧。】 ———— 皇帝的手笔果然很大,送出的东西都是举世无双的奇珍,阿妩随手翻看,亦不由赞叹。 她在赏玩珍宝,对面的人却在用目光赏玩她。 见到omega的第一眼,皇帝疯狂地嫉恨自己的儿子。怎样的稀世珍宝,都比不上这颗明珠的惊鸿一瞥,他征战一生,富有四海,也无法不为这样的美丽动容。 如果是他正当壮年,这样的omega,才是他权势皇冠顶上最合宜的那颗明珠。 皇帝的心里想了很多。 “你喜欢我的儿子吗?”威严的帝王表情温和,慈爱地开口。召见阿妩的他看不出半点病气,只是有些衰老,浑身的精神很好,在锦衣华服的映衬下,依然是那个不怒自威的帝王。 阿妩的注意力勉强放了一点在他身上:“他对我很好。” 她表现得那么像一个天真娇憨的omega,不懂情爱,纯真稚嫩。 皇帝大笑:“怎么能只图对你好,像你这样的omega,跟在你后面献媚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他笑着打趣。 阿妩说:“是啊。” “不过,他是里面最优秀的那一个。” 阿妩玩着手指头,语气天真。 皇帝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你说得对,确实应该找最好的那一个。” 他看着阿妩,向她伸出一只手:“到我身边来。” 阿妩想了想,走到他面前。 粗糙苍老的手放到她的手背上面,画面的丑陋与张力那么鲜明,令人毛骨悚然。 阿妩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皇帝没有半丝被嫌弃的恼怒,反而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阿妩,笑着对她说: “好孩子,你值得那个最好的alpha。” “上天的瑰宝。” 他再次赏赐了阿妩许多东西。 荣铮面无表情地把他送走,在面对阿妩时又是另一副面孔:“谢谢你,阿妩,父亲很喜欢你。” 他的笑容那样真切,像极了心爱的人被父母肯定的欣喜与惶恐,想伸手触碰阿妩,又克制地没有靠近。 阿妩理所当然地说:“谁都会喜欢我的。” 荣铮好笑:“对。” “你是上天赐予的珍宝。” ———— 阿妩坐在床上,容与蹲在她面前,用丝质手帕沾湿了水,给阿妩擦拭被皇帝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白天,她擦拭得仍然很用心。 “抱歉。”beta低声说。 阿妩随手拿起一个枕头丢在她怀里。 omega坏脾气地说:“你不行的话,我就换人。” 系统已经在阿妩耳边念了一整天让亚瑟把荣铮推翻,只用攻略亚瑟一个人的可能性,甚至还能再让朱利安当情人。 指尖被人拉住。 阿妩瞥她。 容与俯身,像虔诚的信徒,在阿妩的指尖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容与说:“不要换别人,我会做得很好。” “很快。”她抬眸凝视阿妩,认真地许诺。 阿妩来了兴致:“你打算怎么做?” beta沉默了几秒,开始给她讲自己的布局和在进行的计划。 “哦,所以你和那个海盗勾结在一起了?” 容与颔首:“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她的眼底流露出一点歉意:“到时可能会有一些地方会利用你,很抱歉,但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 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那样脆弱,为利用阿妩这件事情而愧疚。 阿妩向前俯身,绝美的脸骤然靠近,气息洒落在她脸上,那样的距离,令她几乎无法直视阿妩。 阿妩说:“你打算怎么利用我啊?” 容与镇定思绪,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阿妩听得有趣:“利用我要付出代价的哦。” 容与缱绻地在她指尖上轻吻:“心甘情愿。” 正直的beta支付完“代价”,看着阿妩甜美的睡颜,贫瘠的心里恍然开始感觉到人间的种种美好。 她站在床边凝视着阿妩许久,一直到必须离去,才准备离开。 床上的人忽然把她叫住:“喂。” 她心底一阵柔软,阿妩总是能察觉她的踪迹。 “怎么了?”beta柔声问。 阿妩头也不抬:“我想要一大束边野兰。” “好。”容与答应得毫不犹豫。尽管边野兰生活在最寒冷的星域,极难采摘。 阿妩:“不要你,让那个海盗搞来给我。” beta的唇顿时抿紧。 ———————— 阿妩:顺手刷下攻略进度罢了 第56章 沉默的beta 阿妩还是收到了一大束边野兰。 系统提示【墨城的攻略值已增加。】 它略感意外:【我还以为她会吃醋自己去摘呢。】 结果还不是墨城摘的。 阿妩但笑不语,稀有的花束随手放到一边,里面附着的华丽卡片更是看也不看,想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墨城的欣喜若狂与花式表白) 往下翻,边野兰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打开,是做成边野兰形状的星髓,流光溢彩,价值远比边野兰更高许多倍。 系统:【额,这个攻略值没有算到墨城身上。】 阿妩毫不意外地挑眉,眼里浮起几分兴味。 这个人真有意思,即使吃醋也很听她的话,又暗戳戳要和墨城攀比。 第60章 仿佛在向阿妩争宠:你说我就听,让他给你找这个,我会给你更好的。 这让阿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就感受到了。 没错,阿妩现在也还保持着偶尔打开直播间和网友们互动一下的习惯。她们很容易满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让她们看到,网友的攻略值就送上来了,真是再划算不过的一笔买卖。 阿妩也很喜欢她们。即使荣铮不在,专属的直播团队也会按照她的意愿维护好直播间。阿妩只需要按照自己习惯的节奏,看书也好,赏花也好,兴致来了闲聊也好,其余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为大家带来快乐。 何况阿妩的直播完全是公益性质的,从一开始就不能刷任何礼物,还时不时会有皇室的抽奖或者礼赠。 大家都喜欢来这里,围在阿妩身边,仿佛暂时脱离了尘世的痛苦,感到久违的幸福。 此刻阿妩在看书,直播间的网友们在自顾自地聊天。 【我的女神好美啊,看千遍万遍还是觉得不够,我可以看一辈子!】 【不用看到alpha就更快乐了,独享版!】 【最近生活好苦,只有来这里看到阿妩才感受得到幸福。】 弹幕立刻七嘴八舌地聊起来,很奇怪,在别处因为一句话就能撕起来的她们,在阿妩的直播间仿佛变了个人格,舍不得说半句乌烟瘴气的话,反而很容易交流。 【感觉最近世道要乱了,只有在阿妩这里才能感觉岁月静好。你们听到偏远星的事情了吗?】 【是那件事情?你号不要啦,在这里乱说,三个月不能看到阿妩。】 【忘了!我马上撤回!!】 【别造谣传谣,元帅不是都已经去镇压了吗,不要在女神的直播间聊这种话题,拉黑举报了】 【额,不是,其实我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长寿的基因……对于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真的是做梦都想实现的事情。如果不是星网,像我这样的人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瞻仰到阿妩这样的omega吧】 【如果我是一个alpha,也许我就有机会正大光明追求阿妩】 【如果可以,我也想接受改造变得强大啊,为什么我就要生来平凡】 说这话的网友是前面说生活很苦的那个。 弹幕滚动的速度顿时慢下来,显然这句话戳伤了很大一部分人。 作为帝国基石的,其实恰恰不是高贵的omega,也不是强大的alpha,他们只占了人群中少数的少数,更多的,是像白开水、像空气一样乏味的beta。她们平凡、不起眼,没有卓越的智商也没有强健的体魄,承担着帝国最不起眼、最烦琐、最日常的工作,默默地作为机器上的一个零件,维持着帝国的运行。 alpha和omega互相相爱,beta找到另一个平凡的beta,生下的孩子大抵也在重复同样的命运。 说实话,真累啊。 如果这时有一个方法能让她们变得同样强大,选择与否,似乎不算一个问题。 氛围变得有些沉默。 有人试图打破沉默:【额,没事,我是alpha,我也没资格追求阿妩】 气氛正要变得活跃。 突然有人说:【别做梦了,真有这种实验结果轮得到你?】 【你们倒是应该思考一下,边缘星历年有多少beta失踪。】 【享受实验成果?试验品还差不多。】 几行字刚出现在屏幕上,立刻消失,紧接着,有一批参与过讨论的账号无声地消失在网络浪潮里,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妩在看书的间隙抬起头,想看网友们在讨论什么,只看见满屏对她的夸夸和赞美。 屏幕的另一头,指挥舱内,亚瑟低头看着光屏上的清丽容颜,金色眼眸流露出些许想念,另一只手飞快传讯给助手,让他把所有相关言论都封锁。 眷恋地看了阿妩一眼又一眼,他才敛起浑身无形的温柔,重新变成一把锋芒内敛的重型兵器,面无表情地给皇太子发去视讯。 荣铮英俊夺人的脸出现在光屏上,笑眯眯地问候:“日安,亚瑟。” 亚瑟冷漠地说:“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这次的事情,皇室应该做相关说明。” 元帅的下巴抬起,露出刀削斧凿的下颌线,姿态显得高傲。 荣铮叹一口气:“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穿透人心的视线审视着荣铮,不表态,却也不见得相信他的多少话语。 最初只是一小股骚乱的流民,但他们不知使用了什么药剂,变得强大无比,已经不是一般的士兵能够处理,其中更是有些人早就尘封在失踪档案里许多年,有线索显示与皇室的禁药有关,网上又出现一些带节奏的言论。问题很棘手。 “你知道,上个时代不属于我们。”荣铮喟叹。 “我会妥善处理好网上的事情,进度同步给你。其余,暂时靠你了。” “谢谢你,亚瑟。”帝国太子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由衷地欣赏着同为佼佼者的alpha,即使他们是情敌,也是政治上的竞争对手。 “阿妩的身体才有一些起色,这边我暂时关注得不够多,多谢。” 听到阿妩的身体,亚瑟的表情缓和些许。 “她怎么样。” 荣铮说:“一种罕见的基因病,好在,至少我们能够破译。” 基因。他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这两个词,亚瑟的瞳孔悄然晦暗几分。 这是最近在他耳边出现的一个高频词。 “好。”亚瑟沉声回复。 视讯挂断,亚瑟笔直地坐着,双手交叉放在面前,陷入思忖。 试图把目前已知的信息串在一起。 加密视讯响个不停。 亚瑟接起,朱利安俊朗的脸庞此刻十分严肃。 “你别告诉我你在帮皇室镇压那个什么骚乱。”朱利安讥诮。 亚瑟没有接话,但朱利安并不在意。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去截霍尔的飞船。” “原因是,我早就知道,亚瑟在地下城堡中找到了稀世之宝,而他想要私藏。” “但你不好奇,为什么霍尔第一个找到阿妩,阿妩又是从何而来吗?” 朱利安的呼吸剧烈起伏,碧绿色眼里燃烧着熊熊愤怒之火。 “为什么。”亚瑟镇定的声音让朱利安找回了一点理智。 朱利安冷笑一声:“这件事情,就要问问我们的皇帝陛下了。” “你不是好奇这批流民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半成品?” 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变形,心中就要喷溅出毒液,一想到他的缪斯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朱利安就克制不住杀人的欲望。 他一字一顿:“因为阿妩就曾经是老皇帝的试验品啊。” 一份血液报告被弹射到亚瑟的终端上。 赫然就是阿妩的血液报告分析。 朱利安双眼赤红:“熟悉吗?” “和你现在见到的这些东西。” “那个实验室,曾经就是为她而建的。她跑出来了,好不容易忘掉了过去,现在又要走向重复的过往。” “荣铮和霍尔就是瞒着我们做这种事情,你相信他们不知道?” “现在你还要帮他们镇压这个什么骚乱吗?” 亚瑟的眼底闪过震惊。 接着就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明月一般的,寄托着他们所有光明面的阿妩,沦为父子两人的试验品,被那样肮脏作呕的人染色,只要一想到这里,毁灭一切的欲望就从心底产生。 朱利安说:“合作吧。” “搞掉他们。” “他们不配。”帝国宝贝的语气从未如此锋利,“该洗牌了。” ———— 系统结结巴巴:【宿主,这,这个背后的始作俑者,绝对不是我。】 剧情怎么搞成这样啦,它承认,当时为了让别的攻略者快点来到宿主面前,它是稍微动了一点点动作,但是,现在的剧情跟它没关系啊!什么皇帝以前的试验品?宿主还没过来吧! 阿妩熟练地顺毛:【我知道,不必担心。】 嗓音里夹杂着浓浓笑意。 系统怨念地瘫平。每次都这样,它为任务急个半死,宿主永远都悠然自在。 【宿主……】系统祈求,【你能不能剧透一下,他们之后要干什么啊。】 五个任务者分成三波,还夹杂一个beta,乱成一锅粥了。 阿妩不以为意:【他们干什么跟我们有关系吗?】指尖撸撸手上的尾戒。 系统:【啊?】 阿妩勾唇:【我们只要关注最后的赢家就可以了。】 至于他们怎么赢,赢的又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系统:…… 竟然很有道理。 ———— 皇帝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日复一日被困在孱弱身体里,就像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沼泽,他的雄心与抱负没有一天不在渴望着年轻,渴望着力量。 第61章 现在的他才感受到了久违的强大。 “你很好。” 他对穿着实验服站在面前的霍尔说。 霍尔抿唇。 解密是刻在他身体里的永恒追求,皇帝提供的那本札记无疑为他找到密码提供了很大助力,才能突破瓶颈,终于有阶段性成果。 “我看了那本实验札记。” “您曾经的实验对象,是谁?” 他的眼底闪过痛苦和迷茫。 皇帝浑浊的眼里意外一闪而过,若有所思后,他豪迈地笑起来。 “太子没有跟你说?” “那就不重要。” “太子在哪里?让他安排晚宴,难得我今晚有兴致,叫上阿妩,我许久没有和你们年轻人共用晚餐啦。” 他说着,迈出步子,满意地感受着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感。 霍尔迟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网络上,也有po主上传了一张皇帝在花园中散步的照片,虽然远而且糊,但能看出皇帝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这算不算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记得皇帝近些年身体都不行,大家猜是不是太子和阿妩婚期将近?】 原博主原意是八卦一下,瞬间被网友们追着骂了五条街。 理智上接受阿妩是太子未婚妻,情感上坚决不行。 滚啊! ———————— 第57章 沉默的beta 重新回到权利顶峰让人沉醉。 网络动态时刻被皇室监测,八卦能发出来,背后皇帝的心意不言自明。 皇帝大手一挥,霍尔的实验室得到了无数资源支持,甚至还想给荣铮和阿妩举办一个真的订婚典礼。 “太子还是儿戏,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昭告天下?值得好好办一场。”宴席上,皇帝举杯笑着提议。 朱利安坐在长桌的一角,魅惑声音带着笑意:“又不是结婚礼,伯伯尚不用操心。” 当着皇帝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丝毫不见惶恐,手指把玩着一只酒杯,态度与庄重没有一点关系。 霍尔低垂视线看着面前水晶杯里的鲜红液体。 皇帝的目光尽数落在几人脸上,恍然大悟般朗笑起来。 “年轻人啊。看来,太子,你要再努把力才行。” 荣铮缱绻的目光从阿妩身上划过:“是。” “我看到你们,就想到我年轻的时候。”皇帝表情里闪过几分怀念,那是他一生中最怀念的时光。 “阿妩,你可要好好为难为难他们。”他如同长辈一般细心叮嘱着阿妩。 阿妩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好啊。” 皇帝近乎贪婪地打量着那张容颜,表情尽量克制,做一个和蔼的帝王。 —— 霍尔再次把实验后的药送去给皇帝,皇帝立刻服用,浑身的气息果然变得浑厚,他感受身体传来的感受,喜悦溢于言表。 霍尔做完数据记录,婉拒皇帝的封赏和赞美,缓步离开房间。 容与跟在他身后。 这是他最得心应手的助手,有些事不必瞒着她,她的忠心不言自明。况且,上位者根本不惧背叛,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让该闭嘴的人闭嘴。 霍尔心烦气躁。心心念念的实验在不断推进,他注定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才,人类的进程会因为他而而狠推一大步。 阿妩的名字也会被留下来,等到将来档案解密后,她的名字会永远跟随她的细胞被人类铭记。 但……在那之前,仅仅是简单地提取阿妩的血液已经不够了,目前能够做出来的最好效果的药物就是呈给皇帝的,皇帝服用它仅仅是饮鸩止渴,现在看起来身体恢复了许多,实则一旦停下,很快就打回原形。 研究需要更多,皇帝也需要更多。 霍尔驻足,隔着一片树林,阿妩正和荣铮并肩漫步,两人的声音隔着林叶断断续续地传来,偶尔有阿妩的笑声。她的情绪总是明朗,喜怒嗔痴简单明了,好像从不会有事能让她烦心。 在这些野心勃勃城府幽深的alpha面前,她好像自由天空里无忧无虑的一只鸟。 霍尔看得痴了,胸腔里血淋淋的心脏仿佛被人戳了一个破洞,令他痛苦且彷徨。 脑海里想起今天阿妩问他:“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抽血很烦。” 霍尔不敢直视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那双眼里,只能照出他的丑恶。 皇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逼迫的话语适时响在耳畔。 善于玩弄权术的人怎会看不出他的仁慈和犹豫。 “你要想清楚,跟太子请缨做这项研究的人是你,要实验手札的人也是你,即使你现在良心发现,在阿妩面前,你能为自己辩解吗?” “做事最大的忌讳便是瞻前顾后,既要又要注定一场空。”皇帝似笑非笑。 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霍尔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苦涩。他竟然荒唐地想,如果阿妩只是阿妩,没有任何血液天赋,他就不会贪心,会从见到他的第一秒就把人锁在身边,只简单地做他的精灵,他的爱侣。 霍尔魂不守舍地闯到了阿妩和荣铮面前。 “霍尔。”那双精灵一样美丽的眼睛单纯地注视着他,盛满对他的关心。 霍尔无意识地张嘴,流露出脆弱和痛苦,想要在她面前跪下,祈求她的原谅。 “累了吗?”荣铮上前一步,手臂不容拒绝地扶住他,笑容爽朗。 霍尔瞬间回神,忏悔的表情尽数褪去。 他尽量避免看向阿妩的眼睛:“阿妩,我有事和太子殿下谈谈,让容与送你回去,好吗?” 没有存在感的beta向前一步,闪现出身形。 阿妩笑意嫣然:“好呀。” 荣铮走之前不忘看一下阿妩,温和叮嘱:“早点回去休息,我等会儿来看你。” 阿妩挥挥手,催他快走。 调皮模样看得荣铮忍俊不禁,依依不舍地和霍尔走开。 应付完alpha,阿妩看向板着脸面无表情,浑身低压的beta,顿时恶趣味发作。 “吃醋了?还没有习惯吗?” “仰慕我的人可是很多很多,你还得加强学习啊。”omega俯身凑近,俏皮wink,食指在容与面前搞怪地一晃而过。 作怪的手指被人捉住,beta语气仍然很正人君子。 容与说:“不喜欢你对他们演戏。” “很快了就不用了。” 她眼神冷淡,却蕴含着潜在的霸气,只有掠过阿妩时会有浅浅温度。 阿妩好奇:“怎么说?” 容与牵着她的手指,走在她身边,温柔地耳语。 “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变动,你不要害怕,有我在。” 阿妩奇怪地说:“有你在,我就不用害怕吗?对我这样说的人很多。” 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她总是能洞悉人性。 容与说:“有我在你就不用害怕。” “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对你和盘托出。” 阿妩目光迎上:“愿闻其详。” ———— 半夜,皇宫忽然进入紧急状态。 不睡觉的吃瓜网友们通过极为流通的八十手小道消息得知,瞬间精神抖擞,把被窝里的小伙伴摇出来。 “听说了吗?皇帝看起来恢复健康了,太子等不了,逼宫夺权,都紧急状态啦!” 一茬吃瓜群众瞬间上蹿下跳。 “别的不说,我支持太子,他上位我女神就变皇后啦。”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的夫凭妻贵?” “楼上和楼上全都举报了,禁止意淫,恶心,禁止编排意淫我宝。” 星网的网友们几乎都是乐子人,紧急状态什么的,完全不影响大家冲浪,皇室窝里斗而已,斗完大家都生活还是那样,没什么区别。 哦,有一点区别,网上有人开起了赛博赌场,压这一波到底谁会赢。 与网上的欢欣气氛不同,皇宫里现在压抑着厚厚阴云。 前线的亚瑟接到了荣铮的视讯。 “何事?”亚瑟的气质总是冷漠矜贵。 荣铮神色憔悴,因为痛苦而暂时失语,很久才说出一句话。 “阿妩被霍尔带走了。” 说出这句话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什么?”亚瑟立刻站起。 荣铮苦笑:“我需要你的帮助。” alpha重重垂下自己的头颅。 ———— “该死——该死的霍尔——皇室的安保不是很严密吗?怎么能让他有机可乘?”朱利安涨红了脸大吼大叫,几乎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荣铮身上。 丰神俊朗不再,荣铮低着头,双臂无力地垂在身前。 “抱歉。” 亚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为什么要带走阿妩?” “单靠他毫无痕迹地做到这一切很难。” 无机质的金色眼眸里透露着审视。 荣铮苦笑一声:“抱歉,但霍尔成功瞒住了我们。” 他拿出一沓报告。 第62章 “其实阿妩的身体根本就没有问题。”平静地放出一个晴天霹雳。 荣铮说:“霍尔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份非法实验报告,他在做人体实验,阿妩是他的实验素材。” 闻言,朱利安狠狠抬起了头。 面对他的质疑,荣铮继续说道:“是我的疏忽,我也才查到。” 他看向亚瑟:“这件事可能跟你在前线稽查的流民有关系,阿妩的身份可能也跟他们有关,具体我还没有查到。” “但这个人你们应该很熟悉,帮助霍尔逃窜的,臭名昭著的星盗。” 光屏上弹出墨城剃了胡子的脸,以及他出现在首都星周边,手下舰队故布迷阵错综复杂的路线,还有一张他和霍尔接头的照片。 “他手下有很多改造人,霍尔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现在想来,阿妩被墨城劫走,霍尔来求助你,也有他的目的。”荣铮压抑着语气里的怒意,以及一点懊丧。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恳请你们,和我一起找回阿妩,我已经第一时间把边境封锁,但我不确定他们还有哪些地下据点。” “我们要在阿妩被伤害之前,找到她。” 荣铮眼里的痛楚,看到的人难以不动容。 朱利安有些迷茫地看向亚瑟,很难理解,一切为何和他想的不一样。 亚瑟点头:“好。” 网友们发现事情大条了,皇宫的紧急戒严持续了好几天,边境也被封锁,军队四处勘察,怎么看都是有大事发生的节奏。 每天都有人在问:“到底怎么了?” 阿妩的直播团队更是被疯狂骚扰,每个人都来问,不管皇室发生了什么,阿妩没事吧。 眼看着再也瞒不下去,皇室只能出来承认。 科研天才霍尔挟持走了阿妩。 背后的原因作为机密当然掩住不提,但光是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让每个担心阿妩的人发疯。 该死的霍尔?他为什么要带走阿妩?因爱生恨,求而不得? 一时间,霍尔在网上的名声臭不可闻,所有人都在寻找霍尔,抓捕霍尔。 还有感性的网友自发为阿妩祈福,祈求她平安归来。 众人心之所系的阿妩在一片冰冷的实验台上醒来。 “唔——”她的头有点晕。 阿妩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十足冷漠的眼。 似乎在看的不是阿妩,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beta手里拿着针剂,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轻启薄唇。 “你醒了。” “试验品。” ———————— 这个世界还有几章就完啦,下个世界暂定是无限流灵异,宝宝们感兴趣吗?还有啥想看的世界也可以告诉我哦!! pps:隔壁的《重生的江总今天也在撒娇》明天限免,感兴趣的宝宝都去看哟 还有一本《今天开始谈恋爱》,昨晚自己重温了一下哈哈哈哈,很短的小甜饼,四个单元剧,推荐,真的很甜 么么么么么! 第58章 沉默的beta 空寂的空间内只有仪器的冰冷。 黑发beta站在操作台前不紧不慢地准备器具,冷漠的眼神为她覆上无情的意味。 阿妩靠在床上。 “其他人呢?” “我很好奇,你怎么把我弄来这里的。” “你不是霍尔的助手吗?难道你是间谍?” 她全无被绑架的紧张,越问越起劲,像个好奇宝宝,有一百个问题。 但容与显然没有为她解答疑问的想法,淡定地操作器具,靠近,采集阿妩的血液,继续投入分析,只当阿妩是一只可以发出声音的小白鼠。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分析的地方吗?”阿妩的视线跟随她,“试验品,你要拿我做试验?” 容与被噪声烦到,冷漠地走近,俯视:“不要问。” “你只要记住,现在,由我主宰你的生命。” 幽深的眼神仿若寒潭,令人本能地觉得不安。 阿妩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容与吝啬地吐出一个字:“说。” 阿妩指着实验台:“这个做床太硬了,我不喜欢。” “我要一张大床,和我在皇宫睡的一样,要非常柔软。” 容与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是被她的话噎住。 耳蜗里传来一声轻笑:“满足她。” “真是娇气,不知道害怕吗。” 容与面无表情地说:“会安排。” 阿妩悠然斜靠回去,不忘说着风凉话。 “真看不出来,你伪装得挺深的呀,霍尔也没有发现吗?” “抓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爱上了我?” 容与统统不回答。 纷杂的数据在她手下被一一分离提取,上天似乎对她得天独厚,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基因的奥妙。 阿妩托着下巴看她。 “你真无聊。” 容与清冷的眼神淡淡瞥来:“你不怕?” 阿妩:“不怕,会有人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哦。”她笑意吟吟,最甜蜜的口吻威胁,很有把握一样。 容与似是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又板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 “再呆一段时间。”年轻的alpha嗓音含着笑意,勾起的唇角无声彰显着他的势在必得。 “我需要这段时间把无关人等料理完,到时候,我自然会亲自带她回来。” “我希望你的实验在那之前有足够的进展,明白吗?” 对面的人回答了什么。年轻alpha满意地笑了。 漆黑的书房里,只有面前的巨大光屏显现着图像,纤毫毕现,几乎可以看清omgea表情的每一处细节,饱满的唇珠和纤长的睫毛都那样惹人怜爱。 但不是现在。 omega是一只娇气天真的猫咪,被爱得太容易就恃宠而骄,付出再多也难以得到她的一个正眼。 只有拔掉她的牙齿和爪子,把所有潜在的助力都拔除,再放她在外面流浪一段时间,受尽风雨和欺凌,她才会娇软地叫着奔进他的怀抱。 他会成为从天而降拯救她的那个主人。 嘴角的笑意加深,显得有些森寒。 指尖在桌上轻点,他笑着追加了一句:“在那之前,我放开对你的实验权限,我只要结果。” “我要让我满意的结果。” 单方面挂断通讯,他看向屏幕上身着白色实验服的beta,眼里闪过一抹欣赏,以及杀意。 ———— 紧急状态,人人风声鹤唳,全国搜捕霍尔。 亚瑟私下派出的舰队在到处寻找墨城的踪迹,找到他,才能找到霍尔和阿妩。 荣铮在这种情况下自然病了,苍白的唇和憔悴神色,谁都知道,阿妩的失踪对他有如剜心之痛。 皇帝代为主持了一半大局。 “边境传来了几条情报,你们验证一下,哪一条是真的。”荣铮把反馈的几条异常信息分送给亚瑟和朱利安两人。 只是短短几天过去,三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了很大改变。朱利安璀璨的金发颜色黯淡,像一条失去了主人的狗,另外两人虽然仍然保持着利益和风度,眼底仍然有隐忍和痛苦。 荣铮说:“你和墨城交过手,对他更了解。追踪痕迹的事交给你了,亚瑟。” “你是我尊重的对手,阿妩回来,我们公平竞争。” 两个alpha的视线在空中交织,他们从未如此认真正视过彼此,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人消失了,争斗全无意义。 只有找回她,这一切才有意义。 “好。”亚瑟拿起桌上的手枪,起身离开。 朱利安握紧拳头坐直,在这时第一次后悔起进入娱乐圈的决定,如果他和他们一样,在阿妩消失时,他能做更多事。 英俊的帝国宝贝抿紧嘴唇,声音头一次像个强大alpha那么沉稳:“我已经让家族的情报部门也在找了。” 荣铮笑笑:“好。” “我们很快就能把她找回来。” 尽管内心悲痛,宽和的他依然不忘安慰和他有一样心情的情敌。 某个远离地面的堡垒里,两具年轻的alpha躯体被封在沉睡舱中,周围静谧无人。 这一晚。帝国的大部分人沉睡在梦乡中,有人爬在被窝里冲浪,有人在聊天祈求阿妩平安,氛围平静安和。 暗流在平静的夜晚涌动。 亚瑟在这一晚前往边境星,疑似遭遇墨城的突袭,被身边潜在间谍出卖,生死不明。 容与看着阿妩堂而皇之地陷入沉眠,没有关灯,将最新组合成的药物一并带走,走之前深深凝视阿妩的睡颜,才走进前往皇宫的暗道。 皇宫里,皇帝在等待着容与的药物。 做完毒性检测,他迫不及待地将药剂饮下,眼里顿时生出异彩。 “你果然比霍尔更优秀。”浑浊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第63章 霍尔手中的药力大概只能达到她的六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变年轻,变得更有力量,他们渴望更多,更多。 容与低头垂手,并不多语。 皇帝声音和煦:“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beta抬起头:“地位。” “崇高的地位。”她强调。 皇帝的笑容愈发灿烂,这是让他满足的答案。一个beta在这个社会的地位可以想见,她渴望像alpha一样做个上等人,这完全可以理解。 有野心的人才更好掌控。这让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满足感,他还是那个令人顶礼膜拜,一念操纵人生死的帝王。 “好。” 皇帝紧盯着容与,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 这是一个黑与红基调的暗室。装潢带着幽暗的血腥气,粗犷的异兽头颅、泛着幽光的巨剑,都和正中间俊朗如太阳神的alpha画风截然不同。 他漫不经心地摇着酒杯,红色酒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手指放在搭着的长腿上,等待着什么。 忽然,加密通讯器闪过一条暗语。 他勾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只剩最后的部分了。 —— 翌日,朱利安闯进了皇宫,用一把粒子枪对准荣铮。 “是你对不对。” “消失的霍尔、墨城,还有亚瑟,你把他们弄到了哪里?” 被枪指着的荣铮挥退想要冲上来的安保人员,把双手举起,顺从且不解:“怎么了?” “不要再辩解,你比我会演,”朱利安眼神冰冷,“但是我已经不再相信你了。”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这一切是霍尔做的。但昨晚他收到了亚瑟失联前的信号,面前的男人骗了所有人! “阿妩在哪里?”他厉声逼问。 荣铮眼底闪过一次意外,朱利安不应该这么早察觉端倪,但无伤大雅。 “我也很想知道她在哪里。”他无奈地苦笑。 举起的手掌动了动小拇指。 下一刻,朱利安无力地瘫倒在地——他身后,是存在感几乎为0的beta枪手。 “真可惜。”荣铮笑着惋惜道。 荣铮在顷刻间掌握住了全部局势,不该泄露的消息密不透风。可以想见,他在背后花了多少功夫,才等到这样的好时机,只求一击必中。 他一向是个很好的猎手。 皇帝也十分震惊,在自己因为身体缠绵病榻时,这个本就出色的儿子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做得很好。”他举杯敬荣铮。 荣铮笑笑,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您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他奉承道。 这并不是夸张,皇帝的身体正在逐渐回到巅峰时期,气息浑厚,声若洪钟,连眼睛也逐渐变得明亮。 “感谢上帝为我们送来的礼物。”他欣然道。 荣铮笑而不语。 容与在这时从暗道钻出,前来送药。皇帝的药都是她亲自送。 “她今天怎么样?”荣铮关心道。 容与:“精神委顿。” 简单的四个字已是粉饰后的结果,实际上,今天的omega摔碗,砸东西,懒得搭理容与半句。 荣铮当然已经在光屏上看见,此刻宠溺一笑。 “小家伙的耐心要到极限了。” 他也该出现了。 皇帝伸手亲自接过容与手里的药:“再等等,你想要英雄救美,就耐着性子再等等。” 他迫不及待地旋开药剂饮下,未曾注意,荣铮没有回他那句话。 熟悉的火热涌上来,皇帝深呼吸,感受着久违的力量涌过浑身经脉。 只差一点点,再差一点点就…… “噗——”猝不及防地,皇帝狠狠吐出一口深色鲜血。 他的脸上闪过震惊和意外。 “你——” 恍然大悟后,愤恨的目光箭一样射向面前的两人。 容与退后一步,低头将自己隐没。 荣铮不紧不慢地站起,饶有兴致地欣赏起皇帝浑身颤抖,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他的模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话语里是真切的惋惜。 “父亲,您该服老的。” 为什么霸着位置不放呢? “怪就怪您的贪心和不甘心吧。” 他眯着眼睛温和一笑,依然是令人如沐春风的耀眼青年。 ———————— 再蹦跶一章,明天收网,给这些alpha都下线了 娱乐圈世界收到,还有想看的世界咩? 么么! 第59章 沉默的beta 真相揭开,残忍得令人生疼。 皇帝努力稳住呼吸,抹去嘴角血迹,平静得近乎冷漠地看向荣铮。 他定定地打量面前的alpha,这才发现,荣铮已经成长得远比皇帝想象的出色。 “不愧是我的孩子。”皇帝反而平和下来,赞许道。 荣铮笑:“毕竟继承了您的血脉。” 皇帝不再说话,而是看向站在一旁与己无关的容与。 beta沉默着任由他打量。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复杂的神色过后,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颇有深意地瞥了荣铮一眼,眼底隐隐有期待……消散无形。 “让人送我去休息吧。”皇帝叹了口气,疲惫地垂下头颅。 “如您所愿。”荣铮勾唇。 不声不响的beta出现,适时带走皇帝。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荣铮和容与两人。 荣铮在桌前坐下,饶有兴致地拿过桌上摆放的红酒,慢条斯理地开瓶,猩红液体沾湿杯壁。 他倒了两杯,推一杯到容与面前。 “坐。” 安静的beta顺从地坐下。 荣铮举杯,薄唇抿上鲜红,慢动作带着几分鬼魅。喉头涌动,似是野兽餮足地品尝自己的猎物。 “你做得不错,喝一杯?”他举起酒杯,隔空和容与干杯,举止尽显皇室的优雅。 beta似乎有话要说,低垂的眼睫毛在鼻翼侧投下一片阴影。 “狡兔死走狗烹。”她毫无起伏地吐出一句古蓝星的古语。 “你会放我全身而退吗?” 黑沉沉的眼眸直直望向荣铮,绷直的嘴角带着几分执拗。 “当然。”荣铮笑着耸了耸肩。 “我喜欢识时务,有用的,你两者皆占。”他嘴角的微笑逐渐灿烂,放松地靠到椅背上。 “很简单,保持住这两点。” 他脸上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如同情人般耳语,只有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视线之下的beta犹豫不安,但依然什么也没有说,熟练地承受着一切。 荣铮的心情越发好了。 他倾身,靠向容与的方向。 “还有一点,你是beta,加分。” 被提到自己的beta身份,容与下意识抬眼,不解地问:“为什么?” 容与笑出声音,肩膀随之发生震颤,眼底笑意蔓延。 他环视四周,在自己熟悉的环境,只有他们两人。 不知为何突然很有谈性。 荣铮说:“你们做实验的应该喜欢兔子。” 容与沉默。 荣铮饮一口红酒,娓娓道来:“打断四肢,折断耳朵,拔掉牙齿,碾碎内脏,”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愉悦,这是鲜少在人显露的一面,“兔子全盘接受,不会痛,甚至不会叫一下。” “温顺,安静,不会发出声音的兔子,它们的字典里甚至没有反抗。” “我很喜欢它们。” 他满意地看着容与的脸色逐渐冷下去,那双黑沉的眼里酝酿有恨,然后如同每一个beta一般,那恨意被她狠狠压抑。 这个过程让荣铮朗笑起来。 “这是一个食肉世界。beta也有属于你们的生态位。”他的笑容有些残忍,很快又恢复温和宽厚的太子模样。 “去吧,给你的实验进行收尾,明天我就要‘发现你’,把她带回来了。” “想留什么就趁早留,后面很难取,我期待你的成果。” 容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起身,点头示意,无声地离开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荣铮一个人。 他彻底放松,几分高处不胜寒,没有对手的寂寞涌上心头,令他有些醉了。 轻点几下终端,光屏投射在整个房间,画面赫然是实验室,无数人寻觅的阿妩躺在正中的大床,睡得香甜。 他看得痴了,指尖试图去触摸阿妩的睡颜,轻声呢喃。 “真想现在就去把你接回来。” “再等一等,吃一点苦头,你才知道依靠我有多幸福。” “你还能再去依靠别人吗?恃宠而骄的小家伙,你拥有得太多太轻易。可惜,你会发现,现在你的救生浮木只剩下我了。” 他的表情深情至极,低沉性感的声音像贴在情人身边耳语。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64章 阿妩的直播间亮起的瞬间,无数人第一时间涌进,以为阿妩找回,官方在报平安。没想到冲进来就看到太子对着光屏自语的画面。 “我等得很久了,你知道,我真的很擅长等待,再等一天,我就能享受我最甘美的果实,我皇冠上最美的那颗明珠。” 无数画面在荣铮脑海里闪过。养蛊一样不着痕迹地干掉所有会和他竞争的兄弟姐妹,不动声色地布局,蛰伏只待关键一击,那是他的来时路。 “父亲,我才是最像你的儿子,我们一模一样。”他的表情底色已经有几分癫狂。 画面的另一头,阿妩正在吐槽:“他喝了假酒?怎么疯成这样。” 容与说:“我放了一点吐真剂。”最重要的,是他自信那是绝对在他掌握下的场合。 原来荣铮看到的实时监控画面已经被容与覆盖过。 阿妩嫌弃:“反派死于话多。” 容与:“其实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感情上有点病娇,想洗白依旧容易。 阿妩恍然大悟:“所以——” 灵动的双眼满是期待,分明写着“你不会就安排了这些吧。” 容与好笑,解释道:“稍等。” 下一刻,直播镜头里,拿着粒子枪的朱利安和带着大批士兵的亚瑟破门而入,身旁跟着的兔耳兽人,分明是墨城的属下七月。 “woo~”阿妩小小感叹一声,期待地看起戏来。 “亚瑟和七月我理解,朱利安你怎么放出来的。” 容与说:“比起机器人,荣铮更相信beta。” “但他忘记了。”容与低垂目光,“兔子只是不发出声音,不代表他们不会痛,不会反抗。” 只是知道反抗也不会有结果的认命而已,如果有掀翻命运的契机,他们也会揭竿而起。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足够魔幻,因为早睡错过这一幕的网友们其后后悔了几十年,这次宫变是足够蛐蛐几十年的程度。 帝国丑闻被全盘揭露。皇室对beta的伪善和压迫嘴脸;自导自演暗算科研天才和帝国元帅,妄想集权;甚至还掀出几十年前用beta做人体实验,受害者里还卷进了部分alpha……每一项都罄竹难书。 对认真生活的beta来说,荣铮的兔子论令他们觉得心寒。beta的处境就是这样,他们平平无奇,甘愿在每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做普通枯燥的工作,偶尔也羡慕待遇优渥的ao。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向往美好的生活。他们曾真情实意地支持荣铮,因为他尊重beta,愿意在议会为beta争取席位。 原来都只是上位者演给他们看的表象。真正的beta是他们处理脏活累活的工具,是黑实验室里为了帮助alpha抑制信息素的耗材。 成千上万的beta愤怒了,他们要反抗。 亚瑟和朱利安也无法平息,他们是既得利益者的alpha阶层,即使像青天大老爷一样从天而降,依然无法共情他们的处境。 然后,容与出现了。 一个和他们有着同样命运的beta!即使她贵为皇帝的女儿,依然因为出生就带着稀有基因,很小的时候就被皇帝亲自送进了实验室,那些杀千刀的实验她全都体验过一遍。九死一生逃出去后,她改名换姓潜到霍尔身边,解救了无辜的阿妩,并勇敢地把一切黑暗曝光出来。 她们愿意给她机会,代表beta,争取自己的权力。 阿妩听完就是:…… “你给自己编的剧本很伟光正嘛,忍辱负重血海深仇苦尽甘来。”阿妩小嘴叭叭地吐槽,用眼神斜睨容与,“她们知道你把我绑在实验台上,恐吓我,冷暴力我吗?” “嗯?” 容与上前拢住那只小手:“抱歉。” “说道歉有用的话荣铮就不用死了。”阿妩傲娇地撇开眼神。 对,人设崩坏的帝国太子已经被愤怒的人民审判死刑了,他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是这么输的,比起见阿妩,竟然更想见容与一面。 当然,大可不必。 容与的态度极好,俯身贴耳:“任你审判。” “期限是永远。”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神温和得不可思议。 阿妩手指动了动,顺从自己心意,撸上了那一头黑发。 “所以你真的是皇帝私生女吗?他连自己亲生女儿都拿去做试验?” 容与摇头:“不是。” 阿妩:“诶?” “那是皇帝给我安排的全套身份。” 阿妩:…… “他早算到身体恢复后,荣铮会下手,想扶持我跟荣铮对立。没想到荣铮下手太快。” 阿妩:“啊?我真的以为你是皇帝的私生女。那你是谁?” 容与伸出双手,抱住阿妩温热纤细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膝上,姿态虔诚。 “我是隐族。” “最后一个隐族,大概继承人这一脉所有的基因天赋。” 她的血液可以使人瞬间回复理智,恢复全盛状态。皇帝想打造一只绝对强盛的军团,用兴奋药剂使他们狂躁强大,再用容与的血液让他们正常,探索力量的边界。 皇帝想打破基因锁。 可惜,他失败了。 阿妩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吐槽:“这个皇帝在古代看起来是会拿童男童女炼丹的程度。” “小可怜,你逃出来以后没有想过复仇吗?” 以她的能力,想要复仇应该很容易。 容与抓住了她的手,就这样静静握着,好像倦鸟找到归巢。 “那时,我眼里看不到这个世界。” 世界的好与坏,同胞的痛苦、悲哀,统统与她无关。她只是来这个世界旁观,时间到就走了。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阿妩的血液报告。 那颗沉寂的心突然跳动起来。 她不会让阿妩遭受一样的痛苦。 这些,容与统统埋在心里。 她想到什么,突然轻笑起来。 阿妩捏她手心:“笑什么?” 容与的头在她膝上蹭了蹭,仰起脸,很温柔地看向她。 “突然明白了上天为什么给我的血液这样的祝福。” 她用“祝福”来形容曾经给她带来无数苦痛的基因诅咒。 阿妩问:“为什么?” 那双深海一般的眼,静静望着她心上那一轮亘古不变的月亮。 “因为这样,一个beta才能拥有一个omega。”容与说。 阿妩被那双眼看得动容,但依然不为所动。 “哦?你拥有我吗?” 容与从善如流:“是你拥有我。” “阿妩,你想当女皇吗?” 话题突然一转,阿妩莫名其妙。 “女皇?” 突然来了兴致。 那岂不是,她宠爱谁,谁就是最有地位的攻略对象?也就是说,游戏规则她说了算? 阿妩的心声系统自然能听到。 系统:…… 谁懂,才第二个世界,它已经有种经历了两百个世界的沧桑! ———————— 评论点餐全收到!等我研究研究每种世界的故事线 么么! 第60章 沉默的beta 当女皇,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虽然阿妩跟皇室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谁说权力地位是生来就在血脉里被赋予?好吧,好像是。 但历来如此就合理吗?文明一直在向前发展! 民众纷纷用自己的双手投上一票,汹涌的民意基础毋庸置疑。意料之外的是,掌握军权的亚瑟也投出赞成票。 重新活过来的网友们第一时间给阿妩扩大了个人站子,为整个帝国能有这样一颗明珠照耀而无比荣幸。 旧皇已死,新皇当力,吾主阿妩,万代千秋。 女皇陛下就这样被拥护上了王座。 ———— 阿妩正舒服地在玻璃花房里睡觉。 阳光撒过穹顶,圆圆的叶子上落下可爱光斑,跟着风悄悄走进去,花房里常年盛开的鲜妍花朵随微风轻轻摇曳,若有似无的清香沁入鼻尖。在一棵在阳光下闪着钻石般光芒的高叶植物下,阿妩在羽毛形状的小床上睡得香甜。 一只蝴蝶停在她的指尖,画面如梦似幻。 忽然,蝴蝶察觉到什么动静,忽闪翅膀,悄然飞开。 容与脚步很轻地走进来。 在阿妩成为女皇后,帝国的权力被分成了三部分:亚瑟代表alpha,阿妩代表omega,以及掌握议会的容与代表beta。波澜诡谲的社会环境达成诡异的平静,至少每一方都有了代表自己的声音。 容与做什么都如一的优秀,进入议院后,慢慢推进了几项平权法案。 除此以外,她还拿出了自己曾经的研究成果,beta的体质得到强化,基因被增强,而alpha和omgea也可以逐渐减轻信息素对她们的影响,荒诞严酷的社会分化,正在逐渐被削平。 此时的容与很像一块被彻底打磨的璞玉,重剑无锋,古井无波,尽管依然内敛,当你与她对视时,依然会由衷赞叹。 第65章 这是一个强者。 容与在阿妩旁边轻轻蹲下,目光温柔,凝视了一会儿阿妩的睡颜,心里恬静而满足。 她调整花房的温度,让阿妩能够睡得更舒适。 视线忽然扫过阿妩的手边随手放在那里的几个精美的盒子,无声凝滞。 那是边远星球最稀有的天然矿石,在阳光下会折射剔透光芒,经过精心打磨和设计,被镶嵌在一款款首饰上,可以看出匠人的巧夺天工,即使在阿妩身边,首饰的光芒也丝毫没有被衬得黯淡。 容与扫了一眼就知道矿石的产地,便知那是亚瑟送来的。 荣铮被判处死刑后,主导非法实验的霍尔也被流放,阿妩身边的alpha还剩下三个,当然,也不缺乏其余abo前赴后继。 众星捧月,阿妩是那轮永恒的月亮。 反正阿妩都是女皇了,就是不能成为正经的皇夫,若能春风一度,成为没有名分的入幕之宾,那也可以啊。 很多人就这么想,暗自掐算阿妩的发/情/期,时刻准备来点天定缘分。 奈何,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女皇的发/情/期! 可恶,到底是不是被别人捷足先登啊。 无论他们身在哪里,永恒牵挂着那轮月亮。 阿妩的个人站有个隐私的论坛,里面有许多人在写阿妩的同人,虽然大部分是我x阿妩,也不乏有人真情实感嗑阿妩cp的。(最早是朱利安带起的风气,他花钱找人写他和阿妩的同人,写手在金钱的蒙蔽下决定昧着良心创作一批,从此掀起内卷之风。) 这其中人气最高的是亚瑟和阿妩,内敛矜贵的元帅和他放在心上的玫瑰,爱是深情凝望的眼神和在你身后的守护。 人气最低的是阿妩和容与。 在大众眼里,尽管容与也很有人格魅力,但她毕竟是一个beta啊,相性上就没法满足。 日光倾斜,修长指尖翻过终端,一目十行地扫完论坛上的贴子,表情看不出情绪。 “唔。”旁边的人蹭了蹭脑袋,小小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忙完了吗?”她声音绵软,伸出一只手掌,放在容与手心。 容与回握住她,那只手软软的,还带着午睡的温度。 “忙完了。” 忙完就迫不及待回到她身边,担心她昨晚是否累了。 阿妩眯着眼睛:“刚好,皇宫的奏折还等着你呢。” 女皇陛下非常理所当然的口吻。 可怜容与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忙议会,晚上忙皇宫,但谁让她甘之如饴。 半晌没有等到阿妩吭声。 阿妩试探地睁开眼睛,被容与的目光抓个正着。 女皇陛下的良心短暂地痛了一秒,伸出手臂,露出点点红痕:“我很累了嘛。” 尽管不累的时候活也是容与干的。 容与的视线垂落在阿妩手上。她的皮肤极嫩极白,动作稍微重一点就会留下痕迹,容与一向很小心,眼下的情况,明显来源于被放任的自持。 beta声音清淡,描述一个客观事实:“陛下不是和朱利安欣赏花房逛累的吗?” 阿妩:…… 她抿唇一笑:“你吃醋了?” 容与的视线落在洒在她床边那些昂贵精美的首饰。 她似乎可以感知到那些驳杂的难闻的alpha气味。有人趁机缠着她游玩,有人远隔千里不忘寄来惦念。 而她,在处理文件、处理文件。 容与低垂视线,不言不语的样子竟然有些委屈:“是。” 阿妩一怔,随即想笑,被她努力忍住。 “陛下还是自己审文件吧。” “毕竟我没有处理的立场。” 阿妩:! 她瞬间跟被掐到后脖颈的猫一般老实了。 陛下发动撒娇大法。 她拿起容与放在膝上的一根手指,抓到唇边,牙齿轻轻咬了一口。 视线软软地看着容与,声音也软,很乖地说:“他们是他们,我只咬你啊。” “这样还没有立场吗?” 容与的心房瞬间被攻陷。 她拿起丝帕擦拭阿妩的唇角:“陛下想咬别人吗?” 阿妩没说话,圆圆的眼睛盯着她看,眼底满是笑意。 容与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指,边说:“你只能咬我,他们不会给你咬,只想咬你。” 阿妩说:“朱利安愿意被我咬,唔,不是有药吗,给他用点——” 话音戛然而止,女皇陛下已经被一道幽深的视线盯上。 她噗嗤一笑。 “逗你玩啦。不喜欢他们。” 阿妩凑上前,在beta脸上印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陛下哄人的话总是信口拈来,话语总如那张嫣红嘴唇一般甜蜜。 “我的权力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你看,我让别人处理文件吗?是不是永远只交给你。” “我最宠你啦,也最信任你。” 熟练地哄好她最得力的议长大人。 阿妩张开双臂,示意她抱起自己。 “我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好好表现哦……” 未尽的话语被吞进另一个人唇舌中。 容与的动作总是很有章法,不急不缓,却在有时,这种慢条斯理会起到点火的作用。 熟练地伺候完女皇陛下,任劳任怨的议长大人最终坐到了书桌面前,点灯把所有文件处理完。 有专业团队处理民众给阿妩的信件,她们会把其中一些言真意切的信件挑出来呈给阿妩,这些信件有许多是向她们的女皇大人建言献策,提出自己的心愿。 至于谁来实现这些愿望呢? 当然是万能的议长大人啦。 得益于此,阿妩在位多年的民意支持率一骑绝尘,她是为这个世界带来无限光芒的耀眼明珠。 当然,民众只要知道她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就好,背后的故事,谁管呢? 只是终于有一天,她们发现,女皇和议长手上,戴着一圈同款素戒。 民众:????? 怔愣以后是站cp大战,到底是ob还是bo啊?!! 无论如何。 ao含恨:beta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beta群体:我们议长真了不起啊,我们beta也是从此崛起啦。 阿妩在这个世界待了很长时间,这个世界的寿命远比上个世界长很多,她和容与一直在一起,很奇怪,竟然从未觉得厌倦,日复一日,就走到生命尽头。 这时的帝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三个群体的差别正在越来越小,越来越和谐。 阿妩的任务进度大获成功。作为女皇,她甚至可以给自己控分。除了容与和几个alpha的攻略值她都收到了,还收到来自民众满满的爱。 她在一片幸福和爱中脱离了这个世界。这一次,容与亲自送走她的女皇,才停止呼吸。 ———— 阿妩在新的世界睁开眼睛。 她已经习惯了世界之间的穿梭,想起离开前,围绕着她的,爱她的人悲泣的双眼,觉得温暖却并不怅然。 只管往前走,前面还有更好的风景—— 睁开眼的一瞬间,阿妩就要吐出来。 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滚到她脚边,两只眼睛圆睁着,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中年男人。 四周是散不开的浓雾,空气中传来某种腐烂的气味,以及窸窣的咀嚼声。 阿妩被恶心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适时上线:【宿主,这是一个灵异世界。】 它正要继续介绍,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凌厉的尖啸声,尖利的指甲擦着阿妩的肌肤掠过。 系统赶忙开启能量防护。 【宿主,先离开这里,我们不小心进到副本了。】 【副本?】 阿妩发现了更要紧的事情。 她的身体变得很弱,丝毫提不起力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夺过这异样袭击。 阿妩声音低沉:【怎么回事。】 系统结结巴巴,很心虚地解释。 【和上个世界一样,世界意志做了一点限制。】 【但是没关系,快点找到攻略对象,他们会保护好你!】 系统提起声调,强行激励。 阿妩冷笑:【呵。】 第61章 鬼王的新娘 忽然有一只手拉住阿妩的胳膊,动作很轻,力度却不弱。 一道斯文年轻的声音响在耳边。 “醒醒,你被魇到了吗?” 这道声音隔空敲响了她,阿妩回神,才发现浓浓的迷雾不知何时散去,眼前是一个荒僻的小山坡,不远处站了几个人。 拉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瘦高俊秀,戴一副普通的黑框眼睛,眸光里带着隐隐的担忧。 他小声问:“第一次做任务?” 任务?阿妩的小耳朵竖起来,作为一个任务者,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倒还新鲜。 她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年轻男人叹一口气,眼神有几分怜惜,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阿妩,低声道。 第66章 “我叫蒋秦,第一次进任务,你要小心一点。” “好哦。”阿妩乖乖躲到他身后,打量面前的场景。 这里看起来格外荒凉,天离地面很近,将空间压得很紧凑,给人强烈的逼仄感。入目是粗粝的黄沙,画面又灰又旧,三步五步就有一个土丘,风干而急,仿佛一张口就能吞到满嘴黄沙。 正中站了一个和这个画面完全适配的松垮垮的老头,他坐在一个笨重的机器上,那机器有着宽大的黑色轮子,铁质外壳的漆面上锈迹斑斑,跟重病不治的病人吐痰一样震颤着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老头的脸上是和黄土坡如出一辙的沟壑,凹得很深,每一道都是被岁月风霜经年吹过。他佝偻着背,像背了一个大龟壳,伸长脖子抬起头看他们。那双苍老的眼睛显得很精明,皱紧的眉头里有几分不耐。 一开口就是浑浊的口音:“你们不要乱走。” “这山里,走丢了,没人能找到你们。” 一双警惕审视的眼睛来回在众人身上扫射。 阿妩发现旁边的一个女孩鹌鹑一般瑟瑟发抖,在老头看过来时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好的,老伯,我们记住了,还请你帮忙带我们到村里。”最先拉住阿妩的蒋秦上前一步,抽出一根卷烟递给老头。 老头瞥一眼接过:“哟,城里的好东西。” “我这可坐不下你们这老些人。”语气稍软了一点。 蒋秦笑着道:“没关系。” 他回头看向阿妩,用眼神询问阿妩要不要乘坐老头的拖拉机。 阿妩一眼都没给那突突突看起来就不健康的拖拉机,更别提它周身早就布满陈年的泥垢。 蒋秦无奈地笑了一下:“老伯,请您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吧。” 老头把卷烟夹在耳朵上,慢吞吞地开着拖拉机往前。 在“突突突”的声音中,几人走到了一起。 最先跟阿妩讲话的蒋秦十分沉稳,主动开口:“大家认识一下吧,我叫蒋秦,已经做过三次任务。” 旁边的男人个子看上去比蒋秦还要高一点,嘴唇很薄,时刻紧抿着,狭长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屑一顾,他吝啬地吐字:“尤越。” 在场的几人表情一时有些绷不住,心中想,确实是够优越的。 起先被阿妩看到的鹌鹑一般的女孩儿看起来年纪不大,微胖,一双眼睛清澈中显得有些呆,白皙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很亲切,她左顾右盼,声音也很小:“我叫吴小雨,昂,我是第一次做任务,请大家多多指教。” 充满学生气的发言让在场其余人不屑一顾,只有蒋秦安慰地对她笑了笑。 吴小雨旁边的清秀齐刘海女孩儿洒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吧。” 吴小雨眼里顿时射出期冀的光,有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女孩爽朗一笑:“叫我小萍就好,我是第二次做任务,还算有点经验。” 旁边的黑发高马尾高挑女孩表情和尤越如出一辙的冷漠。 “孟月。” 每当有人自我介绍,阿妩就跟着看向对方。 他们的穿着打扮样式接近星际时代的人,虽然剪裁和布料都差很多,但皮肤和精神状态都显现出他们完全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让阿妩很好奇他们从哪里来。 在她注视他们时,他们同样也在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阿妩。 惹眼,太惹眼了。即使经历过几个副本,他们也从没见过这样只看一眼就能摄人心魄的人,无法用任何语言描摹她的美丽,好像她是攀着每个人心底深处的欲望而生的一般。偏偏这样的她表情懵懂,纯真如孩童,让人生起一种可以得到的野望。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阿妩。 吴小雨星星眼,直白地赞美:“你好漂亮……”语气中充满恍惚。 阿妩愉悦地微笑,波光潋滟的眼底风情更盛。 “阿妩,唔,我也是第一次做任务。” 小萍:“你这样确实是第一次做任务,我打赌,如果有人见过你,肯定忘不掉。” 蒋秦说:“一般是七个人,嗯……” 镜片后的目光一顿。 几人才发现旁边跟了一位苍白昳丽的男人,存在感很弱,竟然从头到尾没有被人发现。 看到大家的注视,他懒洋洋地眯了眯眼。 “苍澜。” 几人这就算认识了。 蒋秦有隐隐成为几人团体中主持大局的那个人的趋势。 他负责给几位第一次做任务的萌新解释。 “我们现在进入了副本的世界。” “副本?全息游戏?”吴小雨眼睛圆睁,语气突然兴奋起来。 “不。和全息游戏可不一样。”蒋秦摇头,“现实生活中的我们现在正在濒死边缘,只有顺利通过副本,才能在现实生活中活下去。” 吴小雨哑然:“只有通过才能活,意思是不通过我们就会死吗?” 蒋秦残忍地肯定:“是的。在这里死了就是彻底死亡。” 他眼底露出几分不忍,其余人面无表情,早已对此感到麻木。 “噗通——”吴小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我完了,”泪水顺着脸颊淌下,被黄土覆了一层膜的脸上冲出一条泪沟。 她无助地哇哇大哭。 队伍被迫停下。 蒋秦为难地说:“怎么了?” 吴小雨抽噎:“那我肯定、嗝、活不了啊。” 小萍摸摸她的头发:“才进副本,你怕什么。” 吴小雨指着他们:“你们的颜值高得离谱,只有我是普通人,我刚刚还在沾沾自喜,呜呜,我肯定是那个炮灰……呜呜……” 小说里面都是这么说的,按颜值分配戏份,她完啦! 女大学生哭得真情实意。 众人:…… 孟月冷嗤:“蠢货。” 她冷漠地迈开长腿径直走了。 “噗嗤。”阿妩清浅一笑,世界浑浊的画面瞬间明亮起来。 吴小雨忘了哭,泪眼朦胧,愣愣地看着她。 她看见大美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她的脸颊,柔声说:“你挺可爱的呀。” 还用白皙如凝脂的指尖捏了她的脸颊。 好软,好香。 她看着大美人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光。 吴小雨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鼓起勇气:“我、我可以做你的跟班吗?” 只要抱对了大腿,她不会死的对吧。 阿妩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苦恼地说:“可是我也是新人诶。” “没关系的!”吴小雨立刻大声补充。根据宇宙原则,阿妩肯定有主角光环。抱对了大腿她就是不死之身。 好孩子都不需要人哄,自己站起来拍拍屁股就继续出发了。 其余人:…… 小山村不大,众人也走了半小时才到村里,老头把他们扔到村长家,毫不留情地走了。 众人都发现,这个村子寂静得可怕,他们这一路走来,没遇到几个人。零星遇到的人也显得非常冷漠,目光呆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有投过来。 按道理说,这么一大串外乡人进村,怎么都会引起关注才对。 处处透露蹊跷,不过几人很习惯,毕竟这是副本。 阿妩现在的身体虚得厉害,即使几人有意识停下等她,到目的地时她依然累得不行。 吴小雨机智地拉来一张很矮的板凳,尽管看起来都用得要包浆了,她殷勤地擦干净,又借来阿妩的手帕,给她垫好,扶着阿妩坐在凳子上小声喘气。 阿妩的喘息声很小,仍然收获了好几道视线。 村长正在和蒋秦说话,忍不住用余光隐晦地打量阿妩,吴小雨觉得不对,站在阿妩面前挡住。 村长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憨厚地说:“你们这段时间可以住在我家,就是特别不好意思,正是农忙时候,实在抽不出空陪你们。” 蒋秦递给他一根烟,姿态谦卑:“您能让我们住下,就已经很感谢了。” 村长干笑两声,引他们去看旁边的偏房,几间矮小的土屋。 “你们就住这里吧,村里确实只有我家能住下你们。”言语中有些骄傲。 蒋秦微笑着恭维他。 其余几人却是笑不出来,屋子昏暗矮小就算了,踏进去就是一脚灰尘,可以想象下雨天该如何泥泞。 村长走后,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蒋秦说:“还没有触发主线任务。” 吴小雨小声插嘴:“我进来之前看到的介绍是……” 小萍结果:“你的同学在支教过程中失踪了,你们伪装成采风的学生团队,来到她支教队这个小山村暗自调查……” 吴小雨挠头:“听起来好像拐卖啊,小山村,支教,失踪的学生!” 她的眼神逐渐惶恐起来,惊恐地看向村长家猪圈的方向。 第67章 小萍笑出声:“看得出来,妹妹,你挺喜欢看小说的。” 吴小雨赧然一笑:“嘿嘿。” 尤越嫌弃地皱着眉,说出了自我介绍外的第二句话:“如果你看过系统介绍,就应该知道,副本都是灵异剧本。” 吴小雨:“啊?” 灵异剧本。那就是,有鬼? 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妩想起她刚进入这个世界前看到的那个滚落人头,以及咀嚼的窸窣声。 不过。 阿妩微笑:【统统,我在这个世界的系统呢?】 系统从头到尾都不敢吱声,此刻终于兜不住了。 系统:【被、被我吞掉了。】 【宿主,这个世界的系统很低级的,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统子不是很有力地辩解。 第62章 鬼王的新娘 几人很快就分配好了房间。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分配。三个男生一屋,四个女生一屋。集体大通铺。 女生这边,潮湿阴暗的板床让几人的表情都不算太好,薄薄的被子摸上去黏黏的,散发着某种馊掉的气味。 反而是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很像拽姐的孟月二话不说占领了门边的位置,利落地抖开被子。 “快点收拾,等下出门。” 小萍说:“你人还蛮好的嘛。那我睡最里面吧。” 吴小雨犹犹豫豫,小声靠近阿妩:“阿妩,你想睡哪边啊?” 小表情暴露一切,她实在不想贴着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孟月睡。 阿妩眼神空泛:“哪边都不想睡。” 吴小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环境,对阿妩来说简直是明珠蒙尘。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衣:“没关系,我会帮你收拾好的!” 抄起袖子屏住呼吸,就开始拾掇,正纠结用什么把床铺得好一些时,蒋秦敲了敲单薄的门扉。 他怀里抱着几张床单:“我们这边用不上,给你们吧,睡得舒服一点。” 明明对着几人说话,眼神却看着阿妩。 吴小雨瞅瞅孟月,看看小萍,见没人说话,她鼓起勇气:“给我吧。太谢谢啦!” “不过你们用什么呢?” 蒋秦笑笑:“我们找村长要了一些干稻草,都一样。” 看出阿妩兴致不高,他扶了扶眼镜,柔声安慰:“坚持住,早日完成任务,就可以早点脱出副本。” 话显然是对阿妩讲的,其余几人也没有插话,吴小雨欢天喜地地接过床单去铺床。 “我这里还有一张道具卡,”如鬼魅一般的苍澜突然出现,没有血色的指尖夹着一张卡片。 “清洁寝具,npc看不出来。”他歪歪脑袋,把卡递给阿妩。 阿妩弯唇一笑:“顺便帮我们用一下吧。” 苍澜捂嘴轻咳两声,眉眼弯弯:“好。” 他上前,手指轻点。 铺盖卷的黏腻感神奇地消失了。 “哇!”吴小雨看他的表情更加膜拜了,这位一看就是游戏大佬啊。 倒是孟月和蒋秦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复杂。能随手掏出一张道具卡,尽管是听起来有些鸡肋的清洁卡,也能侧面反映出这人不简单。 蒋秦说:“刚刚没听你介绍,这是你第几次做任务?” “和你一样。机缘巧合得到的。”苍澜笑笑,踱着步子缓缓离开,像他出现时一般神秘莫测。 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提示:【滴,攻略值上涨。】 阿妩:【看看进度条。】 系统:!! 统子顿时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划分是按照实力地位来的,看来这两人都比较有实力,他们各涨了一点。】 说罢,它屏住呼吸,等待阿妩说话。 阿妩停顿了几秒。 系统感觉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它有的话。) 阿妩幽幽地说:【统统……】 系统:【嗯?】 【没事。】阿妩似笑非笑。 系统一颗心七上八下,悄悄偷看系统面板角落出现的那个仿佛血液蔓延开的图案,掩耳盗铃式地遮住。 血液蔓延得比第一个世界更深了……不知为何,这让它感受到强烈的不安,一定是某种很糟糕的事。 有苍澜捐献的道具卡,尽管看起来还是臭烘烘的被窝,躺上去感官还能接受。 阿妩从头到尾就呆在旁边没有动手,但即使是看上去最难相处的孟月也对此没有微词,皎洁的月亮很难让人感到妒忌,似乎生来就应该永远保持清辉。 最后分配的睡眠顺序,从外到里依次是:孟月、阿妩、吴小雨、小萍。 吴小雨实在是不想跟最高冷的孟月挨在一起。 系统有些紧张。 阿妩问:【怎么了?】 系统唯唯诺诺:【宿主……你说……这个人,有可能是容与吗?】 虽然名字和相貌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两不相干。 但是万一她们是同一串数据呢?进来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容与这件事情让它十分惶恐。 阿妩:…… 【乖统统。】 【宿主?】 阿妩笑眯眯地关心:【你不该吃那个系统的,是不是脏东西吃坏了?】 的确心怀鬼胎的系统:【不是的!】 好在宿主的反应很快就安了它的心。 阿妩:【就算她是容与,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起来就无情。系统想,对哦,这个世界她出现又能怎么样呢?时间根本不够。 只能归因于是那个蔓延的血迹图案使它心神不宁。 收拾完,村长不知去了哪里,七人小队重新在屋外聚齐。 “第一天,我建议我们还是一起行动,有线索以后再分开,大家意下如何?”蒋秦提议。 这一队人显然没有几个会主动搭理他,好在众人也无异议。 “我刚看到有一户人家屋上冒着黑烟,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蒋秦也不再废话,那一处黑烟很明显,几人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队伍都是酷哥和酷姐没人说话,这死寂的沉默令人受不了,吴小雨尴尬地绞尽脑汁找话题。 “我们要这么急吗?” 话说出来更尴尬了,根本没人搭理她。 好在蒋秦是个好心人,他温和地看过来:“看来你是真的没有看过任务介绍啊。” 吴小雨顿时有一种被大学老师审视的感觉,缩紧脖子:“抱、抱歉。” “没关系。”反正路上也无聊,蒋秦就介绍起规则来,“每个副本的完成时限是七天,七天无法通关,就会永远留在副本里。” “啊?”吴小雨再次感到害怕,弱弱地道:“怎么通关,要打大boss吗?” 蒋秦笑着点头:“前提是先把大boss找到。” 对啊,现在他们还一头雾水,只知道一个背景设定,要干什么? 吴小雨继续发散,根据她纵横网络多年的阅读观剧经验。 “说不定背景介绍里那个同学就是被拐卖了,这个村子拐卖犯罪,镇压了无数少女的冤魂,她们化身恶鬼将要复仇……”吴小雨越说越来劲,把自己吓到。 “停。”一直绷着嘴角一言不发的尤越皱着眉打断,不掩眼底的厌恶:“很吵。” 被他一瞅,吴小雨只能鹌鹑般缩回脖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真烦,长得帅又怎么样,一直皱眉,年纪轻轻就长川字纹! 小萍笑着打圆场:“小雨这也不失为一种思路,说不定呢。” 孟月冷冷地说:“不奇怪,男人。” 气氛一瞬间变得僵持。蒋秦连忙出来缓和气氛:“大家都是关心任务,我们现在是队友,共同合作,早点通关。” 阿妩静静旁观他们争执,在想什么是拐卖。 无论是古代还是星际,她身边的人总是想给她一个美好的世界,这些腌臜事从未闹到她面前。 系统尽量简略地向她解释:【有些世界有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观念,尽量不生下女孩,但是这样活下来的男婴比例远大于女婴,长大后很多男的找不到对象,为了传宗接代,就会铤而走险拐卖女性。】 轻描淡写的话语揭露残酷世界的一角。 阿妩皱眉,她深深不理解,并觉得非常厌恶。 【该死。】妖说。 吴小雨不敢跟他们说话了,缩回阿妩身边,义愤填膺地小声跟阿妩说她进入副本前看到的各种社会新闻。 “要是真的是这样也行,最好女鬼把他们都弄死,反正她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她只敢很小声地哔哔。 小萍听见了:“你的正义感倒是很淳朴。” “嘘——”蒋秦突然回头,食指竖到嘴唇前面。 他们已经来到了冒黑烟的这户人家门口,才发现难怪一路上没有见到几个人,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聚在这里。 隐约听到有人说:“这是报应。” 第68章 “鬼王……” 看到几人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脑袋同时机械地转过或抬起,许多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 像在野外被一个狼群同时盯上,视线充满审视、冷漠、麻木。 这个画面令人头皮发麻。 村长拨开人群,皮笑肉不笑地向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黑沉沉的眼里有不易察觉的凶狠。 蒋秦熟练地上前派烟,抱歉道:“实在抱歉,叔,我同学们非说无聊出来走走。” 他凑过去给村长把烟点燃:“这是村里办事情吗?我们没吃饭,能不能随点礼在这里蹭一顿,我们就跟着你,保证老实。” 村长的眼神逐渐缓和下来,显然看到了他身后乖乖站在那里的阿妩。 他勉为其难:“行吧。” 村长摆摆手,有人沉默地给几人搬来凳子。 蒋秦悄然打量,小声凑过去问村长:“这是谁家的丧礼啊。” “死了一个丫头。”村长吐出一个眼圈,看着几人的眼神意味深长,“我说了,不要在村里乱跑,这段时间事多。” “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蒋秦面露可惜,“她的家人一定很悲痛。” 这是大多数人听到的反应。 村长笑笑:“村里人命贱,和你们城里人不一样。” 他嘬着黄色牙花,眼神扫过人群中鲜亮的四个女孩,尤其是最为夺目的那道身影。 孟月和小萍默契地接过凳子,把阿妩和吴小雨围在中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同时也在无声审视这个简陋的葬礼。 盆里烧着几张纸钱,袅袅灰烟里笼罩着一张张布满沟壑和灰尘的脸,脸上的表情早已经麻木,无声地排斥着他们这一群外乡人。 蒋秦努力地和村长拉着近乎,试图能从中得到蛛丝马迹。 得知死去的女孩叫阿春,是晚上出去摸螺蛳不慎滑到池塘里淹死的,尸体找到时已经难以入目,因为还小,不入祖坟,就随便安葬了。 有很多问题。几人心中的想法各异,阿妩却被一道目光吸引了注意力。 第63章 鬼王的新娘 这样的目光在这群村民里显得格格不入,是阿妩无意间瞥到的。 村民的目光很容易识别,无声地透露排斥,猜忌和打量。 那道目光则是冷漠,平等地把每一个人都当做死物。 【宿主,你在看什么?】统子好奇。 它也跟着看过去,那人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打满补丁,颜色洗得发旧,这倒不出奇,这里的人穿的都一样。她极瘦,袖管里伸出的胳膊比柴火粗不了多少,额前的刘海很长,几乎挡住一双眼睛,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从黑发中瞥到苍白的肌肤。 这让在黑发里若隐若现的眼神显得格外鬼魅,又格格不入——黑发遮住眼睛显然不方便干活,村里没人这样。 更显眼的是,她分明站在村民的那一边,却隐隐被他们排斥出一条界限。 人群中的女人很少,显得她更加显眼。 那道目光无机质地从阿妩身上扫过时,被阿妩敏锐察觉,她抬头,冲对方粲然一笑。 那人漠然地移开目光。 果然,其余几人也察觉到那人的异样。 “看起来是个切入口。”蒋秦小声说。 【原来是这样啊。】系统松了口气,【宿主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来做这个任务的,副本任务对我们影响不大。】 它还以为宿主是进入了副本的氛围,在努力寻找线索。 “不要管她,那是个怪人。”突然有人抬了一张凳子挤到四个女生旁边,凸出的双眼痴迷地看着阿妩,表情毫不掩饰地迷醉。 吴小雨吓了一跳,看了看三个祖宗无动于衷,只能尽量放软声音:“你是谁呀。” 那人双手从胯下钻过,拉着凳子往前挪了又一步,憨憨地说:“俺叫李大柱,村长是俺爹。” 几人的眼神悄无声息地勾兑。 “哇。”吴小雨结结巴巴地夸赞,“那、那你很厉害。” 李大柱得意,配合着他那一张癞蛤蟆一样爬满脓包,凹凸不平长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吓人。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阿妩,自得道:“俺家的条件在村里都是最好的。” 小萍说:“刚刚在你家怎么没有看到你呢?” 李大柱挠了挠脸:“俺来帮忙。” 吴小雨找到机会,连忙见缝插针地问:“死掉的是谁啊,我听说很年轻。” 李大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肯定地说:“是意外。” 别的一句也不肯多说了。 小萍幽幽地说:“不会是怀了谁的孩子私奔被打死吧。” 几人的眼神顿时落在她身上。 小萍笑笑:“我们家那里以前就有这样的,没办法,家丑不可外扬嘛。” “不是的!”李大柱恶狠狠地吼出来,眼底有几分狠厉,“乱说,不欢迎你。” 强烈的反应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蒋秦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应该乱说,死者为大,抱歉。” 一连串道歉声才让李大柱平静下来。 蒋秦这才不赞同地看向小萍。刚才其余人差点就要把他们赶走了。 小萍若无其事地挠挠脸,敷衍道:“对不起。” 阿妩全程饶有兴致地旁观着,目光偶尔落在那道瘦削影子上。 “那是怪物。”李大柱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他一直幽幽盯着阿妩,绞尽脑汁才找到一句能和阿妩搭讪的话题。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仙女。 爹说,天上的仙女他都配得。 阿妩没有被他充满粗俗欲望的目光骚扰到。 她随口说:“怪物?我从来没见过怪物。” 得到仙女的回应,李大柱红着脸,脸上的脓疮更加凸出。 “她住在破庙旁边,背地里鼓捣害人的事,你们千万别去,很危险。” 阿妩不以为然:“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她能怎么样。” 李大柱急了:“不行,她很危险。”他努力想证明自己的话,见阿妩不信,其余人也兴趣乏乏的模样,他小心瞅了一眼时刻看着这里的爹,见对方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动静,迅速说,“她吃小孩,偷小孩吃,到处偷。” 他眼巴巴看着阿妩的反应,却发现阿妩不感兴趣地转移注意力。 李大柱:!! 小萍调笑他:“吃小孩的故事我也会编。” 李大柱愠怒,眼底射出执拗的仇恨:“你什么都不知道。” 吴小雨强行催眠自己,主动拉凳子凑近李大柱,咽了咽口水:“哥,我相信你说的,那人确实一看就好怪,看得我不舒服。” 李大柱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 “我一看,就知道哥你在这个村里最厉害。”吴小雨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逼迫着自己说出套近乎的话语,她都快能闻到他脸上的臭味了,近距离看凹凸不平的脓包令人更加不适。 李大柱昂起下巴,努力沉稳地一笑:“嗯。” 吴小雨很小声地说:“我听说这个女孩是河边淹死的,怎么会呢,我们老家那边有人就是被水鬼找了替身,听起来就渗人,哥,我们来采风,是不是最好别去河边,说实话,我有点怕。” 李大柱被女孩充满依赖和求助的眼神看得通体舒泰,悄然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老人说话的爹。 “没有水鬼,她是被选去做鬼王的新娘了。” “鬼王的新娘?” “叮——”进入副本后一直安静的系统响了,几人顿时一振。 吴小雨小脸苍白,不自觉地发抖:“鬼、鬼王?” 她真的害怕了,真的有鬼? 小萍在背后扶了她一把。 李大柱想说什么,终究不敢再说,只是嘟哝一气:“他想要的人,就得要。” 尤越不屑地插嘴:“鬼王,他在哪里?” 不尊敬的态度让李大柱有些愠怒,他大嘴一张,露出森寒的牙齿:“你最好不知道。” 吴小雨抓紧衣襟:“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女孩颤颤巍巍小脸苍白的模样看得李大柱心里痒痒,他说:“你们住在俺家,安分,就没事。” 女孩看他的眼神更崇拜了:“哥,我们是来采风的,哪些地方最好别去?” 李大柱:“破庙,学校,祠堂,后山,别去就没事。” 几人悄然交换目光。 好,就去这些地方。 村里人好像要去做什么仪式,人分成两行,抬着幡鱼贯而出。 几人也跟着站起来。 忽然,从她们身边经过时,烧纸的盆突然打翻,烧成黑色的纸钱沾到几个女生腿上。 蒋秦脸色一白,连忙蹲下来给她们拍干净。 他的态度吓到了小雨,手忙脚乱地赶紧拍。 村长眼神锐利,似笑非笑:“不要这么紧张,一点灰尘而已,拍拍就干净了。” 第69章 蒋秦强笑:“是啊。” 阿妩看着粘在她腿上的黑灰发呆,懒得俯身下去。 一张纸塞到她手里。 阿妩抬头,只看到一道黑色的瘦削背影。 “喂。”她叫她。 黑色脑袋头也不回。 “那是个哑巴。”村长指了指那道背影,懒洋洋解释道,“哑女,无名无姓的哑女。” 吴小雨抬头,看到阿妩手中的草纸,红着脸指指那张纸,很含蓄地问:“我帮你擦可以吗?” “好啊。”阿妩把纸递过去。 吴小雨动作很轻地帮阿妩弄去腿上的黑灰,阿妩的腿,好白好好看啊……像丝绸一样。她在心里默默花痴。 村里的仪式不让外来人参与,几人随了一点钱蹭完晚饭后,默默回到村长家。 围坐在中间的蒋秦说:“大家应该都收到主线任务了。” 阿妩坦然地坐在其间,反正她什么也看不到。 罪魁祸首系统:…… 面面相觑。吴小雨看看左边,优越哥和眯眯眼哥,看看右边,高冷姐和笑眯眯姐和神仙姐(悄悄在心里给队友起外号没有冒犯的意思。) 都是大佬。吴小雨叹一口气,无声肩负起气氛组的职责。 “鬼王的新娘。” “苏醒的鬼王在寻找他的新娘,他很生气,找不到的后果很严重。” 吴小雨念出副本提示。 她纳闷:“但是李大柱不是说阿春被选去做鬼王的新娘了吗?” 蒋秦解释:“你注意,是找。说明阿春不是他要的新娘。” 对哦,那就是说,还会有人死掉,可怜的阿春也白死了。 吴小雨两眼圆睁:“他会从我们中间找吗?”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阿妩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阿妩眉眼弯弯:“怎么啦?” 竟然是一直沉默的尤越冷哼:“无事。” “鬼还是王,会会就知道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蒋秦说,“今晚我们三人去打探一下学校和破庙,刚死了人,祠堂可能不适合探访。” 孟月:“我也去。” 蒋秦摇摇头:“没事,都不在不太好,这才第一天,不用那么急。” 他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焕发充满可靠感的魅力。 尤越没反驳:“你们女生保护好自己吧。” 吴小雨由衷钦佩:“蒋哥,你抽烟吗?” 蒋秦笑了:“我不抽烟,但是副本里随身带一点,没坏处。” 吴小雨竖起大拇指:“强!” 众人解散,三个男人无声潜入到夜色中,不知今晚会带来怎样的收获。 吴小雨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眼眶发热,想哭。 明明在寝室里,室友打游戏听歌刷视频都吵不到她,在这里,月色沉静,满室沉默,只能听得到身侧的呼吸声,她却一点也睡不着。 两侧的阿妩和小萍好像已经睡着了,她们要养精蓄锐。她想哭又不敢发出动静,也不敢翻身,只能努力消化自己的情绪。 长夜格外漫长,不知道怎么度过。 忽然,吴小雨后背僵住。 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是风吗?不,不是。 什么东西在爬。 一颗心将从嗓子里跳出来。 忽然,吴小雨感觉,头发被扯住。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第64章 鬼王的新娘 吴小雨瞪大了眼睛,浑身在巨大的恐惧下僵住,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借着余光,她看见了,那是一只乌黑干瘦的手,小孩子的手。 那只手从床头爬过,她感受到的头发被什么扯住,就是那只手。 头皮被前所未有的麻感席卷。 吴小雨好像已经感觉到头顶的巨大重量。 她近乎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它要爬到我身上吗,它会吃掉我吗?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再生活在和平幸福的校园,而是真的来到一个死掉就真的没了的……副本世界。 眼泪浸湿了整头。 吴小雨瞪大的眼睛仿佛已经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 那是个浑身青紫的婴孩儿,四肢扭曲,嘴角露出几根长长的利齿,正在滴答滴答躺着口水…… 吴小雨不敢再看,绝望地把目光移向另一边。 借着幽幽的月光,吴小雨看见窗棂上吊着一个鬼婴,正爬过来。 到底有几个……有几个……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流出来。 头边的婴儿爬得越来越近了……吴小雨绝望地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爪擦着耳边过去。 吴小雨震惊地发现,鬼婴只是从她身边爬过,滴答着口水,却没有咬她。似乎已经远离了。 也许只是一场错觉……安全了…… 她小口舒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突然,她感觉肚子上有什么东西,肚子的软肉陷了下去…… 吴小雨僵硬地转动脑袋,低头—— 对上一张僵硬发青的婴孩小脸。 “妈妈——”小孩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啊——”吴小雨被吓得尖叫出来。 “妈妈、妈妈。”鬼婴机械地一声声叫着,越爬越近。 “嘭——”突然出现的巨大的力将鬼婴一把掀翻,屋子里亮起一束光源,吴小雨慌乱地看过去。 孟月紧紧锁着眉头,身手矫健地从床上越起,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也是唯一的光源来源。 她手里拿着短刀,不善地看着地上的鬼婴。 地上还有一只断手,正是她在掀翻鬼婴时砍下的,旁边撒下几滴黑紫色的血液,落在地面的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窝。 显然,这鬼东西的血液有剧毒。 四五只鬼婴汇合在一起,青白的小脸上流下血泪,空洞的眼诡异地盯着几人。 “妈妈、妈妈、妈妈……”、 重复在一起的童声机械地呼唤着,边喊,扭曲的四肢边重新扭曲在一起,锲而不舍地朝床边爬过来。 此刻床像是一座孤岛,床上的四人神态各异地看着它们。 阿妩奇特地看着面前这种生物,长得很丑,没见过,再瞅一眼。咦,伤眼。她不喜欢。 小萍耐心地拍抚着眼泪逐渐汹涌的吴小雨,尽量用肢体动作安慰着她,心里面在想什么则没人知道。 吴小雨哭着说:“这是什么鬼,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是睡一觉都可能会被小怪物包围,她害怕,她想回家。 “闭嘴。”孟月厌恶地堵住她的话语。 孟月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她手上只有一把短刀,如果想要斩杀这些鬼婴,必定要贴近,而鬼婴的血有毒,危险性不言而喻。 吴小雨的哭声放大了她的烦躁。 “没人会救你,一直这样的话不如早点死。”她冷冷地呵斥吴小雨。 她忖度几下,决定还是要下床处理掉这些鬼东西。 “喂。”阿妩摊开手,白嫩的手心上躺着几只精铁做的飞镖。 “用得上吗?”阿妩天真地问。 即使在这样诡异吓人的场景下,她依然绝美纯真如稚子,这样的反差为她披上一层鬼魅和神秘。 “哪里来的。”孟月随口问,眼里充满审视。 阿妩笑而不语。 孟月自动带入是她找系统兑换的,或者是那些男人给她的,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简单。 实则是阿妩找系统要的。 拿捏现在的统子不要太容易:你把这个世界的任务系统吃掉了,这些事情只能由你承担咯。 有飞镖就变得很简单,孟月是个狠角色,飞镖在她手里宛如飞刀,几乎刀刀见血。 地面上留下几只残肢,以及点点黑紫色血迹,鬼婴识相地褪去。 孟月站起来,走到床边,捡起留下的几只残肢。 吴小雨愣住:“捡那个做什么。”她的声音弱弱的,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来。 孟月不理她,径直地操作什么,残肢消失。 小萍解释道:“系统的boss都有功用,这是小boss。” 不知道什么时候总用得上。 她也没有和孟月抢的准备,这是孟月的战利品。 小萍站起来,走到鬼婴刚才呆过的地方,打量它们的血液,不由咋舌: “好强的怨气。” “不是有毒吗?”吴小雨愣愣地,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刷新了她的三观。 “强大的怨气一样有毒。”小萍莞尔,看吴小雨从恐惧中支楞起来,后知后觉的模样,不由好笑,故意说话逗她:“你应该庆幸它刚才没有咬你一口,别看只是小小一口,怨气注入身体,你已经回家见父母了。” “刚才它爬到你哪里了?” 吴小雨发愣,她知道,在刚才的过程中,鬼婴有无数次咬到她的机会。 为什么没有?她苍白着脸,十分后怕。 第70章 小萍点到为止,不再逗她。事实上,刚才她和孟月一人身边爬了一只,是从床底下爬上来的,若不是她俩谨慎,只怕也很危险。以吴小雨的反应和状态,只有傻愣愣被咬一条路。 阿妩茫然,开灯之前她都没有察觉到这种生物,在空间和系统一起追剧。 事实上,如果她们开有上帝视角,就能看到,阿妩的角落从始至终都是一片净土。 事已至此,已经不用再睡。 偏房的动静不小,但旁边的村长家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没人来查看原因。 阿妩靠在床边昏昏欲睡,终于等来了趁夜色打探消息的男士三人。 蒋秦和尤越都有些狼狈,蒋秦的胳膊还受了伤,随便用一条绷带缠了缠,还在渗血。 苍澜依然气息很虚,一副病弱地跟在两人旁边。 两拨人互相一打量,便知道今天晚上双方都有收获。 蒋秦疲惫地蹲下,审视地上的黑色血迹。 “你们交手了?什么样的怪物。” 孟月抬起下巴:“你们也交手了?” “学校里面有什么?” 蒋秦苦涩一笑,从身上掏出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有怪物。” “但是也算是有收获。” 日记本上红色的字迹让人本能地觉得不安。 那是已经有些褪色的鲜血。 两边坐下来复盘现在得到的线索。 “已知袭击你们的都是鬼婴,它们必然是怀揣着巨大的怨气降生的,那么是谁让它们有这么大的怨气?”蒋秦若有所思。他在想,是否可以把这些现象和学校里的怪物联系起来。 小萍眯着眼睛笑:“这还不简单吗?当然是生它们的人,没有把它们生下来的人?” 阿妩好奇:“为什么?” 几人的目光一时都诧异地落在她身上。 快言快语的吴小雨给阿妩补充背景知识:“小说和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写的,无知的少女怀孕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堕胎,婴儿成为怨灵,就会到处找妈妈,想要报复抛弃自己的母亲。还有养小鬼啊什么的。” 她提起来还觉得毛骨悚然,无声地靠近阿妩和小萍。 “它们还喊妈妈,肯定是在找自己的妈妈。为什么找到我们身上?刚才差点就死在它们手里了。”吴小雨语气愤懑,仍然能回忆起那种与死亡相伴的恐惧。 突然她联想到什么:“有没有可能它们就是村子里或者学校里失踪的女人生下的,那为什么会变成鬼婴?” 几人很自然地顺着想下去。 阿妩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 “怎么了,阿妩?”小萍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眯眯地问。 阿妩:“这是男人编出来的故事吧。” 几人面上露出意外。 “恐吓无知少女不能堕胎?”阿妩想不明白这后面的逻辑,“鬼婴怎么不去找爸爸,罪魁祸首不是爸爸吗?” 怎么这种故事里就只剩下妈妈和鬼婴的身影?想要传达给听故事的少女什么呢? 人类真神奇,妖不理解人类的脑回路,但觉得有趣。 几人一时沉默。 他们从没从这样的角度想过问题,脑海里觉得理所当然。 孟月轻嗤:“不奇怪,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小萍歪歪脑袋,冲着阿妩温和一笑:“阿妩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几个男人有些尴尬,这样的话题他们不适合参与,尤越想说些什么,看看阿妩的神色,终究咽了下去。 蒋秦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我们找到了故事引线里来支教失踪的那位同学的日记。就是这本。” 几人才想起鸡肋的故事背景里,大家是因为同学失踪,才假借采风来私下调查。 “失踪的那位同学叫做梅希。” 蒋秦缓缓打开手上的日记本。 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红色血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第65章 鬼王的新娘 满目的血字似乎能透露出日记本的主人在写下这些字时的癫狂。 为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谁? 她做错了什么? 这些疑问出现在几人脑海里。 蒋秦苦笑着继续翻,诡异的是,明明还有半本的内容,却宛如有千钧之力,无论怎么翻,都翻不过去。 孟月伸出手,示意让自己来。 蒋秦顺从地把日记本递给她。 毫无例外,孟月也无法翻开后续的内容。 她眉头紧皱,抽出藏在身上的那把匕首,试图损毁日记本,强行把它打开。 “别——”蒋秦正要阻止,却看着匕首在接触到日记本那单薄脆弱的纸张时,啪嗒一声,断在地上。 这下几人都猜到了原因。 “看来这不是简单的日记本,是一个重要道具。” “一定有其他的能打开它的方法。” 蒋秦面色沉重,审慎地说。 周围的气氛一时沉重下来。在以为能有进度时又再次陷入僵局。 “打开它的方法是什么呢?”吴小雨目光仓皇,落在斑驳血迹上。 “再去一趟学校。”孟月唇角绷直,语气冷硬。 蒋秦摇头:“学校暂时不能去,今晚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日记本弄出来,守在校舍的怪物怨力很深,暂时不宜对上它。” 孟月不说话,但挑剔的目光分明在说“确定不是你们废物?” 蒋秦苦笑,没有辩驳。 尤越却无法忍受,他本就是孤傲的性格,更见不得有人质疑自己,讥讽道:“想去就自己去。” 孟月冷眼瞪他。 “不是只有去校舍这个方法。”一直蹲在角落不说话的苍澜出声,这才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走这一趟,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这人瘦得跟竹竿一样,浑身上下浸润着一种病弱感,一张雌雄莫辨的秀丽面庞越发出尘。 看到这一幕,吴小雨不知想到什么,暗戳戳抿抿唇角,强行压抑住上翘的弧度。这些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苍澜的外表,很符合她在某些文里喜欢的人设,不过,她还是最喜欢蒋秦,情绪稳定又很靠谱,简直就是小组作业带飞全组的大神。 最不喜欢的就是尤越!虽然他人长得很帅很贵族,性格又臭又硬! 吴小雨在心里腹诽着,短暂忘了身在副本的恐惧。 苍澜低垂目光:“既然是校舍,就一定有学生。” 众人恍然大悟。 蒋秦说:“现在是暑假期间,这些学生应该都在家干活,我们明天可以去探访一下。” 只要找到人就能找到线索。 商定下来,几人简单地进行了一下分工。 蒋秦说:“我建议不要女生单独行动,有一定危险性。我们尽量分成两队好吗?” 虽然孟月不屑,但在小萍和吴小雨的同意下,还是决定按照蒋秦的提议分组。 三个男人的视线都不同程度地看向阿妩。 一直在放空突然被集体注目的阿妩:“嗯?” 几人仿佛看到阿妩头顶无形的猫耳立了起来,仿佛沉浸在旁边玩耍的猫猫突然被人打扰,无形萌了一下众人。 连圆圆的眼眸都跟猫咪的瞳孔似的。 蒋秦柔声说:“阿妩,你想跟谁一组?” 苍澜眼眸含笑,尤越偏头看向别处,只是若有似无地看向阿妩。 几个女生心照不宣,确实很难有人不想获得阿妩的青睐。 阿妩在这个世界就懒洋洋的,身体的活力被莫名的力量抑制,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她懒得思考,看看吴小雨:“你们跟谁一组。” 吴小雨幸福到眩晕——何德何能!大美人选择了她。 她红着小脸:“我想,能不能和。” 她指了指蒋秦。 感觉选他做队友比较好。 蒋秦推了推眼镜,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提议道:“这样,阿妩、小雨,我们一组。” “尤越和苍澜,你们保护另外两位女生,可以吗?” 孟月冷声站了出来:“我不需要谁保护。” 尤越冷嗤:“那你一个人好咯。” “没什么不行。”孟月抬起下巴。 看戏的众人:…… 吴小雨内心想:难道这就是一天不容二“月”吗? 蒋秦出来打圆场:“那孟月跟我们一组吧,一个人行动不安全。” “不必。”孟月双手抱胸,拒绝直截了当。 蒋秦也不好说什么。 孟月全然无视几人看她的目光,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阿妩眨眨眼睛:“那个飞镖送你了。” 孟月意外地看她一眼,迟疑两秒。 “谢谢。” 那套飞镖很好,孟月把它清洗干净后,插到自己的长筒靴子里。 翌日,几人起得很早,在村长家付费蹭了一点清淡的早饭后,表示要出门去采风。 第71章 村长头也不抬:“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蒋秦点头应诺:“我们随便转转。” 村长抬头,黝黑粗粝的脸上表情看起来憨厚淳朴:“那就好。” 李大柱抬头,目光追着阿妩,想说些什么,在扫到老爹的目光之后,又老实地埋下头,呼噜碗里的稀粥。 “吃快点,去把猪喂了。” 几人走出去时,听见村长敲碗沿,对着比他高大,在他面前却依然温顺得像个小猪羔的儿子说。 “哦。”呼噜稀粥的声音更响了。 阿妩没什么胃口,没吃什么东西。 几人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办法怪她娇气,连他们自己都是勉强下咽,又怎么能够勉强阿妩。 蒋秦安慰她:“等会儿我们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果,给你摘一些。” 阿妩:“谢谢。” 系统趁机出声:【宿主,再让他们给你找一些别的吃的,也能涨涨攻略值。】 阿妩在心里呵呵两声。 系统顿时噤声。 它敏锐地察觉到宿主不太高兴。 为什么?就算这个世界被抑制了身体活动,但上个世界宿主也被加了发//情//期的设定啊。 好在这个世界不会有容与了。它想。 下个世界就回归正常吧。 三拨人在村长家前面的山丘分开——孟月一个人走了,这让大家都有些担心,但依然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何况,她不是第一次做任务……应该有些自保之力的吧? 吴小雨和阿妩、蒋秦往河边的方向走,打算沿途看看能不能遇到放暑假的学生,一般都会帮家里干点活吧。 实在遇不到,至少也到淹死阿春的河边看看。 吴小雨走在中间,看看有气无力依然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阿妩,再看看时不时推一下眼镜的蒋秦。 她似乎有气氛沉默就感觉尴尬病症,总感觉要调动些话题。 吴小雨说:“蒋哥,为什么我们会被选进来做任务啊。” 她真想不通这个问题,简直想问系统,how dare you!她只是一个热爱生活,偶尔抱怨一下的大学生!为什么要把她选到这种死翘翘就回不了家的世界! 蒋秦苦笑:“我也不知道。” 吴小雨说:“每次做副本都是七个人吗?” 蒋秦说:“嗯。” 吴小雨揪着下巴,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每次的副本期限都是七天吗?” 蒋秦:“是的。”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例外,目前我经历的是这样,我经历的副本数目也不多。” 这个从一见面就显得很靠谱的男人扶了扶黑框眼镜,表情里有几分无奈:“可能就是我们生命走到了尽头,副本给我们一个机会重生吧。” 吴小雨听不得这个。 “我这么年轻!进来之前还活蹦乱跳呢!我爸妈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一想到父母,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蒋秦手足无措:“别怕,不会的,送不了,我们肯定能回去。” “我觉得这个副本不会很难,说不定我们用不到七天。”蒋秦睿智地推理,莫名让人笃信。 和煦的目光落在阿妩身上,仿佛是对她说的话一样:“别怕。” 阿妩:“好哦。” 好乖。蒋秦眼底染上些许蜜意,悄然推了一下眼镜。 村里一条蜿蜒的小河,三人沿路走着,不知是不是太早,没有见到几个人。 这片山村贫瘠得可怜,入目是荒凉的山,扑面的黄土,仅有一条河流,想要浇灌荒丘里的土地,看起来并不容易。可以想象,这里的人时代是怎样艰难地求生。 阿妩走一会儿就不想走了,身体对她的影响真正到了身娇体弱的程度。 这要是在上一个世界,称不上什么负面影响,但在这里,如果真的有鬼怪,动作的一个迟疑,足够顷刻毙命。 蒋秦也看出这个问题。 “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刚刚看到旁边有一棵果树,我去摘一点果实回来。” “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吴小雨有些犹豫,但环顾四周,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好的。”她道。 她和阿妩在河边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蒋秦离开。 “阿妩——”吴小雨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丛带刺的灌木吸引,绿色的叶子中隐隐长着红色的浆果,看起来就令人口吃生津。 吴小雨在乡下奶奶家见过,她还记得这浆果的鲜嫩汁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旁边,视线没有遮挡,也不在河边,应该没有危险。 “阿妩,你等我,我去摘一点我们两个吃好不好。” 阿妩弯眉:“好。” 她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随处看起风景,被不远处站着的背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还是穿一身洗到发旧的土布衣,低头在看河水,长长的黑发遮住眼帘。 阿妩诧异居然还记得她。 “喂——”河边坐着的少女托着下巴,清灵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那人幽幽转头,视线沉默地看过来。 阿妩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开口。 忽然想起。 哦。这人现在是个哑巴。 ———————— 年底好忙好忙好忙〒_〒 这个月暂时加更不了(哭)(但我会尽量保持日更的) 宝们等我忙完年底这段时间,有假期的时候就尽量加更哦!还有好多故事想写,我写写写! 么么! 第66章 鬼王的新娘 坐在石头上的少女冲她勾勾手指头。 这个村子好像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即使有阳光也难以穿透,总是灰蒙蒙,一切都泛着旧,被彻底剥离色彩。 但阿妩坐在那里,她身上自带柔光,与这片没有色彩的天地格格不入。 那人定定地看了她很久,低头,毫不犹豫地准备走开。 “喂——” 阿妩叫住她。 “你过来嘛。” 娇俏的口吻带着抱怨:“你这人真没有礼貌,我叫你,你怎么不回应我。” 那人:“……” 她的表情透露着些许无语,冷漠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过却很顺从地,慢慢往阿妩的方向走来。 “你的嘴巴怎么了?”阿妩笑道,清澈双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 面前人看上去好孤傲的样子,静静看着她并不说话。 阿妩说:“我总不能就叫你哑巴,小哑巴?那样显得好没有礼貌哦。”好像刚才故意问别人嘴巴怎么的坏家伙不是她。 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因为少女鲜活的情绪和灵魂。她像一条率性而为的鱼,在一滩死水里格外显眼。 系统在系统空间瑟瑟发抖,它总觉得不对劲,宿主何时来的闲情逸致这样逗着人说话? 它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人了——极其不祥的第六感油然而生。 阿妩并没多有耐心,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不会说,你写也可以。” “你认字吗?” 好奇地凑近。 面前人仍然木头似的没有反应。 阿妩的耐心用尽:“你这人真没意思,好吧,你走吧。” 把人招来面前又毫不犹豫地赶人走,一副举止由心的模样,由她做来却那么理所当然。 那道黑雾一般的视线隔着头发的遮挡打量着阿妩。 她在想自己叫什么。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人会叫她,更没人会呼唤自己的名字。她似乎生活在一片混沌之中,忘了许多事情。 阿妩果然不再和她讲话了,随手从旁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 她在阿妩面前蹲下,没有收获一点关注。 她在想。 也许过了没多久,她终于想起,自己有名字。 阿妩看着在自己面前cos蘑菇的人低着头,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一笔一划地在地上描画。 “容、与。” 阿妩托着下巴:“这就是你的名字吗?” 容与点头。 “这么说,你是一个小哑巴咯?” 点头。 “你是一直哑,还是后来才哑的?” 摇头。 “你自己不知道?” 点头。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摇头。 她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来河边走一走。 阿妩故意问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看着容与面无表情地点头摇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 她的笑声烂漫而动听,天底再美妙的乐声也不过如此,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总是沉默、再沉默的世界。 她一点也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容与想。 幽深的目光透过长发的遮挡,仿佛要直直看入阿妩的灵魂深处。 系统要疯了!! 怨气有实体般,统子化身怨统。 第72章 它幽幽地说:【宿主,她在这个世界一点作用都没有,一个副本里面的npc,还是一个哑巴。】 阿妩:【嗯?】 系统:【靠近她对我们的任务没有任何帮助和意义,宿主你没有必要把心思放到这上面,抓紧笼络队伍里的人,早点把副本谜题解出,刷满攻略值,我们就能去下个世界啦。】 【宿主不是不喜欢这个世界吗?】 系统准备了一大堆洗脑话术,力图包装得客观公正再对阿妩输出。 阿妩慢悠悠地等着它输出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唔?她有什么关键吗?】 【不是一个同名的npc吗?你这么紧张,难道每个世界的容与源数据都一样?】 柔软的声音里带着软糯的甜蜜,几乎能想象阿妩在说出这话时的神态,一定是惬意地眯着眼,唇角抿起笑意的。 系统却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接着就是尴尬地笑。 【宿主说得没错,哈哈,我只是担心宿主移情,只是同名npc而已,哈哈。】 谁都能听出它电子音里的尴尬。 阿妩声音很轻,不经意地说:【统统,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系统:【没有!】 【好的。】阿妩笑了。 与系统的对话发生在短暂的大脑意识交流中,阿妩回神,抬眼,看见容与一脸严肃地指向旁边。 正是吴小雨去摘浆果的方向。 阿妩才发现,吴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视线里,而且算一下时间,她去的未免有点久。 容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在这里等着自己。 阿妩伸出纤细指尖:“带我一起。” 理所当然地让人扶她起来的姿势,却不让人讨厌。 容与略微犹豫,动作很轻地握住阿妩的手,稍稍用力,带着她站起来。 过程中她感受到阿妩的气息。很弱,自由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稍大的运动都会让她难以接受。 容与莫名在意,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阿妩轻笑:“我好看吗?” 容与很郑重地点头。 阿妩再次乐不可支、 她们从河边离开,才发现四周寂静得可怕,既不见蒋秦,也不见吴小雨。 事情透露出些诡异的气息。 阿妩看向容与,这人的态度显得很寻常,还会放缓脚步等阿妩,尽量不走太急令阿妩累到。 系统的声音严肃:【宿主,你不应该乱跑,情势不明的情况下,最好还是等别人来找我们。】 【这个世界毕竟和别的世界有些差异】 阿妩爽快答应,行动却没有任何改变。 主打你说得都对但是我不听。 系统:【……】 它真的想抱头鼠窜了,这个世界它好累。 隔着很远,阿妩看到了吴小雨。 她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蹲在那里:腿踮起,上半身前倾,头埋得很低,两只手捧在头旁边,不知在干什么,整个身体都在很急促地抖动。 全然和那个胆小可爱的女大学生毫无关系。 阿妩皱眉,正要上前,前面伸出一只胳膊,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拦住她。 容与对她摇头。 两人很缓慢地上前,脚步极轻,才彻底看清吴小雨在干什么—— 她的脚边是一滩看不出形状的黑色腐烂物,散发着恶臭,而吴小雨却当那是什么绝世美味一般,双手抓着,大口大口往嘴巴里送。她的嘴里不知何时长出很长的獠牙,正在不断滴着涎水。 一双眼彻底无神,嘴巴很急促,浑身发抖地大口吞咽着。 她的肚子已经撑得又圆又大,可她浑然不觉,仍然不停地吞咽。 这样下去,毫无疑问,她会撑死自己。 她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吞咽着那滩腐烂物。 阿妩冷眼看着,即使是妖,这样的画面也让她觉得不适。忽然,一阵反胃感涌上来,紧接着,阿妩竟然觉得胃泛起灼烧的饥饿感,口水从口腔里分泌,她也产生了食欲…… 这明显不对劲。 系统着急:【宿主——】 就在这时,一只常年不见阳光格外苍白的手在她面前拂过,烧心的饥饿感瞬间褪去。 阿妩抬眼,对上从那隐隐绰绰的黑发里露出的一双黑色眸子。 她伸手拨开了容与额前的头发,看向那双眼睛。 充满漠然的眼睛。 阿妩说:“谢谢你。” 容与犹豫着,小心拿开了她的手,任由长发落下来,再次挡住自己的眼睛。 阿妩:【这个容与是什么角色啊,看起来很有用呢。】 系统:装死一言不发中。 容与指了指还在不停进食的吴小雨。 她不说话,但阿妩能看出她的意思,大概是:“要救救她吗?” 阿妩放软声音:“可以请你救救她吗?” 容与没动。 阿妩说:“我想请你救救她。”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她请她救人。 容与想了想,径直向吴小雨走去。 这个画面很吓人:不断咀嚼着腐烂物,完全丧失神智的女孩,和看起来很单薄的哑女。 随着容与每靠近一步,吴小雨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盯着她,眼里逐渐刻出仇恨,獠牙也在不断滴落着涎水,似乎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冲上来把容与撕个粉碎。 但容与就这样淡然地走到她面前,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石子弹出,正中吴小雨的眉心。 女生狰狞的面庞怔愣,表情逐渐消失,直直地看着容与,僵硬地倒了下去。 容与看看阿妩,又看看吴小雨,皱着眉把她从那滩黑色腐烂物里拖了出来。 她掏出一个竹筒,倒出一点水,灌倒吴小雨的嘴里。 全程都能看出她无声的嫌弃。 阿妩乖乖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自然没有漏掉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容与看她一眼,继续专注地盯着吴小雨。 她的青面獠牙逐渐消失,露出原本苍白的脸颊。 阿妩说:“你很厉害。” 容与示意她伸出手。 阿妩不明所以地伸出手。 容与把竹筒和石子都放到了她手上。 “给我吗?” 容与点头。 阿妩正要说些什么,蒋秦着急的声音响彻山丘。 “阿妩、小雨、你们在哪里?” “阿妩——” 容与偏头,皱眉,不再多言,快步消失。 蒋秦的身影渐渐出现。 他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我有一些新发现。” “你们去哪里了?我一回头就找不到你们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副本。” 他跑得很急,看到阿妩的身影才大大松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不忘扶了一下眼镜。 “我有很重要的发现。” 他的视线落到躺在地上的吴小雨身上,不由怔愣:“小雨怎么了?” 第67章 鬼王的新娘 肚子一直像火烧一样,直到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流到肚子里,那股灼烧感才好一些。 嘴巴发苦发臭,熏得脑子疼,大脑跟被谁狠狠打了一顿,四肢都不受控制。 吴小雨竭力睁开眼。 救命。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高中毕业被朋友拉着喝酒,大半夜在马路边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她好像要死掉了。 根本抬不起来头。 迷蒙中,吴小雨抓住手边能找到的着力点,无意识地流着眼泪,满脸狰狞地抬头。 “妈妈——” 抬头看到的就是“男妈妈”蒋秦那眼含关切欲言又止的表情。 吴小雨吓一跳,往后缩,一屁股坐回地上。 “你们怎么了?”她茫然的模样。 阿妩说:“我刚才看到你蹲在地上吃东西,你有印象吗?” 吴小雨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 确实有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她细细体味:“我吃了什么?” “我现在感觉还有点饿。”她很委屈地说。 阿妩指了指地上那滩不明的黑色腐烂物。 吴小雨:!! 她低头剧烈呕吐起来。 “我,我吃了这个?” 她胃里翻江倒海,激情呕吐。 阿妩和蒋秦都有些同情。 蒋秦上前细细查看了那滩黑色腐烂物,只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凑近就能闻到刺鼻的臭味。 他眉头紧皱:“应该是被鬼魇住了。” “魇住?” 阿妩想起昨日,也是蒋秦拍了她的肩膀,才将她从迷雾中拉回来。 蒋秦语气很严肃,镜片下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是的,这里有鬼。” 阿妩:“鬼王?” 蒋秦:“不确定。” 第73章 吴小雨泪流满面:“我吃了这个,我不会死吧。”她捂住肚子。 蒋秦看一眼地上的黑色腐烂物,抿抿唇角,笑着安慰道:“应该没事。” “我们先回去吧,我跟大家同步一下我的发现,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切入点。” 阿妩点头:“好哦。” “对了。”蒋秦不经意地问,“你刚才是怎么把小雨唤醒的?” 阿妩早就将容与留下的竹筒和石子藏起来,懵懂的眼神灿若琉璃:“我靠近,叫她的名字,她就晕过去了。” 蒋秦若有所思:“可能迷住的程度比较浅。” “你们刚才在河边遇到过什么人吗?” 吴小雨终于把胃里的酸水全部吐出来,直到什么都呕不出来为止。 她双手拄在大腿上,勉强直起腰,声音有气无力:“我刚才想去摘浆果,我尝了两颗,想带回去给阿妩,然后,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她眼泪汪汪,想来从此就要浆果ptsd。 蒋秦:“带我去看看那种浆果。” 吴小雨在前面引路,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三人诧异的是。 河边根本没有长浆果的灌木。 冷汗从吴小雨后背透出,她声音艰涩:“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蒋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叮嘱她:“在这个世界,你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巨大的绝望席卷吴小雨全身。 阿妩天真的口吻打断她的悲切。 “你采的果子呢?” 蒋秦这才想起来,面露歉意:“抱歉,我刚才遇到了线索,这才追着过去,忘记采摘果子了。” “我们先回去吧,有一些线索和大家商议。” 阿妩说:“好哦。” 吴小雨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两人后面。 奇异的是,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那两棵果树,这次蒋秦成功采摘了一些果实,带回去给大家吃。 ———— 破庙里,苍澜蹲在地上,查看这些“石碑”。 说是石碑,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石块,形状勉强接近能看出的长方形,棱角被人打磨过。 上面刻着一些不明显的线条,大概是用石头划出来的,划得很浅,在时光的风沙后,已经很难看出原本刻的是什么自己。 尤越眉头紧锁,轻嗤道:“小孩过家家的玩意。” 他环顾周围,小萍正在到处查看,试图从断壁残垣里找到一点痕迹。 “这里也能称得上庙?” 尤越不满极了。 这个世界让他时刻都有一种焦躁感。副本宛如一波死水,看起来全无危险,无法预知风浪正在哪里酝酿。 早上分别后,他们三人选择到破庙一探究竟。 说是破庙,其实就是一间已经荒废的屋子,水泥全都被风化剥离,露出斑驳的砖墙,墙体有一半已经被损毁,生满各种不知名的杂草,隔着墙能看到半个庙内。 甚至已经不能够再称是一个庙。 庙里早年供奉的神像早就消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 “是被谁拿走了吗?”苍澜若有所思。 小萍好笑:“这种地方的神像怎么会有人要,可能是坏了,没有人修缮,久而久之就消失了。” 苍澜点头,浑浊的空气让他忍不住轻咳两声。小萍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他真的是一个很能惹起人怜惜的病美人。 三人决定还是在破庙里细细搜索一番,可惜,几乎一无所获。 苍澜在神像下面的台子里看到了一些散乱的石块。 “走吧。”尤越丧失了全部耐心。 小萍再看了两眼布满蜘蛛丝的墙壁,爽快地走回来。 蹲在地上的苍澜忽然开口:“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碑。” 他举起一块石头,把它举起来,对着门口。 透过光线,上面那些稚嫩如孩子涂鸦的线条清晰了一些,能看出来,是两个字(或图案) 小萍笑了:“这你可能就猜错了,这种地方不可能正儿八经供碑文,很可能是小孩在这里过家家,随手的涂鸦。” 这个解释是最有可能的,能解释这些稚嫩笔触。 苍澜点点头:“也是。” “碑应该放在祠堂。” 小萍点头:“是呀。” 尤越冷冷催促:“快一点。” 找不到端倪让他格外烦躁,胸腔里有一团冰冷的怒火。 苍澜和小萍相视一笑,他无奈地缓缓站起,随手将一块石头揣到自己兜里。 从破庙出来,没几步,就能看到一座小破房子。很显眼,因为门口系着一条黑幡,在风中无声地舞动着。 它只比旁边的破庙好上一点,至少四面墙体不漏风,但也不多,门设得很矮,三人中最矮的小萍也要低头才能进去,逼仄、莫名让人压抑。 三人同时想起这应该是谁的房子。 李大柱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吃小孩,偷小孩吃。”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这人必然是一个重要的npc。 背后突然被一股视线盯住,幽幽的,充满冷意,像被眼镜蛇盯住。 如芒在背。 三人回头。 夹着黄沙的风中,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幽灵一样站着,黑色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幽幽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这样看才发现她长得很高,瘦,却令人觉得渗人。 小萍嘴角牵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很亲切地说:“你回来啦。” “我们是来村里采风的学生,可以邀请我们去你家坐坐吗?” 容与在三人的注目礼中慢慢走向房子。 小萍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笑容亲切无害。 容与开门—进屋—关门。 借着开门的一瞬间,三人瞥到屋里空空荡荡,一桌一椅一个橱柜,别无它物。 角落放着一些镰刀,草绳类的工具,大概是她平时用来干活的东西。 床应该在里面那一间。 “嘎吱——”木门关上。三人吃了一个闭门羹。 尤越气笑,英俊的脸上闪过阴鸷,就要抬起腿,这样的门必然禁不住他一脚。 苍澜攥住了他的手臂。 “这才第二天。” 尤越抿唇。 “先回去吧。”苍澜说。 他们在路上试图能找到村民搭讪,按道理,除却尤越是个臭脸,至少也是个非常英俊的臭脸,苍澜和小萍都是看起来很亲切的性格,偌大一个村子,遇到几个人聊聊天,很正常才对。 但路上遇到的人都远远避开了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萍不解,转头问起:“你们昨天在校舍看到了什么,怪物很难缠吗?” 尤越和苍澜都露出不愿意回顾的表情。 这让小萍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 苍澜笑而不语:“先解开谜题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几人先后回到村长家的偏房,李大柱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神色复杂。 几人对这人的观感不差,笑着示意。 关门。 各自说今早的发现。 破庙这边没什么发现,苍澜发现的石碑暂且放在一边。 蒋秦说起吴小雨不慎中招的事,除却尤越站离她远一些,小萍和苍澜都用打趣的目光看向她的肚子。 吴小雨:…… 她又要吐了! 言归正传,蒋秦说起自己今早的发现。 “我今早遇到了村校的一个学生。” “奇怪的是,她好像不知道梅希消失,只以为梅希是回到自己的城市了。” 蒋秦推了推眼睛:“神奇的是,她很恨梅希。” “恨?”吴小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恨,老师不是带她们看到更大的世界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 蒋秦说:“她恨梅希给她们灌输不好的东西。” 众人咋舌,不好的东西,什么是不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几人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村长火急火燎回来,怒斥李大柱的声音。 几人好奇,站到门口。 村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双眼睛阴狠,毒液就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阴鸷地看着几人,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进门,把门摔上。 几人心里顿时咯噔。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阿妩说:“孟月还没回来。” 对,孟月人呢? 蒋秦着急道:“她去哪里了?” 小萍说:“她今早……好像去了,” “祠堂。” 第68章 鬼王的新娘 孟月不喜欢与副本里这些人合作。 或者说,进过几次副本的老玩家,都不会过多相信副本队友。 她要活下去,要结束这一切,长久地活下去。 孟月知道,最重要的线索应该在祠堂。 第74章 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祠堂所在。 那是一种长年累月燃烧香烛和黄纸的刺鼻烟烬气味,即使消散在风,但经年累月,周围的草木已然被浸润。 祠堂的门掩住。 黄色的砖墙外,院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其中点着不尽其数的香烛,香烬厚厚一层。 刚死了人,按理说,现在的祠堂不适合打探,很容易打草惊蛇。 她很谨慎地在周围打探。 有两个戴着黑色袖章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从祠堂里出来。 他们不像一个真正的人,反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那样的神态总是出现在游戏里的行尸走肉身上。 孟月心中一哂,忽而松懈下来。 是了,水淹死的短命女子,怎么会出现在祠堂中? 她隐匿在角落,很沉得住气,直到反复确定不再有人进出,才从长靴里拔出两把飞镖捏在手中,谨慎地潜入祠堂。 谨慎地迈过门槛,鼻腔溺水般,被陈腐的气息淹没。放眼望去,却恍如置身哪个岁月悠久的藏书阁,房梁高悬,木质的墙壁和地板泛着时光盘出来的光泽。只不过置身架子上的是密密麻麻的碑刻。 四周静谧,甚至能听见祭台上点燃的烛火随偶然透进来的一点风摇曳时的声音。 孟月没有放下警惕,小心地潜藏在一角等待一会儿后,才脚步很轻地上前,查看那一排排整齐的牌位。光影幽暗,落在那些牌位的烫金字体上。 孟月的瞳孔不由震动。 这个祠堂的画风实在不像这个小山村该有的模样,过于庄严,过于郑重,像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家族煊赫的遗迹,而非落魄山村里的小祠堂。 孟月一字一句顺着牌位读过去。 几乎是一个家族男丁的名字,相同字辈的放在一起,即使死也很整齐。孟月不无嘲讽地想,很快,她目光一凛,落在最高处正中央那块牌位上。 孟月眼底迸发出不可置信,紧接着,是狂喜。 她深谙游戏机制,因此在一开始就从没想过抱团,在所有人都在试图从“新娘”入手时,她一开始想的就很明确:新娘是谁不重要,找到鬼王才重要。 在她看到牌位镌刻名字的一瞬间,清冷如她也再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原来是你。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台子上的牌位。 变故发生在这一瞬间。 “咻——”一阵风吹灭烛火。有阴影从暗处悄悄滋生。 孟月第一时间捏住飞镖,双耳从未如此灵敏,在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射了出去。 “呵——”男人阴柔的轻笑声从四面八方传出。 孟月眼神冰冷:“不必藏头匿尾,有本事出来,我已经知道你是谁。” 男人的笑声更加愉悦。 紧接着,墙壁的光影变得斑驳,窗棂簌簌抖动。神龛壁下的黑暗处,露出一双灯笼大的青碧色蛇眼。 巨蟒抬起了头。 原来在祠堂的四周,不知何时蛰伏着一条巨蟒! 它吐出猩红色信子,即使隔着很远,依然能闻到那黏腻里的腥味。蛇头猛地向孟月冲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孟月高高跳起,躲过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蛇尾灵活地朝她甩来。 门窗被巨力震飞,门外,十几个村民扛着锄头和镰刀,目光呆滞充满仇恨,机械地看向孟月。 孟月咬着牙,口腔中血腥味蔓延滋生。 身后的男声笑意中带着遗憾,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很聪明,不过,谁让你是贪心呢。” “贪心,注定会没命啊。” 他喟叹道。 孟月心底发凉,握紧手中最后的道具卡—— ———— 蒋秦几人第一时间赶到了祠堂。 祠堂平静得很诡异,空空荡荡,戴着黑色袖章的村人在扫院子,身旁巨大的香炉里,香火已经燃到根部。 风里都是香烛的气味。 蒋秦握拳,上前温声问:“老伯,您有见到一个黑发高马尾,穿着长靴的女人吗?” 村人头也不抬,只有扫帚划在地面上的声音。 尤越皱眉,正要张口。 蒋秦无声地冲他摇了摇头。 “老伯,”他姿态很低地低声问询。 村人拿着扫帚,进了祠堂,关门。 神龛上整齐的牌位给人一种压迫感。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吴小雨就要哭出来—— 兔死狐悲,即使她不喜欢孟月,看到她,就像看到自己迎来的命运。 蒋秦无力地扶住额头:“好了。不管怎样,必须先通过副本。” 村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 他咧着嘴,眼底透出愉悦的光,脸上是一个很神秘的笑容:“你们在这里。” 蒋秦收敛表情,温和地向他走去:“村长,您看到我们另一个同学了吗?” 村长伸出手。 蒋秦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 村长娴熟地点燃,夹着烟,心情很好地说:“晚上村里有娶亲仪式,你同学可能跑去看了吧。” 火光衬着他脸上的表情格外诡异。 “娶亲仪式?” “是啊。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怎么会在晚上?”蒋秦状若不解。 村长意味深长:“晚上才是好时间。” “在哪里?” “到时你就知道了。”村长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几个女生身上,笑容诡谲。 不知为何,几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们先回到了村长家的偏房。 蒋秦把目前的猜测摆在众人面前。 “鬼王为什么要不断地娶新娘。结合梅希的笔记和学生的口述,我心里大概有个猜测。” 众人围坐在一起,蒋秦审慎地开口。 尤越英俊的脸漠然冰冷:“继续。” “首先,鬼王为什么会成为鬼。” 苍澜若有所思:“应该是死前怨气?” “对,我偏向于他横死,死后产生强大的怨气,才成为鬼王。” “他生前应该也是个很强大的人。” 小萍说:“横死,那也就是说,他是被害死的。” 蒋秦点头:“嗯。” “梅希的学生不是说恨梅希给她们灌输不好的东西吗?如果是教她们叛逆和反抗呢?” “也许曾经有人反抗过,反抗的对象是鬼王。所以,鬼王才在不断地找新娘,他要娶的新娘或许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对这个村子的报复。” 吴小雨不理解:“看起来被迫害的是女人,按这个思路,大boss不应该是一个女人吗?” “有没有可能他要找的新娘是他前世的爱人?强大的鬼王,执拗地等待和守候。” “还有一种可能,鬼王和他的新娘曾经在这个村里被迫害,鬼王给村子下了诅咒,要让村人把他的爱人交回来,这些都很有可能啊。” 在几人目光的注视下,吴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蒋秦无奈地笑:“不得不说,你想的也很有可能。” “目前也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线索印证。” 尤越投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薄唇轻启:“愚蠢。” 吴小雨:“喂——” 就算你长得帅我也真的要怒了。 小萍温和地向她解释:“你不是看过电影吗?生前强横的,死后也是厉鬼,生前软弱的,死后仍然软弱。”她在回答吴小雨的第一个问题。 吴小雨:“……那时间线也不对啊。” “我们的同学不是这个暑假才失踪的吗?” 蒋秦苦笑:“这个诅咒,也许是在之前就存在” “或许梅希只是触发了诅咒。” “鬼王被她触怒了。” 阿妩在走神:【统统,这个鬼王,不会是攻略对象吧。】 凉凉的口吻令统子不敢说话。 这个世界,系统本分得诡异。 忽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打破寂静——尖锐的音符有些渗人。 几人默契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同时沉默。 难怪,村长说这婚礼在晚上。 因为这竟是一场冥婚: 惨白月光下,一顶花轿摇摇晃晃地缓缓行来,戴着白纸糊的帽子的村民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四肢以完全相同的幅度机械地挪动,像极了被操控的傀儡人。空气中都是纸烛燃烧的气味,白色的纸钱在空气中纷纷洒洒。这样恐怖的画面却响着结婚欢快的喜乐,令画面更加渗人。 而令所有人同时失语的是这一幕:喜轿旁,脸颊涂着红粉,挎着篮子,机械地往空中抛洒纸钱的人,正是孟月。 或者,她还是孟月吗? 蒋秦的嗓音有些干涩:“他娶的是谁?” 是已经死去的阿春吗? 气氛格外沉默。 站在最里面的阿妩发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扶上她的后腰,什么冰冷的东西,搁在她的肩膀上。 第75章 浑身的肌肤像被蛇爬过般阵阵战栗。 阴冷的喟叹在耳边响起,带着男人浓浓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到我身边来呢。” 阿妩不为所动。 耳畔的发丝似是被一根手指卷起,又放开。 “快了,很快。” “很快,你就会来到我身边。”姿态如情人温柔的耳语。 阿妩眉眼弯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声音被逗笑:“很快就有了。” 就在这时,送亲的队伍齐齐停住。唢呐声戛然而止。 在一片静默中,人群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看向阿妩的方向,整齐划一地露出一排笑脸。 好像在说“欢迎你。” 蒋秦哑然。 鬼王的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系统在这时跳出来一句:【攻略对象攻略值增加。】 阿妩微笑:【统统。】 系统慌乱,欲哭无泪:【宿主对不起!我可能是乱吃东西感染到病毒了!】 阿妩:^_^ 第69章 鬼王的新娘 被这样的集体笑容盯着,任谁都觉得瘆人。 阿妩不为所动地看回去,她的眼神总是很清澈,在夜色下,光彩照人,宛如神女。 许多双眼睛贪婪地看着她。 脚腕有阴冷黏腻感爬过,如同一条软体动物,沿着每一寸肌肤,曲线上升。 阿妩目光一凛,低下头,提起裤脚。 脚腕洁白胜雪的肌肤露出来,众人还来不及为这直白的美丽惊艳,便看见丝绸一样美丽的肌肤画布之上,霸道地留下一圈青紫色痕迹。 可以想象出那只大手是如何扣着那细瘦脚腕,留下占有欲的标志,这一幕看起来,竟显得……有些情/色,高岭之花被催折染指,任人摆弄那样脆弱。 蒋秦喉咙喑哑:“阿妩,你被鬼王标记了……” 这样的标记毋庸置疑,阿妩会是鬼王的下一个新娘。 被他看上的玩家,可以全身而退吗?更可怕的是,游戏还在按照原定规则进行吗?鬼王得到他的新娘,滔天的怨气是否能就此收手?他们如何能够顺利离开这个世界? 唢呐声不知何时又在继续起来,尖啸的背景显得如此聒噪。 几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道年轻男人饱含笑意的声音。 “我很满意我的战利品,在拥有她之前,我可以多给你们一点时间。” “找到我吧,找到我,就是最后的赢家。” 声音刚落,几人的表情同时有了不同的变动。 尤越英俊的面庞上眼神显得有些刻薄,毫不掩饰对幕后黑手的厌恶:“该死。” 蒋秦表情无奈,低声呢喃:“找到你,你在哪里呢?” “真是浓浓的挑衅啊。”苍澜叹了一口气。 阿妩并没有听到这句狠话,对方在离去之前在她耳边缱绻说道:“玩得开心,别害怕,来到我面前,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你和他们不一样。” 耳边被人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似是揽着她的腰说出。 阿妩勾唇微笑,眼底深处的情绪被浓密的睫毛轻易掩饰。 送亲的队伍在敲敲打打中远去,几人变得沉默起来。 吴小雨看着花轿边不断抛洒着纸钱的高挑身影,讷讷地问:“孟月还会回来吗?” 小萍严肃地摇头:“恐怕不会。” 吴小雨目光呆滞:“她还活着,为什么——” 小萍的声音很轻却很残忍:“她已经被同化成这个副本的一部分了。” “要去看看他们送亲到哪里吗?”苍澜问。 蒋秦斟酌:“不必了。今晚不适合再有多的动作。我们最好先复盘一下。” 已经折了一个孟月。 尤越的眼神显然并不认可,装神弄鬼的幕后boss激起了他作为男人的逆反心。 蒋秦摇头:“谋定而后动,不要再出孟月这种事情了。”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回身安慰阿妩,被镜片挡住的视线克制而隐忍,只在偶尔温柔中流露出主人的一点真情。 他说:“阿妩,不要害怕,我们会一起成功离开副本的,一定可以。” 阿妩弯眉一笑:“好,我不害怕。” 蒋秦盯着她脚腕上的青紫手印,蹲下来,仔细打量,关切地问:“鬼气入体,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阿妩若有所思:“有一点冷。” 蒋秦伸出手:“我可以检查一下吗?” 阿妩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腼腆地抿起唇角:“不用了吧。” 蒋秦满怀歉意地收手:“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你也是关心我。” 阿妩冲他粲然一笑。 她的笑容干净得宛如天上的月光,她从不吝啬这样的笑容,却不知道,那样的笑容在他人的心里会激起怎样的激荡。 蒋秦说:“我们进去吧。” 在几人进屋前,阿妩在人群中看到了角落里那道瘦长身影。 那是穿着白衣黑裤的容与。 她始终用一种过分平静的目光看向阿妩。 在进屋之前,阿妩朝她笑了笑。 给我看看吧,你是谁。 阿妩毫不在意地躺回了床上。 孟月不在了,小萍抱起她的被子,主动说:“我睡到最外面吧。” 受惊吓过度的吴小雨躺到了中间。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她害怕,总觉得两面床沿上都能突然爬出什么东西。 “有情况,我保护你们。”小萍笑着安慰。 她的情绪很稳定,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仍然拍拍被子,准备睡去。 睡前蒋秦重新制定了明天的安排:走访村子里的历史,挖出鬼王的资料。 “我们真的能找到吗?”吴小雨呢喃。 小萍说:“能啊。一个村子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地面上的,总有人知道他的历史。不管能不能找全,总之,是一个方向。” 她很温柔地拍了拍一直很萎靡的吴小雨。一张脸很清秀,却看起来像吴小雨的姐姐。 “别害怕。你还很年轻,没有经历过,很多时候,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不是的。”吴小雨抱着膝盖低声地哭起来。 “我们会死。” “我们都会死。” “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小萍柔声问。 吴小雨惨白着脸一笑。 “每一个副本,真的每个人都能顺利通关吗?” “那个鬼王说的最后赢家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油灯下,她的眼神呆滞而执拗,这是第一次,这位开朗的女大学生露出这样的偏执。 阿妩无声挑眉。 她没有听到这一句。 这个世界的任务设置有许多隐藏条件,而显然,系统一开始就有事情瞒着她。 不过这无伤大雅。阿妩不动声色地听着小萍继续安慰吴小雨。 小萍也愣了几秒,为吴小雨能够这样敏锐地捕捉到字眼而惊奇。不过她很快就恢复。 “boss当然想要尽可能多的把人留在他的世界,但是,这也不是他说了算。” “我们可以出去的,别害怕。” 她的目光在灰暗的灯光下,有一种奇异的温柔色彩,像是母亲的拥抱,让吴小雨一直焦躁的心沉寂了下来。 吴小雨没有再说话。 她缩到被子里,紧紧用被子抱住自己的头,用力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所有人说过的话语都在反复浮现。 吴小雨像进入黑暗森林,情不自禁开始怀疑,每个人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吗。 七个人。 七个人代表什么。 她差点死掉,孟月已经被同化,阿妩被打上了鬼王的标记。会有人不断死去吗? 脑海里有很多荒诞猜想,她紧紧闭上眼睛。 却意外的很快进入梦乡。 大家都以为这晚会睡得不是很好,但显然,进入这个副本后,每个人都没有充分休息,于是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几人不约而同地,很快陷入沉沉的梦乡。 阿妩睡得不算安稳。 她的脚腕一直有透骨的凉意,睡前,蒋秦几人用热毛巾给她热敷,依然没有作用。 蒋秦说:“这个标记是打在了你的灵魂上,必须早一点通关,否则会对你有影响。” 阿妩兴味索然,这个世界对她的削弱不止这一处,不差这一个影响。 系统察觉到宿主所思所想,不敢吱声。 离谱的是,攻略值竟然在缓步上升。这也算吗?在众人面前宣扬鬼王对心仪新娘的强势和霸道? 脑子里昏昏沉沉地想着,阿妩觉得有几分好笑。 突然,脚腕上的刺骨凉意被一阵清凉柔柔覆盖。 阿妩睁开眼睛。 漆黑的室内,借着破旧的窗棂透出的一点点微光,她看见坐在床边的人。 第76章 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容与。 她依然穿着晚上那套白衣黑裤,总是遮住脸颊的黑发被束起,露出她瘦削的脸。 像一道幽灵。 那双漆黑的眼神古井无波的,无声注视着阿妩。 奇异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动静,好像自成一片区域。 阿妩轻笑,小声道:“还好和吴小雨换了位置,不然她得被你吓死。” 容与沉默,指尖轻轻搁在她的脚踝上,清凉彻底将刺骨凉意驱走。 阿妩自在地晃晃脚踝,傲娇地驱使:“难受,顺便给我揉揉。” 很奇怪,屋里这样黑,容与竟然能够清晰看见她眉宇间明亮的笑意,以及唇角骄纵的模样。 黑发幽灵顺从地低下头,指尖落在阿妩的脚踝上,粗粝的手指像一颗沙子,落在丝绸般细嫩柔滑的肌肤上,存在感那样明显。 她不由自主把动作放得很轻。 阿妩被按得很舒服,刺痛的骨头缝隙被阵阵暖意包裹,阿妩惬意地眯着眼睛,像在阳光下被晒得昏昏欲睡的猫。 不忘了叮嘱:“别把印记去掉。” 容与的动作很明显地顿住。 阿妩有些不满地踢了踢脚,无声催促。 容与继续按,只是动作里莫名能读出一种委屈。 阿妩被自己的脑补逗笑。 “喂。”调皮的脚尖踢了踢容与的膝盖,相贴的肌肤是与她截然不同的温热。 总是充满生机的女声说:“不能露馅呀。” 容与低头,在黑暗里无声勾起唇角。 阿妩懒洋洋地问:“这个鬼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是最后的赢家由他说了算吗?” 没有回答。 女声失了趣味:“哦,我又忘记啦。” “你不会说话。” 容与抿紧了唇。 第70章 鬼王的新娘 在熹微晨光中,山村悠悠转醒。 短暂休息后的小队第一时间聚集在一起。 这已经是进入副本的第三天,目前,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浮现,即使是蒋秦也不由感到有些焦虑,这在以往的副本里没有发生过。 以往的副本,即使有人死亡,到这时,任务也该有一点进度。 他第一时间跑来看阿妩的脚腕,青紫色的印记经过一晚已经转为漆黑,在不堪一折的白皙脚腕上愈发狰狞。 蒋秦担忧地问:“还疼吗?” 阿妩乖巧地摇头。 却被理解为阿妩故作坚强,不愿让人担心,那张苍白柔弱的小脸让人越发忍不住怜惜。 蒋秦的手克制地落在阿妩肩头两三厘米的地方,虚虚停住。 “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更多的话语没有说出,只从关切的眼神里透出端倪。 尤越从背后撞开他的肩膀:“先拿出行动吧。” 他虽然长得高而且帅,但因为过于骄傲,在队伍里的受欢迎度属实没有蒋秦高。 例如此刻,阿妩笑着旁观,翘起的唇角里只有疏离。 尤越抿唇,沉默,说不出多的话,指节分明的手伸出,宽厚的大掌上是一方叠好的微烫手帕。 “热敷可能好一些。”喉咙里憋出几个字。 小萍和吴小雨在旁边看戏,此时不由互相对视一眼。 阿妩接过,声音清甜:“谢谢。” 尤越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眼,视线低垂,敛住眼底神色,“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萍在吴小雨耳边窃窃私语:“死人脸是追不到人的。” “就是。”吴小雨附和。 两人的视线转而看向笑吟吟从旁边经过的苍澜,挤眉弄眼示意:你不参与? 苍澜:…… 他轻咳两声,把手里跟李大柱要来的热水塞到阿妩手里。 “喝点热水吧。” 阿妩:“好哦。” 小萍、吴小雨内心:噗哈哈哈哈。 短暂的看戏时刻让几人暂且忘了任务的苦闷,难得轻松。 早饭照样是在村长家蹭的。也不算蹭,几人给了钱。 村长家的木桌坐了这一圈人就显得局促,李大柱煮了碴子粥,正低头努力往嘴里呼噜,村长的动作慢条斯理,很有几分派头。 他对少了一个人这件事丝毫不诧异。 蒋秦在心中斟酌着开口:“叔,咱们村子里都是姓李吗?” 村长抬眼瞥他,既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 “问这干啥。” 蒋秦的表现像个腼腆的青年:“我们不是在村里转悠吗?挺好奇咱们村子的历史的。您说,城市有什么好的,什么都太新了。要找悠久的历史,传统的文化,只有咱们这样的村子还有,这也是我们来采风的原因。” 李大柱正要说话,被村长一个眼风扫过,很熟练地憋回去,低头迅速扒粥。 村长敲敲碗,似笑非笑:“年轻人不要太好奇。” “就是一个村子,没什么可说。” 蒋秦心里憋气,tm的,这副本npc就离谱,缺乏职业素养,一点有效信息都问不出来。 但他只是笑着点头:“好的,叔。” 几人悄然勾兑一下眼神,示意,得从别的地方拿下。 李大柱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小队只出动了三个女生。蒋秦几人在暗处悄悄守着。 说来奇怪,李大柱吃完饭放下碗,就抱着一大盆衣服往河边去了。 河水下游也有几位年纪大的女性在洗衣服,似乎是为了避开她们,李大柱选了另一处河边,熟练地揉搓起衣服。 装得天真无邪的吴小雨三人组假装采花,转身时才恍然喊到。 “好巧啊,大柱哥,你怎么在这里。”吴小雨惊喜地喊道,压低嗓子,雀跃得像只小鸟。 李大柱眼前一亮,目光留恋地在阿妩脸上逡巡,恋恋不舍地移向吴小雨和小萍,下意识地在洗衣盆前挡了挡。 “呵呵,你们怎么在这里。”臃肿的脸上扯出一个憨憨的笑容,萝卜般粗粝的大手在身后搓了搓。 吴小雨心里的抵触情绪莫名消了几分,她暗中扯了扯小萍的衣袖。 小萍笑着看她,假装没有懂。 吴小雨:…… 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好在,面前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吓人,给她的感觉比其他人好一点。 吴小雨凑近:“我们出来走走。” “大柱哥,你好贤惠啊,做饭,洗衣服,你都会吗?” 李大柱听到贤惠两个字本来脸黑了黑,但听到年轻女孩百灵鸟一样的嗓子里满是崇拜的语气,忍不住伸出手挠挠头。 “会一点。” 吴小雨趁机凑近。 “你们家的家事好像都是你在做,家里只有你和村长吗?” 李大柱搓了搓手,想不理她,小萍就拉着阿妩也走过来了,她找了一块石头,用衣服铺了一下,让阿妩坐着看风景。 阿妩乖乖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看鱼。 好像仙女啊。李大柱的眼神痴了,可是爹说,轮不到他想。 落寞地收回视线,他看向旁边一脸“崇拜”的吴小雨,长得也好看,反正比村里的好看,大学生哩,说话还比别的大学生好听。 他蹲回去,边洗衣服边说:“嗯。” “那你娘呢?”吴小雨脱口而出,出口的瞬间才察觉自己的失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李大柱大手一挥:“没事儿。” 吴小雨:“大柱哥你真好。” 李大柱:“嘿嘿。” 小萍看着吴小雨的眼神难免有些怜惜。 吴小雨:“大柱哥,你们家只有你一个孩子吗?那岂不是村长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李大柱明白了吴小雨的意思,忍不住自得起来。 “俺还有个弟弟,不过,他比俺有本事,以后多半在城里,村里的一切还是俺的。俺爹说了,以后让俺当村长。”提到这里,李大柱昂首挺胸,吸了吸肚子。 吴小雨:“哇!” “那你们家是不是村里条件最好的,我看村里大多数人都种地,没什么经济来源啊。” 李大柱皱起眉头,这是探家底了。爹说得对,女人果然都嫌贫爱富。 “村里人有村里人的活法,俺们有钱,够用就成。” 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吴小雨只能转移话题:“我昨晚看见你们的鬼王娶新娘了,娶的是那个阿春吗?” “鬼王会不会伤害我们呀——” 女孩说着,害怕似的往李大柱地方向靠近,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似的。 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李大柱很自信地说:“鬼王从来不乱找人,你放心,俺保护你。” 吴小雨:“大柱哥你真好!” “这个鬼王是谁啊,他很厉害吗?要是一直住在村里,岂不是很危险。我听说,鬼会诅咒人类的!” 第77章 李大柱含糊地说:“不会,鬼王庇护村子。” “真的吗?那鬼王就是村里曾经的祖先了?” “嗯。”李大柱点头,脸色忽而苍白,似乎是察觉自己说多了。 吴小雨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马上笑着补充道:“大柱哥,你真是这个村里最好的人,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这样的话听在李大柱耳里,和直白的表白无异。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阿妩,阿妩还在看鱼。 可惜地收回视线。李大柱看着吴小雨,嘿嘿直笑。 从李大柱这里得出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鬼王是庇护村子的存在。他和村里人是互相利用。 “找到他的跟脚不难,一般像这样宗族性很强的村,都会有族谱。”蒋秦推理。 吴小雨瘫软在小萍身上,和李大柱的对话已经用完她的全部能量,天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她有多少次曾经绷不住!李大柱肯定以为自己是看上他了对吧!要不是为了活着谁这么忍辱负重! “我这么努力,炮灰掉我不公平的对吧……”她很低声地呢喃。 小萍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放心。你这么努力,会活着的。” “为鬼王娶亲是在献祭品。”尤越笃定地说。 这样的猜测很有道理。 苍澜幽幽地插了一句:“这个村里的女性似乎很少。” 几人顿时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妩身上。 阿妩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啦。” 在她身上似乎永远看不到惶恐。她娇艳得像是皇冠上的明珠,枝头上的玫瑰,理应被人细心呵护,收藏在最昂贵的匣子里,受不得一点风吹雨打。偏偏怎样糟糕的境地,她都清澈得如同一汪水,从容又无惧。 蒋秦笑着摇头:“没事。” “下一步,我们去找那个同学吧。她每天中午会出来割草。” 照样是几个女生出动,同样的性别更能让那个女孩卸下防备心。 她背着有自己两个大的竹篓往山里走去,这里才有茂盛的野草。几个女生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不远处蛰伏着几个男士。 阿妩走得很慢,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受到很大限制,不过,在昨晚被容与按揉过之后,双腿明显有力量许多。否则她是绝对不会跟来这里的。 正走神中,她猝不及防看见林深处,一双黑色眼睛。 阿妩的唇勾了起来,眼神促狭。 这人真像个幽灵,无处不在。 她俏皮地冲容与挤了挤眼,飞出一个带着笑意的wink。 系统缩在角落不出声。 被跟踪的小女生很快就发现有几个人跟着她,手里捏着镰刀不肯放松,猛地回头。 在看到尾随她的是三个女生时,小女生苍白又凶狠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忘紧紧持着镰刀。 “你们是谁?” 吴小雨试探着上前一步,不知该用什么打消对方的防备,求助地看向小萍。 小萍叹一口气,表情变为强撑的无助。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我们有一个同伴,大概这么高,瘦瘦的,长头发,她消失一个晚上了,我们都很担心她。” “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她。” 小女生的脸上不见同情,只有凶狠。 “谁让你们要来这里。” 她充满厌憎地说。 第71章 鬼王的新娘 小女生冷漠地挥舞起镰刀,又急又快地割草。 在做这件事时,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分不出一点关注给三人。 旁观的吴小雨观感很复杂,小女生比她小,对她来说也就是大学时家教兼职带的学生的年纪,可一点也不可爱,反而和那些村民一样,有一种强烈的冷漠和麻木感。 吴小雨说:“我们很担心她,能拜托你帮帮忙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 女生埋头割草,不停往前。 小萍拉住吴小雨,耐心地站在旁边,给女生让出位置。 场景在沉默中显得有些诡异:埋头割草的小女生,静静看着她的小萍和吴小雨、站在一旁发呆的阿妩。 小女生回眸时看到了阿妩。 冷漠的脸上出现几秒的呆滞,面前美好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漂亮女人友好地向她弯了弯唇,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美好。 小萍幽幽地说:“她被鬼王标记了。” “能给我们讲讲鬼王的事吗?” 小女生猛地回头,眼里露出恐惧和一些不可置信,而后变成了然。 小萍苦笑:“抱歉,我们对这个村子没有任何恶意,也只是无意中卷到这里,可以请你帮帮我们吗?” “好孩子。” 她的眼神好温柔,带着小女生读不懂的怜惜。 像谁?小女生想不明白。 但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犹豫。 小萍把目光递给阿妩,无声示意。 阿妩上前一步,声音温软:“我很害怕,能帮帮我吗?”鹿一样的眼睛让人无法拒绝。 女生把镰刀攥在手里,双手背在身后,冷硬的壳终于被撬出一道缝隙。 她低下头,声如蚊蚋:“你们不该来这里。” 这是她第二次表达相同的意思。 四人找了一块被密林掩盖的地方坐下,警惕地观察周围。 吴小雨和她年纪最接近,主动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生说:“浅草……贱草。” “浅草!很可爱的名字,毛茸茸的,充满生机。”吴小雨努力夸赞。 浅草抬眼:“我知道,浅草才能没马蹄。” 她又不说话。 小萍说:“是你们老师教你的诗句吗?很适合你的名字。” 她直白地看着浅草。 浅草口吻忽然笃定:“你们是来找她的。” 她与人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从不直视他人。 小萍平静地说:“你的名字是她给你取的吗?” “我不需要。”这句话像导火索,迅速触发浅草的情绪。 “我不需要她教我,她也教不了任何人。” 冷冷的话语里充满怨恨。 小萍:“你知道她失踪了吗?” 浅草愣住,而后冷笑:“不是失踪,她只是回到自己优渥的环境里面了!” 小萍说:“你知道不是。” “因为害怕?痛苦?所以只愿意相信她是回家了吗?” “梅老师来的时候,是不是教了你们很多东西,浅草是她教你的吗?她有夸过你要像这个名字一样生机勃勃吗?” 小萍脸上带着魔幻的温柔色彩,说话的声音很轻,不断追问。 吴小雨诧异地看她。 浅草突然崩溃:“不是——不需要,是她一厢情愿,自我感动,教我们坏的东西——” 一只手拍到她的肩膀上。 “她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她吗?” “你没有怪过她对不对,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 “你只是太累太害怕,你没办法承受,不是你的错。” 她像一个包容自己孩子一切的母亲。 浅草怔怔地看着她,渐渐泪流满面。 “我做不到,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我自己——”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往外跑,温柔的女人被那些男人撕扯,暴力和辱骂声不绝于耳,她仓促回头,看见女人不可置信的,流着泪的双眼,那双眼里有很多没有说出的话—— 她狠狠闭上眼,转身跑掉。后来,她再也不去那间校舍。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她不怪你。” 小萍说。这时她的表情悲悯中带着淡漠,像平等地普度众生的神。 除却阿妩,没有人察觉这片刻的异常。 浅草哭了很久。 她说:“走不出去的。” “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浅草绝望地讽笑:“鬼王接受他们的供奉,会帮他们惩罚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比如阿春,是吗?”小萍问。 “是。” 迷失的拼图在此刻又拼上一块。 吴小雨回头,看向密林的周围,几个男人会在这附近吗? 她的心里坠了一块很大的石头。 “为什么他们要对梅老师下手呢?她待完一段时间就走了。” 浅草惨笑:“谁叫她试图拯救别人的命运。” 她明明可以独善其身。 浅草讲了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不知为何,村里很少有女人,比如浅草,她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有时候会在路上见到一些疯女人,不过她们很快就消失,和浅草长大的小伙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村里人说,她被选做鬼王的新娘了。 她稀里糊涂,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一棵贱草,天生就是被践踏的命。 可是村里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人,听完她的名字神色复杂,对她说:“你不叫贱草,叫浅草吧。” 第78章 “是春天草地上刚探出头的新绿的嫩草,软软的,生机勃勃,只有春天才有。” “阿春,就是春天的意思。” 小老师笑意吟吟。 不知为何,再回顾起这样的画面,她只觉得鼻尖酸软。 那时她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听她说从小到大的生活以后,小老师变了脸色,勃然大怒。 她说:“这是不对的,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这片土壤上可能滋生着很深的罪恶。” 什么是罪恶?浅草不懂。 小老师讲给她们听,讲外面的世界,讲要争取走出去,讲给她们许多未曾设想的道路。 但她是骗子。 她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救不了自己。她指出的路,只会让所有人通向地狱。 浅草讲完了,浑身力气被抽走,就这样瘫坐在地。但她不在乎。 吴小雨痛哭流涕,在这一刻忘了这是副本,真切地共情了她们的苦难。 浅草异样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小萍说:“你身上有什么她送给你的东西吗?” “可不可以借给我们。” 浅草没有问她做什么,迟疑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草形状的发夹,放到她手里。 “你们救不了她。”除却泛红的眼眶,她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瞥了阿妩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她的镰刀,继续去割草。 小萍和吴小雨抢着去帮她割草,她们没有走远,在阿妩高声叫就能马上奔回来的距离内。 阿妩听完了这个故事,觉得苦苦的,她不喜欢。 这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世界。 身后突然有人走出来,脚步很轻,但阿妩就是听出来了。 她没有回头。 一节竹筒被打开,递到她面前,竹筒里的清水沁着竹叶的香气,闻一下就叫人清心。 阿妩喝了一口,很甜。 她不为所动地把竹筒还回去。 “我不高兴。”冷淡的眼眸对视上那双深邃的眼。 容与抿唇,似乎有几分无措。 “所以你是谁?”阿妩很认真地问。 容与依然沉默,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却想不起,她究竟是谁。 阿妩别开头:“你走吧。我不喜欢不知道是谁的人。” 眼前的人蹲了下来,凑到她的膝边,像一只想要讨主人欢心,又不知道从何入手的忠犬,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唐突。 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阿妩终于垂怜似的把头转了回来。 她低头,伸手,捏住容与的左侧脸颊,顺势将她的下巴抬起。 “想要我高兴,就做些让我开心的事看吧。” 目光对视,容与的眼深如大海,似乎能将星辰吞噬。 —— 吴小雨一边用手拔草,一边回头:“小萍姐,差不多了不,我们别走太远,我担心阿妩。” 小萍笑笑:“好,差不多了,回去吧。” 浅草没有要她们的帮助,自己背起背篓,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吴小雨欲言又止,不断看向小萍。 小萍好笑:“怎么了?” 吴小雨:“小萍姐,你不会就是梅希吧。” 她的表情很复杂,刚才小萍和浅草的对话吓得她一愣一愣,总觉得那样的小萍和平时的画风截然不同,回想起来有点吓人。 小萍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当然不是。” “梅希,还在学校吧。” 吴小雨:“啊……那你刚才——” 小萍说:“我只是擅长共情,演一下效果会比较好。” 看着吴小雨纠结的小脸,小萍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傻,你这样的怎么会被系统选中呢?” 吴小雨:“啊?” 小萍笑着催促:“快走吧,我们回去能打开日记本了,还能再去一趟学校。” 吴小雨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跟浅草要那个发夹是起这个作用,梅希的心都系在她们身上的话,应该有用的吧。 她们回去叫上阿妩,一起离开。 浅草从另一条路径直离开,几人也不强求,她不愿意和她们走在一起是有缘由的。 一直以来她们的重心好像都错了,灵异固然是这个世界的元素,更幽暗的或许是人心。 那鬼王呢?庇护这个山村的他是什么善人吗,不彻底对决真的能在他手里全身而退吗? 浓浓的忧愁萦绕在心头。 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几个男人,不知他们去了哪里。三人心中有所顾虑,决定先回到据点再说。 然而,隔着很远,她们便看到,村长家的那处偏房,被许多人围住。 人群的手上举着火把,镰刀,锄头。 李大柱鼻青脸肿地抱头蹲在角落。 第72章 鬼王的新娘 这样的画面令人闻之色变。 并非只有血肉模糊的肢体才让人害怕,群体无意识的恶与麻木同样渗人,那是一种连空气都被锁住的窒息感。尤其是现在的村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某种被邪教控制的怪物。 可以想象,如果落到村民手里,他们手上举起的锄头刀把和火把,会怎样机械地落在她们身上。 小萍当机立断,用气声说:“躲起来。” 躲到哪里去?除却深山,几乎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人群目光如狼,如幽幽鬼火,只怕等不到她们,下一步就是在全村搜寻。 只要被任何一个人撞到,等待她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可恨的是,三个男人就跟消失了一样,他们的处境如何? 吴小雨的双腿不住打颤,脑袋里本能地跳出一个选项。 “祠堂,我们去祠堂,他们不可能去砸那里吧。” “蒋哥他们说不定就是去了祠堂。” 小萍苦笑:“去祠堂正好被一网打尽。” “不出意外的话,鬼王的意识在哪里。” “现在过去就是送菜。” 吴小雨顿时语塞:“你怎么知道鬼王的意识在那里?” 小萍打断她:“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去校舍,快。” 吴小雨:“啊?” 小萍来不及与她多说,从旁边拉起阿妩的手,想到什么,忽然低头把她公主抱起来。 “事急从权,希望你们别介意。”她苦笑。 阿妩不明所以地呆在她怀里,呆萌的样子:“嗯?” 只有眼底满是兴味,柔软的手臂不介意地攀上小萍的肩膀,顺从地呆好,让小萍在奔跑时可以毫无顾忌。 柔软的触感像凉凉的果冻一般,令小萍的灵魂都感觉短暂的酥麻,她低声说了一句:“难怪她会醒。” 没人听清这一句话。 小萍紧抿着唇,下颌绷紧,迅速地抄起近路,专找能够避开人的小路。沙土飞扬,她的身影过于矫健。 吴小雨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跑个八百米都跟要了半条命的双腿在这时格外争气,虽然狼狈,过程中摔了两次,可她依然在小萍回头关注她之前迅速地爬起来。 没有什么比要丧命的紧迫感更能激发求生本能。 说来很奇怪,她们分明没有来过校舍,小萍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村口的几间低矮房子。它们被笼罩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那样阴沉。 吴小雨在进去之前犹豫了几秒——她想起来校舍里面有非常可怕的怪物。 “我们真的要——” 远处隐隐有火光,和粗粝的咒骂声,隐隐夹杂着啜泣。 来不及,显然,村民已经反应过来,追过来了。 “人和鬼,你选一边吧。”小萍无奈地说。 吴小雨:…… 这有什么区别吗? 在这种危机时刻,她竟然想起邻居家中二小男孩玩抽象的时候唱的那一句“我怕鬼,可鬼未伤我分毫,我不怕人,但人却让我遍体鳞伤。” 眼前竟然真的是这种选择。可她只觉得一阵由心底散发的绝望。 望着校舍那扇幽暗的大门,吴小雨狠狠闭上眼睛:“冲了——” 三人像三粒尘土,被吹进了昏暗的洞里。 这是一件平平无奇的教室,斑驳的天花板和地面,木头做的窗棂,那种已经磨损出包浆的黑木桌椅,昏暗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古早,像某种中式梦核。 小萍把阿妩放下来,三人不自觉地背靠背,小心地打量四周。 吴小雨屏住呼吸,生怕从角落突然冲出一个怪物。 什么也没有,平静得过分。 吴小雨回头,正要跟小萍和阿妩说话,忽然发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怔愣住,瞳孔放大。 “阿妩——小萍——你们在哪里,你们去哪里了——” “叫什么叫什么。”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抱怨,“都说叫你晚上不要打游戏到那么晚,又梦到什么了?” 第79章 “谁家的大学生跟你一样,放假就知道在家里睡觉,你看看你这个房间的地上,全是垃圾食品,这么大人了,不知道收拾也不知道少吃点。” “早点给我滚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哗啦——”是窗帘被拉开。 “簌簌。”身上的被子被人掀起来,在空中用力抖了几下。 刺眼的阳光灼烫眼皮,吴小雨不安地皱着眉,睁开双眼。 是她的房间,躺着波浪卷的老妈嘴巴张张合合,在不断地说着什么。 吴小雨恍惚了,她什么也没有听清。 “妈……” “妈什么妈,赶紧滚起来。”熟悉的身影把她的衣服丢在床上,收起地方的食品包装丢到垃圾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吴小雨摸了摸仍然在心悸的胸膛,想不起来自己前一秒在想什么,下意识回答:“知道了,我现在就起。” 现在正是大学的暑假。母亲拿完东西继续回去上班,吴小雨自己在家。 她忍不住碎碎念抱怨几句,非要她叫起来,又没什么事情干。抱怨完以后嘿嘿一笑,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 奶茶、炸鸡、汉堡、烤串…… 不知为什么,才睡了一觉,她好饿。 等待外卖的间隙,她不忘去冰箱拿了一桶冰淇淋。 外卖很快就送到,吴小雨回到放假,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几个外卖袋摆了一圈。 “天堂!”她搓搓手。 刷着短视频,喝一口可乐,吃一口炸鸡,狠狠咬一口汉堡。她自觉像是轮番宠幸三宫六院的皇帝,迷醉在这种极大的幸福感里。 “嘿嘿,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底下的冰淇淋太硬,她干脆拿筷子来撬,朗姆酒提子冰淇淋连筷子塞到嘴里,她餮足地眯起眼睛。 忽然,手机急促地叫起来,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妈妈。 “唔——”来不及取出筷子,吴小雨跪直身体,单手抽出几张纸敷衍地把手擦干,低头看放在地毯上的手机。 忽然,身体酸麻,她俯身向前倒去,扑在地上。 眼前弥漫出一片血色,巨大的疼痛中,那颗脑袋上的两颗眼球条件反射地睁大。 筷子穿过了她的上颚。 吴小雨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地上的自己双手痛苦地蜷曲,想要扒开自己的嘴,却最终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死不瞑目。 她想起来了,她死了。 那,她是谁,现在的她在哪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鼓鼓囊囊,有什么东西在攒动,像下一刻就会破肚而出。 她看见了,她蹲在草地上不停地进食,肚子越来越大,她不停地进食,有一双小手,撕开了粉嫩的血肉,钻出它的头,那上面有尖利的牙齿—— “啊——” 昏暗的教室里,吴小雨捂着肚子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喉咙间涌出承受着极大痛苦的嘶吼。 毫无疑问,她在承受着极大的疼痛,如果这样下去,她会在这种幻痛中活活痛死。 她旁边站了一个瘦长的身影,冷漠地俯瞰着她。 良久,一声叹息从身影口中溢出。 她俯身,手放在吴小雨的肚子上。 “醒一醒。” ———— 阿妩在靡丽香气中醒来,浑身酥软,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 入目是如云似雾的帷幔,隐隐有流云纹饰飘动,身下是天鹅羽绒的柔软和温馨。 阿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耳畔传来悦耳的铃铛声,有人小声说:“尊上,您醒了?” “门外几位仙君求见已久,您看是否要见她们?” 阿妩在心中说:【统统,这是哪里?】 没有回应。 她心下奇怪,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呼唤这名为“统统”的物件。 阿妩半眯着眼,半靠在天鹅羽绒枕上,流霞织成的枕面绮丽而柔滑,半点不会摩擦到皮肤。 “让他们等着吧。”红唇微张,显然没将所谓的仙君放在心上。 “是。”女声恭顺地说。 风铃激烈晃动起来—— “你这没有心的小家伙,醒来也不愿见我,我这次给你带了幻彩流云仙裙。” “难道你还为那件事情生我的气吗?气性怎么如此大,她和我们本就不是同类,何必给多余的同情心。” 她不以为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果然,下一刻有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拦住了她。 “如此吵嚷,你的礼仪呢?” “不好意思,我们妖从不讲究礼仪,与你不同。” “醒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华丽温柔的声音低叹。 阿妩揉了揉额角,觉得头疼,难怪睡了一觉仍然没有好,实在是吵闹。 绝美出尘的男人们或清冷矜贵,或温柔多情……他们自说自话,将阿妩围在一起。 她饶有兴致地旁观。 忽然,袖中有什么东西灼热发烫。 阿妩取出来,竟是一颗平平无奇的小石头。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正在思忖,忽然,面前的场景一换,回到了昏暗的教室里,室外,有凶狠的声音呢在高声叫嚣。 系统焦急地问:【宿主,你刚刚怎么了,忽然联络不到你的意识了。】 阿妩耐心安抚:【没事。】 她抬眼,看见一张担心地望向她的苍白面孔。 阿妩勾唇。 还是跟来了呀。不会说话的影子。 ———————— 先发,明天捉虫 平安夜啦!祝宝宝们平安快乐,每个夜晚都幸福又温暖! 么么! 第73章 鬼王的新娘 容与伸出手,掌心很小心地给阿妩拭去脸上的一点木屑。 阿妩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趴在木桌上睡着了,竟然做了那样一个梦。 这个世界的妖物倒有些本事。阿妩心想。 面前捧上盛着水的竹筒。 “怎么总让我喝水?”阿妩故意说。 手上却没有拒绝,接过竹筒喝了下去。竹筒被容与擦得很干净,清甜液体下肚后,鼻尖残存着的,若有似无的梦中靡丽香气荡然无存,头脑顷刻变得清醒。 阿妩说:“我这里还有你之前给我的。” 她掏出之前藏起来的竹筒和小石子。 看到那颗石子,阿妩脸上的笑意加深。 “竟然是这个小东西。” “你知道我去了哪里么?” 她歪着脑袋,表情纯真地看着容与,期待着她的回答,食指戳了戳容与的脸颊。 容与像个玩具,任由她戳弄。 阿妩叹了一口气:“虽然你的话不多。” “真成了哑巴,也未免遗憾。” 说起来好像她见过会说话的容与一样。 容与弯弯唇角,幽冷的面庞在这一刻变得生动。 她伸手,把阿妩戳她的手指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 阿妩看向她,抬眼万种风情,清澈眼底倒映着她的模样。 容与没有闪躲,直直地看了回去。 不必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阿妩:“噗嗤。” 她没忘记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们人呢?” 容与摇头。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怎么来的?” 容与轻轻捏了捏她那根软软的手指,似乎在说“我是跟着你来的。” 阿妩:…… “我和她们一样有任务诶,不找到她们,真的没事吗?”阿妩用手撑着下巴,趴在桌上看她,那根手指任由她攥着,有种逗着她玩的意思。 容与丝毫不为她说的话意外,镇定地点头。 阿妩就不再苦恼。 “那好吧。”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一直呆在这里?”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你不要乱跑,攻略者们会第一时间来找你,会保护你的。】 阿妩似笑非笑道:【我这个身体怎么能乱跑呢,统统放心啦。】 系统瞬间不敢说话,它知道,这是宿主连续两个世界被世界意志针对的不满。 可它也很害怕,连续三个世界,宿主都和这个叫容与的数据搅在一起,联系系统空间每个世界结算后的改变。系统心里始终有很不祥的预感。 系统鼓起勇气:【宿主,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世界意志给你的惩罚,就是因为我们每个世界都和容与扯在一起。】 【每个世界她都是那个变数。】 【有没有可能,她是世界的外来者或者病毒,一直靠近她,我们会被牵连的……】 系统越说越无力,因为它发现宿主反应缺缺,看着容与的目光仍然带着淡淡兴味。 【统统。】阿妩收敛了语气间的轻佻笑意。 【宿主……】 阿妩说:【你还记得我跟你绑定,是为了玩吗?】 【那当然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啦。】 第80章 系统感觉被什么强大的东西紧盯着,所有数据流都停滞了一瞬间,很快恢复正常,似乎一切只是它的错觉。 千言万语都被堵住,系统讷讷。 对、对哦,它绑定的是一只自我的妖,为什么它会觉得阿妩会乖乖听取任务安排。 【可是,攻略对象……】 【我想的时候自然会做。乖。】阿妩又恢复了那副笑意吟吟的温柔模样。 系统没有底气地退下了。 在她们对话的短暂间隙,容与站起来,冲阿妩伸出手。 “你要带我离开?” 容与点头。 “去哪里?”阿妩好奇。 容与抿唇,不知该怎么向阿妩表达。 但意外的是,纤纤玉手就这样搭在她的手心。那只手很软,每一处细节都宛如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容与抬起的眼里有几分意外,为她这么爽快地答应。 面前的人眼如春水,笑起来时,唇角比春风中最娇嫩的桃花瓣还要嫣红柔软,美得令人心动。 “走吧。”她从不吝啬对容与的笑容。 即使石头做的心也能为她活过来。 容与没说话,俯身,示意自己是否可以揽住阿妩的腰背。 阿妩瞬间领会她的意思,纵容地问:“你也要公主抱啊。” 话音刚落,面前人抿唇,黑沉的眸子幽暗几分。 阿妩乐不可支,明知故问道:“怎么不高兴?” 容与低头。 阿妩笑着揽住她的脖子,靠向她,小腿轻轻晃动。 “好像你抱得要舒服一些,好好走哦。” 抱着她的人走得更平稳了。 她们离开了这座破落的校舍,它依然坐落在黑暗之中,被浓浓夜色裹住,发不出一点声响,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酝酿。 一路很黑,却意外地安静。 整个村子静默得像陷在沼泽中。起先拿着锄头火把的狂热村民无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阿妩好奇地左顾右盼。 容与走得很稳,有风吹过,掀起一点冷意。她尽量拢起臂弯,护住阿妩,不让她吹到风。 她们消失在夜色中。 ———— 吴小雨做了很沉的噩梦,梦里,她连续死了两次。 醒过来的第一时刻,她紧紧捂住嘴巴,那里,尖锐器物穿透上颚的疼痛感似乎还残留着,她透过指尖大口大口地吸气。 肚子也很疼,在梦里被人从中生生掏空。 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匍匐着往前爬。 一双脚后跟进入眼帘。 吴小雨愣愣地抬头。 是小萍。 温和爱笑的小萍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模样,下巴变得尖尖的,肤色惨白,只有那双眼,始终保持着弯眉微笑的模样。 她在上香。 这间小小的教室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神龛,正中供奉着一只瘦窄的铜制三脚香炉,斑驳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黄铜色。正中点着三炷香,具象化的青色烟雾蔓延到整个狭窄空间。 吴小雨跪坐在地上,她喃喃道:“是你。” 难怪要把她们和蒋秦几人分散,难怪一定要来到学校,可恨,自己居然那样坚定地信任过她。 小萍回头,微笑:“醒了啊。” 还是那副很有亲和力的口吻,只是在这样一张脸上,便显得格外不协调。 吴小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紧,无限的怨恨一齐迸发出来,她感到巨大的被背叛感。 “你是鬼。” “你不是玩家。” “阿妩呢?其他人呢?他们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死了,你也没有准备让我活着出去对不对?” “你把他们都弄走了,现在准备对我动手了吗?” 或许是强烈的疼痛感刺痛大脑,她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绝望又理智地问出一个个问题。 小萍抬起下巴想了想:“唔,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呢?” 吴小雨仇恨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反而让小萍变得愉悦起来。她朝向肉眼可见颜色变得更深的烟雾,深吸了一口气。 “多来一点吧,这样的情绪,我很喜欢。” “变态。”吴小雨咬牙,念出这几个字。 小萍坦然接受:“谢谢。” 吴小雨绷住脸不说话了。 小萍在她面前坐下:“来,一个一个地问。” 吴小雨冷静:“其余人在哪里,他们被你杀掉了吗?阿妩呢?” “阿妩自然在安全的地方,有人会照顾好她。”提起阿妩,小萍脸上的表情真切了几分。 阿妩的出现在她的计划之外,却为她提供了一条更好的道路,是意料之外的契机。 “至于其余人,嗯……大概准备提前完成任务,送你们去死吧。” 吴小雨瞳孔剧烈震颤:“怎么可能。” “就像你想的那样,最后的赢家只能有一个。” 小萍歪着脑袋,竟然有几分小女孩的天真烂漫。 她感受着空气里随香烟进入鼻腔的浓烈怨恨,享受地眯起眼睛,良久后,才睁开眼睛看向吴小雨。 “就像你想的那样,进入副本,对你们不是诅咒,而是馈赠。” “副本可以给你们新生。” 吴小雨忽然冷静下来:“既然最后的赢家只能有一个,那为什么你们都是老玩家。”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通过副本,又得不断进入游戏的话,那玩家是什么耗材吗?去哪里寻找这么多耗材。 小萍意外地看她一眼,有几分欣赏。 “我真的觉得你很聪明。”她由衷赞许道。 吴小雨无动于衷,不愿再给这个背叛者一点余光。 小萍好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断摆弄成别扭的形状:“无法成为唯一赢家的话,只能一直不断进入游戏咯。” 吴小雨听明白了她的未竟之意。 所以,如果想彻底不再进入副本任务,必须在通关的同时,干掉所有同行任务者。 “你不是鬼,你是玩家,你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陷害掉,最后自己通关是吗?” 这件事比小萍是鬼更让她无法接受,如果她遭受的是来自信任队友的背叛。 小萍哈哈大笑,笑到眼泪从眼角沁出。 “你看,你又联想到别的地方了。” “没有另外的猜测了吗?” 吴小雨彻底不再信任她。 小萍慢条斯理地丢出一个爆炸的消息。 “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做错的任务吗?” “这个副本任务,boss不是鬼王哦。” “你一直做下去,才是真的会死” 第74章 鬼王的新娘 今夜没有月光。 天与地揉在一片黑暗中,模糊得分不清彼此,漆黑的河面透不出一点光。 容与抱着阿妩走在河沿上。 系统忽然报警:【警告,攻略对象之一死亡。】 【宿主,我们还没有从他身上拿到足够的攻略值!】 阿妩手指轻点,语气不见半点急促:【谁死了。】 系统转接到面前的画面。 高傲俊朗的男人跪坐在地上,头颅垂下,四周是火把围绕成的一个圈,狂热愤怒的村民将他围住,眼底射出浓郁的仇恨。 “他动了村子的根基,杀了他。” 村长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再没有朴实,勾起的唇角没有一丝笑意,冷得渗人。 尤越的肩背上已经全是伤痕,嘴角渗出几丝鲜血。 这样的画面有些熟悉。 他好像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工地现场,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愤怒地围拢上来,他们在高声说着什么,大概意思是工地一直拖欠工钱,他们干了大半年一分钱也没有收到。 该死。他只看到自己深深皱眉,凑过来的人群身上那种气味让他不适,精心定制的西装也被挤出褶皱。 他掩住鼻子,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他听到自己用冷漠的口吻说出工钱早就已经结给承包方了,请他们合理寻找维权对象。顺便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大概是他脸上那种厌憎的表情太过明显,人群中有人红着眼冲上来,撞开挡在他面前的秘书。 “噗嗤——”利器陷入柔软肉体的声音。 他攥住行凶者的人,对方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将刀子掏出,再次狠狠刺进,在血肉中用力地搅弄。 对方高声骂了他什么,他都没有听见。 思绪回笼,眼下的命运,似乎是复刻了一遍他的死法。 原来自己,是骄傲吗? 鲜血从喉咙里吐出来,被他淡淡地咽回去,事到如今,尤越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余的感情,有几分从容。 一只脚在这时踩上他的手,狠狠碾压。 他的手和本人一样养尊处优,细腻且柔软,指节分明,往往都是拿起钢笔在文件上落下一个个决定性很强的签名。此刻,那双手被折断,混合血污和泥土,被一双脚碾住,往尘土里碾压。 第81章 伸脚的人和村长有几分相似,相貌平平,眉眼间肆意的邪气却挥之不去。 “坏老子的生意,自找死路。”他歪嘴一笑,踩得更用力,还往那双手上吐了口水。 系统真的崩溃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贡献过什么攻略值,怎么下线得这么快!但凡是为了救阿妩被炮灰而死的呢! 正这样想着,代表尤越的进度条忽然最后狠狠上升了一截。 系统:? 它顿时不敢吱声。 阿妩对于尤越的死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死就死了吧。】 系统悻悻:【好、好哦。】 【我相信宿主肯定没问题。】 它悄悄给自己开了一个单独的视角,确认一遍心中所想。 看起来还有希望。 揣着一腔心事,系统的心里忐忑极了。 后山,苍澜和蒋秦只正在奔逃。 两人都很狼狈,身上各有几处挂彩,伤口隐隐透出阴气。 蒋秦:“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苍澜递给他一粒药丸:“回去汇合就知道,吃一粒吧。” 蒋秦:“这是?” “去阴气的药。”苍澜打开小瓶子,将另一粒吞下去,苍白的脸色好看许多。 即使是在逃命,气息微弱得像下一刻就能断气一样,他依然有着病美人的从容。 蒋秦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接过。 “谢谢了。” 苍澜不在意地微笑。 蒋秦问:“你经历过很多次任务吗?看你拥有的道具很丰厚。” “还好。” 蒋秦看他不打算聊这个,也很爽快地转移话题。 “我们拿到了这些鬼婴的尸油,不知道具体有没有用。” “试试就知道。”苍澜说。 “是的,只能试试,不可能真的把阿妩献祭给鬼王吧,只能想办法硬碰硬了。” 蒋秦叹一口气:“可惜之前的游戏里没有拿到过能够治鬼的道具,只能就地取材想办法。” “有这样的道具,副本难度不就被降低了吗。”苍澜莞尔。 蒋秦推了推眼镜:“是啊。” “我们快一点,她们肯定等得很着急。” 两人加快速度前行,却在进入村子时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震惊和担忧。 火光的踪迹在漆黑的夜色里太明显,两人无声潜了过去。 面前的画面让两人的呼吸顿住。 祠堂门口,不知何时点起一大笼篝火,白天摆在院子里的巨大香炉上立起一个木桩,上面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四肢无力地垂下,头颅重重低着,鲜血滴答滴答——混落在香炉里的香灰中。 那下面还摆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女性石像。她低眉顺目地跪着,双手背在身后,颜色十分晦暗,面部也染上滴答的血污。 那晚在阿春葬礼上出现的村民似乎都在这里,火光映出他们眼底的狂热。 这是一个近乎邪典的仪式:村长上前,在那血淋淋的人身上刺了一刀,接着是他旁边的年轻男人,接着轮转……每个人嘴角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这人的身上被放干,尽数流到香灰里,流到石像上。 蒋秦和苍澜都陷入无尽的沉默。 他们认出了那人是谁。 正是和他们分开的尤越。 两人不忍再目睹这残忍的画面,仔细查看,不见阿妩她们的踪影,为了防止被村里人发现,只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走出很远,那阵血腥味仍然如影随形。 蒋秦的语气格外沉痛:“不该让他独自一人去保护阿妩她们。”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尤越应该有很强的自保能力。” 他的声音充满浓浓懊悔,任谁也无法接受,就这样失去一名队友。 苍澜抿唇:“先找到阿妩她们。” “尤越在这里,她们可能去哪里了?”蒋秦握拳,忍住兔死狐悲的悲凉感,苦笑一声,“最差的结果,希望她们不要落在村里人手上。” “这个副本看起来不难,没想到这么诡异。” 苍澜倒是洒脱:“活一天算一天吧。” 蒋秦苦笑:“我建议我们两个不要分开行动。” “不然真的被分头解决了。” “好。”苍澜说。 两人在思考阿妩她们可能去的地方,决定去学校碰碰运气,忽而被半途跌出的人影吓了一跳。 是小萍。 她捂着右手,大臂上一个狰狞的伤口正不断向外透露着鬼气。 她遭遇了什么显而易见。 蒋秦连忙上前扶住她:“小萍,你怎么在这里,她们人呢?” 小萍竭力站起来,甩开他的手:“你们不是跟着我们吗?人呢?” “你们去了哪里?” 她恍如变了一个人,眼神里是刻骨仇恨。 蒋秦犹豫地后退一步:“你们怎么了?” “呵。”小萍冷笑。 苍澜叹一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几人找了一个在高处的山坡密林,居高临下的地形可以第一时间察觉风吹草动。 苍澜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粒药丸倒出来,递给小萍。 小萍宛如惊弓之鸟:“这是什么?” “去除鬼气的药,最后一颗,吃吧。” “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应急要紧。”看出小萍的犹豫,苍澜安慰道。 “说说看,分开以后你们怎么了。”苍澜无力地坐在地上,看上去很是疲惫。 接过别人的药,小萍咄咄逼人的气势变弱,更多的是沮丧和迷茫。 她没有感情地陈述了从浅草那里得来的消息。 “我们拿到了梅希曾经送给浅草的发夹,认为这件东西可以打开梅希剩下的笔记本,因此准备回去找你们,但你们人不在。” “我们只好先回村长家,但却被丧失理智的村民追击,慌乱下,我们跑到了学校。” 蒋秦喉咙发紧:“不可能,我们让尤越跟着你们了。” 小萍抬眼:“哦。那他人呢?” 蒋秦沉默几秒。 “他死了。” 在小萍的不可置信中,蒋秦讲述了他们看到的画面。 “有可能是尤越在这个过程中被其余的线索吸引,才会离开你们。”蒋秦说。 “问题是,他被什么吸引走了?” 小萍说:“你们为什么会离开。” 蒋秦低头,满怀歉意:“抱歉,我们突然想到那天袭击你们的鬼婴,想到这会不会跟村里人的秘密有关,所以……” 小萍直直地看向他:“早不去,晚不去,为什么非要那一秒去?” 蒋秦的头低得更深:“对不起。” 小萍:“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平淡地丢出两个炸弹:“吴小雨死了。阿妩被怨鬼带走了。” “怨鬼?” 小萍:“学校里的。你们应该知道。” 蒋秦的声音变得尖利:“她带走阿妩干什么?” 小萍浑身往后一瘫:“谁知道。随便吧。” “反正大家都会死。” 显然,今晚的遭遇让她丧失了信念。 三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低迷。队友死了一半,还有一个被带走,剩下的队友间彼此猜疑。 苍澜低垂视线,并不说话。 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 蒋秦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各位,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 “我们必须想办法自救。” 两人漠然地看向他。 蒋秦说:“鬼王的新娘,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鬼王身上了。” “让他怨愤的那个新娘是谁?” “还记得今天我们看到的女性石像吗?” 他的镜片下闪过锐利的光。 第75章 鬼王的新娘 三人想起了在这个副本中存在的女性。 梅希是女性,死去的阿春是女性,可怜懦弱亦是帮凶的浅草是女性。 她们像幽灵,存在于这个故事的一环,又好像与主线剧情格格不入。 可既然会有鬼王,有鬼婴,为什么会没有一个女鬼? 她才是潜伏在这个副本里的那个幽灵。 目光相接,不必言语,已经足够领会彼此的意思。 小萍说:“是梅希吗?” “杀死吴小雨的是她。带走阿妩的也是她。” 她心有余悸地握紧拳头。 蒋秦摇头:“应该不是。梅希出现在这个故事里很晚。” 他沉声道:“你知道我们在后山的坟墓里找到了什么吗?” 苍澜扶额,显然不想回忆那个画面。 坟墓在灵异副本属于常见元素,里面实在没什么可怕,两人早就对此脱敏。 一排排坟包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村落的历史,一代代人来来往往,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消失,又有新的人出现。 第82章 这本该是令人感到惆怅的画面,两人却浑然不觉,他们从一排排墓碑前穿过,把所有名字尽收眼底。 得出一个答案:在这里的只有男性的姓名,阴气却不算最重。 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眉,寻着阴气最浓的地方,走到了一片背阴的山坡。 这里的阴气与尸气形成一层浓稠的雾瘴,小臂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谨慎的脚步代表他们都了解这里的危险性。 对视一眼,默契地刨开了脚下的土地——土下露出粗陶制成的罐子,只有手一捧粗的花盆那么大。罐子的盖沿不停颤动,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蒋秦闪避开,一只青白鬼爪擦着他的脸颊边沿飞出去。 是袭击阿妩她们的鬼婴!它们的老巢竟然在这里。 可以想象它们怎么在夜晚爬出这里,去袭击阿妩她们。 来不及惊呼,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发生了——四周的土地不断震颤,几乎是几十只陶土罐发出嗡嗡的响动,身体青白的鬼婴像被扰动巢穴的蜘蛛一般倾巢而出。 任凭两人的身手再矫健,仍然不可避免地受伤。 “所以,这么多鬼婴从哪里来。”小萍目光幽幽。 “如果那个罐子那么小,它们应该是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塞进去,只有这种可能。” 蒋秦摇头:“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应付得很吃力,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鬼婴所在的陶罐摆放得很有规律。” 他的话语有未竟之意,苍澜缓缓补充。 “像某种阵法。” 尽管他脸上表现得游刃有余,偶尔混乱的呼吸还是暴露出他的状态不好。 小萍陷入沉思:“阵法?” 思路再次陷入僵局,眼前仍然是拨不开的迷雾。 蒋秦苦笑:“我们必须通力合作了,否则,我们都走不出这个副本。” “还有阿妩……”他低声说。 “不知道阿妩现在在哪里,只能期望对方不会伤害她。” 小萍说:“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她和苍澜都看向蒋秦。 蒋秦:“我认为最重要的证据在祠堂。但是现在恐怕不是一个好去处。” “还记得那个哑女吗?” 他提出只是短暂出现,却游离在几人视线之外的那个女人。 “还记得当时李大柱说的话吗。” 她吃小孩。偷小孩吃。 这些鬼婴,可能跟对方有关吗? 三人果断决定去一趟哑女的家,也不难找,她就住在破庙旁边。 简陋的屋子在夜色中像蹲着的巨兽。 他们很警惕。尽管一拳就能把这单薄的门锤个稀烂,仍然选择先在旁边听听动静。 这件屋子甚至没有一个窗户,这更加诡异。 门板上漆黑一片,屋子里没有点灯,除却偶尔入耳的风声,听不到一点声响。 寂静得像整个夜空下只有她们。 小萍不再忍耐,捂着右手,先一步弄开了房门。 蒋秦:“别——” 然而不存在打草惊蛇。夜色闯入门中,借着一点点光,能看出屋里空荡荡,风吹进去带出回响。 人呢? 几人把屋里彻底翻了一遍。 屋里的东西实在过于贫瘠,家徒四壁,没有翻出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小萍几步已经走到这件屋子的墙角,一无所获地收回目光,脚底下忽然被什么绊住,三人都低头望去。 只是一些滚落在地上的石子,估计是墙角哪里滚落下来的沙石。 “这么晚,她一个哑女可能会去哪里?”小萍皱眉。 “有可能跟村民在一起。”蒋秦猜测,“无论如何,她确实很可疑。” 苍澜难以抑制地轻咳,咳嗽声很浑浊。 蒋秦关切地看他:“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行动吧,至少已经有了方向。” 小萍说:“现在还能去哪里?村长家肯定不能回了,就在这里休息?” 蒋秦摇头:“不,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来。” “我们去旁边的破庙吧。” ———— 被几人惦记的“神秘哑女”此时正在一个山洞中。 阿妩被她放下来,坐在用兽皮铺就的地毯上。兽皮上放了一个圆圆的软垫,外面是很干净的棉布,柔软蓬松透着清新的气息。 阿妩坐在枕头上,像一只被安放在精心编制的羽窝里的小鸟。 容与目光炯炯地看着这样的阿妩,转过身,在烛台上点起一根蜡烛,山洞里就有了光。 狭小的山洞被照亮,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这应该是一个天然石洞,进来时太黑,又是被抱着,阿妩没有并没有看清,现在才有机会打量。 山洞幽深而狭长。应该是在某座山的腹地里,四周的石壁粗糙阴暗,却打磨得很干净,似乎是被人打扫过。 地上也铺着大块的兽皮,角落的阕隙也用小块的兽皮细心填补,即使光脚踩上去,也不会沾惹一点泥泞。 坐垫的旁边有一张伸手就能够到的小桌子,阿妩刚好把手撑到上面,倚靠起来。 山洞的角落放着一个一人高的橱柜。容与点燃另一只烛火,走到橱柜旁,端出一碗饱满鲜亮的浆果,红色玛瑙般的外表看上去就诱人,显然才采摘来没多久。 容与捧着碗,放到阿妩手边的木桌上,指指她的肚子。 阿妩坐在那里,自在的样子像一只惬意舒卷尾巴的猫,没有半点局促。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慵懒地伸向陶碗,衬得这昏暗灯光粗粝陶碗的山洞画面也像一副艺术画卷。 她挑起一颗朱红色的浆果,缓缓送入口中,鲜甜的汁水迸开,粉嫩的唇瓣绽出一个满足的微笑,大而圆的眼睛也眯起来,卷翘的睫毛像把小扇子。 容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阿妩的神态中透露出满意,才放心地走到山洞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竟然支了一个陶炉,上面放了一个小锅,容与凑过去,熟练地点燃火苗。 阿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居然没有烟雾倒灌到山洞中,她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个角落有一个小洞,插了一根管子,把烟引到外面去。 阿妩问:“不怕烟雾被别人看到吗?” 容与摇头。 她用小锅给阿妩热了一碗水,继续淘米,煮粥。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山洞各个地方的功能都被展现出来。这简陋的山洞可以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区分各个生活区,最里面似乎还有一张小床。至少绝对比阿妩来到这个副本后住得舒服。 烛火昏黄,陶炉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冒出米和肉的香气——容与在熬肉粥。 阿妩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碗浆果,容与抿唇,皱眉,走过来,端走剩下的半碗。 阿妩垂下眼帘,软软地道:“不给我吃了吗?” 容与的表情顿时有些无措,再次指了指阿妩的肚子,意思是吃太多凉的不好,等下可以吃热粥。 阿妩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让我饿肚子吗?” “好吧。反正我也是你的俘虏。” 阿妩低下了头,垂下的眼睫有些落寞。 容与拉住她的手,摊开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粥。 吃粥。 略有些快的笔画反应出她的内心。 阿妩看着她,莞尔一笑。 “好吧。” 容与这才放松。 阿妩问:“这里是你的大本营吗?” 容与摇头。 阿妩灵动的眼睛眨了眨,笑着问:“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兽皮和软垫,看起来不像是容与为自己准备的。 容与抿唇,迟疑片刻,点头。 阿妩故意用苦恼的口吻说:“看来你打算把我囚禁在这里。” 容与摇头,动作有些急促。 阿妩摊开她如玉的掌心,眼角含笑,示意她写下。 容与拉过她的手心,写下两个字。 “危险。” “外面危险?你不危险吗?而且我危险跟你有什么关系?”阿妩不解。 难为她能在容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面看出她想辩解的神色。 阿妩在心里笑个不停,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容与是个哑巴这件事也不错,像条委屈巴巴的小狗,急得团团转,偏偏嘴上说不出来,只能被恶劣的阿妩逗弄。 容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被逗了,低下头,转身去盛粥。 热气腾腾的咸香热粥被捧到阿妩的手里,容与无声地退开,看着阿妩小口喝粥。 这是阿妩在这个副本里吃得最合口的一顿,这不妨碍她继续逗人玩。 “还有粥喝,你对被你俘虏的来的人都这么好吗?” 孩童般好奇的口吻,天真又可爱,如果不是弯弯如月牙的眉眼里藏着浅浅促狭的话。 容与:…… 没有别的俘虏,在阿妩出现之前,这个山洞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83章 可惜作为一个哑巴,她无法为自己辩解。 而另一边,已经在破庙躺下的三人,仍然在为被带走的阿妩忧心忡忡。 第76章 鬼王的新娘 小小的山洞好像与外界隔绝,单独开辟出一片温暖的空间。 阿妩喝完了粥,在容与的准备下简单完成了洗漱,躺到山洞深处那张床上,俘虏做得惬意又舒服。 床不大,却被铺得又香又软。被子还在散发着清香,看起来很新,床单下垫了厚厚的棉絮,枕头也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躺上去整个人都能陷在里面。 这些山洞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主人准备它时的用心。 系统看着那条它并不期待的进度条稳步上升,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只能希望其余的攻略者能够给力一些。 阿妩拍了拍床,眼眸亮晶晶的。 “你不睡在这里吗?” 容与摇头,蹲在铜炉旁边,继续为山洞里带来一些热度。 阿妩于是就躺了下来,奔波几天之后的浓浓倦意席卷,她半眯着眼睛靠在枕头上,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乖巧,像一块甜蜜的蛋糕。 容与在角落,久久地凝视着她。 阿妩像是画卷上那幅点睛之笔,是灰扑扑山洞里最闪耀的那颗宝石。因为她在这里,整个世界都有了色彩。 由于睡意,阿妩说话的声音有些迟钝,因为语速慢而呈现一种软糯的韵味,和平日的轻巧灵动有些不同。 “困了,可是还有任务。”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挺翘的鼻子里发出一点苦恼的鼻音。 任务。容与并不为这两个字感到奇怪,她继续埋头,往小铜炉的炉膛里埋了几个红薯。烀得热热的,明早阿妩起床的时候就可以吃。 “居然不回答我。”床上的人不满地嗔怪,浑然不觉得自己要哑巴回答的要求有什么过分。 再怎么矫揉造作的行为由她做来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可爱。似乎无论她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容与有一些无奈,沉默已久的心湖却泛起一丝甜味,她似乎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对她来说格外陌生的感受。从有记忆以来,容与一直生活在沉默之中,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到何而去,也从不去探索生活的意义。 对她来说,活着就是在此处。仅此而已。 但在人群中看到那双鲜活灵动朝她看来的眼时,黑白的世界竟然点染上色彩。 掩好火,把炉膛里的红薯埋好,容与轻轻走到阿妩的床边蹲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阿妩也不说话,只用猫儿般的眼睛斜睨她。 容与伸手拉过她的一只手。 玉白的手心摊开。容与描画的动作很轻,指尖下的触感格外丝滑,像握着一块柔润的羊脂玉,令人留恋。 阿妩的掌心有些痒痒的,她忍不住动了动。 容与似乎感觉到了,轻轻将那只小手攥住,描画的动作更轻。 “好。”她写。 “好什么?”阿妩不解地问,“你能保证我的任务完成吗?” 容与认真地点头。 她真是一个认真过头的人,无论回应什么,都显得郑重其事,过长的刘海被拂开后,眼角眉梢和抿起的唇角,都在诉说她的态度。 阿妩好笑,忽然想逗弄她。 “你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吗?” “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哦。” “这样也会帮我完成吗?” 她歪着脑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笑盈盈地看着容与,十分期待她的反应。 容与的表情有些微僵,唇角绷得很直,一时没有反应。 小哑巴不会说话,小哑巴的瞳孔颜色比普通人要更黑,两丸眼珠像沉在水底的黑曜石,紧紧凝视着阿妩,似乎阿妩身上有什么吸引力,总能在任何时刻吸引她的关注。 容与依然认真地点头。 “这样也要帮我完成吗?即使我会离开这个世界。” 握住她手掌的那只手还没有放开,很慢很慢地在她手心写下了一句话。 只,要,你,想。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要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阿妩问。 容与的脸上没有一丝疑惑,从容得好像她本身就知道自己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副本,而她只是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npc。 她的反应让阿妩觉得有趣又好奇。 阿妩说:“你不害怕这是个不真实的世界吗?” 如果知道自己存在的世界并不真实,是否也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面前的人平静地摇头。 阿妩的手心上落下了一句话。 【你是真实。】 阿妩笑眯眯地等着她写完,在读出这句话的瞬间也不免停顿住。 这句话好像是在对这个世界的她说,又隐隐有些影射其它世界的意味。 她没忍住捏了捏容与的脸颊。 被纤细柔软的手指捏上脸颊时,容与有些意想不到的错愕。 阿妩说:“你真的是个哑巴吗?” “这不是挺会说的么。” 很会呀。 听出了阿妩话语里的揶揄,容与不自在地垂下了头。 阿妩轻笑出声。 “为了防止我逃跑,你就睡在我旁边看着我吧。” 容与没也有半点怨言,合衣在她旁边的兽皮地垫上躺下。 她本来就是要这样守着阿妩的。 阿妩看了她片刻,心情颇好地闭上眼睛。 系统自然感受到了宿主此时愉悦的心情,但它大气也不敢出。阿妩对尤越死亡的冷漠和对容与的双标,让系统内心越发不安。 她对容与真的不特殊吗?每个世界的走向,都是偶然吗?总是不断出现的容与,到底,到底代表什么。 有人在山洞里喝着热粥睡着暖床,有人就在破庙里冻了一夜。 三人都没有睡好,天才亮起,已经收拾好,准备今天的探索。 七天的时间过半。压在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苍澜的脸色越发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看起来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蒋秦脸上不掩关心:“你还好吗?” 苍澜笑笑:“还好,没关系。” 蒋秦说:“是受昨天的阴气影响?你手上还有没有那种药,再吃一颗。” “没有了,我也只有三颗。”苍澜本人并不在意。 蒋秦一时有些内疚,他低头:“别担心,我们会尽快找到方法出去。” “好。”苍澜说。 夜幕降下又拉起,山村仿佛就重新更新了一遍,又重新变回在山脉中蛰伏的平平无奇村落。 三人行动非常谨慎,他们能够确信,村民已经对他们这一群人起了杀心,现在可能就隐藏在某个角落,等待他们露面。 他们先很小心地去了一趟祠堂。 入目还是那个巨大的香炉,只是昨晚围绕着它的狂热村民和上面挂着的尸体已经不见踪迹,唯有香灰上几处深色的痕迹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境。 祠堂的门就这样关着,看上去平平无奇,一推就能打开。 但尤越为什么被他们在祠堂处决? 他从祠堂拿到了什么东西吗? 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尽管那扇大门就在那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开。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犹豫。 小萍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发夹还在我这里。” “梅希的日记我们没有看完。” 昨晚三人互通情报,还没有交流这个问题,竟这会儿才意识到。 蒋秦脸上露出错愕。 “对,怎么把这个重要的线索忘掉了。” “那个孩子的发夹会有用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小萍友友地说。 蒋秦果断决定:“好,那我们晚一些再来探祠堂。” 他们重新潜回破庙,这里看起来很安全,村落几乎没人经过这里。 于是就住在旁边的哑女看起来更可疑了。 离谱的是,他们依然没有等到哑女回来。 三人趁着白天重新闯进哑女的屋里,除去找线索还想找点吃的,但却发现这个家徒四壁的家里连多余的一粒米都没有。 蒋秦声音低沉:“难道她潜逃了?” 否则不能解释家里的生活物资空空如也。 小萍嗤笑:“她怎么能够预判我们会找她。” 蒋秦说:“如果是别的东西要找她呢?” 那些鬼婴。 小萍沉默。 胡乱找了一些涩口的野果,勉强填饱肚子,三人围坐在一起,蒋秦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小萍拿出发夹。 小萍:“不确定有没有用。我觉得她还是恨,很恨。” 蒋秦把日记本推到她面前:“试试看吧。” 第84章 小萍用力用双手握住那枚发夹,轻轻放到笔记本的扉页上。 “那个孩子知道做错了,她很后悔。” “你的怨念很深,让我们看看你在怨恨什么吧,凡事都该有个了结。” 小萍低声说。 苍澜抬头看了她一眼。 在紧张的呼吸中,小萍伸出手,翻开了血字以后的内容。 字迹一开始很工整,而后逐渐潦草癫狂。 “他们说。这是鬼王对她的诅咒,注定报复在进入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女人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都是她的错!” 三人的目光一凛,聚精会神地看下去。 而另一边,阿妩是被红薯甜蜜的香气唤醒。 她睁开眼睛,容与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小铜炉面前,正把红薯从炉膛里扒拉出来。 她立刻发现阿妩醒来了,给阿妩拿来了热水和柔软的棉布,然后就蹲在旁边给红薯扒皮,露出软糯绵密的内里。 阿妩擦好脸,小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一盘烤红薯,一碗热水,一碗格外新鲜的果子,看起来就是才摘下没多久。 “你出去了?”阿妩问。 容与点头。 她看向阿妩的手心。 阿妩瞬间洞悉她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勾唇一笑,在容与即将伸手时,指了指桌面。 “现在是白天。” “写在桌面上吧,我看得到。” 容与:…… 伸出的手不自然地收回,放在桌面上。 第77章 鬼王的新娘 凡事发生,必有因果。 日记本被封起来的内容很大一部分是梅希在来这里支教后的心路历程。 “好神奇,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一定不会来到这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地方,真让人惶恐,村子里的人不爱说话,他们看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有成就感。讲台那么简陋,但是站在上面,平凡的我好像就成了孩子们眼中无所不知的神,从他们羞涩的目光里,我能看到他们对外界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望。多么淳朴的一些人啊,我想给他们带来一段有意义的旅程,对我,对他们,都是一种成长吧。” 可以读出这一时期的她充满希望。 “无力的感觉。面对这些和我一样的女孩子们,我不知道怎么改变她们。浅草又一次说不来上学了,可她不是贱草,不是招娣,我想告诉她,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在台上说了很多,她们都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办,女孩子们越来越沉默了。” “好消息。有一个叫阿春的孩子,下课以后来找我说,我说得很有道理,她不想再过这样的人生,她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一定会想好好学习。我答应下一次出去采买物资就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真好啊,看着她的笑容,尽管心里还是很迷茫,但我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至少我来到这里,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也许一切就会从此不同。” 下一次记录间隔了两三页,从软绵仓促的字迹可以看出她逐渐的崩溃。 “阿春已经四五天没来上学了。说好要一起见面的那个夜晚,她一直没有来。” “去找阿春,无果。村里人好像都不欢迎我。好奇怪,心里空落落的,我在做正确的事情不是吗?” “见到阿春……她怀孕了。捂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告诉我,她以后都不去上学了,她很快就会把孩子生下来。” “我疯了!我不相信,阿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这一定是侵犯。我告诉她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让犯罪的人受到惩罚,她还有很长的人生。” “阿春把我赶走了。她告诉我,这就是她的命,她们生来就背负着原罪。什么原罪,我不明白,分明是重男轻女的愚昧思想加给他们的枷锁。我想救她,但怎么办,我又能怎么改变这一切?浅草说,真羡慕阿春啊。她什么都不明白,她在羡慕什么。” 读到这里,小萍沉声说:“浅草跟我们撒谎了。” 蒋秦摇头:“这不奇怪。” 又是几篇空白,梅希的笔触间开始变得心灰意冷,突然,清秀的字迹开始癫狂凌乱。 “我做错了!我终于知道,我做错了!” “我试图教会她们,不要去接受这样的命运,不要一辈子都陷在这个山村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至少,一辈子也要踮脚向外看一次天空。” “我却把她们推向了命运的另一重深渊,是我害了阿春,她会死吗?她以后会怎么样?” “我做错了,不了解一个人的命运,就没有资格对她做出任何自以为是的引导。” “我知道了那个诅咒。尽管唯物主义告诉我不该相信一切不科学的原因。但我无法解释那个夜晚的见闻……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们生来就背负着诅咒。但这不公平,都是那个自私的女人!杀夫杀子,死去怨灵的怨气生生世世笼罩着这个渺小的山村,为什么?过去酿下的罪恶要由现在的人来承担?阿春、浅草,她们又做错了什么?该死的应该是那个女人!” 杀夫杀子的女人。被杀的那个丈夫,是鬼王吗?后山游荡的那些鬼婴,难道就是当时酿下的苦果? 接着她的人生似乎发生了巨变,大团大团的鲜红字迹如同血泪。 “我好痛!我痛!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惩罚我们!我做错了什么??!” 一层又一层的谜团浮现在眼前,几人迫不及待地往下翻,却翻了个空。 接下来的几页被人撕掉了。剩下的日记全是带血的我错了、对不起的字眼,整本日记能够看出,梅希的精神状态从正常到癫狂的整个状态。 蒋秦的语气有些感慨:“难怪她会困在那间教室里,变成那样一个怪物。” 她心里一定有很多不甘吧。 苍澜双手放在膝盖前摆弄着:“推算时间线,阿春死亡在梅希出事之后,她的孩子呢?生下来了吗?” “如果梅希这么恨那个女鬼,带走阿妩又出于什么目的。” 蒋秦扶了扶眼镜:“我认为我们可以再去一趟后山,鬼婴身上,应该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但是务必小心,这些鬼婴的阴气很重,如果被它们伤到,后果很麻烦。” 苍澜苦笑:“千万小心,我这里没有药了。” 蒋秦瞥他一眼,郑重点头。 ———— 另一边,容与在看阿妩吃完早餐后,用草编了几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给她玩,又准备了一小碗鲜嫩浆果,就准备离开。 在出门前被阿妩叫住。 坐在软垫上的女人仍然光彩照人,黑色海藻般的长发缺乏打理,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却显得她整个人十分松弛,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惬意。 容与总是忍不住注视着这样的她。 她能看见很多人的灵魂颜色,从前来到她这里的灵魂,都是黑色的,充斥着很多怨气、绝望、无助……乃至茫然,那样的灵魂看上去就苦苦的。容与不明白,也帮不到她们。另外的那些灵魂同样发黑,有很多杂质,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欲望。容与同样不喜欢。 但阿妩不同,即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她依然松弛而自信,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泛着光泽的灵魂里没有一丝苦味。 以至于容与在无数人里只能看见她。 阿妩同样在看容与的眼睛。她天生注定被很多目光凝视,那些人的眼里有痴迷、欣赏、渴望、野心……什么都有,或直白或羞涩,眼底的情感总会往外跑。 唯有容与有一双不同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你无法探寻她的情绪,像无法知晓平静无波的海面下有怎样的暗礁和汹涌。但在被那双眼注视时,你又能读出静默的,能够穿透心灵藩篱的温柔和包涵。无声,却不必多言。似乎她已经这样静静地注视了她很久很久。 阿妩任由她注视着,笑着发问:“你要去哪里?” 容与走到她面前,桌角放了一碗清水,她伸手蘸湿手指,在桌面上写下。 “回去。” 阿妩问:“回哪里?” 容与写下解释:“住处。” 阿妩伸出指尖,蘸了桌上的水迹,在桌角乱涂着玩儿。 “哦,回家呀。” 容与皱眉,看着阿妩柔软的指腹戳在粗粝的桌面上,在思考应该把桌面打磨得更光滑。 她摇头,写下解释。 “不是家。” “你就住在那里,那不是你的家吗?”阿妩仰头,好奇地问。 容与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转身去找出一块棉质的手帕,轻轻擦拭掉阿妩指尖上的水迹。 “不带我去吗?这个世界这么危险,你把我放在这里,”阿妩配合地伸出手,任由容与帮她擦手。 容与放开阿妩的手,把帕子叠好,她想告诉阿妩,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会很快回来。 第85章 阿妩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万一你回来,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 容与的动作一滞。 她想说,你不会不见。可她抬眼就能看见阿妩明媚无邪的笑脸,那么近,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腻的肌理。 那么乖,毫无防备的灵魂,如果真的有危险。捏着帕子的手收紧。 阿妩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回应。 容与把帕子收到袖子里,迟疑地在桌上写下:“带你去,好吗?” 抿起的唇角诉说她的紧张。 在她的忐忑等待中,阿妩眼睛弯成月牙,手搭上容与的手背。 “好吧。那走咯。” 容与点头,屈膝,在阿妩面前蹲下,回头看她。 阿妩一愣,随即展颜一笑。 “好吧。” 她趴到容与的背上,身下的人很小心地呵护着她,姿态格外珍重。 容与应该是有什么强迫症,阿妩想。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有着相同的步幅和节奏,不过这倒是让被背着的人很舒服。 阿妩喟叹:“你应该早点把我带走的。” 谁知道这个世界给她的什么破限制,吃得差住得差就算了,还得满村跑地图做任务,对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来说,属实不算什么好的体验。 容与耳朵很尖地听到了她这句感慨,不知为何,耳尖忽然有些发热。 阿妩继续说:“你就这样背着我招摇过市,不怕别人看见都来打你,把我带回去吗?” 容与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认真地摇头。 不知道是在说不怕,还是说不会。 但这一路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人,阿妩都觉得有些诧异。他们应该在继续找线索才对,怎么整座村就跟死了一样? 容与背着人回到了破庙旁边的小屋子。 门大开着,丝毫不掩饰已经被人闯过一遍的情况。 容与的表情很平静,倒是阿妩感慨了一句:“看来他们已经来你这里找过我啦。” “你害怕吗?”她在容与耳边揶揄。 容与的步伐很镇定。她扶起倒在地上的小板凳,亲自擦了好几遍,才放下阿妩,让她坐好。 安顿好阿妩,容与才走到墙角边,小心地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石子。 阿妩又看见了这眼熟的石子,直接问道:“这些石子都是什么?” 容与走到她面前,准备在地上写字。 阿妩摊开了掌心,白皙柔软,十分可爱。 容与摇摇头,她的手现在很脏,不适合去碰阿妩。 她蹲着,在地上写下。 “灵魂。” 第78章 鬼王的新娘 阿妩看着她手心的那些石子。 “灵魂?” 就在这小小的石子中吗? 容与点点头,在地面上划下:一部分。 阿妩的脸上满是好奇:“既然是灵魂,为什么只留一部分?另一部分呢?” 容与写:“慢慢告诉你。” 阿妩点头,问另一个问题:“能够保存灵魂,你是妖吗?” 容与摇头,显然对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她从未欺骗阿妩。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阿妩眼里充满兴致,看见容与眼底的淡淡悲悯,忽然生出一个奇妙念头:“或许,你是神也说不定。” 容与陷入沉思。曾经,那些人也这样称呼过她。可她无法回应她们,神?她是吗? “普通人。”容与写。 阿妩勾勾手指头示意她过来。 容与蹲到她面前,顺从地扬起下巴。 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上她的脖颈,手指轻轻摩挲,肌肤跟随她的逡巡而战栗。容与仰着头,看阿妩漫不经心地垂下视线,目光和手指的轨迹一起,似有若无地撩拨流连。 这样的姿势,更像坐着的阿妩才是那个垂帘的神,而她只是神膝下一个渴盼垂怜的信徒。 容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阿妩的发落。 阿妩唇角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 “神,你什么时候可以说话呢?” 那只小手可惜地摸了摸她声带的位置,语气充满期盼:“可以吗?” 容与定定地看着她的目光,若不是因为手上脏,一定要去握一下阿妩的手。 她慢慢地点头。 阿妩微笑,伸回手,不再多说。 好奇怪,她明明是其中一个任务者,却好像旁观着整个世界,知晓很多那样。 系统很想问阿妩,容与在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哑巴,阿妩怎么会想她是神,还能说话?出于某种心虚,系统这两天始终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沉默。 阿妩却忽然主动cue它。 【统统,这个世界的你话好少啊。】 系统悻悻:【哈,怎、怎么会呢宿主,我一直都这样呀。哈哈】 阿妩尾音翘起,真的为系统想到了一个理由:【是吃了这个世界的统不消化了吗?】 系统即使没有第六感也觉得不对了,宿主怎么专挑这个问。 【嗯、嗯,是有一些……】 阿妩笑笑,不再搭理它。 系统:?? 如果它有人的身体,此刻额头一定在疯狂冒汗。 怎么办怎么办,它感觉宿主真的知道些什么,该怎么办? 系统空间内的它急得团团转,悄悄调出任务小队的画面,试图缓解焦虑感。 ———— 三人小队做了简单的分工。 苍澜和小萍负责暂时引开鬼婴,蒋秦迅速查看那些装着鬼婴的铜罐下面有什么。 走近坟包前,三人交换一个沉住气的眼神。 小萍做好心理准备,走上前,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正准备掀起其中一个铜罐引出鬼婴,地面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震颤起来,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它们感受到了什么?”小萍皱眉。 苍澜的脸色一遍:“或许,是感受到了你。” 小萍脸色大变。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中,地面被震起一层尘土——它们出来了。 扭曲狰狞的面孔露出尖利的牙齿,激动地围住小萍,就要往她身上扑。 “妈妈——”“妈妈——” 如同指甲在黑板上抓挠的刺耳声音不断响起,在此起彼伏的妈妈声中,青紫色的婴儿疯狂袭向小萍。细长浮肿的眼里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显然,它们渴望着把这个“妈妈”的血肉吞进肚子里。 脸色惨白的苍澜用棍子将鬼婴抽走,短促地喊道:“快走。” 先把它们引开。 生死关头,小萍的身手也不弱,抽出短刀,毫不留情地砍掉了正要抓着自己胳膊的一只小鬼的手臂。 “啊——”鬼婴痛苦地叫起来,脸上流下一行血泪,浑身都充满仇恨。 “妈妈!”它大喊,不死不休地追了上去。 隐在后面的蒋秦充满担忧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理智让他迅速上前,观察铜罐的分布阵型。 果然,是一个类似六芒星的阵法,正中间似乎困着什么。 蒋秦纠结几秒,没有去刨正中间的泥土,就近蹲下,挖出脚边的一只铜罐,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他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弱,疯狂挖土。 嘭——手指触到了什么硬物。 蒋秦愣住,目光怔忡,身体先于意识把那个东西挖了出来。 他正打算去看阵法中间困住的是什么,忽而,有什么东西飞过耳边,他猝不及防地躲开,只这一眼,就让他毛骨悚然—— 从耳边飞过去的正是一只丑陋狰狞的鬼婴,它尖利的牙齿流着恶臭的涎水,仇恨地尖叫着扑过来。 目标显然是他手中的东西—— “妈妈——”那个鬼婴在这样大叫。 妈妈?蒋秦愣住。鬼婴抓住他这一瞬的失神,飞扑而来。 蒋秦反应不及,瞳孔放大。、 “嘭——” 身体没有传来意料之内的刺痛,蒋秦偏头,才发现,一个黑色的木牌从半空飞出,击中那只鬼婴。 分明只是一块木头,鬼婴却痛苦地尖叫起来。 一个人走出来把它捡起,冷漠地塞到罐子里。 是那个站在村长旁边的年轻男人,眉眼间的邪气令人难以忽视。 他的表情全然不是在看一个可惧的怪物,而是令人厌烦的腌臜物。 “拿来。”他伸手。 蒋秦:“你是谁?” 年轻男人冷笑一声:“不把它妈还回来,就等死吧。” 蒋秦正要说什么,目光一凛。 视线扫到的地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领头的人分明是怪笑着的村长。 难怪今天村子里安静得怪异!人竟然不知不觉都出现在这里! 蒋秦紧紧握着手里的东西后退一步,本能地知道眼前的局面不会善了。 村长却对着他咧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往旁边退了一步,身后的人往前,露出了被他们钳制住的苍澜和小萍。 第86章 难怪鬼婴回来得那么快,想来她们跑出去没多久应该就和村里人撞到一起,或是,村里人早就在守株待兔。 他们竟然能控制鬼婴? 蒋秦瞳孔坍缩。 旁边的年轻男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古朴的木盒,唯一诡异的是木盒表面贴满朱砂符咒,浑身都刻满血一样的花纹。 在蒋秦要动手抢回来之前,村长先开口:“低估你们了,外乡人。” 他的表情不似仇恨,反而是一种愉悦,毫不吝啬地为蒋秦解答疑惑。 “放心,不会杀死你们。” “鬼王竟然用得到你们,这也是你们的造化。走吧。” 蒋秦看向束手就缚的两人。 —— 片刻后,三人被锁到光线昏暗的祠堂,村长带人离开,神案上林立的牌位无声审视着他们。 沉默在这片狭窄的空间扩散开,苍澜沉重的呼吸愈发明显。 蒋秦担忧地看向他:“苍澜,你怎么样?” 苍澜露出一只不断散发着阴气的血淋淋的手掌——正是先前被鬼婴所伤,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像破了一个大洞,生机正在不断流逝。 “无事。”苍澜苍白地笑笑。 蒋秦欲语又止,一切话语在这时都显得苍白,他知道,苍澜的药已经用完。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早日脱离副本。 蒋秦低声说:“那些鬼婴的尸骨下面埋的,可能是它们的生母。” 在木盒周身血痕划出的花纹下面,依稀可以看到名字。 话语一出,苍澜和小萍的脸色都变了。 小萍说:“阿春在那里吗?” 蒋秦:“很有可能。” 他又把阵法中间可能困着什么的事情告诉两人。 “看来这些东西是为了压制阵法中的那样事务。”苍澜轻声道,“但是,是什么呢?” 耳边忽然插入一句仿佛贴着耳边的阴柔男声,愉悦中透露着残忍。 “当然是,我的新娘。” 三人如临大敌。 “是你。”蒋秦镇定地说,“你一直在这里。” “阿妩在你手上?” “不,”鬼王遗憾地说,“不过,你们会帮我把她找回来。”、 蒋秦不动声色:“找回来,从谁的手里?” “那就是你们最后的任务了。” “我的新娘回来了,帮我找到她,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显然,他说的并不是阿妩。 蒋秦推一推眼镜:“还请先给我们解答疑惑。她是谁?就是你用鬼婴镇压的东西吗?” 鬼王被取悦得轻笑出声,什么东西从神龛壁里飞出来—— —— 容与很快收拾好住处的东西,又去了一趟破庙。从破庙里拿回来的是巴掌大的石头。 统称为一堆石头。 阿妩乖乖坐在原地看她忙活,打趣道:“全是一堆石头,难道你是石头精,难怪才不会说话。” 容与被她逗笑,淡漠的脸上出现柔柔笑意。 她早就洗干净手,轻轻地碰了碰阿妩的手心,在阿妩有反应之前一触即分,在阿妩面前蹲下。 又是要背着走的意思。 阿妩也不客气,懒懒地趴了上去。 这一次她们依然没有遇到他人,悄然出现在学校。 ———————— 这个世界还有几章 下个世界不写这么多配角了呜呜,多写阿妩和容与的对手戏qaq 么么宝宝们 第79章 鬼王的新娘 光柱射进来的地方有纤细的尘土飞舞,祠堂里的气息陈旧,在鼻尖蒙上一层阴翳。 三人在神龛面前接受了一段记忆。 画面陈旧,代表着时光在很久之前: “咳咳。”身体孱弱的男人在桌前看书,不时提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长得极为清俊,眉宇间带着病气也不掩读书人的气质,一手瘦金体写得格外出众。烛火昏黄,瘦削的身体偶尔因为轻咳而震颤。 “吱呀——”门被推开,微微佝偻身体的慈祥女人端着一碗米酒鸡蛋进门:“儿啊,歇一会儿,身体要紧。” “娘放心,我知晓分寸。” 女人已经有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疼:“我和你爹打算为你娶一门亲。” “娘,我的身体情况,你和爹不是不了解,省了这个冲喜的心吧。”说是娶亲,其实无非是买一个穷人家的女儿。 “放心。我和你爹有分寸。那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她愿意嫁过来和你好好过日子。” 年轻男人有几分迟疑,良久,无声默许。 画面一转,在红色的鞭炮和敲锣打鼓中,男人掀开盖头,见到他的新娘——一位小兔子般惴惴不安的女子。她丝毫没有乡下丫头的粗野,清丽温婉像个小姐。男人一看,便再也收不回视线了。 视线接触的瞬间,女子害怕地别过头去。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不必害怕,我会护着你。” 他果然践行了自己诺言。女人性子怯懦,面对父母亲的苛责难免胆怯。他毫不犹豫地在父母面前护着她,对这一个冲喜的丫头,他更多是爱护体贴,渐渐地,小兔子的胆子被他养得大起来。她开始依赖他。男人过了一段红袖添香的日子,夫妻举案齐眉,即便是父母亲也觉得这一门亲娶得极对,对女人的态度也好起来。男人的身体也在逐渐好转,更可喜的是,女子怀上了男人的骨肉。 他家境殷实,即使先天身体不足,父母也给予了足够的爱护,足够他一辈子做个闲人。然而在得知妻子有孕的那一天,他忐忑地俯身去倾听妻子的孕肚,毅然决定要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男人开始利用家里的积累在周围做生意,摸索着把生意做大,他不得不出远门,路上也有险象环生,路遇劫匪九死一生,但只要想到家中妻儿,他就觉得一切都十分满足。男人握住给妻子买的发钗,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柔情,似是已经想到妻子柔软的手臂攀上来的模样。 然而回到家乡——一切都变了。父母仿佛在一夕之间老去,期盼已久的麟儿更是毫无踪影。 母亲说:“她,她另外攀上了好人家,孩子,孩子被她打掉了!” 原来女人早就不满嫁给他这样一个病秧子冲喜,趁他出门,把持了家中事物,竟然在出门时,偷偷攀上新上任的县官,被家人撞破后,甚至不惜舍掉他们的孩子。 母亲目光不忍触及的地方,是一个盛在木盆里,已经成形的婴儿——只能看出婴儿形状。 男人目眦俱裂,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亲自提着刀赶到女人躲藏的家里,指着她要一个说法。 女人流着泪,眼底似有万般迫不得已,眼神百转千回。 “为什么……即使不愿意嫁给我冲喜,又何苦杀害我们的孩子。” “因为——”女人如同初见般,柔弱地扑到他怀里,他忘了痛苦,下意识张开双手想要拥抱她。 “嗤——”利器陷入肉里的声音。 女人眼睛哭着,下半张脸却如同寒冰一般冷漠,就着拥抱的姿势,毫不犹豫地攥住他的刀,刺向他。 “因为,我恨你。” “我一直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信任,爱过的女子,喃喃道:“杀夫杀子。何至于此。” 女人冷漠地说:“因为,恨。” 袖中的金钗沾着血迹坠地,男人的身躯怦然倒地,他死不瞑目,脑中想的是父母,是未出生的孩子。对幸福的所有期许全部化成滔天恨意。 杀了她。 他要找到她,杀死她,要用滔天的恨意,永生永世折磨她。 脑袋里被强行塞入一段记忆,三人旁观了男人的一生,对他最后的恨感同身受,过了许久也无法回神,胸口始终闷闷的。 许久以后,蒋秦率先回神:“这是你的故事吗?” 鬼王的声音响在耳边:“找到她,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蒋秦:“她就是杀了你的人?为什么觉得我们能找到她。” “那是你们的事情。” 小萍的身体受到很大的冲击,仍然没有缓过来,倒是脸色始终保持苍白的苍澜柔柔开口:“你一直在找她,所以你和村民们做交易。” “这些女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你应该知道村民在做人口贩卖的生意,你包庇他们,只是为了找到她吗?” 他保持着陈述的语气。 蒋秦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他。一是为苍澜居然一语道破这个村子在做人口生意,虽然也有端倪,但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二当然是对喜怒无常的鬼王这么说话,一旦激怒对方,只怕他们都没法走出这里。 孰料鬼王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谁能帮我完成我的要求,我自然会支付相应的报酬,无论那个报酬是什么。” 在苍澜开口之前,蒋秦一把捏住苍澜的手。 第87章 蒋秦问:“既然村民是你的人,为什么让他们杀掉我们的同伴。” 鬼王停顿几秒,阴冷地说:“怪他动了不改动的东西。” 他没有再和他们对话的欲望,最后甩出了一个足以引起地震的消息。 “去。找到她吧。我能感觉到,她回来了,就在你们之中。”鬼王说。 “什么?”蒋秦脸色一变。 什么叫做,她就在“我们”之中。 鬼王有些怜悯:“不知道吗?” “你们之中有一个可怜鬼,在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杀掉了。” “还是那么果断,我真期待,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啊。”他的语气中充满怀念,还有一种……因为极度兴奋而引起的震颤。 一阵风吹过,祠堂的门被拂开——显然,这是鬼王在送客。 然而三人的后背却感到一阵凉意。 有一个任务者在一开始就被杀掉,也就是说,他们之中早在一开始就混进来一个“鬼”。 那么,她是谁? 三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变得不对。 小萍已经摸上袖中防身的小刀,警惕地审视:“你们——” 苍澜无奈地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我应该不是鬼,虽然我看起来状态很像了。唔,对方应该也没有女扮男装的想法。” 小萍皱眉:“你什么意思?” 现场只有她一个女人。 蒋秦赶紧打圆场:“别,我想苍澜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但既然无法互相证明,我们尽量一直待在一起吧。其实我相信我们,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自己了。” 苍澜看向她们两人,低声道:“嫌疑人就只有我们三个吗?” 小萍目光一凛:“你是说——” ———— 即使在白天,没有灯的学校看起来仍然有些阴暗。 没有任何怪物在这里,静悄悄的,能够吞没一切声音。 阿妩被容与放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不知被谁早就已经布置过,擦得一尘不染,还铺了一件看起来干净的衣服。 “等等我。”容与在桌上写道。 阿妩抬头看看教室,问:“她在这里吗?” 四周的空间忽然寂静一秒。 容与望着阿妩,认真地点点头。 “唔,任务跟她有关系吗?”阿妩好奇。 容与点头,又摇头。 阿妩:“……” “你快点会说话吧。”她戳戳容与,软软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点小抱怨,“这样真费劲。” 容与抿唇,点头。 真像个上了发条只会点头摇头的机器,阿妩想笑,小手一挥,让她去忙自己的了。 容与仔细地看了她两眼,才走进另一间房间。 阿妩却并不害怕,房间里并不阴森。 容与很快回来,照样在阿妩面前蹲下,无声地把她背起。 两人离开教室,身后有一阵风,似是在挽留,又无声地消散开去。 在不久后,会有一波人再来到这里。 但这时,阿妩已经回到山洞里,舒舒服服地吃完热腾腾的饭,洗漱完,躺到软绵绵的被窝里。 她很快进入梦乡,恬静的睡颜像个天使。 容与坐在旁边,垂眸注视着她的睡颜,良久,轻轻将食指小心地放到阿妩微攥成拳的手掌间,假装被她虚虚地握着。 那种感觉很奇妙,一颗心像被置身于温热的泉水中,仿佛她不是置身低矮的山洞,而是在开着山花的林间。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一段画面。 阿妩做了一个梦。 破旧的屋子,从窗口不断吹进来的寒风中,用石头铸成的低矮台子被几双长着冻疮的小手抹干净,一个泥土捏成的粗劣人性像被放上去。 女孩子稚嫩柔软的声音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草儿,你在干什么?” “我在拜神。” “拜神?哪有神,祠堂都不让我们进去。” 草儿软软的声音里充满坚毅:“那里供的是他们的神,我们自己造一个,神会保佑我们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同伴犹犹豫豫以后,终于低头趴了下去。 “那我也要拜,神,请保佑我吧。” 泥人坐在低矮的石台上,默默无语。 女孩突然想到一件值得担心的事情:“这里漏雨,雨会把我们的神像淋坏的。” “对哦……”草儿怔忡。 “有了!我们做一个石像吧。” “好,我们和你一起——” ———————— 幸福且庆幸,2024年的最后一天,依然与你们在一起。 祝每一个宝宝在新的一年都一切顺遂,好运常伴。 爱你们!新年快乐! 第80章 鬼王的新娘 低矮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具石像。 石像不说话,粗劣的雕刻手法让她的面目都不分明,石像本该没有性别,但制作她的人,在她面前跪拜的人,都坚信她一定是女性。 “神啊。他们说女儿生来就没有家也没有根,生如浮萍,落在哪片池塘就在哪里生根,身世浮沉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就连死了也是随便找个地方一葬了之,祠堂是男人的列祖列宗,保佑的是男人,女人甚至没有进去的资格。” “凭什么我们不能有一个自己的神?” 于是石像就有了性别。 她坐在石台上,面目悲悯地垂眸看着堂下跪拜的女孩,人间雨打风吹,堂下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有了大人模样,成家生子,有的人已经不到这里来,有的割猪草打柴时会找机会到这里歇脚,跪在下面有一句没一句地絮叨,生活的疲惫与痛苦,总要有一个出口。 她们仍然相信,这个数年不会说话的石像,她在高天之上冥冥之中保佑着她们,只要她们认真生活,上天一定会有所奖励。 石像渐渐有了朦胧的意识,或许是因为她们固执地相信着这是一尊有神力的神像。 不过来的人越来越少。石像听着剩下的人说着她们的踪影——有一个生孩子时难产死了,有一个家里实在没有活头,插上草标自卖自身,远走异乡不知是死是活。还有的,忙碌于永远干不完的家务和农活…… 只有一个人风雨无阻,总是会出现在这里。 她叫草儿。草儿长大也嫁了人,男人是村里本分的庄稼汉,沉默寡言,干活肯出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喝了酒打人。草儿时常鼻青脸肿地到这里。 草儿问:“神,你为什么从不说话,也从不看看我们?” 石像没有回应。因为她本就只是一尊石头,又怎么能撑得上是神呢? 好在草儿也不需要答案。 忽然有一天,草儿带了一个女子到这里。 那女子一看就和她不同,眉目盈盈,经不住一点风吹雨打。 石像听见她们说话。 草儿说:“趁你男人不在家,我想办法放你回去。” 女子说:“回去又有什么用呢?爹娘肯定希望我不要回去,有辱门楣。” 草儿皱着眉,为她这种自轻自贱而不满,忍不住道:“那你就和他好好生活,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好好哄着,日子总能好过。” 女子惨笑:“草儿姐,你不要这样说。” 她伸出纤细的手摸了摸肚子,羸弱的身体凸出的那一部分格外明显。 “一辈子就这样也就算了,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害死更多的人。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我不想她重复我的命运。” “你我同为女子,你知道,她们不该有那样的人生。”她泪盈于睫,坚毅的神色却格外动人。 草儿说:“你应该知道,这很难。” 女子伸手轻轻抚摸草儿的额角,那里被她男人用陶碗砸伤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 “草儿姐,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了。”她声音很温柔,却很坚定地说。 “女子在这世上如浮萍,已经生活得很苦,我不想有的人还要更苦。” 草儿看着她,做了很坚决的决定。 “我和你一起。”她说。 石像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她的知觉还不能延伸出破庙以外的地方。只能看见她们商议了很久,郑重地在她面前拜了三拜,祈求她保佑她们。 后来,草儿和女子忽然带来一群衣不蔽体浑身伤口的可怜女子,她们宛如惊弓之鸟,凄惨无比。 草儿和女子把她们藏起来,尽可能地安抚她们,告诉她们,冥冥中一定有神明在护佑。 石像在那一刻清晰感觉到她的知觉可以延伸到破庙外面了——她这尊由她们亲手打造的神像,竟然真的在她们的坚信下有了力量。 她看到带着锄头镰刀的村民满脸愤怒地集结在一起四处搜罗。 石像用自己的最大努力刮起漫天风沙,阻断他们的脚步。她身体里的力量也在迅速流失,渐渐消散无力—— 第88章 后来的后来,石像忽然被无穷的鲜血唤醒,她虚弱地睁开眼睛,面前是浑身是血的草儿。 她用力地把石像摔在地上,眼里满是血泪。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满天的罪恶!” 石像的上半身被摔碎,粗粝的石粒滚得满地都是。 草儿无力地跪在地上:“她死了。她要救那些女人,帮她们逃出这里,她自己却永生永世留在这里,真讽刺,真讽刺。” “从来没有什么神存在。如果有神存在,为什么不看看我们?为什么不救救她!” 滚落在地上的石像无声注视着她。 忽然,有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下来。 “这个世界的怨气很重啊。为什么不让那个女鬼做主boss?拐卖,杀夫剖子,复仇,冤死,被锁在七星阵里生生世世被压制,怎么看都更符合怨鬼的设定吧。” “她怨气是很重,但是副本里女鬼boss太多了,同质化太严重。而且这男鬼手段明显要狠很多,留下的诅咒够狠,后面自然发展的衍生剧情绝对好看,做成副本boss可玩性更强,通关过程更能筛选玩家。” “好吧。但是副本嘛,用女鬼太容易制造怨气了,我也只是顺手。” 草儿听不明白,在怔愣时,血泪从她的七窍里流出来。 这样充满怨气的毫无希望的人生,只是他人的一场游戏,死去的她又算什么? 草儿开始大笑,笑声里充满迷茫与愤懑,多年前,决定亲手打造自己的神的那个女孩已经面目全非。 外面有人在围过来,为首的是草儿的男人,他们要亲手抓住这个叛徒,将她处决。 草儿坐在那里哭笑,不再反抗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石像忽然感觉一股温柔的力量从不远处传到她破碎的身体里。在那短暂的契机,在头上的声音即将彻底关闭时,石像用尽全部的力量,抽走了草儿那具身体里的灵魂,顺着空隙抛了出去。 在那些人冲进来时,地上的躯壳已经没了声息,周围是破碎的半尊石像。 人间雨打风吹,又是很多年过去。 很多年后,一个表情冷漠的少女走到破庙里,捡起面目早就被风化的石像。 像是等待了很多年,石像微弱的意识传出,她平静凝视着面前的少女,不问她从何而来,又是谁。只是发出最后一点声音:“求求你。救救她们。” 少女的手指落在石像上,没有回复。石像不再等待,在她手上风化成灰,最后一点光飞到她的身体里。 那之后,石像就是少女。 这个村庄早就没了信仰,曾经的惨剧反复重演,从前留下的诅咒在这片大地上生效,罪恶在这里滋生。活下来的女人们麻木,认命,无声地忍耐着痛苦的人生,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少女淡漠地看着,在那些痛苦的灵魂来到破庙这里寻求短暂喘息时,她试着帮助她们,为她们的灵魂碎片找到一点栖息之地。 她能做的很少,也很少说话。直到有一天,少女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个村已经没有人再相信石像这个“神”,再也没有人试图反抗命运,发出一点声音。 她像个刻板的npc,记忆逐渐消散,变得和这个山村里其他人一样。 直到某一天,副本打开了。 在注视的那一眼,她等到了一直要等的人,在那一眼中,从“无”的状态里苏醒。 ———— 阿妩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这短暂的一生。 眉心有人在用温热的手帕轻轻抚平她的额心,或许是因为她在梦中无意识皱眉。 阿妩睁开眼睛,抓住了容与正在为她抚平额头的手。 容与顿住,眼含关切注视着她。 阿妩有点不高兴,梦中的那些血泪让她的胸口闷闷的。 阿妩说:“我不喜欢这样。” 她的眼神执拗,容与知道,她显然不是在讲为她擦拭额头这件事。 容与看她的眼睛,拉起她的手心,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好。” 阿妩的脸色没有缓和,仍然握着容与的手,总是笑着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要让我失望。容与。” 她叫她的名字。似是在说这件事情,又似乎不止。 目光对视。 容与反握住她的手,虔诚地倾身,缓缓靠近。 阿妩没有闪避。 一个薄如蝉翼的轻吻落在阿妩的额头,像春日在阳光下午睡,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到眉间。 抱歉,每个世界都需要你唤醒我。我会做得更好。 阿妩。 这两个字珍重缱绻地从舌尖抿过。这样的念头在容与脑海中闪过,顷刻即逝。 “一切都将清算。”容与在阿妩的手心写道。 阿妩弯眉而笑,笑容宛如一轮新月。她拍拍容与的脸颊。 “那就让我看看吧。” 另一边,三人小组在学校抓到了躲藏起来的吴小雨。 “你果然没有死。”蒋秦镜片后的双眼里充满警惕,“是你吗?” 束手就擒的吴小雨歪着脑袋,语气无辜:“你看我长得像大boss吗?” “阿妩也不见了吧。就没有人怀疑她吗?”吴小雨叹了口气。 ———————— 新年第一更! 宝宝们新年快乐!!么么! 第81章 鬼王的新娘 吴小雨被抓到的过程很轻松。 事实上,她就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们前来,没有一点反抗迹象。 校舍房间里,存在得十分突兀的神龛上还点燃着三柱香,吴小雨双手撑在凳子,从容地看着他们推门进来。 “真的是你,你不是在我面前死掉了吗?”小萍平静的眼神里带着悲愤。 吴小雨歪歪头,笑笑:“一点障眼法而已。” “不过谢谢你当时还为了哭了一场。” 此时的她神态和刚进入副本的那个大学生截然不同,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异常。 香烛的烟雾仍然在往她身上弥漫,阴暗光线里的侧脸蒙上一层鬼魅的滤镜。 蒋秦不再和她废话,坦荡摊牌。 吴小雨嗤笑:“你们找到阿妩了吗?” 几人丝毫不受她的影响,蒋秦上前一步,镜片遮挡住的视线不掩锋利:“阿妩在哪里?” “唉。”吴小雨幽幽叹一口气,“我是真的在给你们提示,怎么不领情呢。” “阿妩当然在我希望她在的地方。鬼王的新娘,这个副本通关的诀窍不应该在阿妩吗?你们不去找她,反而来这里找我,不怕找错了对象?” 小萍看向苍澜和蒋秦,意思是没必要再和她废话,直接把人带走就行。 蒋秦深吸一口气,上前抓住她的双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捆在身后。 吴小雨任由他动作,忽然勾起唇角,眉眼弯弯,白白胖胖的细腻皮肤冰冰凉凉,表情极为鬼魅地笑起来。 “我知道,你们要抓我去填鬼王的阵眼,我想想,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我才是真正的鬼,潜藏在你们中间?” 三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捉起吴小雨就走。 “这样你们就能通关副本啦?” “没有觉得这个过程太简单了一些吗?他答应把阿妩还给你们?” 吴小雨大声嘲笑起来:“他知道阿妩在哪里吗?” 蒋秦的心绪明显被她这些话影响,拿人的动作稍有迟缓。 吴小雨忽然逮住这个时机,手一扬,教室的门瞬间封住,黑暗笼罩的一瞬间,气息瞬变。 披头散发浑身血泪的梅希出现在这里,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木木地看向他们。 蒋秦攥紧了手中的利器,三人退散到一起,警惕而戒备。 吴小雨摆摆手,示意梅希先不要上前。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她反而拉了一张凳子自在地坐下。 “就这样把我交给鬼王,你们不打算替她讨回公道吗?” “如你们所见,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这个事件中最初的受害者,她的悲剧都是在鬼王的纵容下产生的,你们打算帮他完成愿望,其余的一切当做不存在是吗?” 从开始到现在,她轻松地主宰着所有谈话的节奏,青烟弥漫,鬼怪越能霍乱人心。 蒋秦喉咙哽住,目光凌厉:“梅希的悲剧是由村里人酿成的。” “哈哈哈哈哈。”吴小雨忍不住大笑起来,她撑着肚子,笑得有些肚子疼。 “真是会罪责分离啊。” “村里人为的恶,就跟鬼王一点关系没有吗?” “敢不敢告诉小萍,第一个夜晚你们来到这里,看到的那个可怖怪物,真的是梅希吗?”吴小雨低下头,神色隐匿在黑暗中,无法令人看清楚。 小萍抬起头,猛地看向蒋秦和苍澜。 苍澜沉默着别开脸。 蒋秦欲言又止。 几人开外,梅希幽幽地望着她们。 小萍说:“什么意思?有什么信息你们还瞒着我?” 第89章 吴小雨代替他们回答:“其实第一天他们在这里看到的那个可怖怪物,是村里人啊。” “可怜的受害者,即使死掉,也逃不出施暴者的威胁。她很勇敢,真的杀了一个人,可惜,这个村里的惯例就是,凶狠的人即使被杀也会变成恶鬼,可悲,即使死了也逃不出死前最后的梦魇。” “她是真的希望你们能救救她的。”吴小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真可惜啊。” 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让小萍陷入迷茫:“她是什么意思——” “嘭——”后颈突然被人重重一击,小萍身体瘫软,晕了过去。 吴小雨毫不意外:“看来你们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团结。” 蒋秦冷冷地看着她。 “冲出去,苍澜。” 苍澜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她呢?” “就让她呆在我们这里吧,反正已经到最后了。”蒋秦抬起手,干脆地取下眼镜,一起扔在地上,露出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平淡无奇的五官气质瞬间变得凌冽。 吴小雨脸色一变:“你——” 蒋秦没有再给她多嘴的机会,狠狠一刀披晕了她。 “解决掉这个,还是碍事了。”他抬手,示意苍澜解决掉梅希。 苍澜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夹出一张符咒,甩到梅希身上,顷刻间,她的身体开始着火。 梅希站在火焰中,空洞地看着他们,已经没了为自己喊疼的能力。 蒋秦瞥一眼苍澜。 苍澜连忙举手投降,苦笑道:“真的是最后一张,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副本上了,好在,都没有白用。” 两人在谈笑风生间走出教室,身后,灼烧着鬼的冷焰湮没了最后的景象。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梅希蹲下身,摸了摸小萍的手。 —— “你们做得很好。” 鬼王的朗笑声响彻整个祠堂,一阵风吹过,把门大开,露出门外拿着火把笑容狰狞的村民。 “去吧。帮我完成这最后一件事。你们想要的我会双手奉上。” “好。”蒋秦颔首。 站在人群中央的村长满是贪婪,笑得如同一只豺狼:“走吧。” 他们把吴小雨软绵的身体交给村长。 对方的目光溢满浓烈的狂热,似乎能仅凭眼神就把这具躯体切碎。 他们去了葬有许多鬼婴的后山。 装有鬼婴的铜罐格外安静,尽管闻到熟悉的气息,罐子在不断震颤,却没有一只鬼手敢伸出来。 村民们挖开最中间的坟墓,露出早已腐烂风化的半截白骨,他们视若无睹,把吴小雨埋进去。 接着就是一系列做法。周围的那些铜罐里全是带着无限怨气死去的鬼婴,身下压着的木盒里是她们亲生母亲的尸骨,却始终少一部分。吴小雨的身体被埋进去,她们似乎终于得到安宁,可以在这一片天地安息。 蒋秦和苍澜站在不远处,看着村民们完成血祭,都没有什么表情。 两人同时收到系统提醒。 【副本:女村的诅咒主线完成。脱离副本倒计时:2天。】 蒋秦皱眉:“为什么还有两天的倒计时?” 苍澜抑制不住地咳嗽几声,惨白的脸因为咳嗽有了几丝血色,他皱着眉:“如果这是最后一个副本,与以往不同也正常。” 他伸出右手,感受着空气中丝丝散开的怨气。 “真希望早点回到人间,呼吸一口人间的空气。” “快了。”蒋秦的眉宇也忍不住的轻松。 朝不保夕,弹尽竭虑的生活即将过去,他们即将迎来新生。 时间回到加载进副本的瞬间,他们收到了这个世界副本boss的合作邀约。 从虚空传来的鬼魅声音极其具有吸引力。 “和我合作,我会帮助你们赢。” 被任务系统选中的人在现实生活中都有各种各样的原罪,也在现实生活中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副本于他们而言是一线生机,只要生存下去,就能争取短暂时间。 没人想死。在副本中的穿梭令人疲惫。这个过程如同饮鸩止渴,总有一天会迎来真正的死亡。甚至没有所谓的真正最后一名赢家,副本也不是真正想要帮助他们,怀着恐惧死去的玩家甚至也只是副本的养料来源。 所以他们没有多余的犹豫,接下了鬼王的橄榄枝。 从一开始就潜伏进队伍里的真鬼不知道。从始至终,他们才是真正的“内鬼”。 可惜,鬼终究还是玩不过人。 苍澜忽然说:“阿妩呢?真的不带她走,舍得吗?” 蒋秦在脑海里回忆起阿妩的一颦一笑,那样的人,他从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他真的很像把她带回家,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惜。 “先活着。” 苍澜说:“是啊。先活着。” 他的目光悠远,语气不免遗憾:“有些东西比活着更珍贵,但未免太奢侈。” 蒋秦没有说话。 —— 祠堂里,阴风吹过,男人张开双臂,体会着久违的拥有身体的感觉。 他一身黑色长袍,长发如瀑,苍白的皮肤和阴柔的五官令人生惧,唇角微微挑起,细而长的眉眼透露出几分残忍。 指节分明的手摊开,抓住了从地狱回到人间的第一束光。 喉结涌动,他满足地喟叹,从喉间涌出一声自得的轻笑,感受着强大的力量流过浑身的经络。 薄唇微启:“我赢了。” —— 山洞被温暖的烛光笼罩,忽然,烛火重重跳跃了两下。 穿着黑色长袍的俊美男人缓步出现在山洞中,心情愉悦地看着阿妩,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他轻笑:“我的新娘,我来了。” 阿妩无语地盯着他。 男人扬手,命令容与:“你照顾得很好,出去吧。” 容与俯身,顺从地退到一边。 阿妩:?? 系统逮到马脚一般,抓住时机在阿妩心里大叫:【宿主!你看这个世界的容与!她怎么能这样!骗子!】 第82章 鬼王的新娘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着,口吻中带着些宠溺,举手投足透露出的强大,为他增加别样的魅力。 何况男人的容貌气度丝毫不差。 这样的人伸出手,邀请式地等待着面前的女人把手放到他的手心,画面一时竟然有点赏心悦目。 只可惜面前的人是阿妩。 即使她坐在软垫上,凭空矮了一截,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轻视她,她才是这满室光华的来源。 阿妩没有伸出手回应他的意思。 “你是谁?” 男人反而觉得有趣,如同被傲娇的小猫伸出手挠了一爪子。他略带嫌弃地打量这简陋的山洞,指尖射出黑气,伸手带过阿妩的腰,几下就变换了地方。 阿妩恍神,面前的场景天翻地覆,入目是雕梁画栋,低调奢华的房间让人以为换了一个世界。 男人在紫檀木方椅上坐下,眉梢透露出满意,执起桌上的茶壶,浅浅斟茶,推到阿妩面前,举止间透露着的古意和房间的装潢相得益彰。 阿妩:“这是哪里?” 男人浅笑,他等这一天太久,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因为极度兴奋而战栗,因此丝毫不介意慢慢为阿妩解答她的疑问,如同打了胜仗的王不紧不慢地享受战利品。 “你是我的新娘。这里,当然是我为你准备的住所。” “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人给你换。”他挑眉而笑,眉宇间邪意纵横。 “你的新娘?”阿妩语气里几分不以为意,摆弄着自己的手心,看起来完全没有在男人面前害怕的样子。 这样的反应实在令男人惊喜,腐朽千年的鬼物无法拒绝她这样鲜活的猎物。所以过去都已经深埋地底,他会是统御这个副本的神,而阿妩,将会是神最好的禁脔。 “不急,慢慢说。”男人鹰隼一样的目光落在阿妩手上,那双小手拿在手里把玩的感觉一定细腻柔软。 他看了看空空的桌面,有几分不满,指尖在桌上点点,几秒之后,容与出现在房间里,手上捧着两碗才采摘不久的鲜甜浆果,红玛瑙般的色泽令人食指大动。 她上前把浆果放在桌面上,没有多看阿妩和男人,低头,后退,无声消失。 男人察觉阿妩的目光落在消失的容与身上。 “好奇她是谁?” 阿妩淡淡看他,并不接话。 这样的模样更令男人着迷,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张绝美纯欲的脸上露出鬼迷心窍的神情,拽着这样干净的灵魂坠入地狱,多么令人兴奋。 细长的手指把浆果推到阿妩面前:“你可以叫我,天纵。天纵之才的天纵。” 阿妩抬眼:“姓李?” 这个名字和面前的黑袍男人画风差别挺大,令人发笑。阿妩从不掩饰她的神色,即使这样娇蛮也是好看的。 第90章 李天纵心底有些不虞,终究决定包容阿妩,他端起茶杯,浅浅抿一口茶,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阿妩身上,眼底的兴味和野望表露地十分直白。 “记住我的名字。” “我的队友呢?”阿妩问起别的问题。 李天纵笑:“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而你会留在这里陪我。” 阿妩挑挑拣拣,指尖落在碗里的浆果上,懒洋洋地,没有品鉴的兴致:“任务就是把我献给你?” 语气十分不以为然。 李天纵更喜欢她了。不会轻易被吓哭的小可怜,才能满足他的趣味。他很乐意跟阿妩讲解他是怎么完成整个布局的——事实上,如果没有人能够倾听他的算计,成功反而显得索然无味。 “当然不是,寻找我的新娘?事实上,这并不是任务。” 他满意地看到阿妩的瞳孔变得溜圆。 “不要太相信系统,当然,你也不该太相信你的队友。”李天纵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藏在阿妩意识里的系统:! 如果它是一只猫,这会儿耳朵已经被吓成飞机耳了。系统结结巴巴地在为自己辩解:【宿主,他是说这个世界的系统。】 阿妩拈起一枚红色的浆果,指尖一点红色,越发显得她皓腕如雪,她饶有兴致地靠前:“那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她的反应没有让李天纵失望。 李天纵说:“一个女人的诅咒。” 阿妩歪头,表示洗耳恭听。 面对阿妩,李天纵很有谈兴,当然也不是再拿来糊弄他人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对力量的绝对掌握让他不需要在意阿妩心中的形象,如同猫不需要在老鼠面前伪装慈悲。 故事很简单。数百年前,李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可惜他的身体不好,父母为帮他冲喜,买来一个温婉女子。温婉女子出身优渥,不幸被拐走,又被买家二次卖给李家,惶恐得像个老鼠。幸而李天纵对她很好,她也渐渐走出梦魇,希望能够与李天纵幸福地生活下去,两人有了身孕。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在有孕后,这可怜的女子发现,自己亲近的枕边人在从事的伟大家业,竟然是拴在村里某些人家院里的牲口一样的女子。 是的,在李家鲜花着锦的家业底下,正是无数留着血泪的尸骨:走私瘦马,为大人物提供玩物……她以为她来到天堂,却发现这里才是使她沦落至此的魔窟。 瘦弱的女人放走了李家的一大批货物。听起来很离奇,但被她做到了。 她被愤怒的村民抓住,人群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抱着肚子,哭喊着祈求自己的夫君救救她,人群分散开,丈夫冷漠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她膝行到男人面前,抱着男人的大腿,忏悔自己一时的鬼迷心窍,心软哀求。 李天纵的口吻里有些遗憾:“当时原谅她也未尝不可。”只是他的神情不是这么说。 男人怜惜地捧起女人狼狈的脸,表情温柔,正想说什么—— “嗤——”女人袖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丈夫的肚子里,她手劲分明很小,却用尽全力在丈夫的肚子里翻搅。 她的目光很冷:“你该死。” 而后,女人拔出匕首,捅到自己的肚子上,亲手诛杀肚子里的胎儿。 男人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她以为我就这样死了,可惜。”李天纵自得一笑,似乎是在嘲笑女人的天真。 李家的独苗死了以后,震怒的父母将女人封进了七星阵里,可惜,无论怎么搜寻也找不到她的灵魂。不过那无关紧要,他们要搜集很多的怨气,将李天纵浇灌成最强的厉鬼。 罪恶的交易在数百年间一直持续着,村民和李天纵形成供养的循环:身为厉鬼的他庇护着村民,村民们则不断为他献上强烈的怨恨——来自那些悲惨的少女们。 可惜的是,数百年来,总是有那些不识趣的人跳出来反抗。 李天纵:“我知道,一定是她在背后捣鬼,她就在哪里,时刻准备着卷土重来。” “可惜,和当年一样,她还是棋差一招。” “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我就知道,她来了。真遗憾,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王。”茶杯落到桌面上,李天纵的神色中竟然有些意外的怀念。 “那些新娘是什么回事?”阿妩单手托腮,一只手捏住浆果的小柄把玩,听到如此惊人的内容,也不见几分愤怒。 “谁?” “阿春啊,孟月啊。她们去哪里了?” 李天纵嗤笑:“她们啊。” “她们是那些鬼婴的母体吧。” 阿妩:“嗯?” 李天纵需要源源不断的怨气,自然有人不甘永远在这样的世界沉沦,让她们怀上孩子,再在孩子即将出世时令母体亲自杀死它们,这样做成的鬼婴对母体怀有巨大的恨意,它们既仇恨,又渴慕母亲,村里人将母体的一部分尸体放在鬼婴的铜罐下,这样,怨气不断积聚,母体却永远无法从中得到解脱,不会对村里人构成任何威胁。因为在这里的母体不完整,鬼婴也会本能地去寻找母亲,有他们这样的杀手在,不必担心任何一个货物逃脱——她们会发现,逃走是更差的后果。 剩下的母体也有各种各样的作用,总有一些地方需要配冥婚。 七星阵又成为源源不断的怨气来源,作为阵眼,女人注定生生世世受到镇压。因为最恨母亲的,一定是女人腹中怀着的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当吴小雨被放进去,确实的灵魂回归,整个阵法就活了,循环的怨气为他提供了最多的能量源泉。 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了。李天纵满足地喟叹,苍白的脸浮起些许红晕。 阿妩:“你真残忍。” 李天纵轻笑:“谢谢你的夸奖。” “不过,你不必担心,我永远不会这样对你。”黑袍男人的眉眼深情又缱绻,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仿佛你是他至高无上的宝物。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回到现实,你注定会死。” “不如和我呆在这里,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奉上。” 他俯身上前,试图挑起阿妩的一缕发丝。 阿妩把手里的浆果扔到他的脸上,躲过他的手。 【统统,吃掉这个世界的系统,是故意的吗。】阿妩凉凉说道。 系统:【宿主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第83章 鬼王的新娘 阿妩不作声。 这让系统混乱。 它知道,宿主平时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未必没有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 【宿主……】系统哀求小,忍不住说出了星际视界一人一统窝在系统空间看影视作品时的经典台词。 【我都是为了你好……】 反复不断在每个世界出现的容与,出现在任务面板上的异样,是不是暗示容与是不断出现的病毒? 阿妩悦耳的声音里透着笑意:【唔,为了我好吗?】 强大的第六感让系统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立刻滑跪,不知为何它本能地觉得不安。 系统怂得很从心,蔫头蔫脑地坦白。 【好吧宿主,其实我吃掉这个世界的任务系统是故意的】 【这个世界的副本任务一开始就被鬼王和蒋秦他们扰乱了……我不想让你察觉真相。】 【按照剧情推算,只要这样进行下去,任务就会最高效率的完成。】 事实也如此,鬼王成了这个世界的最大boss,阿妩成了他的心尖宠,攻略值成倍增长。 除了容与竟然没有按推算那样下线。 她竟然和鬼王达成了合作,但无关紧要,她成了鬼王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在这种需要奇妙力量的灵异世界,她总不可能再能贡献攻略值吧。宿主不可能靠她完成任务。 系统心理有种潜意识,进入这个世界是某种特殊安排,或许就是为了让它达成这一切。 阿妩不怒反笑,声音轻柔得能让人的心尖儿发颤。 【统统长大了,知道怎么帮我做打算啦。】 阿妩不再说话。 系统竟然感觉到一阵无措……它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去,电子生命无法说出这种感觉来源于哪里,却莫名觉得空茫。 两人的交流在意识空间中完成,实际上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李天纵能感觉到阿妩的走神,有几分被忽视了的不满。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时,他都是呼风唤雨的上位者,已经习惯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纵着阿妩,只不过是他的一点小情/趣。 他伸手,捏住阿妩的下巴,俯身靠近,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像在打量一幅名画。 那双眼睛里有痴迷、赞赏、浓浓的自我沉醉。 “你是我的了。”李天纵低声宣告。 他迫不及待地享受胜利的喜悦。 阿妩皱眉,清澈双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李天纵在她耳边留下低声的威胁:“在这个世界,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第91章 “学会取悦我,好吗。” “我的小新娘。” 他说着,深呼一口气,肆意品尝着阿妩身上散发的芳香,眯起眼睛,想从那张精致容颜上捕捉到恐惧与屈从。 他十分怀念。从前他也是这样欣赏着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绝望和无助的表情。数百年了,这样的画面还是能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感到兴奋。而面前,是他遇到过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毫不掩饰,他是个纯粹的变态,以欣赏他人的无助和求饶取乐。光风霁月的外表下,是一颗已经黑透了的心。 这很容易判别。阿妩想。脚下踏着的这片黄土地,掩埋着多少人的血与泪,而面前的人正是始作俑者。 阿妩叹气。 李天纵挑眉:“怎么了?” 阿妩把他的手指拨开,从袖间拿出一张棉质手帕,擦拭着被李天纵的手碰过的地方。 李天纵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阿妩十分遗憾:“你说当年那个女人怎么就没有连你的灵魂一起捅死呢?” 李天纵愕然,然后大笑起来。 阿妩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却让他觉得十分可爱。 李天纵说:“因为我是天纵之人,真正的赢家。” 他毫不掩饰地用阴冷贪婪的目光舔舐着阿妩的每一寸容颜,嫌弃地将阿妩手中的棉帕扔到地上。 “这样劣质的东西配不上你,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 时代在不断发展,在他的庇护下,村里人的生意可以做得更远更大,阿妩想要什么,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奉上。因为这片土地是他的王国,而他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神。 阿妩缓缓地笑了。 这是李天纵第一次见到阿妩这样的笑容,笑容先从唇角荡开,露出洁白的贝齿,笑意蔓延到眉梢眼底,恰似柳叶拂起湖心的涟漪。 眼眸轻抬,卷翘的睫毛似把把小钩子,在人心上浅浅挠了一下。那双眼风情万种,欲语还羞,浅淡的笑容惊鸿一现,却拥有无限的蛊惑人的力量。 李天纵看得痴了,黑沉视线灼热,落在微启的唇瓣上。 他听见阿妩说:“你好像还没有赢诶。” 李天纵挑眉,正欲说什么。 “嗤——”利器自他的身后划开了他的血肉。 黑袍男人浑身鬼气大作,生起滔天怒意,他愤怒地扭过头,转向自己的背后。 单薄的小萍站在他的面前,她手里拿着一座石像,女石像的眉目看不分明,已经被黑色的血液浸润。 “你——”李天纵目眦欲裂,杀意凛冽的鬼气疯狂朝小萍涌去。 小萍露出一个亲切的邻家女孩微笑:“我叫小萍,身世浮萍的萍。” 李天纵愕然:“是你——怎么可能——” 他明明验证过,吴小雨才是那带着熟悉气息的灵魂。 突然间他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扑到小萍身上的鬼气,竟似倦鸟投林无声地潜入了她的身体。 阿妩看戏正看得精彩,目光一瞬间都不舍得移开。 容与无声出现在她身边,轻轻牵住了阿妩的手。 阿妩偏头,预判她的行为:“我不走。” 容与有几分无奈,没有催促她,直到两人斗法阴风大作,已经有波及到她们的趋势。 拉着阿妩的手轻轻晃了晃。 阿妩轻笑:“撒娇呀?”打趣的尾音软绵绵,说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撒娇。 容与:“……”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阿妩的身体不适合待在这里,会受到鬼气的影响。 阿妩留恋地看了一下现场,好吧,飞沙走石的感觉,根本看不清。 只能遗憾地伸出双手。 容与似乎笑了一下,俯身,公主抱起阿妩,离开现场。 直到走出房间,阿妩才发现门外就是祠堂的院子,看来刚才她们在另一层空间。 阿妩没有忘记李天纵怎么找来的。 她故意说:“你怎么不去帮李天纵啊,你不是他的小弟吗?” 容与低头,嘴唇一开一合。 是在说“对不起”。 阿妩偏过头,表示不接受歉意。 眼神轻瞥,容与的神色显然有几分失落。 阿妩心里好笑,转过来:“以后这里最厉害的是小萍还是李天纵?” “最好还是小萍赢吧。我比较喜欢她。”阿妩说。 她很明显感觉到容与永远保持着固定节奏的脚步错了一拍。 阿妩假装不知道,真心实意的为她的任务苦恼,她掰着手指,“我有一个要刷最厉害boss的宠爱值的任务,谁赢了对我很重要呢。” 容与的脚步彻底停下,低头,看着眼神纯澈的阿妩。 她臂力惊人,一手托着阿妩的背部,让她舒适地躺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另外一只手则腾出来,轻柔地包裹住阿妩的指尖,动作很轻,像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神中的呵护柔软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口型说:“我会完成的。” 不是“你”会完成的,而是“我”会完成。 阿妩的唇角绽出笑容,恰似三月能醉人的春风。 蒋秦和苍澜在村子里游荡,心情前所未有的闲适,这是自从副本进入他们的生命以来最放松的日子。 一切都将结束。 没人拦着他们,最后的结算时光,连那些村民也不跑出来碍眼。两人自然看出了这个村子的猫腻,也看出鬼王复活后,副本世界会走向的悲剧。但那又怎么样?这不过是个游戏。 “这没有什么,无论是副本还是现实,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成为强者的养分本就是应该的。”摘掉了眼镜的蒋秦看起来不再懦弱,有些邪气十足。 苍澜看着他,并不表态,而是说:“我猜你是贪婪。” 蒋秦愣了一下,正要发怒,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自得地笑出来:“我忘了这个副本还给每个人杜撰了一个罪名。” 他张开双手:“贪婪又有什么罪呢?世界就是因为人的欲望才会不断发展。” 蒋秦还是有点可惜,习惯性地做了推眼镜的动作:“阿妩应该是色/欲吧。” 那样的人,分明就是红尘里长出的欲望之花。不能把她带走,他真的很遗憾。 “那你呢?” 苍澜看天,笑了笑。 蒋秦正要说话,忽而脸色大变。 系统提示:【任务失败。】 “怎么可能?”蒋秦不可置信地回头,却发现苍澜查看了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很释然的模样。 蒋秦内心强烈不安:“你——” 苍澜咳嗽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去,神情却很柔软。 “我是懒惰。” “确实很懒,所以也没有那么想活着。” 孱弱的身躯上萦绕的竟然不是死气,而是淡淡温情。 —— 这一天的末尾,小萍出现在阿妩和容与面前。 她看起来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一个无害的邻家姐姐模样,如果不是浑身沾染着淡淡血迹和鬼气的话。 阿妩好奇地打量着她。 小萍回之一笑,走到容与面前。 “谢谢你。” 容与神色淡漠,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小萍扯了扯嘴角,释然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她,但是,依然谢谢你。” 她回头看向猫猫问号的阿妩,语气轻快许多:“当然,需要谢的是阿妩。” “没有你,她还不能这么快醒来。”她假装责怪地指容与。 阿妩:(‘-’*) ———————— 明天揭晓全部谜题,两章内必结束这个世界[合十][合十] 我要写甜甜!下个世界写娱乐圈[猫爪] 么么! 第84章 鬼王的新娘 蒋秦这个时候无论怎么样也该意识到,苍澜有问题了。 “你反水?”蒋秦怒极反笑,那双平时总是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此刻恨不得只用视线就将他千刀万剐。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强行退出副本的七天时间还没有到,还有逆转的机会。 苍澜只是怜悯地看着他疯狂的模样。 “来不及了。”他淡淡一笑。 蒋秦:“为什么,你——” 会有人舍得现实的一切,愿意就这样死去吗? 苍澜轻声说:“这样的世界没有存在的意义。” “而且,你也想过不让我活着出去吧。”他的目光那样浅淡,却可以刺破任何人的内心。 果然,蒋秦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间。 他多次打探苍澜还有没有药,未尝不是在寻找一个契机。如果鬼王言而无信,那么他随时可以弄死所有的队友,取得最后的胜利。 “我本来真打算放你一条生路。”蒋秦幽幽地说。 苍澜迅速地攥住了他的手,哐当一声,蒋秦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 “不愧是贪婪啊。”苍澜感慨。 第92章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村子里火光大作,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那正是祠堂的方向。 蒋秦不再和他对峙,迈开双腿,疯狂地朝那个方向奔去。他必须要回到现实,为了活下去,必须不择手段。 苍澜没有再去管歇斯底里的蒋秦,瘦削的男人静静的站在原地,凝视着不远处传来的火光,火光照亮了他的瞳孔,良久,苍澜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兀自走开了,脚步很慢,却很悠闲,平静地度过这一生最后的时间。 来到任务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有原罪。副本看似是生机,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贪婪、暴怒、嫉妒……人性的底色各不相同,或许有纯白的极善,更多的是染满了欲望的驳杂色彩。 副本选中他们并非意外。如果苍澜没有猜错,副本的运行依靠的就是世界滋生的怨气,它会不断折磨来到副本里的这些人,让他们以原罪的方式死去。 甚至有很狡猾的规则:想要彻底退出副本世界,想要全新的生命,必须得成为最后胜利的那一个人,否则就得不断进入副本,贡献远远不断的怨气,直到某一次不幸丧生。 分明是在鼓励这些任务者们互相残杀。 它才不会介意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满目疮痍的人间地狱。世界里的人再惨又如何?她们是养料。 苍澜很早就洞悉了这一切背后运转的逻辑。 但他不在意。 苍澜的恶叫做懒惰,如果让他自己来定义,他更愿意称呼自己为,冷漠。 例如那个女人,被自己血缘上的亲生哥哥拖到别墅里囚禁,光着双脚从地下室跑出来求救时,他只是站在楼梯上淡淡一瞥,看着女人眼里的光从期冀到破灭,没有波动地移开视线。 他从小就看到那个女人在别墅里发疯,歇斯底里,被强壮的男人拖回地下室,用锁链扣上继续殴打。但从来产生不了一点好奇,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身体很孱弱,别墅里的仆人只敢用眼神窃窃私语,似乎在说他是近亲相奸生出的怪物。他本人并不在乎。 他几乎是天才一样的聪明,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自己卓越的智商,即使觉得他是怪物的老爷子也对他另眼相看。 但他从来没有在那个女人身上投下多余的目光。 懒得看,懒得管,就这样安于现状,不想做任何的改变。 直到那个夜晚,他路过父亲的房间,房间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他的脚步声清晰可见,屋里的动静却丝毫也没有减轻。门没有关,他淡漠的视线撞上了一双绝望的眼睛。 一方无动于衷,一方所有的信念彻底坍塌。 那天晚上,女人不知道怎么跑出去,从厨房找到了一把小刀,亲手一刀刀捅死了囚禁自己二十几年的亲哥哥。 她用一把火烧掉了整个别墅,谁也不知道她筹谋了多久,所有的动作才能一气呵成。 苍澜站在走廊上,看着她满脚血迹,又哭又笑。 在漫天的火光中,这对母子从未如此平静地对视。 女人笑了,只有在这一瞬间的笑容里,才能窥见她当年的温婉明媚,而不是个疯女人。 “对不起。”他看见女人说。 对不起吗?苍澜不懂。 他想活下去,但也没有那么想活下去,一切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答应鬼王的计划并无不可,那答应小萍的计划,又怎么样? 苍澜向着火光走去。 在他温吞的人生里,这把火光竟然显得温暖。 “所以,你没有死吗?”阿妩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吴小雨,有些诧异。 吴小雨挠了挠头,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羞愧地看了一眼小萍。 “差一点就死了,还好小萍太强了。” 这两天过的完全是刀尖舔血的生活啊,果然人类在生命面前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好像是那个香改变了我的气味,那个鬼王信了,差点让人把我给埋了,吓死人。不过还好最后他们带走的其实是梅希装的我,鬼埋进去应该没有影响吧……” “所以,”阿妩需要一个人来给她解释。 容与沉默。 小萍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又一眼,故意说:“容与怎么就不会讲话呢。” “好在快了。” “等大火把这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的时候。” 阿妩看向容与,容与只是伸手攥住了她的指尖。 这场火烧了很久,村里人前仆后继涌到祠堂救火,那里是他们的祖宗基业,也是未来一切幸福的起点,绝对不能付之一炬。然而没有用,任何手段都扑不灭那场熊熊大火,火反而越烧越烈,越烧越燃,几乎把整个村庄都吞没。 她们站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容与拿出了她的那些石子和破庙里那些巴掌大的石碑,摆出了一个阵法,中间是小萍杀死李天纵用的那个石像。石像的血迹被她擦干,脸上若有笑容。 阿妩和吴小雨后退一步,静静地在容与身后看她。容与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在吟咏着什么,她的表情庄重而充满悲悯,风吹动她的额发,画面显得那么神圣。 火光不知疲倦,似乎要将整个村庄彻底湮灭,在容与的无声吟唱中,地面上那些小石子激动地震颤起来,仿佛在呼唤什么。 渐渐地,火光中升起一道道白光,不断的没入石子中,有很细的几缕分到容与的身体里。 这个过程经历了很久,直到所有不断震颤的石子都安静下来。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缕光光顾中间的那个石像,她静静地,如同一个死物。 “她不在。”小萍泪流满面。 “她果然不在。” 吴小雨看到这样的她,小心地上前安慰:“小萍……” “我不是小萍。”小萍哭着说,“我是草儿,我是草儿……”她泣不成声,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女子叹息着说:“生如浮萍,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是她吗?我能离开这个世界,是她吗?”小萍看向容与。 容与点头。 小萍嚎啕大哭,哭声里,浸满了这数百年的痛苦。 阿妩想起了梦中的画面,她明白了什么。 女子阿萍献祭了自己最后的灵魂,把草儿送出了这个世界。 副本开启的那一天,草儿披上了人类阿萍的皮回来了,阿妩在最初看到那个死掉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任务者。 草儿回来了,她用阿萍的身份完成了复仇,可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这里。 小萍跪倒在地上,颤抖着手捧起地面上的石像。 “我竟以为她还在这里……” 吴小雨什么也不明白,但小萍的悲痛让她想要啜泣,她犹豫着,没有说话,蹲在地上,给了小萍一个拥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个人一定为你开心。” 人类澎湃的情感阿妩不懂,但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她似乎无师自通了这种悲痛。 手掌默默抚上了堵得发慌的心口。 容与攥住了她的手,轻柔的,无声传递着力量。 阿妩对上她关切的眼眸。 “你……” 并不柔软的手掌怜惜地抚上了她的脸颊,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 “不要难过。”容与略显生涩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喑哑。 阿妩的忧伤被震惊冲淡。 “你会说话了?” “嗯。”容与回答,习惯性地跟着点了一下头。 阿妩忍不住捏了捏她看起来有点呆的脸。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容与沉思了一会儿,低声说:“在这个世界,可能是神。” 阿妩和吴小雨一起不解:“神?” 小萍抬起头,擦干泪水:“这个世界的我们渴望的保护神。” 她冲容与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它。” 草儿亲手捏出的保护神已经被她亲手摔碎。 “但是,谢谢你。” 谢谢你,留住了她们残存的灵魂,让她们得到了皈依,也帮助我彻底毁灭了这一切。谢谢你,让信仰没有断绝。 大火过后,一场大雨,似要把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雨过后是天晴。 ———————— 明天收尾+进入下个世界 下个世界感情线比例提升起来,么么[红心][红心] 第85章 鬼王的新娘+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绝望的土地也会滋养出希望。 小萍用最后残余的灵魂为石像提供了信仰之力,将草儿的灵魂送出副本。那些曾经被她救过的女子又重新为她造了一座石像。 如果她的灵魂没有消亡,应该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神。所以村民和鬼王才会利用鲜血加重她的怨气。他们不明白的是,她的灵魂早就已经消亡在天地之间。 石像也离不开消亡的命运,好在,在它彻底消亡之前,等来了容与。 第93章 她在这片信仰消亡的土地上,保存那些要彻底消逝的灵魂种子,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这样的力量在副本中毫无疑问是异端,当副本启动后,世界逐渐将她同化。好在,在她彻底沉默前,等来了阿妩。 一切结束之后,她们送走了小萍和吴小雨。 小萍不愿意离开,她更想呆在这个世界,守护这片才落满希望的雨滴的土地。 然而阿妩说:“可能她更希望你在外面的世界过得好。” “她一直守护着这里。” 小萍怔愣,良久,露出一个含泪的微笑。 “好。” 我会好好生活,连同你那一份一起。 吴小雨恋恋不舍地跟两人挥别,回到现实生活中,她一定会珍惜这重来一次的生命。 世界只剩下阿妩和容与两人,她们牵着手坐在山坡下,阳光很和煦,天空仿佛换了个图层,不再是吹得人睁不开眼的漫天风沙,碧空如洗,很是美丽。 容与眷恋地看着阿妩,视线内敛而沉默,有很多话没有说。 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消散。它正在不断脱离副本的掌控。 阿妩翘起唇角,任由阳光洒落在脸上,连光也宠爱她,碎金般的光线落在细腻肌肤上,散发着宛如蜜糖的光泽。 容与说:“抱歉,这个世界不能和你呆很久。” 阿妩眨着会说话的眼睛,沉默不语。 容与心里有很多遗憾,那双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凝视着她。 “我会尽快来到你身边。”她郑重地许诺。有些人的话语,因为少,每一句反而都显得很珍贵。 似乎有一种两人都懂的默契。 阿妩笑了。她自然也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消散,视线最远方的地平线开始化为虚无的白色。 她慵懒地勾了勾手指头,抬眼的风情令人脸红欲醉,当然,因为面前的人是容与,她端庄又自持地伸出双手,捧住了阿妩的脸,靠近。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呼吸交缠,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阿妩看见了容与眼底的不舍。她勾唇一笑,似乎是不满足于容与的温吞,按住她的后脑勺,容与很配合地低头。 唇瓣靠在一起,鼻尖是花瓣揉碎的芬芳,令人忍不住攫取,不够,还不够。 依然是阿妩先喊停,亲密过后,阿妩除却眼底波光潋滟,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反而是容与,黑色的长发和衣襟都被揉乱,和淡漠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阿妩好笑,奖励似的在她脸上啵了一个轻吻。 “说到做到哦。” 容与的眸色变得很深,看不清眼底情绪,她定定地注视着阿妩一开一合的嘴唇,注视着那张脸上的顾盼神飞。 “好。” 她拉过阿妩的手,继续十指交扣。 几秒钟之后,阿妩在这世界的攻略任务全部完成——容与把她获得的力量全部传给了阿妩。没有比这更能迅速拿到攻略值,愿意赠予能量与生命,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宠爱呢? 阿妩眨了眨眼:“其实我用不上。” 容与:“下个世界就不会这么虚弱了。” “谢谢你,阿妩。” “谢谢你奔向我。” 此刻的容与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哑巴村女,她的注视似乎酝酿了很久,来自遥远的某处,口吻中也充满无限的包容和宠溺。 阿妩调皮的指尖抚上她的唇角,把嘴角推起一个弧度:“那你不要总是让我奔向你。” “好。”容与听话地抿起一个淡淡微笑。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阿妩身上。 不知为何,藏在意识空间的系统本能地感觉不对——它竟然觉得容与正在看它。 这怎么可能?它堂堂系统,怎么可能被一串数据看穿? 但它还是瑟缩着蹲在角落。自从任务急转直下以后,系统就不敢吱声,它知道,自己隐瞒宿主这件事情做错了。三个世界下来,系统也了解阿妩的性子,她从不会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而它竟然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自作主张…… 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并且兜住了,那就算了,可恨的是彻彻底底大失败,想瞒都瞒不了。 系统害怕且后悔。 它没想到自己可以再换一个宿主,而是忐忑于如果宿主从此不理它了怎么办。系统心里大起大落,偏偏阿妩没有找它说过一句话,它只能胡思乱想……数据流一团乱麻。 此刻,疑似被容与盯上,并不存在的脊背都在隐隐发凉,它觉得容与就是在看它。 容与还没说话,阿妩先道:“留着吧,这个小东西挺有趣的。” 系统如遭雷击,等下,她们在说什么?小东西在说谁? 一直以来在它心里都是懒洋洋随心所欲的猫咪形象的宿主,此刻变身大魔王。 欲哭无泪的系统:所以,宿主对每个世界出现的容与,真的不知道吗?每个任务完成后,系统空间的异常,宿主真的不了解吗? 细思恐极。 但是宿主还想着留下它,在它犯了错以后,宿主竟然还想着留下它。呜呜。 容与低声“嗯”了一声。 她操纵食指,空气中的力量波动,系统察觉自己被什么牵动了一下,变化太小,一纵即逝,快到它没有来得及发觉。 但它很快就知道发生什么了:阿妩笑意吟吟地眼眸出现在整个系统空间上方。 也就是说,现在系统空间内的每一寸,对阿妩都是透明的,系统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逃不开阿妩的慧眼。 再查看权限。 系统不抱任何希望。最高权限都到阿妩手中了。 它浑身瘫软倒在地上。那双冷漠的眼眸最后瞥了它一眼,彻底收回视线。 “让它听你的话。”容与说。 阿妩好笑:“像你一样听我的话吗?” 容与有几分羞涩地垂下视线。 阿妩目光灼灼。 “世界快要消失了诶。” “再来亲一下吧。” 容与立刻抬眼,柔若无骨的身躯已经坐到她怀里,柔软的双臂缠住她的脖颈。 “吻到世界毁灭吧。”阿妩笑得像一个祸国妖姬,再没有人能比她更加夺人心魄,艳绝天下。 容与用深沉的呼吸和火热的视线回应了她。 她们紧紧拥抱彼此,呼吸交缠,直到整个世界清空,变成纯白。 ———— 再清冷的人唇舌都一样火热而柔软,妖天性纵//欲,阿妩还沉浸在感官的声色享受中。 退出世界前,她记得自己遗憾地说:“这个世界太短了,下个世界你要补偿我。” 补偿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 容与的眼神一下就变了,视线追着她不放,恨不得立刻跟着她走。阿妩想想,仍然觉得好笑。 有冷空气从身上吹过,肌肤的战栗感刺激大脑皮层发麻,阿妩立刻意识到,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大脑昏昏沉沉地,阿妩皱着眉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像被什么黏住似的怎么也睁不开。她想,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她的压制,不是没有了吗? 下一刻,鼻尖翕动,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酒精味。 哦,是喝醉了啊。阿妩思维迟钝地想。 杨莉火急火燎地拎着小包出了电梯,心急如焚地开了门就往里冲,扑鼻而来的酒气和到处都是的垃圾让她怒火三丈,甩上门就开骂。 “你怎么跟我保证的?是不是说洗心革面好好演戏,结果签了约转过头马上就给我在家酗酒,狗仔都拍到了你不知道吗?还想让别人再继续嘲笑你是吧?”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都把你传成什么样了?烂泥扶不上墙,万人嫌滚出娱乐圈。还在这里喝,今天就要拍定妆造你不知道啊?” “别告诉我签了戏约你就高枕无忧了。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人家容与拍那个叫艺术追求,奔着冲奖去的,你拍这个叫博人眼球想出位,随时都有人想让你滚出去,你到底——” 眼看着怎么骂沙发上那人都无动于衷,杨莉直接上手把人拽起来。 这一拽,她愣住了。 沙发上的女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样式有些暴露,却让人丝毫无暇顾及,注意力只被她浑身如羊脂白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吸引,紧致而有弹性的肌肤在光线下散发着生命的暖意,令人忍不住想感受触感是不是如想象的丝滑。 感觉到被人拽住,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软绵的声音如小猫的爪子抓挠着人的心。柔嫩如花瓣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色饱满而诱人,令人忍不住靠近。 这一靠近令杨莉诧异。满屋酒气熏人,这人呼出的气息居然是香的! 这是喝的什么酒? 望着眼前长发随意散落,满是慵懒风情的醉鬼,杨莉反应不能。 这,这还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万人嫌吗? 第86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杨莉一时忍不住怔愣。 第94章 面前的醉鬼在自然光线下几乎发着光,微醺为她增加了几分娇憨状态,纤长浓密的睫毛令她精致得宛如一个洋娃娃。 诚然,签约时杨莉就知道阿妩长得好,能让她姑且容忍阿妩的坏脾气,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颜值就是正义,实在不行也能让粉丝觉得“吾妻虽蠢却实在美丽”。 但是阿妩的愚蠢和自大完全超过了那个范围!既愚蠢,又喜欢上蹿下跳,只会很快消耗网友们的耐心,毕竟娱乐圈里每天都在推出新鲜美丽的新人,颜值这种东西是最容易被替代的。 但不是美成阿妩这个样子!看到这张脸,想到那些猖狂傲慢的话语是从她嘴里说出……竟然也觉得情有可原。 杨莉猛摇了摇头,想到一个可能,一把将阿妩拽起来,当然,在看到对方皱眉的一瞬,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经纪人紧皱眉头,口吻严肃又凶狠:“说,你是不是在家嗑/药了。” 她现在觉得空气都有致幻因素。 “唔?”阿妩不太明白,迷糊地歪着脑袋,天真的姿态无意识撒娇,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娇态,宛如互联网上最可爱的小奶猫。 杨莉竭力冷静。好,据她所知,没有哪种药物嗑了之后能像她这样容光焕发的。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妩柔嫩的脸颊,指尖滑嫩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戳了一下。杨莉冷静地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你背着我去打针了?” 阿妩脸颊被她戳出一个小酒窝,努力睁开双眼,蹭了蹭她的手:“头晕。” 杨莉:“……” “不许撒娇!给我滚起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拍定妆照!不想干了你就早点跟我讲,做什么还要去把这个饼撕下来?你知道现在外面的网友都怎么说你吗?!” 超绝钝感力醉鬼:“嗯?” 杨莉:…… 深呼吸。深呼吸。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她有着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情绪控制力。 杨莉把人从沙发上提溜起来,迅速踩过遍地垃圾,冲到衣帽间里拎出一件可以出门的衣服,甩到阿妩身上。 “给你三分钟,把衣服全部换好。” 晕晕乎乎的阿妩:“好哦。” 趁着她换衣服的时间,杨莉赶紧打电话给助理小米,让她约阿姨上门清理一下这个狗窝,一边冲到浴室抄起一块毛巾,用冷水打湿,冲出来,面无表情地糊到醉鬼脸上。 她收着几分手下的力,阿妩的脸颊却还是红了一片,平时脾气最坏的人似乎还没有醒酒,居然就乖乖坐着,任由她擦,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软地说了一句:“疼。” 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素来心肠冷硬的杨莉:…… 她绷着一张脸,很严肃地说:“疼就是活该,不想混了就滚出娱乐圈,死乞白赖地留着,就给我老实一点。” 阿妩顶着一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小脸,很乖地点头。 感觉很奇妙,阿妩在任务世界里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呢,她仰起脸,露出一个纯挚微笑。 杨莉作为娱乐圈从业人员的本能发作,这张脸的可塑性极强,可妩媚,可纯美,可呆萌……任何风格对她都能轻易驾驭,只要看过这张脸,没人能轻易忘记。 她有几分恍惚,阿妩一直长这样吗? 顶着这样一张脸,又是那样的家世,糟糕到极致的性格似乎也有了解释…… 怒气冲冲赶来打算大发雷霆的杨莉:…… 最终还是经纪人亲自开车带阿妩赶去片场。 ———— 《悸动》的剧组。 摄影师又看了一遍表,狠狠揉搓了眉头,满脸无语地走到导演旁边:“导,孟妩到底还来不来,其余演员的单人的,组合的,全都拍完了,总叫别人等着也不是事儿。” “我当时就说不应该把这个人弄进来,她分明就是要跟容与别苗头,哪有半点好好拍戏的意思。咱们这个剧组精心筹备了那么久,真经不起这种事逼造,我看外面就有狗仔,想办法把矛头放出去,趁开机之前把她弄出去算了。” 摄影满腹牢骚。 谁家艺人这么牛逼啊,全组一等等她两小时。真当自己是大小姐,怎么还纡尊降贵来吃娱乐圈这碗饭。 滕敏看一眼副导演。 副导演擦了擦头上的汗:“联系她经纪人了,说在路上,再有十分钟就到了。是艺人今早有些不舒服。” “呵。”摄影冷笑一声。 滕敏温和地说:“好了,人马上到,等会儿再说。” 她个头纤细苗条,在摄影面前显得更加娇小,说话却很有威望,轻轻的一句话,摄影只能点点头,兀自去看机器的画面。 副导演有些担忧:“敏姐,她这……感觉还是不可控。” 滕敏淡笑:“没关系,我们给了机会,她把握不住就跟我们无关了。” 副导演想了想难搞的投资人,点点头:“也是。” “再忍忍吧。”他叹气。 滕敏看了看正在保姆车下休息看剧本的容与,眼底闪过几分欣赏。 她径直走过去:“抱歉,你的搭档出了一些小状况,正在来的路人,辛苦你久等了。” “没事。”容与摇摇头。 她身上穿着戏服。《悸动》很多时间线都在两个女主的校园时光,因此她身上穿着一件青白相间的宽大运动款校服,她单手拿着剧本在看,纤细的手臂从袖子中露出,脊背很自然地挺得很直,周身的气质既有少女时代的青春气息,又像一棵挺拔的松树,剧情要求的齐耳短发丝毫没有对她的气质造成任何影响。 滕敏不由感慨,容与真是好适合大荧幕的一张脸,眉宇间的独特气质无可替代。 实际上,容与刚出道时在业内不是很受期待。一个是因为她个子高,一米七八的身高,注定和她搭戏的男演员很有压力,毕竟,圈内男演员虽说普遍在一米八以上,水分多深并不好说。另一个,她的气质太冷太正了,那几年圈里流行的都是甜宠剧,她这样的演员没什么好剧本可挑。 而且让她出道的那部电影题材也很小众。据导演所说,他当时正是路过某个村落采风,无意间就发现这个拿着柴刀砍柴的少女,竟然有狼的眼神。破旧的穿着没有使她落魄,反而令她像一棵风雪欺压不改节气的松树。导演当即一拍大腿,就让她出演了一个父亲聋哑,母亲痴傻的特殊家庭里长大的哑巴少女,正是这部关注少数人群的电影令她一举成名。 但是毕竟小众,且情节太晦暗,除却业内人士的圈子里,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谁知道,几年以后,容与因为和同学在塞北拍作品,一组在马背上张弓射箭的视频意外火遍全网,全网高呼“姐姐爱我”的同时去扒她的资料,火热的话题度顺理成章地把容与送进了圈子。 而她本人亦非常争气,出演的每一部作品都做到尽善尽美,演技好又敬业,当初不适合娱乐圈的理由,又成为她在圈里绝无替代品的特质,几年的时间就取得许多人很多年都难以取得的成绩。 最可贵的是,她从未因此骄傲。 在剧本创作之初,滕敏心中的女主角就是她,能请到她出演,滕敏非常庆幸。 就是另一个主角…… “孟妩那边你不用担心,如果她真的出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只需要安心演戏就可以了。”滕敏想了想,给容与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当然知道,孟妩和容与两人之间的恩怨,几乎都是孟妩单方面挑起的。 “好。”容与表情平淡。 忽然,剧组里响起嘈杂的声音,有工作人员捧着几杯咖啡路过,还顺手塞给滕敏和容与一杯。 滕敏:“不是说今天不探班吗?” 工作人员:“啊?孟妩的经纪人让人送来的,孟妩给我们道歉呢。” 她神色中还有几分恍惚,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导儿,我觉得吧,她是想好好演这部电影的。” “只要她保持住这样的状态,大爆指日可待。” 滕敏好笑:“一杯咖啡就把你给收买了?” 工作人员:“导儿,等下你就懂了。” 滕敏:“她人呢?” “换衣服去了。” 滕敏看向容与:“好吧,我们就等等看你这个姗姗来迟的女主角,看她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 容与嘴角牵起一抹浅浅弧度:“好。” “喂,梁宜。”不远处响起女孩子娇软的声音,清甜的嗓音令人像在夏天吃了一口清凉的冰淇淋。 滕敏和容与寻声望去。梁宜正是容与在这部电影里的名字。 女孩子扎着校规明令禁止的高马尾,还很有小心机地扎偏一些,显得她越发娇俏可爱,在容与身上宽大的运动服一看就被她改短改小,露出身体完美的曲线。嫣红的唇瓣涂了亮晶晶的唇釉,显得饱满鲜嫩,长长的睫毛被厚重的睫毛膏刷成了苍蝇腿,却一点不显得笨拙,大而明亮的眼睛格外鲜活。 第95章 她站着也没个正形,望着坐着的容与抬了抬下巴:“梁宜就是你啊,传说中,成绩最好的年级第一。长得也不怎么样么。” 她咬字软而黏,一句话在嘴里千回百转,说出来就有几分刻意的甜腻软糯,有点劲劲的感觉,也不是正眼看容与,而是仰起脸,用低垂眼睫的余光扫视她。 滕敏和容与忽然懂了工作人员为何那么说。 她站在这里,真的很像剧本里引诱梁宜的少女蛇。 杨莉站在不远处,敏锐地观察到导演和主演脸上的表情,绷着的嘴角忍不住抿起。 哼,还算争气。 第87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十几岁的高中女生是一种感觉。 笑容和眼神都是肆意的,真是无法无天的年纪,因为对未来缺乏了解,所以无忧无惧。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走在风里,爱美爱俏爱笑,相信未来属于自己,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滕敏想要演出的祁梦就是这样的。还有一点不同,祁梦无疑非常任性,她很美,且美而自知,做事从不考量后果,只凭自己开心,有些愚蠢,又极度自我。她是一个还没真正长大的婴儿。 梁宜又是另一个模样。她的表情总是比同龄人更深沉,常年埋在书卷里的脸看不清,掩藏在平静表情下是无限的少女思绪与迷茫。 滕敏饶有兴趣地看两个人的对手戏。 容与放下书卷,没有直视阿妩,敷衍地准备走开。 阿妩一把拦住她,语气十分不爽:“喂,你很拽啊,没听到我和你说话?”皱起的眉头里全是不满。 片场里其余人迅速看过来,板正的表情下满是吃瓜的激动:我靠,就听说孟妩和容与不和,在片场为难了对方好几次,今天是准备刚开始就在现场闹事吗? 另一个当事人没有多余表情,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流露着淡淡的鄙夷和高傲。 祁梦被这人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激怒了,她本应该狠狠推搡梁宜,放几句威胁的狠话。 但身后目光如芒在背。 杨莉暗自咬牙,这家伙真不禁夸。要知道,滕敏的剧组虽然管得很严,但现在的代拍可是无所不用其极,蹲在山顶上偷拍的都屡见不鲜。要是孟妩真的推了这一把,马上就能炸上微博。别人才不管你是不是对戏,剧组霸凌的罪名跑不了。 还好她有分寸。 杨莉及时走上去:“怎么样,滕导还满意吗?” 滕敏性格温和,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挺好的,看得出用了心。” 阿妩这回收起了刚才烟视媚行的架势,乖乖地站好,像棵清爽的小白杨,穿着校服也不违和,令人心生喜爱。 她眨巴眼睛,看向容与:“容与老师,我演得怎么样啊?” 活像求表扬的小学生。 杨莉悄悄瞪她一眼,不安分,才夸两句就变着法来挑衅容与,回去还得强调一下规矩。 容与心底有些异样,表面上则沉稳地笑了笑:“很不错。” “好。”滕敏击掌,“既然阿妩到了,那么就抓紧拍剩下的定妆照吧。” 导演发令,全剧组都有序地动了起来。 开拍前,阿妩再次诚恳地跟大家道歉:“抱歉,今天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来晚了,让各位老师等了这么久,非常感谢你们的宽容。” 一段话说得非常流畅,也没有刻意地表演痕迹,足够让片场的人惊掉下巴了。 这位祖宗今天转性了?请咖啡就算了,这种经纪公司做做戏的东西,大家都懂。居然能让她本人亲自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家都觉得诧异,果然,下一秒就见到刚才本分道歉的人眼神飘忽,嘴唇微微撅起:“下一次……嗯,我尽量不迟到吧。” 众人在心里冷笑。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位在圈里的名声,这么多年来没有改变,一定有原因。 但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张脸,原本根植于心里的浓烈厌恶竟然淡了很多……至少不像传说中那么坏嘛,其实还是挺乖的。嗯。 而且她这么美丽,耍点大牌也还行吧……有些人的心里这样想着。 只有杨莉站在滕敏身后,拳头攥得死紧,再次质疑今天愿意给她机会的自己是头猪。开车来的路上她已经跟阿妩交代了一万遍,一点点台词而已,末了居然还是掉链子!果然不能对她有太大的期望! 她没有发觉,自己此刻这种恨铁不成钢想锤人的心态,和出门前决定放任阿妩继续作死,任由她自生自灭的心情,完全两模两样。 阿妩也很冤枉啊。 平心而论,她虽然自我一些,总归还是尊重别人的。无端浪费了一剧组人这么多时间,道歉也应该,但当她说完第一句话,一直在意识空间装死的系统突然跑出来警告。 【宿主,ooc警告,人物不可ooc】 阿妩不解:【ooc?】 然后接管系统查看了一下。晴天霹雳。 【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个?】 系统结结巴巴:【额,可能是因为宿主你进入这个世界时,已经有身份了。】 阿妩:【所以,我在这个世界要扮演的】 【就是一个恶毒、任性的万人嫌?】 系统:【是……是的。】 它忐忑地看着宿主。万人嫌,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身份。经过上个世界,不知容与对它做了什么手脚,现在它和宿主的从属关系非常明显。要是不小心惹宿主不开心,上个世界的新账旧账加起来一起算……它就直接毁灭吧。 阿妩却笑起来:【好啊。听起来就很好玩。】 于是她立刻演起来,在开始拍第一组照片之前使唤经纪人给她换了三回水。 第一回太冷,第二回太热,第三回才将将能入口,还要嫌弃这个水质不够柔。 想杀人的杨莉:…… 侧目的容与和滕敏:…… 阿妩无辜地眨眨眼睛,大手一挥:“还不开始拍吗?” 为什么还不开始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在场其余人无语。 感觉这位跟传说中太不一样,不是很聪明,又非常可爱的样子。 《悸动》是个双女主剧,当然,剧本成长主线在容与饰演的梁宜身上,阿妩饰演的祁梦是梁宜少女时代的深渊和阴影,是引诱她走向堕落的夏娃。 据说这部戏的剧本灵感萌发于导演滕敏的学生时代,直到很多年以后,她完成了剧本,决定把她拍出来。片子本来就不是奔着票房去的,主要还是为了冲奖。 所以阿妩死乞白赖抢到祁梦这个角色时,圈内一众人跌碎眼镜,都想知道阿妩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这种片子都被她混进去了,可惜这套班底,混进去一颗老鼠屎。当然,更多人也在看着,容与和滕敏都对这部片抱有很大希望,绝对不会放任她这颗老鼠屎坏了这一锅好粥,就看有什么办法把她弄出去了。 这些都是在来的路上,杨莉跟她重复的。 阿妩皱起鼻尖,她一点也不喜欢老鼠屎这种形容,听着这三个字都觉得臭:“怎么能这样说我,太没有礼貌。” 杨莉瞥她一眼:“呵呵。” 阿妩:“所以我是走谁的门路混进去的?” 杨莉冷笑:“问你自己。” 回忆结束,阿妩试着带入祁梦的角色,发现一点也不难,她只需要尽力舒展自己就可以。 滕敏的眼睛越来越亮,语调逐渐扬起来,指挥着她们换动作和场景。 片场工作人员从=_=到o.o,再到^o^,表情逐渐荡漾。 怎么肥四?已经能想象到这一批照片放出去网友会有多疯狂了,只看画面,她们已经磕到了,磕疯了。 化妆师小梅和服装师小雨捏着手站在后面,彼此把手心攥得通红。 小梅:“我还是觉得我化的那两根睫毛,真是暴殄天物啊。” 小雨:“可是显得她又蠢又可爱啊,虽然是个嚣张大姐头,其实底下笨笨的。” 小梅:“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雨:“……我好像懂。” 两人幽幽地看向对方。有没有可能,孟妩本人满世界追着容与针对,其实不是恨!是爱! “啊啊啊啊啊。”两人在内心憋到内伤,手掐得通红。 最后一张图的造型是阿妩坐在走廊的扶手上,容与站在她面前,这个动作有些危险,下来的时候助手还没来得及把踮脚的凳子拿过来,阿妩就想轻快地跳下来。 容与及时伸手搀住她,柔软馥郁的身体撞到她的怀里,顷刻间,容与已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 阿妩嗤笑:“你读书读傻了吗?该我谢你。” 桀骜的表情丝毫没有谢谢的意思。 分明是戏瘾发作,又在这里一秒祁梦上身。 容与表情中有几分无奈:“不用谢。” 阿妩拍拍她的肩膀:“很识相,以后大姐头罩着你。” 说完得意洋洋地走开了。 第96章 杨莉:…… 小梅和小雨在远处低声蛐蛐:“我靠,这还不是爱吗?” 阿妩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杨莉忙着和剧组维持好关系,把助理小米叫了过来。 小米是个头发微黄自然卷,如同雪白团子的小姑娘,小姑娘拎着保温壶,战战兢兢地靠近。 “姐,那边叫你今晚回去。” “那边?”阿妩重复。 小米咽了咽口水:“嗯,说你要是不回去,以后就别回去了。” 她缩着脖子,好怕阿妩在片场大发雷霆。 “好啊。” 小米:“姐,还是,啊?” “好,好哦!我这就去叫司机。” 留下阿妩在原地用小镜子欣赏她的苍蝇腿睫毛。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呢,真有趣。 容与已经换好衣服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可爱的一幕,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要坐我的车走吗?” 阿妩挥手:“不用了,我得回去一趟。” 她没注意到,容与的表情一僵,脸色变冷,点点头,不再多言就走了。 阿妩坐在车上翻看这个世界的剧情设定。 这个世界果然跟前面不一样,她有一套很完整的身份设定。翻一翻角色成长线,她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嚣张,这个家庭出身非常显赫啊。上面三个哥哥,只有一个女儿。 众星捧月,任性自我很合理啊。 阿妩的兴趣更浓,已经迫不及待想玩了。 车辆驶进一片非常大的庄园,小米给她拿了东西:“姐,就送你到这里,我们明天再来接你哈。手机联系。” 她一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模样。 阿妩笑意吟吟:“好啊。” 她脚步轻快地拎着小包,在门口两排仆人诧异的目光中,笑着走过长廊,进门。 推门的一瞬间,一道身影拿着杯子路过,对方身量很高,阿妩以为是家里的某个哥哥,正准备巩固一下“兄妹感情”。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阿妩眨眨眼睛,有些茫然。 容与颔首,低声道:“姐姐。” 而后就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开了。 阿妩:??? 她迅速翻开刚才在车上偷懒只看了一半的人物成长线,忽然发现,容与出现在十七岁以后的部分。 原来刚才容与约她坐车是这个意思啊!阿妩恍然大悟。 传说中她一直把阿妩当做宿敌针对的原因也找到了。 哇哦。 阿妩在心里感慨。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呀。 第88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你的礼貌去哪里了?不知道应人?” 一道清冷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响起,黑色的手工皮鞋在大理石台阶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穿着剪裁合度绅装的俊秀挺拔的男人缓缓出现。他有一张并不逊色于男明星的脸,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只有那双凌厉的双眼里带着几分不满,微微抬起的下巴显示出他的倨傲。 “我很有礼貌啊。”阿妩同样抬起下班,学他不用正眼看人。 那两道好看的眉顿时拧在一起:“孟妩,不要再让全家人对你失望。” “你最近在娱乐圈的小动作我都听到了,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容与,你在她的位置上过了十几年优渥的生活,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她。” “不是你们吗?”阿妩走到长长的餐桌面前坐下,虽然才走了一小会儿,但也觉得很累呢。 保姆瞥了一眼大少爷,端着一杯水,犹豫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上上次,小姐回来,她没有给倒水,结果小姐就在家里大闹,回到家连杯水都不愿意给她喝。 上次给倒了,结果小姐说回自己家像个客人待遇,顺便那杯水在跟二少爷吵架的时候全部泼到他身上了。 进退两难中,容与从旁边经过:“我来吧。” 保姆顿时露出庆幸的表情,感激地把水杯递到她手里。 这个家里好像只有容与小姐比较像正常人,几位少爷和小姐一碰到一起,针尖对麦芒,都疯了。早几年不是这样的啊。 阿妩正打量着这个世界的豪宅,先经历了星际时代,这里对她来说像是古代。在任务世界穿梭对拥有无尽生命的妖来说,确实是一件能够增强体验的事情。 她看到了两只落地花瓶,胎体是淡雅的青花瓷,瓶颈细长宛如优雅女子,瓶身分布着几只仙鹤。这样的花瓶在长公主容与的书房里有两只,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同款。阿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对于两个时代相隔的年代隐隐有一个猜想。 一杯水放到她手边。 “父亲刚从拍卖行带回来的,还新鲜着,砸了他会很生气。”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听是好听的,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很难说是善意提醒还是刻意拱火。 阿妩抬眼,发现倒水的人是容与。 容与的眼神平静地对上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按照以往的剧情发展,这人当即就要发作,必然冷笑着说:“要的就是他生气,一只花瓶而已,难道我还砸不得。” 一秒就耽搁不得就要动手。 然而她对上一双足以令周围环境失色的眼睛。 演员对眼睛的关注度非常高。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许多情绪未必表现在脸上,却一定流露在眼里。有的人瑟缩,眼神也避免与他人直视;有的人心中欲望很多,那双眼就一定浑浊。擅长演戏的人擅长用自己的眼神来传达信息,喜怒嗔痴,不必说一句话,就可以表现得淋漓尽致。 以前的孟妩虽然漂亮,但却不受喜欢,被称为万人嫌,一定程度上就是因为她那双眼睛。那双眼时刻是警惕的,没有安全感,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去争,去抢,要用大声的腔调来强调自己的重要性,虚张声势,外强中干。所以削减了她的美貌。 然而现在这双眼睛全变,就像里面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容与从今天对戏时就发现了这一点,这双眼眸水波潋滟,眼波轻盈,每一个眼神都十分灵动。她像一个纯真的小孩,用近乎新奇的角度打量着人间种种,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开心、慵懒、促狭、妩媚。她的眼底太干净,反而让每一种情绪都能轻易感染人。 此刻她用理直气壮的口吻说:“好啊,他最好不要惹我,惹我下次就摔那个花瓶了。” “算了,花瓶又没做错什么,摔他算了。” 混不在乎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在旁边听到的大哥孟瑾瑜皱眉:“胡说八道。” 阿妩才不搭理他。她戳戳容与的手臂:“喂,给我拿点水果,渴了。” “你自己没有长手?渴了就喝水!”孟瑾瑜低声呵斥。 “渴。”阿妩眨巴着眼睛,想起进门时容与对她的称呼,补充道,“妹妹。” 两个字像洒了糖一样,利落又清甜。 容与:…… 她一瞬间不知该作何表情,转身去厨房端水果。 半分钟后,她把厨娘准备好的时令水果拼盘端回桌上,银质小叉子摆到阿妩手边。 阿妩很满意她的服务意识:“谢啦,妹妹。” 两个字意味深长。 容与:“不必。” 但却没有转身回房间,而是走到餐桌另一角呆着,坐下玩手机。 “你看什么?”阿妩好奇。 容与没有抬头:“剧本。” 阿妩:“真敬业呀,女主角。” 她美滋滋低头继续吃水果,上个世界的野外浆果吃得她都没胃口了,哪有这个世界精心培育的品种甜,所以让容与服务她,阿妩一点没有负罪感,都是为上个世界的容与赎罪吧。 只有孟瑾瑜完全看不下去。 他拉开椅子,很有压迫感地,一声不吭地在阿妩身边坐下,黑沉沉的视线紧盯着她,要等阿妩先说话。 在公司里,当他露出这样的神态时,下面的高管或者职员不说阵脚大乱,至少也是汗流浃背中,立刻开始自动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然而。 阿妩自顾自地发着呆,吃着水果,完全当他不存在。 她在迅速地翻看这个世界的剧本设定。 这个世界的孟妩和容与在出生时就被抱错了。容与被一对苦命夫妻抱到乡下生活,两夫妻生理存在一些缺陷,家境非常贫穷,懂事的容与从小就很上进,品学兼优,半工半读,完全靠逆袭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而骄纵大小姐孟妩鸠占鹊巢,享受着上流社会提供的物质享受,在父母哥哥们的爱意包围中长大,从出生就在罗马,自然就养成了她唯我独尊的性格。 然而,自从容与在大荧幕上出现,被一位与孟家兄弟一起长大的发小发现,意外牵出报错孩子这桩孽缘。 孟家把孩子认了回来,泪目于她出生卑微却始终怀着一颗金子般的心,愧疚于让她承受这么多年艰辛。再看看自己家里这个除了任性什么都不会的家伙。以前虽然她也人嫌狗厌,但至少还是自己亲生的,但现在连亲生的都不是!这怎么忍! 第97章 本来孟家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但孟妩第一次见到自己那对残疾人父母就非常嫌弃,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这让孟家对她的品行大为失望,爱意也被消磨。 但孟妩显然是一个又争又抢的,当了几十年大小姐,怎么能容忍别人占据自己的位置。她闹,她要闹得天翻地覆。容与不是因为进娱乐圈被发现的吗?她也要进,还要把容与排挤出去! 显然,她的人设只是一个愚蠢炮灰,一通操作猛如虎,成功把自己搞成了娱乐圈万人嫌。 阿妩:…… 系统:【宿主,这回我真的没有动任何手脚,我发誓,世界剧情本身就是这样的。】 实不相瞒,看到这个剧情,系统都要以为是它写的了。天崩开局,所有攻略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都是负数吧,别提宠爱值了。再说容与,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和宿主就是不死不休的对家啊。爱意此消彼长,宿主要完成任务,就得把好感和关注从容与身上抢过来。这回容与不可能和宿主搞在一起了吧。 要是上个世界想到这样的好主意就好了! 但是真不是它搞的呀,现在支配权全在宿主手里。 阿妩倒是无所谓,她第一次见到真假千金的剧情,还觉得新奇。 【虽然这个世界很不符合逻辑啊。大户人家的妻子生产,怎么会和残障夫妻的孩子弄混呢?】 【这个世界的孟妩去哪里了?她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妖不喜欢做夺舍的事情。】 夺舍都整出来了,系统:【她不存在,她只是一段代码,在宿主进入之前,按照剧情的逻辑进行演进,你来以后,她的角色就被你接管了。】 【这样呀。】阿妩轻松地说。 【那等会儿再让容与叫声姐姐来听听。】 系统:……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容与只是一段恶意代码,一个病毒,一个bug啊! 但是它已经被教训过了,它怂,它乖。 被彻底无视的孟瑾瑜心中的怒火正在升腾,他对阿妩很失望,这个从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成为如此让人失望的模样! “孟妩。”他冷声说。 “啊?叫我?”阿妩萌萌地抬头。 孟瑾瑜一时怔愣住,他似乎很久没发现,小团子一般的妹妹已经长成这样绝美无瑕的模样,仍然带着孩子般清澈的懵懂。然而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孟瑾瑜狠狠闭了闭眼。 “你能不能停止针对容与,世界上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我不求你感恩忏悔,只希望你不要任性。”看着她的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阿妩:“啊?我就让妹妹给我端一下水果,都不行吗?” “妹妹伺候一下姐姐就是应该的呀。” 太过自然的妹妹两字,让在旁边看剧本的容与都忍不住侧目。 孟瑾瑜拍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从容与的剧组滚出来,让外人知道你们两姐妹去拍那种电影,成何体统,整个孟家的脸都跟着你们丢尽了!你要搞小把戏,也适可而止。” 阿妩嫌弃:“远一点,口水要喷到我了。”还不忘记移开她的果盘。 发火中的孟瑾瑜:!! “那种电影,哪种电影啊?”阿妩一脸无辜地问道。 孟瑾瑜:…… 餐桌一边,容与无声勾起了唇角。 第89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能让妹妹选中的,当然是好电影。”阿妩气了人,自在地坐在餐桌边吃奶油草莓。 “你放心啦,我不会给妹妹添乱的,我这回是认真演戏的。”她晃晃脑袋。 惬意的姿态看得孟瑾瑜心中憋气,他知道,阿妩明显是故意气他。 “家里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孟瑾瑜冷声道。隐藏的半句话是非要在娱乐圈去丢人现眼。以往孟瑾瑜把这句话甩出来,阿妩肯定要歇斯底里和他吵一架,无非又是念叨大家只心疼容与,不尊重她。 “唔。”阿妩眯起眼睛,感受草莓丰盈的汁水充斥口腔,懒洋洋地说:“我长这么好看,当然要让大家多看看啊。” 这样有些自恋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令餐桌边坐着的两个人都忍不住侧目,入目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纯粹的画卷,令人想会心一笑。这样的气氛许久没有在那个总是抱怨嗔怪的孟妩身上出现了。 “你……”孟瑾瑜想起年少时妹妹跟屁虫一般追在身后的画面,语气忍不住软下来。 “哥哥这么心疼我,不如多给我打点钱吧。”阿妩期待地看向他。 孟瑾瑜看着她滚刀肉的样子,终究没说出多余的话,起身走了。 阿妩:“小气。” 继续不在意地吃草莓。 保姆阿姨悄悄站在角落,不敢追上去问大少爷还在家吃饭吗,这还是这几年来第一回,大少爷在小姐面前吃瘪,以前都是大小姐哭闹着砸完东西离家出走。 容与全程跟壁花一样旁观,在孟瑾瑜走掉之后,她也走到阿妩旁边。 修长的双手撤走了阿妩手边的果盘。 阿妩护食地抬头:“你也要吃吗?” 容与无语地轻敲桌面:“等会儿吃饭,少吃点凉的。” “哇!”阿妩的语气很是诧异,“妹妹,你在关心我吗?” 容与:…… “这里没有别人,可以不用这么叫。” “什么啦。”阿妩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娇滴滴地说,“我是在关心你呀亲爱的妹妹。” 眼中狡黠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偷吃到鸡腿的小狐狸,故作扭捏的姿态在她身上显得灵动可爱。 容与沉默几秒。 几秒后,她低头,冷玉雕琢般的手指挑拣起一枚草莓,递到阿妩唇边。鼻尖顿时充斥着香甜的草莓气息。 容与清冷如雪的本音被她压低,优雅的声线令人耳尖发软。 “谢谢姐姐。” 幽深的眸子掀起,淡然地和阿妩对视。 阿妩不慌不忙地轻启薄唇,咬住那枚草莓,慢动作地眨眨眼眸。 容与指尖的那一寸肌肤似乎被某种小动物的触角轻轻搔了一下。 孟瑾瑜一去不复返。说让她今晚必须回来,就是打算教训一下她吗? 晚餐只有阿妩和容与在餐厅吃,阿妩的全副精神都放在餐盘里的食物上,老实本分不作妖。除却已经习惯的容与,宅子里的佣人都感觉见到鬼。厨娘悄悄跟孟父孟母通报了情况。 和丈夫在海外开会的孟母忧心忡忡。 “你说,她这又是在酝酿什么新的法子,还把瑾瑜气走了。” 孟父正躺在沙发上短暂休息,不想听地摆了摆手:“行了,都是你惯出来的。” 孟母的声音顿时提高:“那是我惯出来的吗?当时不是想着是我们亲生的宝贝女儿吗?谁会想到是这样。” “别吵,吵得我头疼。”孟父压低声音,“她不是追着慕辰跑吗?早点回去给他们定了。嫁出去少操心。” “可慕辰不是给阿与的吗?”孟母高声争辩,“那孩子委屈了这么多年——” “行了!阿与对他有一点意思吗?以后再给她找。” 孟父一锤定音,结束了和妻子的交流,继续补觉。 孟母忧心忡忡,又发短信给厨娘交代一番,重点就是看住孟妩小姐不要作妖。 厨娘:…… 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啊。她新中付感慨着,正暗自观察着阿妩,忽然见她举起手,递出碗:“可以再给我一碗汤吗?” 那双眼里似有星光,别说一碗汤,便是把整个厨房都给她又怎样?厨娘被看得心中软软,忙不迭上前接过碗,声音别提有多柔和:“好的,小姐。” 她看着,孟妩小姐今天和以往都不一样,兴许,她是真的变了,两姐妹和和睦睦的多好啊,孟家家大业大,也不是养不起。 厨娘看阿妩的眼神怜惜极了。 容与自然察觉到家中佣人的变化,这并不奇怪,眼前的阿妩恍若脱胎换骨,任何人看了都不能不心生好感。 只是。 “怎么看着我。”在等汤的间隙,阿妩抬头,灯光映衬得她肤白如玉,看起来很乖。 容与:“昨天晚上没好好吃饭?” 今晚的阿妩胃口很好,对桌上的菜极度捧场,看得容与纵然不饿,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阿妩回想:“昨天喝酒了,好像没有怎么吃东西。” 被杨莉从床上抓起来也没有给她什么机会吃东西,就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三明治。阿妩很饿的。 容与却从阿妩的话语中敏锐还原了昨晚的真相:“宿醉所以迟到了。” 陈述句,声音平淡,却笃定就是这个理由。 害容与和全剧组一起等了两个小时的罪魁祸首阿妩:…… 她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喝的,我醒来就醉了。” 容与呵呵,接过厨娘送上来的汤,推到阿妩面前。 第98章 “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阿妩捧着小碗喝汤,热气氤氲,柔和了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蛋,她满足地喝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睛:“妹妹,你很关心我。” “不。”容与淡然否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迟到。” “如果你想好好拍这部戏的话。”她掀起眼帘,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眼里露出些许凌厉的锋芒。 阿妩:“好啊。” 容与靠在椅背上静静看她,以往关于孟妩的印记被擦去,留下的,只是面前的这一个人。 她当然知道阿妩为什么会被叫回来,孟瑾瑜也叫了她。 她先回来,孟瑾瑜把她叫在书房,跟她交流最近的生活,当然,打钱和送礼物是不会少的。从她被找回来,整个孟家都把她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嘘寒问暖。 容与全盘接受,但没有什么多余感情,习惯了在孟家争吵时抽身旁观。 叫阿妩的原因,容与心知肚明。实际上,明智的人不会把她们两个凑在一起,除非想主动掀起战争。 孟家是有头有脸的传统大家族,早年是做实业的,这些年趁着金融和房产的东风,家业水涨船高,在行为上更注重脸面,并不希望家里的孩子出去抛头露面,尽管娱乐圈很赚钱,做资本巨鳄就可以,又何必自己亲自下场? 容与从事这个行业,他们没什么说的,毕竟在回孟家之前,容与就在演戏了,且人毕竟和他们少了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有些事情不好闹得太不愉快。 但是出演同性题材片这件事!还是踩在孟家的底线上了。 所以孟妩去找慕辰闹,非要塞进这个剧组,孟家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背后的想法无非是希望阿妩去闹,在剧组里把戏搅黄,最好拍不成,他们也可以有另外的影视资源来弥补容与,更不用出面当这个恶人。 毕竟是容与的事,他们没办法对容与说不。 所以把阿妩叫回来,是不是要在她的情绪头上再点一把火?这很难说。 只可惜,今天的阿妩很难拱火,最后被气到的人只有孟瑾瑜。从阿妩今天的表现来看,她竟然是真的想出演这部电影。 容与早已看完整部戏的剧本,她真的很好奇,剩下的情节,这样的阿妩会怎样演绎。 不得不承认,在今天下午,伸手接住从走廊围栏上跃下来的少女时,容与那颗面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心,竟然在胸腔里鼓噪起来,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滋生。 收回思绪,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柔地拂过唇角:“我准备回去了。” 阿妩抬头:“我等下也要回去。” 不乐意在这里留宿,半夜神经哥哥不会又回来给她上课吧。拒绝。 容与稳重地点头:“好的。我的助理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阿妩:“等等。” 她想到小米说明天再来接她。 “顺便送我。”阿妩勾起唇角,“妹妹,你也不想我明天上戏迟到吧。” 容与:…… “好吧。”她坐直,安静地等待阿妩。 阿妩不紧不慢地吃完,出门时还不忘跟厨娘说:“谢谢,今晚的饭都很好吃。” 被夸的厨娘:! 不是错觉,小姐今天真的转性了,多少年没有见到这样可爱乖巧的小姐了!她迫不及待地给孟母报信。 另一边。 容与的助理看到跟着容与上车的阿妩,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回头看向容与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崩坏,脸上就差写着“不是吧,老板你这么拼吗?” 电影还在拍呢,现在就开始炒cp了为了票房这么拼吗? 看着坐在容与旁边,冲她嫣然一笑的阿妩,助理晕乎乎地转了回去,还记得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是不是有狗仔。 容与:…… 算了。 而另一边,剧组刚刚把新鲜出炉,精心处理的定妆照po到网上,顺便艾特了两位主演。 容与多年来沉迷演戏,本身不算流量,但自从沾上孟妩这个虚空索敌的自封对家,流量竟然也升了起来,阿妩自不必说,黑红何尝不算红得发紫?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恨比爱深沉。 于是大批黑粉第一时间冲到剧组的微博。 等等,这俩,演什么? 同性题材电影? 你说谁?孟妩和容与? 目光下移,落在定妆照上。 第90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林笑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 一个完美的周五晚上,室友们出去约会的约会,自习的自习,林笑去食堂买了炸鸡和烤串,外带超大杯加冰奶茶,回到宿舍往椅子上一靠,抱枕一塞,平板之上。 哼着歌曲打开下饭视频。 划拉半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佐餐视频,她盘腿坐着,打开微博,决定看看今天有什么乐子。 一刷新,微博推送的博文映入眼帘。 作为一个老色批(划掉)善于欣赏美丽的人,林笑被小图上的两个女生吸引了目光,图片的色调非常清新,学生感扑面而来,只看简略小图就能被那种活力吸引到。她手指一顿,点开大图。 林笑的脸猝不及防地红了。 青春小甜剧的男女主定妆她看了不少,基本上除却男女主都是换汤不换药,主打凸出一个唯美清新,但这组图却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图,女生坐在走廊的围栏上,她身上穿着最传统的运动款校服,拉链随意敞着,两条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和她的姿态一样松弛。最先抓住人的眼睛的是她那一双眼睛。 睫毛浓密而纤长,有些地方被睫毛膏刷得很粗。瞳孔如同两丸黑而且亮的葡萄,头发被她随意绾成一个丸子头,脑门上戴着五颜六色的边夹,嘴里衔着一根棒棒糖,精致的下巴高高昂起,嘴角带着戏弄的微笑。 啊啊啊。林笑在心里大声尖叫。 好灵动好可爱,好像一只聪明的小狐狸,还是一只超级爱美但是笨笨的,自以为小坏的小狐狸! 是漂亮妹宝!内娱有救了! 她两指划拉,不停地放大,仔细看女生脸上的每一处细节,越看越熏熏然,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时她才看到女生面前插着兜被她注视的人,她侧对着画面,镜头只露出她的侧脸,那双唇浅淡地抿着,只有身侧的右手有一个微微抬起的动作,似乎是想上前托住她,却没有表露。 啊!林笑居然嗑出了一种隐忍的感觉。 你行不行啊,换我早就阳光灿烂地贴上去做妹宝的狗了! 首先我是直女,其次我是直女,最后,吸溜吸溜……林笑迫不及待地划开了下一张图,血槽再次被暴击。 第二张图是妹宝双手抱胸,很拽地找茬的模样,脚尖非常坏地踢在别人干净的校服衣领上。被她找茬的女生有一张同样精致的脸,甚至她明明是画面的下位者,眼神却沉稳镇定,看起来比找茬的妹宝更强,画面有一种无声回击的张力。 林笑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熟,让这个画面显得特别有质感,但,那不重要。 她喜欢坏坏的漂亮妹宝。 迫不及待地翻过,下一秒,她的鼻血快要溅出来了。 那个女生只剩下一张侧影,画面的视角大部分都落在妹宝身上,沉浸式带入主视角。妹宝仰起素面朝天的小脸,双手搂住女生的脖子,踮脚歪头一气呵成,刻意凹出的笑容过于甜美,甚至那双滴溜转的眼睛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恶意,直勾勾地看着镜头,好似明目张胆地在宣告自己的不怀好意,同时对自己的魅力格外有信心。 林笑捂住鼻子,发出嘿嘿怪笑。 她从没发现,自己好吃这一款。 真的太美了,又美又坏,恃靓行凶。 她迫不及待地存图,继续舔屏。 而后,林笑终于认出了,妹宝旁边站的那个很有故事很有气场的女生,是谁。 这不是她还挺喜欢的演员容与吗? 难怪会刷到这一组图片。原来是容与新电影的定妆造啊。 等等。 林笑平时不太关注明星动向,有啥新作品要上,往往都是在小破站刷到剪辑之后才会关注和入坑,所以还真不知道容与要拍什么新电影。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林笑发出鸡叫声,还好没有室友在,她激动地声音都变了。 没有男主,吼吼吼,看定妆造的人设,妹宝要演一个勾引容与的坏女孩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她的脸这么红,这么期待。 林笑赶紧划回博文,果然看到了电影名称。 《悸动》。双女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她想的那样!社会主义姐妹情赛高!好磕,爱磕!甚至隐隐幻想起容与的视角。 想着想着,她开始遗憾起来,这部电影看起来要在内地拍摄,不会很清水吧,不要吧……想看眼睛红红,还要直勾勾看过来的坏妹宝。 第99章 林笑对着屏幕上的妹宝嘿嘿傻笑了一会儿,点开评论区,准备看大家一起快乐舞动的现场。 然后就看到评论区快被骂到两万条了。 林笑:额? 【信这是孟妩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哈哈,除了整容式演技,直接整容式定妆造,牛批】 【有钱真是为所欲为啊……滕导演晚节不保,服了,拍完这部回家抠脚吧】 【鉴定完毕,定妆照含容量10%,看来是给真公主作配啊。纯路人,容与实惨,羽毛实惨。】 【滕敏似马!资方似马!抱走我们容与不约,孟似人处处针对容与,孟似人滚出剧组】 【诚心娱乐似了!辜负真心的人吞一千根针,容与为什么要接这部电影!】 林笑蒙住了。啊,不要吧,不会才有点粉上就塌房吧。 她宛如一只上蹿下跳的猹,点进了剧组圈出的账号@永远的真公主。 进去就被骂了10086条,林笑也忽然明白了这人是谁。 我靠,是孟妩啊。 她听到过室友在寝室骂孟妩好几次,都是说她人糊调子高,不要脸爱蹭,仗着有背景耍大牌,演技差,长得木,针对有背景的实力演员,爱作妖到处舞,还老是跑出来伤害观众眼睛。反正就是一无是处,令人极度厌恶。 林笑沉默。 她继续划拉,开始考古,看到一些孟妩以前的自拍,还有被网友怼的黑料,顺带着跑去小破站看了若干吐槽。 林笑:…… 难怪她一点没有认出孟妩。这人以前也是美的,却显得任性骄纵,眼里时刻流露的高人一等令人反感,再说拍戏,这人是个木头吗?只会用鼻孔演戏?额,室友骂她的话真没有冤枉的。 林笑的心死了。以这人的演技,她能演出什么呀。 返回主界面,又看到那一组灵气逼人的定妆造。 林笑:…… 死掉的心蠢蠢欲动,真的好想磕啊。 忽然,一条新的微博弹了出来。 @永远的真公主: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出演的哦。【图片】 配图是一张阿妩素面朝天,扎着丸子头,歪着脑袋wink的照片,一看就是助理随便在家里给她拍的。 高清的画质放大足够看清脸上的每一处瑕疵,随意的构图看起来简陋,画面里的她去仿佛在发光,足以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生机勃勃的美。 冲上去的黑子们沉默了。她以前真的是这样的吗?做什么项目才能这么容光焕发? 不管怎样,先骂再说。 林笑的心死灰复燃,如果她一直美成这样,就算这部电影拍成ppt,她也要去看。 怕被骂,不敢说话的林笑默默点赞,存照片。 忽然,她发现了一些画风很奇怪的评论。 【这何尝不算一种女同性恨呢,说真的,我有点期待这部电影了。】 【她真的超爱。】 【信我,之前扭曲是因为得不到吧,现在的模样,懂得都懂。】 嗯?这是什么?林笑的身体很诚实地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阿妩在这时发声无疑是火上浇油。 小米也看出来了,明明一番是容与,剧组发的定妆照却大部分都是阿妩的,背后的动机耐人寻味,到底是不是引导粉丝去撕阿妩,毕竟阿妩是被资方强行塞进来的,导演难以干涉,那舆论呢?反正剧组的热度迅速攀升,一瞬间上了好几个热搜。她心中忧心忡忡。 小米欲哭无泪:“姐,你现在发这样的微博,肯定会被莉姐骂的。” 没想到她会回来,所以杨莉没在这里看着人,这这这,作为卡在中间的底层卑微打工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妩摸了摸她沮丧的脑袋,爽快地给她转了两万块钱,备注奖金,语气轻快地安慰:“乖,一切有我呢,我会跟她说的。” 望着这样的阿妩,小米的心又酸又软,感动极了。 她看着微博下面的各种评论,忽然惊喜地说:“姐,有用呢,你看,评论区她们骂你的力度都温和了好多。” 以前那些词简直不堪入目,还有各种p遗照的,现在这个攻击力,肉眼可见下降了好多。 阿妩抿唇一笑。 系统显示她的攻略值在小幅度上升,果然这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一样,网友们的喜爱也算攻略进度。 好哦,等待着被我攻略吧。 嫣然一笑百媚生,小米愣愣地看着她的笑容,竟然醉了。 她想,这样的阿妩,到底谁舍得骂她呢? 哦,骂她的电话下一秒就打来了,杨莉那边的声音怒火中烧,让她把阿妩看好,她现在马上赶过来。 而阿妩正在给名义上的亲亲大哥发消息。 【/哭/哭,哥哥,网络上的大家怎么都在骂我啊。】 【我还是跟他们说出我和妹妹的关系吧,免得大家都以为我针对妹妹,喊我滚出这部电影,好难过。】 【姐妹拍社会主义姐妹情电影都不可以吗?】 附带两个卖萌大哭的表情包。 回公司加班收到这条消息的孟瑾瑜:…… 现在的孟妩越来越能克他了! 他咬着牙回复:【不行!】 【你不用管,我会解决。】 孟家换错孩子的事情,绝不能让公众知道。 第91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杨莉在车上冷静地和滕敏沟通。 “滕导,剧方在采取宣传手段前,有必要和艺人方先达成一致。”握着方向盘的手十分用力,声音却很平稳。 滕敏在电话里温和地笑道:“抱歉,下次一定提前和你们商量,你看了定妆照吗?阿妩很有表现力,每一张都很亮眼,我相信,她能逆转口碑。” 杨莉没有被她四两拨千斤的话语糊弄。 “你知道她的演技。” 在定妆造的拍摄上,阿妩脱胎换骨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在容与面前自由发挥的那一段也很好。但作为最了解她的经纪人,杨莉知道,这样的表现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等到真的站到镜头里,阿妩说不定能发挥出一贯的毁容式演技。 “我不知道你和慕总达成了什么协议,既然您答应了,就应该使用一些体面的方式。” 杨莉自然看出,剧组在拿阿妩做噱头,一部本就题材小众的文艺片,票房期望不高,用阿妩的黑红体质轻而易举地就能掀起网友们的关注,最好的是网友们成功用舆论把阿妩从剧组里撕出去,换一个人。滕敏打的大概率是这样的主意。 换做以前,杨莉绝不会管这样的事。孟妩不是她手下最有潜力的艺人,却一定是最能闹事的艺人,如果不是她背后背景雄厚,杨莉早就把她放在角落自身自灭。可今晚看到微博上的黑热搜,想到那丫头懵懂地在沙发上醒来的模样,杨莉却有几分火气,亲自打电话给艺人出头。 想到死小孩在微博上乱发的言论,她不由磨牙,脑海里已经有阿妩撒娇耍赖的画面,竟然莫名手痒。 滕敏轻声笑了:“不。” “我很期待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说真的,杨莉,流言有误,我愿意相信阿妩是块璞玉。” 杨莉挑眉:“嗯?” 滕敏:“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杨莉勾唇,单手握着方向盘,丝滑地并入弯道:“是吗。” 滕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挽唇道:“看来不仅我这样觉得。” 杨莉下一秒就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通知栏弹出微博的提示,她的关注人容与刚刚发布了微博。 @容与:加油。//@永远的真公主: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出演的哦。【图片】 容与转发了阿妩的微博。 舆论正在热火浇油上呢,她这条微博一发,半夜吃瓜的网友摸着网线马上就来了。 【容与,娱乐圈体面人实锤了】 【不是姐,你有病吧,接演这部糊咖电影就算了,粉丝在为你维权,蒸煮直接背刺????】 【散了吧,她超爱。】 【不是,没人觉得这个语气很好品吗?这是嘲讽吧嘲讽吧】 【尊重姐姐的选择,姐姐是理智成年人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宿敌的“惺惺相惜”,磕了磕了】 得益于孟妩在网上的名声实在太烂,容与站到她的角度说话,快让一心替她出头的粉丝气死了,一拨人转成骂她,一拨人继续冲去骂阿妩。 《悸动》官博的关注量迅速涨了好几万。 有自称了解内情的人出来说。 【圈内人,利益相关,匿了。本来这部戏滕敏只签约了容与。众所周知,孟妩那个演技,在大荧幕上接受审判,我只能说,懂得都懂。滕敏这种level的导演怎么可能瞧得上她?而且想也知道,容与签约这种电影,就是奔着zzzq冲奖去的,有这颗老鼠屎的演技,嗯,这很难评,祝她成功吧。 再说了,这是一部同性向电影,看孟妩恨容与那个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着她的脸怎么可能演得出来(这俩的恩怨由来已久,反正就是为了抢一个男人,容与太正了,导致对方很欣赏她,有的人当然要急着跳脚啦。cx,就提示到这里,不想收律师函,资本家惹不起。) 第100章 那孟妩为什么非要演这部电影呢?当然是想毁掉容与的期望,直接一锅汤全给她扬了,反正这种关系户,才不会在乎背后有多少工作人员的付出。 前面说了,孟妩的金主能量很大。剧组也是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暗戳戳的方式表露一下不满,大家也不要骂容与了,都是被资本家压榨的打工人,还能真和资本对着干啊?】 【有的人问我,为啥cx那位很欣赏容与,容与还显得这么弱势。欣赏是一回事,以容与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对那位有回应好吧,她的道德底线很高的。反正这事就是癫公颠婆发疯,容与被迫受伤吧。大家不要再问了,我真的不想喝茶/笑哭/笑哭】 这条内部消息一出,骂阿妩的人迅速增加了一倍,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 正在滕敏和杨莉商量着该怎么最大效果公关时,所有关于阿妩的黑热搜都被撤掉,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大粉全员封号。 滕敏:“这是。” 杨莉无语:“……应该是那边出手了。” 滕敏笑道:“你们的公关效率真高。” 杨莉:“呵。” 这样的公关,不知道是走心还是不走心。 孟妩倚仗着背后有人肆意妄为是真的,不管网上怎么骂,以往都是一撤了之。这样固然省心,但网友都是逆反的,没人喜欢被捂嘴的滋味,孟妩背后的路人基本盘才会越来越崩,路人缘为0。以往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但如果孟妩真的洗心革面,就不应该再这样路径依赖,对她没有好处。 “先挂了,滕导。” 她转而拨通阿妩的电话,占线中。 杨莉拨给小米。 “孟妩在干什么?” 小米瑟缩地瞅一眼阿妩,老实巴交道:“姐在打电话。” “和谁?”杨莉冷声。 小米:“……额,和容与老师。” 杨莉:?? ———— 先去骚扰完便宜工具人哥哥,阿妩退出对话框,系统提示容与的攻略值涨了。 阿妩:【怎么能量增加了这么多。】 系统:【可能因为这个世界她现在不是小透明吧。宿主你是万人嫌,被抢走的喜爱和关注都在她身上。】 阿妩:【哦。】 让她来看看容与做了什么。 就看到容与发的微博。 她问小米:“我有容与的电话吗?” 小米不明所以:“啊?应、应该有吧。” 阿妩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怎么没找到?” 小米:“额……” 她帮阿妩在黑名单里找到了容与的电话。 备注是三个大大的x 阿妩忍俊不禁,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指尖轻点,电话就显示在呼叫中。 小米眼睛瞪得像铜铃:“姐?” 人家帮你说话,你不会要打电话过去骂人吧。 祈祷容老师不要接……电影还没拍,千万不要闹崩啊! 小米缩在一边,紧张地竖起耳朵。 就听见阿妩甜如蜜糖的声音,甜而不腻,尾音绕着一种勾人的余韵,令人想入非非。 “猜猜我是谁。” 小米尾椎骨一酥,心想,不管姐说什么,容老师应该都不能生气吧……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一两秒的短暂停顿,才响起容与清冷如雪的声音。 “阿妩。” 阿妩清灵的笑声顺着电波钻入容与的耳朵:“谢谢你帮我说话,可是,你被你的粉丝骂了诶。” 容与沉默。 孟妩从来没用过这个声音和她说话。她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阿妩说这话时的神态,条件反射般的,画面清晰宛如人就在眼前。 她“嗯”一声。 “不是替你说话。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这部作品。” “哦。”阿妩说。 对话陷入沉默,但显然没人挂断。 阿妩勾唇,也不说话,食指的指尖一下下敲在屏幕上。 嗒嗒嗒的节奏,竟莫名其妙和容与的心跳和在了一处。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来。 “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阿妩:“好呀,晚安。” “……晚安。” 阿妩挂了电话,雀跃地回头:“小米,我要去睡啦,明天准时叫我哦。” 小米:“……姐,你是听到杨莉姐马上到了准备装睡吧。” “怎么会,晚安啦。”阿妩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睡觉,明天再说。” “晚安。” 小米看着她明艳的模样,脸红着说:“姐晚安。” 想来,杨莉姐应该也不忍心打扰阿妩睡觉吧。 她、她真的好可爱啊。 赶到后听到人找准时机睡觉了的杨莉:…… 她推开门,床边只点着一盏小夜灯,微弱的暖黄灯光映着阿妩小半张脸,垂下的睫毛小扇子,挺翘的鼻梁呼吸均匀,显得乖巧可爱。这一隅显得如此岁月静好。 杨莉没说话,默默退了出来。 阿妩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亮起,反复几次,因为没有人搭理它,最后在黑暗中熄灭。 【my only prince:电影的事我听你哥说了。热搜给你撤了。】 【my only prince:玩够了就早点收心吧,阿妩,你是大孩子了。】 【my only prince:你和容与不一样,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和她置气,你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个体。】 【my only prince:生气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my only prince:你好好想想吧。很晚了。早点休息。】 【my only prince:明天很忙,不用给我打电话,看到消息会回你。】 ———— 睡眠充足,第二天到剧组的阿妩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令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很震惊。 还以为大小姐昨天晚上该被骂到睡不着了,心理素质就是强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对阿妩傻笑,给她搬椅子,扇风。 滕敏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她拍拍手:“开机仪式和第一场戏在同一天,既然如此,图个吉利。” “不如我们先拍吻戏吧。” 第92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现场的工作人员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咳咳。大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轻易不会笑,只有对视时的挤眉弄眼暴露了她们心中所想。 有的剧组确实会为了破冰,让演员一上来就演亲密桥段的。虽然对演员有极高的考验,但毕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嘛。 只是这俩人的身份,就有点微妙。 当你吻上宿敌的三十秒,你心里在想什么? 灼灼目光从四面八方无声地看向容与和阿妩。 阿妩指尖绕着烫成卷卷的头发,不在乎地看向容与:“那你等下不可以吃烤乳猪哦。” “太油腻了就不想亲。” 看起来对滕敏的话完全没有抵触的样子,也没有把在剧组面前当众亲吻当作一回事。 容与攥着剧本的手紧了紧,镇定地和她对视。阿妩的笑意落在她眼里,宛如水面荡起的圈圈涟漪,拂动不为人知的心弦。 此时此刻,恰如她已经是剧本里的祁梦。 滕敏在旁边乐得看戏,开机前她还为这部电影担心,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把孟妩赶出去,但此刻,看着两人间奇妙的化学反应,滕敏觉得,这部戏会比她想象的更顺利。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们就来一段。”滕敏笑着说。 容与面无表情:“今天有很多媒体来探班。” “偷拍的也不少。” 滕敏:…… “好嘛,逗你们玩,不要这么快拆穿。”滕敏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不好玩地走开了。 剧组其他人:…… 对哦,这种好东西还是得捂着,只有内部独享才好玩啊。 但是: “滕导你又溜我们——”众人纷纷向滕敏投去了幽怨目光。 滕敏举手投降:“好好好,今晚下班请你们吃饭。” 摄影:“吃海鲜可以吗?” 其余人一拥而上,剧组充满快乐的空气。 化妆师小梅笑着上来给阿妩整理妆容,语气中有几分遗憾:“啧,居然不拍,算了。下次要拍吻戏,我给你化一个超绝咬唇妆。” 阿妩:“好啊。” 看着阿妩明眸善睐的模样,小梅脸一红,掏出一个透明手机壳与一只彩笔。 “帮我签个名吧阿妩。” 阿妩伸手接过,有几分意外:“我的签名吗?” “嗯呐。”小梅看她的眼里有几分慈祥(??),那神态活生生像奶奶看着刚刚放假回家的大孙女,喜爱都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我有预感,你一定会大红大爆的。” “谢谢你哦。”阿妩眉眼弯弯,“我也觉得我会大红大爆的。” 虽然现在贴在身上的标签是万人嫌,阿妩根本没在在意。 第101章 她行云流水地在手机壳上签下阿妩两个字,想了想,笔触一卷,画了一个小爱心。 小梅眼前一亮,脸颊涨红接过手机壳:“谢谢阿妩。你好好休息准备吧。” 她脚步轻快,跟偷吃到蜜糖的老鼠一般迅速遁走。 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吃瓜闺蜜。 【你让容老师在左边画一颗心。】 【嘿嘿。】 咔嚓一张,拍了她手机壳上的照片。 服装师小雨同学:…… 她腆着脸戳了戳手机壳:“容老师,能麻烦你在左边画个小爱心吗?” 容与点头:“叫我容与就好,这样可以吗?”她蜷起手指,在左下角画了一颗爱心。余光自然地扫到了小雨脸上异样的兴奋。 小雨矜持一笑:“太可以了,不打扰您准备啦。” 迅速逃离现场,两只吃瓜土拨鼠把手上的手机壳掏出来一对,忍不住在角落发出嘿嘿的笑声。 合起来就是:阿妩容与 两个隐藏的cp粉激动地叫了一会儿。 小雨忽然发现:“等等,这样的话,容与在右位?阿妩在左位?” 小梅理所当然道:“对啊,看剧照,很明显攻气十足那一方就是祁梦嘛。” 四目相对,陷入沉默。 小梅:“所以,你磕容左孟右?” 小雨:“你容右孟左?” 目光逐渐变得幽怨,小姐妹交握的手嫌弃地甩开,还蹭了蹭。 火光四射。 不提这点有意思的小插曲,滕敏对待团队一向很宽松,但执行起工作任务来毫不打折。 例行的开机仪式很快过去,事先打点过,再加上昨晚孟妩这边才表演了一个一秒撤热搜,自然没有哪个不识相的冤种跑上来问一些找茬问题。很快就有序地拍第一场戏。 第一场戏是祁梦的个人戏。 滕敏坐在监视器前,拉过旁边的小凳子,示意容与坐下。 “先看看你的对手拍戏的感觉。” 另一边,不需要她拉凳子,杨莉已经很自觉地在旁边坐下。 滕敏好笑,目光专注地看向监视器。 阳光明媚的早晨,站在门口的保安目光中有些昏昏欲睡,只得通过左右走着来保持清醒,高大的身体沉着一张脸转来转去,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有两个学生躲在角落窃窃私语:“完蛋,没听到闹钟,等下老班来领人我死定了。” 另一个学生:“祈祷年级主任没在巡逻,不然更完蛋。” 蹒跚的步伐如同坠了千斤一般。 “叮铃铃”清脆悦耳的车铃声从远处响起,两人下意识回头,视线里撞进一张明媚万分的脸,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修长矫健的双腿在自行车上轻快地踩着,自行车如同一道闪电迅速穿过两人的视线。 这一段的机位是围着阿妩怼着她拍的。 阳光下,女孩一张脸糊着乱七八糟的颜色。用卷发棒烫成大卷的头发扎成两个高高的双马尾,别着彩色夹子,蓝色眼影,唇色是张扬的鲜红,很容易死亡的颜色在她那张脸上却丝毫不突兀,反而让这张面孔看起来越发鲜活,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以及浑不在乎的自我感。 校服裤宽大的裤脚被她改成小脚裤,蹬自行车的过程中,裤脚上收,不是露出光洁如玉的细瘦脚踝,上面系一根红色丝线拴住的金色铃铛,偶尔在风里传出清脆的铃铛声,不时隐藏在裤脚里,似有若无,更让人想去看个分明。 三人盯着监视器里的这一幕,目光灼灼,都没有说话。 自行车横冲直撞地冲到校门前,自行车上的人声音清脆:“大叔,开门。” 保安被她震住,愣愣地把门打开。 银色自行车闪电一样冲了进去。 保安恍如梦中,才反应过来:“祁梦!又是你!” 祁梦已经笑着在风中远去了。 刚才还在说话,全程愣住的两个学生:“失策了。刚才应该跟着祁梦一起冲进去的。”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言难尽。 “可惜我们没有祁梦那样的胆子。” 唉。两人深深叹一口气,蔫头蔫脑地走到保安面前。刚被祁梦再次钻空子的保安严厉地盘问了两人的班级并登记,顺便不忘跟班主任告状。 迟到的同学a表情不忿:“刚刚祁梦冲进去他都不管,我敢打赌祁梦的自行车肯定超速了,而且她天天迟到,我只是偶尔迟到一次啊。” 同学b深沉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是祁梦,你是做梦。保安不敢管她,还不敢管你吗?” 同学a:“天道不公!!” 同学b:“你说,我去要个她的秋秋号有希望吗?” 同学a的表情立马变了:“别做梦了,我听说外面排着队等追她的大哥大把,别到时候有人来打你。” 这一幕戏就这样结束了。 众人看导演的脸色。 滕敏表情一松:“好,准备下一场。” 众人的心态一下就松弛了,没人不喜欢顺利的开头。再有……她们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女孩真的是娱乐圈万人嫌吗?只要她想,谁能逃过她释放的魅力? 滕敏转头问容与:“还满意你的女主角吗?” 这场戏滕敏对阿妩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肆意张扬的美丽,面对规矩横冲直撞,但又不能表现得像个太妹。被镜头怼着拍的过程中是很容易游移的,亦或者拿捏不好那种舒展的尺度,滕敏早就做好来几条的准备。 然而阿妩表现得很完美。就是她想要的那个祁梦的模样。她自风中打马而过,没人能忘记她的模样。 容与沉默一会儿,颔首,深沉地凝视着监视器。 “她很适合演祁梦。”容与肯定道。 滕敏拍拍她的肩膀:“那你要幸福了,到你们对手戏咯。” 小米第一时间冲到阿妩身边,给她递水,阿妩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手里的自行车交给道具组,兴致勃勃地说:“这个真好玩儿。” 她还是第一次骑自行车呢,和策马奔腾的感觉不同,但又是另外的感受。 小米:“姐,你好美!” 她宛如垂涎的小狗,围着阿妩大夸特夸。 旁边的道具:真羡慕啊…… 蹲在山上的代拍愣愣地检查自己长枪短炮里拍到的东西,晕乎乎地想,这组照片发布,网友们的反响一定很热烈,她拍到了一张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的,那眼神仿佛会说话,如果不是还在这里蹲着,她真想马上回去导图修图。 等下,下一场好像是容与和阿妩的对手戏! 代拍再次斗志满满地举起“战斗武器”。 容与和饰演年级主任的男人站在一起,面前站了好几个迟到挨批的学生,监视器里,她身材瘦削,宽大如麻袋的校服被她撑得挺拔好看,她漠然地听着年级主任夸奖她的同时拉踩迟到同学,也接收到好几个不忿的眼神。 就在这时,祁梦吊儿郎当地拎着包包,大摇大摆地走过,不忘很有礼貌地说一声:“哟,老师好啊。” 年级主任的脸唰一下变了。 监视器外,高大俊美的男人无声出现在滕敏旁边,他抬手,示意旁人不用管他。 第93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在压抑的高中时代,祁梦无疑是这个校园里最独特的色彩。 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年级主任面前经过,欺霜赛雪的半截细瘦手腕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镯子。 年级主任沉着脸把人叫住。 “祁梦,你不想读书就把你家长叫过来。” “实在不想上就没有必要上了。” 青春期被老师当着同学这样厉声呵斥,大部分的人都会感觉到难堪。 被训斥的几个同学低声对视,悄悄勾起唇角,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姿态。 梁宜也跟着掀起了眼皮。 祁梦却半点无所谓,丢下一句“好的老师。” “记得给我家长打电话哦。” 靓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转角,好像是敲响了她自己教室的门。那漫不经心的敲门声很有辨识度。 教室里的讲课声停顿了几秒,讲台上的老师僵硬地说了一句什么,女生声音轻甜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视周围的目光为一种荣誉,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般伸着脖子,大方在教室里坐下。 坐下拿出的也不是书,而是两瓶指甲油,开始摆弄她的指甲。 旁边相熟的同学纷纷投来揶揄的目光,祁梦挑眉眨眼看回去,看得同学没忍住笑了。 老师欲言又止。终究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视线扫过她,给别的同学讲起题。 阳光落在她吹弹可破饱满如水蜜桃的脸颊上,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她满意地看着漂亮的指甲。那是一种浑不在意和特立独行。 走廊上,年级主任生气地指指点点。 “你们看看,这种学生还像样吗?这就是拿自己的人生不当一回事,你不当一回事,别人也不会当一回事。等以后反悔起来,青春已经烂掉了。” 第102章 被他训导的学生们缩着头当鹌鹑。 他拍拍梁宜的肩膀:“学生就该像你一样本本分分地学习。我听说最近有个竞赛你又得奖了?很不错,继续保持。不要像这些渣滓一样,你和他们以后都不是一路人。” 梁宜低着头应是。 年级主任这才说:“去吧,刚才不是帮你们老师拿东西?快回去上课吧。” 转回头面对迟到的学生又是另一副面孔。 “给我回去上课,下次再迟到让我抓到,都给我写一千字检讨,不想上课就别上了。” 学生们唯唯诺诺。 看着年级主任走了,才敢小声蛐蛐:“拽什么拽啊,不就是成绩好一点。” “对啊,迟早找人弄她。烦死了。” “话说祁梦真的长得好漂亮,放学能不能约她出去玩?我新搞到了好玩的小玩意儿。” “人家可是公主,想约她玩的人多了去了,你看人家搭不搭理吧。” “切,等等,走远一点,别粘到尖子生旁边了,我们这种人不配和人家呼吸一片空气。”说话的人挤眉弄眼,完全不在意被梁宜听到。 梁宜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到教室自己的座位坐下。 下课,周围的人也都安静地路过梁宜的课桌,她低着头,认真地写着卷子。 另一边则是另一种光景。 老师一走,祁梦懒洋洋地把摆弄的小玩意儿收起来,周围围上一圈迫不及待和她说话的同学。 “祁梦你的胆子真大,今天是马灭绝巡视校园,你居然都敢迟到。” 祁梦得意一笑,大方展示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好看吗?” 同学一脸荡漾:“好看好看,能摸摸吗?” 祁梦嫌弃:“滚吧你。” “今天的作业谁帮我做?” “我来我来。”七嘴八舌的吵嚷让她头疼,最后,长着青春痘的眼镜男孩抢到了任务,他羞涩地说:“今天的作业不多,我帮你抄一份吧。” 祁梦歪头,富含深意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男孩,看得对方的脸比番茄还要红之后才说:“好呀,谢谢你。” 梁宜和祁梦是这个学校最不可能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一个沉默寡言,是所有老师心中的模范尖子生,是同学们心中既望其项背又隐隐嫉妒的存在。一个张扬肆意,视规矩为无物,虽然被老师痛斥和放弃,却被规矩的同学们隐隐欢迎。 杨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开玩笑道:“光看剧本,还以为祁梦才是一番女主呢。” 光是这几场戏里的表现力,更容易博取观众好感的,显然是祁梦。 滕敏并未反驳:“是的,祁梦是很重要的女主角。” 梁怡这个角色初看很单调。她的世界过早的充满了许多思虑,时刻承担着无声的痛苦,所以她是有些封闭和冷漠的。 祁梦这个人的出现,就是要撬开她的壳,强势地把她从那个世界拖出来,向她索取,却不会考虑玩够了之后要怎么收场。 祁梦的色彩太绚烂了。所以一定是梁宜先注意到她。 “我很担心阿妩能不能演好这样的角色,不过经过今天的表现,我相信滕导能放心。”杨莉低调的话语中蕴含着些许骄傲。 其实她对阿妩能表现成什么样也没有准数,直到看到脱胎换骨的阿妩,多年从业的直觉让她确信,这样的阿妩必然会焕发光彩,成为镜头的宠儿。 “她很好。”滕敏点头。 旁边一直在安静看戏的男人放下了手中剧本。 “慕总。”杨莉第一时间关注到男人。 慕辰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头,他的面容如刀削斧凿,俊美逼人,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剧本后半本也送过来给我,有些地方再改一改。”他摊开的地方用签字笔画出了很长一段。 那一整段都是尺度有些大的亲密戏。 因为今天的拍摄而感觉到一块大石头放下的滕敏:? “慕总,你的意思是。” “她不能拍。你们再斟酌一下剧情。”慕辰紧皱眉头,语气不容拒绝。 滕敏想骂脏话。 你有病吧。这个剧本一开始就是这样。你非要把人塞进来还要改剧本。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我们这个戏尺度不大,这个画面拍出来也是很清新唯美的。”滕敏试图解释。 这是放屁。后半本剧本没有拿出来给他看的。 慕辰没有半分听她讲的欲望,径直站起来:“让阿妩来休息室找我。” 滕敏:…… 富有修养的导演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杨莉淡定地笑了笑:“问题不大。” “让阿妩去解决,她想演的话,就一定有办法解决。” 滕敏好奇:“我看这位独裁者的表现,不像是很容易。” 杨莉好笑,瞥她一眼:“你忘记这个戏她怎么搞到手的了?” 滕敏瞬间回想起被万恶的资本搞定的过程。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阿妩和这位是什么关系?” 杨莉双手抱胸:“以前是阿妩单方面痴缠的关系,但是现在,很难说。” “我想也是。”滕敏点头。 现在的阿妩就像明珠拭去了面上的那层灰尘,足够让任何人移不开目光。 阿妩正在跟容与得瑟。 “怎么样,我演得好吧,有没有让你移不开目光。”她昂着头,手上的那一批五颜六色的小夹子还没有取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容与定定地看着她,点头:“你演得很好。” 闻言,阿妩满意地笑起来,没忘记她的另一个问题:“有没有让你移不开目光?” 容与竟然笑了一下。 “有。” 她和饰演的角色通过同一双眼睛望出去,都被那样的鲜活和生命力短暂地蛊惑。 阿妩图穷匕见:“那你要加油,被我盖过风头,就只能给我做配咯。” 狡黠的模样令人会心一笑。 容与弯弯唇角,在下一刻绷直。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两人面前:“容小姐好。” “小姐,慕总请您到休息室。” 阿妩:“谁啊?” 黑衣男人面无表情。 哦。阿妩在系统的提示下想起来,这是这个世界,她要和容与抢夺的男人呢。 除却孟家的三个兄弟,剧本里面更重要的男人。曾经的孟妩的未婚夫。至于为什么是曾经呢,因为容与这个真千金回来了,尽管外界大多数人不知道内情,但对于知晓内情的人来说,孟妩的身份无疑再配不上慕辰。 阿妩:…… 她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 容与看到了这一幕,心里的不愉快奇异地散去了。她温柔地说:“去吧,没关系。” 阿妩:“哦。” 阿妩磨磨蹭蹭地去了休息室。 慕辰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什么文件正在翻看,听到阿妩进来也不曾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她。 阿妩倒是因为这人的皮相多看了他一眼,皮相倒是一流,但是有点太装了,难道不是你让人把我叫过来的吗。 阿妩才不惯着他,刚好拍戏也累了,自顾坐下喝水,吃水果,我一个眼神都不带分给他的。 慕辰还在端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他忍不住分心,悄声朝阿妩投去一瞥。 她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无理取闹的撒泼模样彻底模糊,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他被监视器里的她深深吸引。 慕辰忍不住开口:“还在生气?” 阿妩看他一眼,不说话。 慕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主动坐到阿妩旁边,放低了声音说:“想玩也让你玩了,玩够了就收手。” 阿妩不满:“我在认真的拍戏。” 慕辰不以为意:“想拍戏就换一部,没必要在这部上面死磕。” “这个剧本我不喜欢。”杀伐果断的声音充满冷淡。 阿妩诧异:“谁要你喜欢,我喜欢就好。” 慕辰语塞。 “如果你非要这样跟容与斗气,” “这部戏也不是非容与不可。” 他轻描淡写地说。 阿妩:??? 第94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阿妩的脸瞬间变冷。 “你是不是有病。” 容颜精致的女孩扔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走,彻底不再搭理他。 霸气侧漏的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拉阿妩的手腕。 在做出这个行为时,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容与被孟家找回来这几年,从前乖巧可爱的阿妩不知找他闹了多少次,他的耐心在日复一日中早就丧尽。 但他喜欢此刻这张脸上出现鲜活灵动的表情,本能地不希望她有任何不高兴。 慕辰的表情明显小心翼翼了许多:“我是在认真和你说。” 第103章 “你出演这部电影,伯父伯母不会高兴。”他比阿妩高一个头,大掌还捏着她的手腕,语气像是在哄人,俊朗的脸上有些无可奈何。 “谁管你们高不高兴。”阿妩抽出自己的手腕。 “别来片场,看见你就烦。” 她无情地转身就走。 慕辰愣愣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眼底的光晦暗不明,良久,他轻笑一声,站直身体,摩挲着刚才捏过阿妩手腕的那段指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芳香滑腻的触感。 “还是任性。”慕辰低声呢喃。 “好吧。” 他抬眼望向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保镖。 “稍后把导演给我叫过来。” “是。” “还有,给我接江秘书,以后关于阿妩小姐的那些评论,我不想再在网上看到。” 保镖心中吃了一惊,以往慕总虽然也帮忙处理阿妩小姐的黑料,一般都是在阿妩小姐闹过或者孟家要求之后。出于打工人优秀的职业素养,他沉稳地表示:“好的。” 阿妩一路夺门而出,里面在暗骂慕辰是个傻x。 系统提示,傻x涨了攻略值。 阿妩:【他做了什么?】 系统把慕辰吩咐保镖的画面调出来给阿妩看,并且肉眼可见社交平台上关于阿妩的黑料帖确实消失了。 阿妩:【并不感动。】 早干什么去了。 迎头撞上正向这边走来的容与。 阿妩连带着对她没好气,小嘴一噘,抱怨道:“真不明白,你怎么还会在意孟家这一群人。” 容与挑眉,似乎有些诧异,她平淡地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阿妩双手抱胸,皱皱鼻子:“这样的家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容与无声的打量着她的表情,从那张有些生气的小脸上窥出了些什么,唇角在阿妩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微微扬起。 她往前走,边走边说:“你就很在乎他们。” 阿妩要跟她说话,果然不知不觉就被她带着往前走。 她辩驳:“我才不在乎他们。” 耳边传来容与的一声嗤笑。这嗤笑理由很充分,因为正是她这个养女在喋喋不休地为了争夺父母、哥哥、未婚夫的宠爱,主动向全世界宣战针对容与,说出一点不在乎他们实在太没有说服力。 阿妩:…… “我之前那么做是有理由的。” 容与侧耳倾听,表示愿闻其详。 两人一起走进了另外一间休息室,容与掏钥匙开门。 阿妩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的休息室还有锁,在防谁。”目光灼灼的眼神和幽怨的小表情仿佛在说:要是说防我,我就扑上来咬你。 容与心底浮起一阵恶趣味,表情依然绷得很正直:“这间休息室才是给你准备的。” 阿妩:“我?” 容与一本正经:“嗯。你的黑粉太多,这是为了保护你。” 阿妩的眼神危险地眯起来。 容与正色点头,其实完全凭着毕生演技才忍住没有笑。 阿妩轻哼一声:“那你悄悄藏我休息室的钥匙,想干什么?”她歪歪脑袋,掀起的眼皮似乎蕴藏着无限情思,令人遐想,对话的主动权又全被她拉了回去。 容与必须在这一刻承认她输了。 她拉来一张椅子,示意阿妩坐下。 高傲如猫猫的阿妩陛下矜持地点点头,满意地说:“很好,还算有眼色。” 容与从小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罐酸奶,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面对面看着阿妩。 容与:“我不在乎他们,但你似乎以为我会抢夺他们的爱。” 她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事实上在被豪门找到后,她并没有像别人想象的那么欣喜若狂。 爱是装不出来的,孟家在意她,也没有那么在意她,而容与早就在过去的很多年习惯自己独自长大。她始终像这个世界的一个过路人,与这个世界有淡淡的隔阂。即使是饰演那些角色,她本人好像也是藏在角色深处,透过角色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角色在入戏,但藏在深处的容与没有。 所以孟妩过去的针对挑衅,在她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阿妩凑近,打量她的神色。 不知为何,容与莫名有些紧张。 阿妩:“你不会根本没有在意过他们任何人吧?” 容与不语。 阿妩幽幽地说:“不愧是你。” “那我以前的表现在你面前不就是跳梁小丑咯?”她的表情很微妙,似嗔似怨。 明知道阿妩是在搞怪,容与还是吃这一招。 她很坦诚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以前不是,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样做。现在也不是,而且也不丑。” 如此认真的语气说了一个冷笑话,让阿妩想笑。 她们本来就面对面地坐着,阿妩俯身,两个人越靠越近,容与为了防止她摔着,伸出手接住她。这就像一个有些暧昧的拥抱姿势,欲拒还迎,令人忍不住想更近一步。 阿妩作怪的小手顺着容与的脖颈爬上去,柔柔地攀附,声音也软软的:“现在为什么不是?” 容与低头望进她的眼睛,只觉得现在的阿妩像是坐在帝王膝上的那只魅惑天成,善于玩弄人心的狐狸精。 “因为,你的眼睛。”容与的指尖轻动,很想抚一下那双眼。 “眼睛?”灿若星辰的眼眸听到这句话瞪圆了。 阿妩还想再问,容与却紧闭双唇不再说话。 阿妩不再深究,心情很好地凑近容与的耳朵:“那你知道吗?我其实也不在意他们。” “我只是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爱?”容与如同被她蛊惑着重复。 阿妩点头:“我得要很多人来爱我才行。”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从不因为谈爱这个字而感到羞耻。 容与看着她。确实,这样艳丽夺人心魄的花朵,只有滋生在无边的爱意里才能成长。她天生就是应该被所有人追捧和爱着的。 “你会的。”容与笃定地说。 “可是现在网上有好多人都骂我,我是万人嫌,不是万人迷了。”阿妩语气沮丧。 “她们都会爱你的。”容与抬起指尖,抚平了阿妩的眉心。 “我也觉得。”阿妩很快重振了信心。 “所以你得和我好好拍戏呀。” 容与:“好。” 阿妩迅速翻脸:“那你现在怎么还翘戏。” 好像翘戏的人没有她一样。 容与:“……” “导演在协调其他事项。”她无奈地说。 “噗嗤。”阿妩笑了。 容与的神情也格外柔和。 —— 导演忙,导演格外地忙。 不仅要对整个剧组统筹兼顾,善于洞悉调整演员状态,还要应付一些大驾光临的霸总,同时还要预防可能会在剧组流传的谣言八卦。 滕敏心累。心累的她果断拽上杨莉,这叫导演合理配置资源。 霸总表示饭就不吃了,剧本是要调整的,中间给某个小祖宗打电话,被对方秒挂。 看霸总那半点不生气还有些纵容的表情,滕敏和杨莉对视一眼,心中有数。 ———— 另一边,代拍很忙,代拍格外地忙。 好的代拍,要能和剧组斗智斗勇,敏锐地寻找到最佳机位,还要眼疾手快地捕捉到最有价值的瞬间。还得会修图,会写文案,深谙粉丝心理学,挑起粉丝购买欲望。堪称文武全才。 由于《悸动》的定妆照疑似诈骗,孟妩方删帖眼疾手快,现在许多网友就等着看孟妩在这个戏里的真面目,黑帖删了不要紧,用黑称照样舞出八十楼。 网友们嗷嗷待哺就等上菜。 苟姓代拍看了看自己电脑上的素材,她发誓,她没修,没收钱,原图真长这个样子。 但是发出去一定会被网友骂有饭一起恰吧。 放在鼠标上的手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赌一把。 啪嗒—— 她相信,网友一定会真香的,赌上她的职业眼光。 【玩摄影不如苟代:《悸动》必火,不火我直播倒立吃键盘/配图九张,ps:真颜值不屑修图】 闻风而来的网友们磨刀霍霍,正准备激情开骂。 忽然被苟代拍的九宫格吸引了目光,比起精修定妆照,这样的画面显得既真实又有感染力。 就好像还,斯——啊这——就是说—— 这难道就不能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亲老婆吗? 网友的善恶观是朴素的。她这么好看,有没有问题我自己心里还不知道吗? 【我不信,除非你让孟妩亲自出来直播给我看看。】 【众所周知,图片是能p的,视频也是能p的,除非真人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信】 某位常年在网上冲浪的孟家二少也看到了这组照片。 第95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第104章 孟家三兄弟里,孟瑾逸是个天生多情的艺术家。 有长子继承家业,作为次子,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得益于优渥的家境,孟瑾逸当了自由摄影师,足迹遍布整个地球。 他像一阵浪漫的风,曾经刮过亚马逊的雨林,记录下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的植被;也曾经在阿拉斯加的旷野追逐过满天绚烂的极光,在无尽的非洲沙漠下看过夕阳落入金色的海,双脚感受过那种炙热滚烫。 他的世界太精彩,以至于无法分出精力去看长大以后就叛逆的妹妹,对找回来的亲妹妹也兴趣乏乏。 会注意到这组照片是因为圈内的好友转发给了他。 【wow,她真美,这个摄影师的技术太拙劣了,如果是我一定能够把她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瑾逸哂笑,什么样的美女他没有见过,何况在这个靠技术造美的时代。 目光却瞬间凝滞。 图片上的少女和那些女孩不同,她容颜精致,能从中轻易看出上帝对这张脸的偏爱,但那不是一种刻板的美,从那张脸上轻佻又嚣张的表情里,扑面而来的是蓬勃的鲜活和青春气息。 好像一颗樱桃,只看到,舌尖仿佛已尝到那鲜甜四溅的汁水。 那张脸让他有一种熟悉感。但考虑到极致的美有一定的共同点,或许曾经拍过的那些人身上有她的特质。 总之,孟瑾逸被深深吸引了,甚至觉得遇到了自己的缪斯,那些惊绝怪奇的风景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些照片带给他的愉悦感。 孟瑾逸同意同行讲的话,这个技巧拙劣的摄影师真是暴殄天物,如果由他来掌镜,一定能挖掘出少女更深层的生命力。 苟代: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换你来山上蹲着试试。 孟瑾逸舔了舔后槽牙,慢条斯理地敲下几个字。 【这谁。】 同行转过来一条链接。 【是个女明星,在拍电影,md,想拍。】 孟瑾逸眼疾手快打开链接,跳转到那条热转过万的微博下面。 代拍带了电影tag,孟瑾逸顺着点进去,看到了剧组官宣的定妆照,以及被艾特的主演账号。 先欣赏两眼定妆照,和那个代拍拍的是两种风格,一个精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一个粗糙却自然。 他因此看到另一个搭戏的演员是谁,不由挑了挑眉,找回来的亲妹妹是个演员,这他是知道的,还隐隐因此与容与有些亲近,他们两个在艺术追求上十分相似。 孟瑾逸舔唇:“这就好办了。” 他完全可以去探班啊。哥哥探妹妹的班,天经地义。 这样想着,顺手点开了另一个账号。@永远的真公主。 账号看起来有些眼熟,emmm,孟瑾逸没想那么多。 点进去,立刻弹出来一行文字: “抱歉,你无法查看该用户的微博动态,因为你已经被对方拉黑。” 我靠。孟瑾逸气笑了。 难道眼熟是因为曾经接触过?孟瑾逸回忆已经消失在脑海里的无数前女友们。 紧接着,他就发现这人是谁了。 他们曾经是彼此的列表。孟瑾逸自己的私人账号上给这个微博点赞转发无数次过。 因为这个人就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后来才发现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孟妩。 孟瑾逸瞬间炸毛,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居然觉得这个少女是她的灵魂共鸣的缪斯。一种荒谬的背德感让孟瑾逸捂住脸颊。 他在回想,孟妩真的长这个样子吗。 记忆有些模糊,记忆里的妹妹好像从小就是长这个样子?小时候的她虽然有些任性,但调皮可爱。自从容与找回来以后,这个妹妹逐渐变得贪婪和不可理喻,闹得家里不可开交。 孟瑾逸不喜欢被这些俗物干扰,他更喜欢纯粹的自然和美景,干脆就甩开家里的事情,自由地徜徉在世界各地。 说起来,确实是他忽略了阿妩。他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股愧疚感。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亲妹妹和养妹妹怎么在一起拍百合片?阿妩不是很仇恨容与?爸妈怎么会同意的?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瑾逸一头雾水,不顾时差,把网上的那些图片和高赞全都截图甩进只有一家五口的群。 是的,两个妹妹的事情曝出以后,为了能够处理好她们的关系,三兄弟和父母私下另有一个小群。 有阿妩在的那个家庭群里面,因为她经常在半夜发疯,孟瑾逸早就屏蔽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忽视了妹妹这么久,这不对,真的不对。现在想来阿妩那些无理取闹可以理解:爸妈突然有了另一个女儿,哥哥们忽然有了一个亲妹妹,她该有多么没有安全感?那些小把戏不就是为了博取他们的在意吗?他怎么能把妹妹推得那么远。 妹妹一定是生气,才会连他的工作微博都拉黑了。这说明妹妹其实一直在关注他啊。她也很希望哥哥能够回应她,像以前那样关心她吧。 孟瑾逸摩挲着照片,找回了十几岁时照顾年幼妹妹的保护欲和柔情。 群里一直没人说话。 孟瑾逸皱眉,回到最初的那条微博,除却说好看舔屏的,许多人在阴谋论这是孟妩自己的炒作手法,不但不信,还连着代拍一起冷嘲热讽。 孟瑾逸愠怒,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这样说自己的妹妹。他当即上头,用力敲打键盘,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了这些照片为什么不是作假和p图,甚至有些地方拍的还很拙劣,全靠人物的灵气和美貌撑着。 作为有名的自由摄影师,他这条微博一发,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注意。 苟代内心:虽然感谢你为我说话,但质疑我的摄影技术,你礼貌吗。 苟代不语,苟代只是一味地要拍神图,用实力向所有网友证明。 于是从这天起,她就和阿妩杠上了,力争拍出最美的阿妩,甚至成为了阿妩最有实绩的忠实站姐……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孟瑾逸又发了一条微博,溢美之词极度赞扬阿妩的天赋卓绝和表现力,引来许多同行跟风,都期望有生之年能为这位缪斯拍一组照片,她那张脸真是全宇宙的瑰宝。 竟然让阿妩上了一次正面热搜。 #被上帝钟爱的一张脸# #多名摄影师希望能与她合作# 系统提示:【宿主,最先发微博的那个是你二哥。】 不必它说,属于孟瑾逸的进度条已经缓缓上升,目前,他和慕辰的进度最快,孟瑾瑜和孟瑾行都还没有动。 慕辰的进度条在最上面,看来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确实,慕家的家业比孟家更大。 阿妩说:“哦。” 手机亮起,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阿妩,我是二哥,我要回国了,有什么想要的二哥给你带回来,别生二哥气了,把二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系统说:【看起来他是几个人里面最好攻略的。】 阿妩嗤笑:“用不着。” 她点点指尖,回复:【td】 收到消息的孟瑾逸笑了,他要想想,有什么好东西适合带给阿妩,珠宝她应该会喜欢,出席活动也用得上。 孟瑾逸愉快地查询起附近的艺术馆和拍卖会。 【孟,后天飞东非,约吗?】 孟瑾逸:【no,我要去看妹妹。】 【???】 孟瑾逸的攻略值又涨了。 系统:有时候真的不是很懂人类。 whatever,剧组对于网上各种扑朔迷离的消息乐见其成,这让她们这部电影始终维持着不错的热度。更让人高兴的是,阿妩在这部戏里没有拖后腿,竟然很少有ng的镜头,就像突然开窍一样。 “现在回想,我都有点想不起来以前在黑孟妩什么了。”工作人员a站在场外看两人对戏,感慨道。 b:“是啊,”她一脸梦幻的表情,“不知道梁宜有没有爱上,我已经爱上了。” a:“同意——等等,导演好像要喊卡,其实她进步很多了,但有时候接不住容与的戏也正常。” b:“对,等下,不太对。” 滕敏喊了咔,冲正在对戏的两人招招手。 众目睽睽之下,阿妩一动不动,她觉得肯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 清凌凌的眸子就这样看向滕敏。 滕敏好笑:“不是你,容与过来。” 阿妩得意地冲容与眨眨眼,慢悠悠地跟着她走到滕敏身边。 围观群众大跌眼镜,被喊卡的怎么会是容与? 容与本人的表情倒是很平静:“抱歉。” 滕敏:“你回忆一下自己刚刚的眼神。” 容与不语。 阿妩:“有什么问题吗?” 滕敏恨铁不成钢的拍拍容与的肩膀:“梁宜对祁梦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她瞧不起像祁梦这样自我放/荡的坏学生,也很厌恶她狗皮膏药一样骚扰自己,她对自己人生的定义就是好好学习,改变命运。” 第105章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可避免地被祁梦这样的人吸引,祁梦就像被梁宜自我剥离掉的另一面,完全不相同,她是好奇的,不承认但甚至隐隐有点羡慕的。” “看看你现在演的什么样子,瞧不起有吗?被吸引和羡慕有吗?太收着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甚至好害怕被祁梦看出你的表现,不能说不对,但也不能说对。” 容与抿唇:“……嗯。” “再好好琢磨琢磨,阿妩表现得很好,你可不能拖后腿。” “好。”容与颔首。 阿妩在旁边看戏,忽然贴近,用祁梦的神态说:“哦~怕被我看出什么?” 容与的眼神很短暂地乱了一拍。 滕敏灵机一动:“这样,脱敏疗法。” 第96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我不认为我需要。”容与低声说。 滕敏:“那你就贡献出更好的眼神戏。” 她和阿妩齐齐看向容与。 容与沉默,但是眼神有了变化,神态也随之一变。 看向阿妩的眼神有难以发觉的困惑,而后是被本人刻意忽视的冷漠。 “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 这是梁宜在被祁梦反复纠缠后,终于不再忍耐。 阿妩懒洋洋地接上台词:“难怪他们都说你很无趣。” 容与点头:“再见。” 转身又变回那个内敛的容与,无声地看向滕敏,证明自己并不需要所谓的脱敏疗法。 滕敏摇头:“你的表演很有层次感。” 观众能知道她在演什么,也会被她轻易带入。但是。 “如果我没有找到阿妩来演祁梦的话,这样的表演是能够胜任的,但是现在,在你的女主角的映衬下,你的表演还不够。” “容与,你明白。” 容与抿唇。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好了,我给你们做主,”滕敏作为导演,温和但果断地拍板。 “今天以后呀,你们两个主演没戏的时候就给我好好待在一起,多培养培养感情,快点找到我想要的感觉。” 她左手牵起容与的手,右手牵起阿妩的手,将两人的手重叠在一起,笑意盈盈的模样,活像古装剧里做媒的老夫人。 “就这么定了。” 容与:…… 阿妩目光炯炯:“这样的话,得加钱。” 小机灵鬼的模样看笑了滕敏,她的眉宇里浮现出一丝怀念。竟然庆幸当初没有拒绝阿妩出演这个角色,再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滕敏甩锅:“找容与,让她给你交学费。” 导演安排完一切,满意地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容与:“抱歉,影响了你的进度。”她低垂眼睫,看不清眼底神色。 一只柔软的小手挠了挠她的手掌心,像蝴蝶的翅膀在隆起的掌心翕动,痒意像涟漪一般散开去。 容与抬眼,撞入一双水光涟涟的眼眸。 阿妩:“允许你大方地看我。”唇角勾起的微笑和灼灼的目光,似乎能将容与压抑在心中的思绪看得一清二楚。 容与不自觉弯起微笑:“好。” 阿妩驾轻就熟,心里面暗自好笑,这人,几个世界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闷骚。 “记得交学费。”阿妩扬起下巴,轻哼道,“世界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若是滕敏一直关注她们,会发现容与此刻的眼神和她的要求越发背离了,她看着面前少女的眼神那么温和,像夏日有着清风的良夜。 容与:“好。” 阿妩想到了好主意:“罚你给我做免费的晚餐吧。” 容与:“嗯?” ———— 晚上,小米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容与,感觉到一阵幻灭。 阿妩正坐在沙发上吃芒果,屏幕上放着猫和老鼠的经典片段,她看得津津有味。 小米恍惚。现在的孟妩姐变得又宅又乖,下班就乖乖回家,不出去喝酒鬼混,也不嚷嚷着要回孟家撕逼,更不会在家里辱骂容与要扎对方小人,在剧组里还总是被导演夸夸,一言不合就给小米发红包。 小米跟着阿妩以后,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日子。这样的阿妩简直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天使的光芒。 天使只染上了一个恶习。 自从有一天在剧组被化妆师小姐姐投喂了一袋辣条,阿妩就对这个世界上的垃圾食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古代世界和星际世界都没有这种令人上头的工业发明) 但是!杨莉严防死守,不可以给艺人吃这种东西,不仅对健康有害,还会损害最重要的那张漂亮脸蛋。 但是现在的小米根本拒绝不了阿妩,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盯着她的时候,不让阿妩吃零食的小米就会觉得良心隐隐作痛。 然后两个人一起被杨莉批评。 经纪人大人紧皱眉头,用极为挑剔的态度发誓要把这个家里每一包零食都扔出去。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阿妩在当天晚上悄悄点了外卖,并让外卖小哥不要敲门放门口。 半夜起来拿的时候,和上厕所的小米撞了个正着。 在阿妩幽幽的目光中,小米闭上眼睛转身进了房间,假装自己在梦游。 那是怎么暴露的呢:? 答:第二天早上,杨莉请保洁阿姨翻了垃圾桶。 damn! 总之,作为惩罚,阿妩要吃一整周的健康蔬菜沙拉。这回要是小米再放水,杨莉就会帮她收拾行李,送她去给在沙漠录种树综艺的新人做后勤。 小米和阿妩在网上刷到了新人们灰头土脸的种树直播,面面相觑,意识到了后果严重性。 没想到阿妩竟然把容与给拐回来了。 阿妩想得很好,到时候就甩锅,容与非要做饭,不吃就是不给面子,杨莉总怪不到小米头上。而且是导演非要她们两个在一起相处的。 小米很小声地说:“姐,你是不是想到新的方法来整容与了。”要是粉丝知道,自己内心演技与人品齐飞的偶像系着围裙在死对头加做饭,一定得呕死吧。 砂仁猪心啊! 阿妩眨眨眼睛,不甚明白:“嗯?” 小米默默收回自己的话。天然呆才是真腹黑呀,姐这一招比以前的什么都好使,四两拨千斤。 她吸了吸鼻子。好香…… 她巴巴地问:“姐,等会儿有我的份吗?” 阿妩头也不抬:“不想吃也不许点外卖馋我。” “我吃吃吃!”哇,她居然能和两位当红演员一起上桌吃饭,嘿嘿。 看到厨房里的容与关火,在准备端菜,小米立刻很有眼色地站起来冲到厨房:“老师,我来我来。” 容与点头,端着一盘菜出了厨房。 眼尖的看到某个人碗里的芒果已经去了小半,那是她在做菜之前为了打发阿妩切给她的,就知道某人看电视入迷就会忘了要吃饭,才给她切了半个,明智的决定。 容与把菜放到餐桌,绕到客厅,把阿妩放在膝盖上的小枕头拿走,顺手端走了她手中的芒果。 “先吃饭再看。” 阿妩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到容与身上,她穿着一条粉色围裙,那围裙是送菜的助理随便买的,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小了,容与更像个能骑马射箭的女将军。但是她身材很瘦,挺拔如一棵白杨,又沉默寡言,竟然形成了一种吸引眼球的反差:有种既能驰骋江湖,又能退隐红尘为你洗手做羹汤的居家感。 她目光里面的趣味毫不掩饰,即使走红毯也能不惧万人目光的容与竟然有些不自在。 她好像找到了一些梁宜面对祁梦时的感觉。 阿妩勾唇:“我先帮你把围裙解下来。” 容与沉默着转身,围裙的结系在后面。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粘稠,一只白得胜过一切的小手慢条斯理地,像小蛇从腰上爬过,隔着一层衣服,依然能感到那触摸引起的战栗感。 身后的目光滚烫,容与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 事实上,阿妩此刻的目光确实不怀好意,她想起了一些久违的回忆。 她就是这样贪图享乐的妖,永远直视能让自己快乐的欲望。尤其是上个世界过于短暂,体验感太差,让她想起了前两个世界的快乐时光。 一个简单的围裙被她解得仿佛慢动作分解,两人都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成年人的世界,这就很耐人寻味。 阿妩想,唔,要不要顺便就把这个人睡了呢。不行,发疯的人一定很多,除了孟家,杨莉一定会疯掉吧。 要不要呢。 就在这时,阿妩的手机响起来,小米也端完了最后一个菜,喊道“吃饭啦。” 粘稠的气氛这才被打破。 阿妩一把拽开了围裙的结,不开心地看向手机,看一眼号码,一秒挂掉。 容与侧目:“怎么不接。” 阿妩:“是便宜二哥。不想接。” 第106章 对方又打了一个过来,响铃几秒后,阿妩接通,不耐烦道:“你好烦。” 然后秒挂。 对上容与好奇的眼神,阿妩随口解释:“逗逗他。” 容与无声地绷紧唇角:“他最近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对啊。可能是发现我把他拉黑了在发疯吧,”阿妩得意,“逗逗他还蛮好玩的。” “你看,”她指着电视墙旁边,这种奢侈品大牌的昂贵礼物就那样散乱地堆在地上,“都是便宜哥哥送的。” 最近这个便宜哥哥给她贡献了不少攻略值。 容与:“……在意他吗。” “不啊。”阿妩说,“不妨碍他讨好我呀,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容与还未说话,阿妩的手机再次发疯般响了起来。 阿妩有点烦了,要还是便宜二哥就太没有分寸。 看一眼,哦,杨莉呀。 她有点心虚,但想到自己既没有吃零食,也没有点外卖,理直气壮地接通了电话,甜甜地开口:“莉姐~” 再甜的声音也浇灭不了杨莉的怒火。 “祖宗!小祖宗!你叫容与去给你做饭了?” 阿妩:“对呀。” 杨莉:……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一起进小区?为什么要让容与的助理去给你们送菜?” “能不能让我省一点心!” 杨莉的愤怒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阿妩仍在状态外:“做饭怎么了吗?” “被拍到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网友现在都在说什么??”杨莉的怒吼足够大声,旁边的容与都听到了。 她也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她和阿妩回家做饭的视频被人拍到了。 众所周知,任何两个女演员被拍到都很正常,但,如果,这两人是容与和阿妩,众所周知的单方面死对头…… 【有点恍惚……果然,极致的恨就等于极致的爱是吧。】 第97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就非常可乐。 其实类似的营销,见多识广的网友们见得不要太多,内娱双女主剧少,但耽改卖腐剧如火如荼啊,当常常能在热搜上看见某部剧两位男主的甜蜜互动,那就代表这部剧背后的营销在出力了。 在女演员身上比较少的原因是,女性互动不要太自然,挽手贴贴什么的都常能看见。就算在姐妹情中混入一对真的情侣,也不是很显眼,似真似假最好磕了。 但是!这可是孟妩和容与啊。 一个长久地在娱乐圈淋漓尽致地演绎恨比爱更长久,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讨厌容与,却无论怎么黑都不能让容与产生负面形象,甚至把自己搞成了万人嫌。 一个常年单方面被黑,却没有站出来说过什么。 这样的两个人!除非导演拿枪抵着她们才会出来营销吧。而且就算容与答应了,以孟妩的性格肯定会炸。 结果。 狗仔拍到了什么。 两人并肩双双前往阿妩的家,不一会儿,容与的助理拎着菜前往,送完菜就自己走了,那剩下的两个人在家里干什么?肯定是做饭啊! 【传出去,顶流演员和她的万人嫌死对头做饭了!】 “做饭”。在互联网的语境里逐渐失去它的传统语义,有了一些别样的意思。 【我信了,是真做饭/狗头/狗头】 【不知道是谁做,嘻嘻,代入我那愚蠢又恶毒的小娇妻,每次偷偷做坏事却总是被戳破,然后就被拖出去酱酱酿酿惩罚,小脸一黄一黄又一黄】 【楼上有代餐吗!求!】 【谁懂,代入容与那一脸性冷淡的模样,做饭的时候她不会面无表情,mw一边脸红抽噎一边大声骂人吧,仙品!】 【mw?哦哦哦,上次突然全网封黑贴,不能提那位是吧】 【求求评论区穿条裤子,人家只是做饭吃不是大做特做啊】 ↑这是自带筷子来吃饭的。 【……我只能说连滕敏也学会这种营销手段了,内娱真是个大染缸】 【某不能提买的水军滚出好吧,从挤进这部电影开始就是阴谋,贴在容与身上硬蹭,看来是想凭这部电影洗白】 【服了某些产品解,果然卖姬卖腐就是洗白的最佳方式】 【虽然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不能提做了什么项目,脸还是那张脸,但现在看着那张脸,我觉得不管她做什么我好像都可以原谅,有没有整容博主出来分析一下呀】 【不是有博主分析过了吗,应该是没整,指路这里/up主视频链接,说实话,她的性格要是不那么烂,颜值真的全网无代餐】 ↑这是犀利分析的。 【额,不是,我没看懂,我和我姐妹也经常去彼此家做饭吃啊,两个女生很正常啊,这热搜一看就是剧组营销买的】 ↑这是路过的。 【不是,你没有懂这对cp的精髓,首先,这是她,业界清流高岭之花灵气女演员/附容与在某部电影中清冷逼人手执长剑的白衣剧照 其次,这是她,极致美貌极致没素质,背景深厚但出道就坚持针对高岭之花的后起之秀/附苟代拍的阿妩含着棒棒糖轻蔑一笑剧照 重点是!除了她,容与全网无对家, 除了她,这位不针对别人, 这样的两个人突然去演百合电影,还一起回家做饭,这跟结婚了有什么区别。重生之我在娱乐圈和万人嫌死对头隐婚了。 这都不磕??!!】 【好好好,我就知道这群破写文的闻着味就过来了,劳斯,爱看多写】 【实不相瞒,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能提背景那么牛,说删帖就删帖,一夜之间全网黑料光光,想要摁死一个容与不是很容易吗?她是怎么做到反而把自己搞成万人嫌的?很耐人寻味啊】 【不是,你们吃瓜这么久都没有吃到精髓,我去国家电影局看了这部电影的备案,信息量很大,放出来大家自己品。配图:《悸动》的备案页,内含电影梗概】 【……啊,不是,什么叫做“出于恶作剧,她很想看看把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玩弄于鼓掌之间,再狠狠抛弃的画面。”】 【什么叫“出身贫苦的她对人生有自己的把握,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行从不偏离,却清醒地沉沦于一场既定的恶作剧”】 【笑死了,黄粱一梦cp是吧,谁的黄粱一梦】 【不是,这个电影是“不能提”拉着滕敏一起做的局吧,我怎么觉得这个剧情即视感这么强,笑死在这个热搜里面了】 【破写文的快来,三分钟内,我要看到文】 随着乐子人的纷纷涌入,这个热搜下面的评论走向变得诡异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懂王下场,化身码字机,在网友热情最高涨的时候烹饪出一篇色香味俱全的狗血文。 内容大概是,孟妩在第一眼看到容与时,就对她情根深种,但骄傲的大小姐就跟小学时喜欢女生就揪人家辫子的某些男生一样,只会用最别扭的方法去吸引心上人的注意力。意识到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后,找知名导演滕敏操刀写了这个剧本,以身入局,展开了一张面向容与的铺天大网。显然她找到了正确的攻略方法,没看到两人都一起回家做饭了吗?离真正的做饭还有多远! ↑这是喜欢酸甜青春偶像剧的。 【圈内人,匿了。懂得都懂,“不能提”是什么善男信女?别看你们一个个在这嗷嗷叫,容与要真是曝出同性丑闻,看看还能在主流电影圈混不。“不能提”聪明了一次,她不作就那副卖相绝对男女通杀,何况容与一脸性冷淡,本来就有点那方面倾向,也不知道圈子险恶,看这个趋势早晚上钩吧。把人吊到,还不是想怎么弄怎么弄。只能说这波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这是高深圈内人。 带点阴谋论的东西永远不愁销量,很快这条就被截成图片在各大评论区热转,除去羽毛在真切地为他们喜欢的容与担忧,其余的都是乐子人。 【划重点,“一脸性冷淡,本来就有点那方面倾向”,哈哈哈哈哈,楼主你要笑死我】 【高估某位了,我很怀疑就算她是这么想的,实施过程中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楼上太过分了啊哈哈哈哈,可是我好磕啊】 【“不能提”看了这篇要给博主打钱,你给她塑造出了运筹帷幄大魔王形象】 舆论开始群魔乱舞,两边监测网络舆情的工作人员都要崩溃了。 不是,这到底要不要回应啊?到底要回应什么?这到底算正面舆情还是负面舆情啊?打工人崩溃了。 最终,在杨莉的指挥下,由小米用助理的账号发出了今晚的晚餐【/幸福/幸福,和下戏的两位主演共进晚餐,今天的拍摄也很顺利/yeah】 再出动水军去下面引导。 【我看没那么复杂,圈子里的信息真真假假,两人矛盾没那么深,好好拍戏处出交情很正常吧】 第107章 【两个都是好孩子,希望好好拍戏一起走花路,期待《悸动》上线】 然而,0人在意。 杨莉:…… “健康餐延长到一个月。”愤怒的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冷漠地说道。 阿妩:“……好吧。” 然后用电话那头可以清晰听见的声音碎碎念:“健康餐好难吃,那我只能继续让容与来给我做饭啦,反正导演说要让我们多待在一起,给我交点学费是应该的。” 杨莉:…… “阿妩!你又皮痒了是不是!”已婚未育的杨莉感觉自己化身成了面对叛逆期的孩子无能咆哮的老母亲,这种想要磨刀霍霍宰小崽子的感觉,让她10年内都不想要孩子。 这跟以前面对阿妩的那种疲惫和失望截然不同,那是半放弃状态,现在这是半气疯状态。 小米不敢说话,贴着墙走了。 杨莉冷静:“把电话给容与。” 阿妩:“哦。” 容与接过电话,杨莉的声音变得专业而冷静:“我听滕敏说了,阿妩不懂事,做事太率性而为,很容易引出今天的这种乱子。麻烦你看住她了。” 她语重心长:“炒cp对你们两个没有益处,你这边是吃了亏的。” 这是实话,论咖位和人气,容与都是被贴着蹭的那个。但这不是真正的问题,有些东西把握不好分寸,似真似假就算了,重点就是太真,如果网友深信不疑,对她们两个将来的发展一定有影响。 容与:“好。” 撂下电话,杨莉决定迅速处理完那边的合同问题就往回赶。之前因为已经对阿妩处于半放弃状态,她手下还兼顾着几个看好的艺人。 结果这边真是稍一撒手就能给她惹祸。 放下电话,阿妩盘腿坐在沙发上,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段话,眼神清澈像个乖宝宝,说出来的话却很…… “网友都说我们下一步就要真做饭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来给我做饭了吗?不是真做饭吗?” 容与不常上网,不太明白这个词被赋予的新含义,但看着阿妩那隐藏的狡黠小眼神,本能地知道,某个人又在使坏了。 她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字,凭借着上下文解读,大概猜出了这个词的第二重含义。 阿妩还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等待她解释。 容与:…… “吃饭吧,菜要凉了。”她不太自然地说。 另一边,自从让手下撤掉所有阿妩的黑话题,秘书就帮他留意着阿妩的舆情,做饭热搜一上,慕辰就收到了秘书的消息。 孟家人也关注着相关话题。 高赞转发的关于阿妩想要玩弄容与,再将人毁掉的内容,他们当然也看到了。 与只想吃瓜的网友不同,他们可是非常清楚,这两人的矛盾由来以及阿妩的态度。 立刻忍不住深思。 第98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孟家人在等着阿妩低头。 他们太了解这个从小一手带大的女儿。孟妩离不开孟家,一方面,是因为只有孟家才能提供给她优渥的物质享受,她从小就是在金窝窝里长大的,怎么可能甘心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否则以孟妩从小被培养出的资质和才干,即使真的不再依靠孟家,也能过得不错。 另一方面,孟妩从小就习惯了被众星捧月,容与的回归夺走了众人投在她身上的关注和目光,她闹,她想要父母给他安全感,就像小孩子争宠求关注。 这些孟家都看在眼里,看得明白,还能闹成这样,归根结底,就是觉得孟妩让他们丢脸了,本来默认的事,恨不得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孟家要脸面,那点耐心就变成厌恶,甚至觉得不愧是别人家的血脉,怎么养,骨子里还是小门小性。 何况孟妩还非要去娱乐圈里面胡闹,跟容与别苗头。阿妩在舆论场上的风评,大半都是因为孟家不管不问,好在还有一个慕辰拉扯着她,要不她会跌得更惨。 孟家人对阿妩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她能乖乖听话,不做多余的事情,她们能成为和和乐乐的一家人,和慕辰联姻,阿妩一辈子的生活都会很顺遂。 这段时间孟妩可能是沉浸于拍电影,很是规矩了一阵子,没去找他们任何人闹。 但孟妩怎么可能真的老实拍电影? 这种静悄悄的动静不但没有让他们安心,反而担忧她在酝酿什么诡计。 今天的热搜为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孟妩为什么非要挤进这个电影?这电影虽说是奔着拿奖去的,但有容与在,奖项基本不可能有她什么事儿。何况她哪有那种追求。 一开始,他们以为阿妩是为给容与添乱,要让她拍不成这部电影,所以一直纵容当做不知道。 但从现在的发展来看,阿妩分明没有这个意思。 那她想干什么? 孟父孟母的脸白了又黑——要是让别人知道,孟家两姐妹在拍这样的电影,孟家的脸往哪搁,如果再引起有心人来探访当年的前因后果…… 两人陆续看了阿妩这些天被发到网上的路透。画面上的阿妩美得极其具有侵略性,眉眼间率性又快乐,一看就是习惯被爱的人,哪有半分歇斯底里,求父母回到以前那样爱她的模样? 照片偶尔会拍到容与,容与望她的眼神沉默,弧光内敛,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注,十张画面里有九张在看着阿妩。 在同一张画面上的两人很和谐,这本是孟父孟母一直强调希望见到的她们两人的相处状态,两颗心却不约而同地用力往下沉。 阿妩这是什么意思?想把孟家的名声彻底弄臭吗?果然是没脑子的东西。 真的是姐妹情深重归于好的话,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到父母面前认同。 热搜上的那个猜测,或许不是猜测。 如果她真的想要和容与炒同性丑闻!不仅是要毁了容与,更是要毁了孟家。 网友们出于各种乐子胡乱瞎编的猜测,在两人这里就是绝对的既定事实,否则孟妩怎会突然蛰伏安定起来。 这样想着,那一张国色天姿的脸蛋都变得可憎起来。 孟母颤抖着拨通电话:“我要教训一下她!” “我们孟家绝对不允许出这种事情!不管她怎么使小性子,都不能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首这戏就不能再继续拍下去。 阿妩吃了饭懒洋洋地趴着,碗筷有小米去收拾,容与拿了她的东西,正准备告别。 吃饱的阿妩像只慵懒的猫咪,浑身上下光彩照人,半眯着眼睛在犯困,无力的摆了摆小手,说话的声音带着睡意而变得软糯。 她在想要不要把容与留下。阿妩想逗弄一个人,有一百种方式,尤其是今天网友们的评论让她觉得好玩,就又想使坏了。 但是吃饱就很困。 好吧,先放她回去好了。阿妩在脑海里完成思考。 “拜拜。”吃饱了的阿妩卸磨杀驴十分痛快。 容与垂眸。 她本来是要回去的,可阿妩这么毫不留恋地道别,不知为什么,容与又不想走了。 她在阿妩旁边坐下,沙发下沉的触感传到阿妩这边。 客厅的灯光下,容与的侧脸精致地像尊有神性的雕塑,她缓缓启唇。 “我的学费交了,” 阿妩竖起耳朵,学费?哦。所以? “所以,阿妩老师什么时候教导我。”平淡如水的声音,仿佛一潭深邃的湖水,不动声色,却让人本能觉得图谋甚大。 阿妩半眯着的眸子瞬间睁开,偏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容与。 唔。这可是她本人要送上来的。 无声的笑容攀上阿妩的嘴角。 这时候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显得非常刺耳,阿妩瞥了一眼,“妈妈”,来电人的身份不言自喻。 居然没有进黑名单。阿妩想,等下就记得把她拖进去好了。 容与的视线也落在来电显示上,阿妩期待地看着她的表情。但容与只是收回视线,既没有说接,也没有说不接。 阿妩坏笑:“你猜,她要说什么?” 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今天的热搜刚刚在讨论什么,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和她加深母女情吧? “你说我该接还是不接呢?”阿妩把问题抛给容与,撩起眼皮,眼底侵略性暗流涌动,“是你妈妈哦。” 她不知道,这样小恶魔版的她有多么可爱。 “她也是你的妈妈。接听与否是你的选择。”容与声音柔和,注视她的眼神非常温柔,像一片包容的海,仿佛在说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阿妩愣住。 这样的眼神,在原定的剧情设定里从未落在过阿妩面前。孟家人表现得好像阿妩做一切都是错的,自私自利又贪婪,而容与则是冷漠,对发生的一切都淡然得像个旁观者。 在阿妩走神的这几秒,容与看着她,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第108章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在这间隙,电话自动挂断,又更不耐烦地大声响起来。 阿妩的坏笑重新浮现在脸上,柔软手指轻点,接通。 孟母的怒气在不断酝酿中达到顶峰。 “阿妩,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母亲,就立刻从那部电影里退出,不要再玩那些小把戏。” 她的声音很疲惫:“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这一切不是容与的错,对世界上只有容与不仅没有对不起你,反而让你享受了她的人生,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电话的声音外放,两人都能清晰听见孟母的指责。 如果是以前的孟妩,这时必然一边流泪一边辩解,怀着怨气祈求父母的爱,然后把更多的怒火迁移到容与身上。 可现在,阿妩脸上没有半点被人指责的不快,笑意逐渐加深。 这家人真有意思,连台词都差不多。 悠闲又散漫的声音响在孟父孟母耳边,音色格外好听,宛如上等玉石般柔滑细腻,只是说出的话有几分桀骜:“妈妈。你们这么爱容与,怎么不把她的身份昭告天下呢?” “害怕我针对她,昭告天下,我不就没法斗了吗?” 阿妩愉悦地欣赏她的指甲,全不在意电话那头的两人因为她脸色大变。 是的,就是这么搞笑,孟家对外声称两个都是他们的女儿,对内又处处给孟妩点火,放大孟妩心中的不平衡。 真有意思。两个女儿的争斗,难道不是他们一手挑起。 孟母的大脑空白几瞬,电话被旁边的孟父接过去,他的节奏就稳多了,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拍电影,我让阿辰找别的本子,两姐妹拍这个电影成何体统。” 阿妩天真浪漫地一笑,口吻完全是承欢膝下的小女儿,她雀跃地说:“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和容与和平相处,我们好好做一家人吗?” 孟父握着手机的手一抖,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果然。 阿妩:“我很努力在做啦。等我把妹妹搞到手,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两姐妹好得像一个人,爸妈一定会很开心吧。” 孟父孟母:…… 果然坐实了他们的猜测!心思歹毒的逆女!! 容与:。 她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 阿妩心情很好地放下电话,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容与招手:“妹妹。” 容与面无表情。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阿妩蹭到容与旁边,胳膊一伸,揽住容与,在她脸上贴下一个香吻。 猝不及防的容与瞳孔放大。 阿妩眼疾手快举起手机将这一刻定格了下来,我的眼神直勾勾看着镜头,眼里的挑衅夹杂笑意,十分张扬。 两人颜值都超高,虽然构图乱七八糟,拍照手法几乎没有,画面依然很吸引眼球。 找到某个家庭群,发送。 根本不在乎看到这张照片的人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芬芳馥郁的触感还停留在脸颊上,容与的眼神让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她看着阿妩:“你在利用我报复他们?” 阿妩摆弄着手机,抬头,不慌不忙地用语言给容与顺毛,当然,她知道容与也没有生气。 “没有呀。” “阿妩老师在教导你,跟上节奏哦,容与同学。” 某人一本正经地说。 “再说,姐姐亲亲妹妹不是很正常的吗?”阿妩眉眼弯弯如新月。 容与的视线落在阿妩如玫瑰花瓣般嫣红,还带着湿润的唇瓣上,沉默不语 刚才惊鸿一瞥,本能退回厨房的小米缩在角落咬指头。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告诉杨莉姐。 第99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孟母被气得要犯高血压了,要不是多年的涵养在,手机差点都被她摔掉。 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孟妩对孟家的挑衅。 她在显摆,大肆拿捏着他们的软肋。 孟家的软肋是什么? 无非就是名誉,是金尊玉贵的顶级富豪的面子。 也是因为如此,容与被他们找回来,也没有把换错的事情昭告天下,而是捏着鼻子把两个孩子都认在了名下。 她不愿意再打电话去看阿妩的脸色,当着孟父数落起自阿妩叛逆以来,给孟家增加的麻烦。 “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要不彻底把她赶出孟家,让她自生自灭吧。”孟母红着眼眶看着丈夫。 不行。多年的计划不能轻易毁于一旦。 孟父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打电话给瑾瑜。” 孟家三个儿子自然也在群里看到了那张照片,不提孟瑾瑜接到父母的电话后有多生气和无奈,耐着性子低声打电话给慕辰商议。 这段时间追着阿妩跑的孟瑾逸看着照片出了神,他本身也是离经叛道的人,少女叛逆大胆的表现,令他看到了阿妩的另一面。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拨通了阿妩的电话。 电话竟然接通了。 孟瑾逸忽略掉涌上来的欣喜,用玩世不恭的口吻问:“你这是打什么新主意呢?妹妹,爸妈可被你气得不轻。” 阿妩把玩着沙发上的絮絮,非常可惜,容与是个正经人,没吃到,被她逗弄了一番以后还是走了。这也没办法,毕竟都已经有狗仔拍到,容与一夜不归的话,不知道热搜上能写成什么样子。 有些可惜呢。 阿妩惋惜地想着。每个世界的容与都十分有趣,或许有细微的不同,但她依然能辨别就是那个人。好像永远都拿着阿妩没办法的样子,令人忍不住恶趣味。 人走了,阿妩只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孟家就很不错。 “姐妹情深呀,爸妈不喜欢吗?”阿妩的声音懒洋洋的。 孟瑾逸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几乎可以想象到阿妩在说着这话时,眼底流转着怎样的笑意,一副漫不经心的小狐狸模样。 阿妩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悄然脱胎换骨,从前那个追在他后面要抱抱的小妹妹,已然长成媚骨天成的绝色尤物。她好像已经不再需要孟家的关注。 或许不是不需要,只是变聪明了。至少这招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轻易让全家人愤怒。 孟瑾逸声音哑了哑,光是听着阿妩的声音,想象她的模样,脑海里突然有个离经叛道不容于世的想法。 鬼使神差地,他开玩笑一般地说:“想让爸妈生气,狠狠丢面子,除了容与,你还有一个选择。” 开头一旦说出,后面的话就不困难了。 孟瑾逸蛊惑道:“容与毕竟明面上不姓孟,也不会拥有孟家的实权,其实,真真正正永远成为一家人,还有更好的选择。” 比如我。 他有些忐忑又期待,想听阿妩的反应。 系统都无语了。 虽然系统不懂人类感情,但是也略懂人类社会道德规则,作为从小抱着妹妹长大的哥哥,说出这种邀请真的没关系吗?您是一点节操都没有呀。 系统觉得把这个录音放给孟父孟母听,两人可以直接脑溢血。 电话里传出阿妩轻灵的笑声,声音像无数只小手在似有若无地浅挠孟瑾逸的心脏。 她不生气,难道。 他只是莫名其妙地一问,此刻却突然很想听见答案。这很诡异,但脑海里,阿妩的影像挥之不去。 谁知道,阿妩说:“二哥,你说错啦。” “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有三个选择,或者,大哥才是我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会是你呢?”拉长的尾音余韵十足,孟瑾逸却听出她的未尽之语。 容与不会拥有孟家的实权,你又拥有多少呢? 是啊,他一心追逐自己的梦想,自愿做个富贵闲人,孟瑾瑜才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家主。 他想云淡风轻地说:“妹妹你想错了,大哥才不会……” 话涌到喉间,又被他吞下去。 不会?真的不会吗?如果让大哥和这样的阿妩朝夕相处,他真的不会吗? 有一件事是相同的。最离经叛道,任性妄为的人,才最吸引那些遵规守矩的老古板。 “好啦,不和你聊了,二哥再见。” 莫名地,孟瑾逸忽然生出几分执念。 阿妩是个坏家伙,在和孟瑾逸聊天的时候录音了。要是她把录音发给孟父孟母。嘻嘻。 但是,阿妩怎么是这种人呢? 她转手就把录音发给了容与。 听完录音的容与抿唇,忽然不知该发表什么样的态度,尽管电话里的人是她的哥哥。对方装得很好,透露出来的捻酸意思却很明确。无非是在告诉阿妩不要选容与,选他。 她想起那个落在脸颊边的吻,触感比云朵还要柔软。 剧本里面有吻吗?有的,尽管滕敏已经删了一些,但总是有的。青春期中梁宜和祁梦发生了一些荒唐的事情,出于祁梦不走心的勾引。梁宜一开始想的很好,最后还是清醒地走出了她自己选择的轨道。 第109章 那她呢,阿妩接近她,是不是为了换一种方式让孟家在意。 脑海里闪过很多,阿妩打电话过来时,她直接问了。 阿妩愉悦地笑了。 怎么这么可爱呀。每个世界都像个自卑的小狗,一言不发,心里一定难受得要命吧。好吧,就算是坏主人,也不会吝啬于给好狗狗奖励的。 “是呀。”阿妩指尖软嫩,戳戳脸颊,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要永远做孟家的公主,谁都替代不了我。” “我这样的明珠,难道不应该用最精美的盒子装点,放在最美的聚光灯下吗?那我就是要被权力滋养的呀。” 她毫不掩饰说出这样的话,这话从任何一张嘴里说出来都会让人不喜,可是她这样说,就变成了天经地义,稚子心性。 容与张了张口,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手边的书页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想说:只要你想,你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阿妩又说:“但是我也不喜欢孟家的人哦。” 容与的眼神有了一丝波澜。 阿妩估摸着电话那头小狗一颗心应该被攥得酸酸涩涩,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所以,容与。” 她叫她的名字,冥冥之中,容与觉得这两个字曾被她叫了千百回。 那天在剧组见到阿妩那一刻,她心里在想什么?是习以为常的黑白世界,恍然在某一刻有了颜色。 阿妩说:“去抢过来吧,我想要很多很多的权力,光会演戏可不行哦。” 娱乐圈里网友的喜爱会增加她的攻略值,可见收获网友的关注和喜爱也是一种权力,但那远远不够,资本也很重要。 “为我抢过来吧。”阿妩笑意吟吟地说。 过程阿妩才不管,她只要结果。 容与应该要说不,简单的一个字,说出口时,变成了:“好。” “啵——”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响,敏感的容与自然听出了那是什么。耳根无声变红。 阿妩心情很好地说:“妹妹很乖,奖励你。” “晚安。” 说完就毫不留恋地挂了电话。 旁观全程的系统:…… 莫名觉得宿主这套行云流水的手法格外熟悉,它想起了闷在空间里看的训狗纪录片。 系统:…… 说好的这个世界是万人嫌呢,一个个的它都不想说,上赶着送上门给宿主玩。还有容与,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有点存在感了,还是被宿主玩弄于鼓掌之中。 上个世界被教做统的系统不敢逼逼,它已然知道,或许阿妩穿梭在这些任务世界有原因,而当任务全部通关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阿妩美美睡觉,容与则在翻看她已经烂熟于心的尽头,剧本上,有一场待定的戏被滕敏用黄色底色标出,那是一场她和容与还在斟酌的戏,尺度过大。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自动演起了这幕戏,画面的主人公赫然就是她和阿妩。 免打扰模式的手机一直不断亮起又熄灭。孟家打的电话发的短信,她既没接也没回。 孟瑾瑜正在和慕辰商量。 孟家家大业大,但旗下的行业没有涉及娱乐圈,在这方面不得不仰仗于慕辰。 他羞于启齿阿妩对孟家人的态度,旁敲侧击地说起阿妩的任性。 “她现在对我们的态度很不像话,但她从小就喜欢你,跟在你后面转,你说的话她一定会听。” 他没有父母那番生气,因为料定阿妩是刻意利用容与来气大家,就像非要去拍戏。朝思暮想的慕辰在眼前,他不相信阿妩还敢任性。 女人总会在意在爱慕之人面前的形象。 慕辰想起上次见面阿妩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孟瑾瑜认为的那样有信心。 但他没说出口,眼前浮现出网上流传的阿妩的路透,其实,现在的阿妩…… 他也想去看看她。 慕辰哑声答应:“好。” 她不是一直想和他结婚吗,如果她听话,未尝不可。 孟瑾瑜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阿辰。” 下一步,他打算让阿妩和容与都住回老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料想阿妩翻不出什么浪。 一切都必须尽快回到正轨,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这番心理活动让小米听到,她一定会狠狠摸一把额上的冷汗。拜托,让她们两个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上班在一起,下班在一起,杨莉姐鞭长莫及根本管不到。难道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当然,小米觉得,阿妩是那个虎,容与老师是那只羊。 第100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孟瑾瑜说做就做。 这回不能采取之前的手段,单纯打一个电话让阿妩自己回去。 她有自己的脾气了,不会轻易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 他最终还是决定去片场亲自见人,孟瑾瑜皱着眉头,让秘书帮他调整行程。心里不免产生一些责怪,如果阿妩懂事,怎么会让一家人都跟着兵荒马乱。 这话要让阿妩知道,肯定要嘲讽,到底谁上赶着,还搞不清定位吗。 翌日,才开始上班,片场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露出吃瓜的表情。 阿妩和容与是孟家的女儿这件事,外人真的一无所知。一个是因为他们找到容与的时候,容与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也很有主见。另一个,阿妩进娱乐圈是赌气行为,半点不在乎自己的声誉,孟家不可能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要知道,在娱乐圈里,一点小小的蛛丝马迹都会被网友捕捉放大。 有些事经不起放在太阳下晾晒。 总之,大家都知道阿妩有背景。前面慕辰来探班,大家都在背后隐隐猜测。 这回不用猜测。两个多金高大帅气的男人带着餐车来到了片场。 权势和金钱对男人气质的加成毋庸置疑,何况他们两个自身的底子就足够出类拔萃,打交道有助理在,也不断有胆子大的工作人员假装路过休息室,悄悄从里面投去好奇的一瞥。 wow。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的样子。 滕敏也觉得很烦。首先,对待资本家,她没法露出多好的嘴脸。其次,这个剧本是一个青色小番茄一样的故事,它代表着青春特有的酸涩和纯真,拍这个故事也出于滕敏导演的私心。 现在阿妩表现的很好,她沉浸在打磨自己的艺术品的过程中,一点都不希望有男人反复来打扰阿妩,污染她身上的那种天真邪恶。 是的。祁梦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人。她是一个纯然的坏孩子,才不在乎毁坏别人的命运。 是那种故意在你面前打翻你唯一的一瓶牛奶,故作天真地挑起笑意,只为了期待你的反应的那种人。 真要让这些人在现场看了阿妩的表演,必然还会对她的剧本指手画脚,这是滕敏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阿妩才到片场,就看到了滕敏的挤眉弄眼。 眼神示意休息室。 阿妩也看到了工作人员拿着的咖啡和三明治,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这是某些人探班的流程。 谁来探班? 想想好像也不难猜测。 阿妩悠闲地踱步到休息室,曲起的手指还没敲到门,休息室里的两个男人同时向她投来目光。 那视线里的责怪让人莫名其妙,薄唇紧抿着,眼神冷淡,似乎阿妩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阿妩才不管他们,不喜欢看到的人就不给多余的眼光,所以脚步很自然地后退,就要转身走了。 “阿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孟瑾瑜疲惫开口。 作为家中的长子,他肩负着看管其余兄妹的责任,阿妩胡闹,除却父母,最感到头疼的就是他。 他希望容与和阿妩能像所有的姐妹一样和平相处,并且不能理解阿妩挑起争斗的原因。孟家家大业大,女人争抢的无非是一些首饰和华服,即使是把两个人都养起来也没有问题。将来再送阿妩和容与风风光光地出嫁,无论她们在华国的哪个城市生活,作为哥哥他也会尽量的照料她们。 阿妩偏偏不听话,就是要把孟家闹个天翻地覆,这种对权威的忤逆令他感到不悦,以至于在面对阿妩时始终无法好好说话。 慕辰先劝阻好友。 上次见面他也摸出了阿妩现在的脾气,吃不吃软不好说,如果好友继续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阿妩真的会立刻毫不留恋地走掉,绝不会再理他们,这不是欲拒还迎。 “陪我们坐一会儿吧,阿妩,已经跟滕敏导演说过了。” 阿妩抬了抬手腕,看一眼表上的时间,假装苦恼:“我的时间很值钱,要拍戏赚钱诶。”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国际巨星。事实上,孟大小姐在娱乐圈混的这段时间真的没有赚到什么钱,就是为了把她塞到容与出现的各个场合膈应容与。 ↑这也成为了粉丝嗑糖的重要证据。有权有势的娇蛮大小姐,真的想要红,随便空降某个剧组,再买点水军,炒作起来,这都是有成功案例的。 第110章 可她偏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拿去和容与作对。 如果这都不算爱!邪教cp粉声嘶力竭中。 孟瑾瑜第一时间想要教训阿妩没有规矩,却被慕辰拦住。 那天回去,阿妩竟然出现在他的梦中,他忍不住在梦中回忆了阿妩一颦一笑,喜怒嗔痴。恍然发现,一直追逐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在那一刻,他眼里的阿妩,突然从娇蛮任性的小姑娘,变成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同龄女子。 没忘记他们是来哄阿妩的。 “后天有个拍卖会,阿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慕辰缓缓开口,他有一副很蛊惑人的皮相,温和对一个人说话时很有欺骗性。 “和你一起?”阿妩挑眉。 “嗯。作为我的女伴,应该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慕辰两条长腿优雅地舒展开,闲适地靠在皮沙发的靠背上,无声显示出游刃有余。 孟瑾瑜没有说话。心里想,慕辰对她已经足够耐心,如果阿妩能够乖乖收起性子和慕辰在一起,也算偿了她从小到大的心愿。她会一直是孟家的女儿,也能做高枕无忧的慕太太。 顺便忽然想起,二弟最近为何有几笔拍卖会的大笔支出。孟瑾瑜皱眉。 两人都觉得阿妩应该见好就收,顺着慕辰给的台阶下来。 谁知,阿妩双手抱胸,小脸上有些不满:“所以你们来打扰我拍戏,不但没有带礼物,反而要让我浪费我的时间自己去挑?” 眼神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慕辰良好的修养也要破功,现在放话出去他想要一个女伴,不知有多少名媛和明星疯狂地扑上来。即使是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但看着阿妩的表情,他们又清晰地知道,阿妩真的是这样想的。那双大而妩媚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对他们的一丝在意。 这怎么可能。 阿妩当然是故意这样说,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不喜欢这些擅长脑补还自以为是的男人。 “你看到了,她不知从哪里学了什么,现在变得让我们一家都很头疼。”孟瑾瑜抿唇。 “是变了。”慕辰的眼神还落在阿妩离去的方向。连带他也变了,莫名多了很多耐心。 孟瑾瑜注意到,慕辰的唇角勾起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无奈笑意。 显然,他没有被阿妩的任性真正激怒。 “你说,现在的女孩喜欢些什么?”慕辰说着,掏出手机打字,让助理帮他送东西到这里。 孟瑾瑜无言,他也在发同样的消息。 他们都没有发现,已经在顺着阿妩的性子走了。 ———— 孟瑾瑜来不及去找容与,容与是这部电影绝对的女一号,有更多她的戏。 孟瑾瑜在容与面前也是另一个形象,沉默寡言却可靠的大哥,他可以指责阿妩不听话,却很少对这个从小被抱错流落在外,很有主见的妹妹指手画脚。 阿妩走过来看到的就是容与刚刚拍完一场戏,在短暂休息。 阿妩晃晃悠悠地凑过去。 “烦人的家伙又来了。” 容与淡淡的目光里流露着关心:“他们说什么。” 阿妩想了想,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就只记得pua他们提要求了,攻略值有在涨就可以。 (两人的秘书在挑选礼物,结合总裁删话题的举动,默默把阿妩的地位提得更高) “谁知道,反正就是不希望我和你一起演戏。” 容与心想。不是不想我们一起演戏,是不想我们演这样的一部戏。 那场戏到底要拍吗? 阿妩感觉到容与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带着某种深意,克制而困惑。 不必问她在想什么,阿妩坏笑,踮起脚尖凑到容与的耳边轻声说话,为了方便她凑近,容与俯下身子,画面非常协调。 两人没注意到,这一幕被藏在遥远山顶的苟代拍蹲到了,她两眼放光疯狂按快门,这组图放出去绝对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阿妩说:“我们今天拍吻戏吧,气死他们。”满是跃跃欲试,很是兴奋的样子。 剧本当然是有吻戏的,还不止一场。青涩的禁果总是青春期引诱年轻人的潘多拉魔盒,梁宜不会打开,祁梦却肆无忌惮。 容与脑海里又想起剧本那一幕戏,代入两人的脸。 她保持着俯身和阿妩说话的姿势:“你就不怕激怒他们,让这部电影没法拍下去。” 如果孟家想,除却换角,有很多种方法将这部电影雪藏。容与只是平静地说出事实。 阿妩理所当然地说:“你不能解决吗?” 如果容与不能解决,那也不是一定要和容与拍这部电影。 阿妩嫣红的唇离她很近,鼻尖清晰嗅到那让人迷醉的气息。 “你怕吗?” 阿妩问。 第101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那香气太过令人醺醺欲醉。 她可以清晰捕捉到阿妩的每一个小动作,洞悉她的得意,却清醒地自愿沉迷。 容与握住了那似含冰雪的指尖,吐露道:“甘之如饴。” 阿妩展颜一笑,灿若繁花。 ———— 两个不速之客虽然生气,却还是稳稳当当地在现场留了下来。 滕敏没有必要得罪他们,只能把室外戏改成了室内戏,避免被无孔不入的代拍们偷拍。 到现在为止,她的这部电影受到的关注比她想象的多很多,一开始,她是没有在票房上面抱很大希望的,没想到阿妩和容与的搭配出现了格外的张力,这种情况下,真的不需要再有异性cp出来搅和局面了。 何况女明星跟资本扯上绯闻,不是什么好事。 但关于阿妩兴致勃勃要拍吻戏这件事。 滕敏:“小祖宗,你悠着点吧,我怕两位大佬当场气出心脏病,掀翻我们这个小作坊。” 两个面瘫男人目光紧盯着现场,锋利的视线令人不敢直视,完全不掩饰自身的气势。 阿妩嘻嘻:“好哦。” 滕敏心力衰竭地坐回监视器前面。 在这所唯成绩至上的学校里,梁宜是一个异端。她穿洗得发白的校服,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交好的同学,却能在每一次考试都交出令人瞠目结舌的答卷。 老师们非常喜欢这样的学生。在面对她时和颜悦色,转过头面对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则是疾风劲雨,在一所崇尚优绩主义的学校里,好像不惹事生非努力学习还不够,成绩好的学生才可以被称之为人。 一个自由的生命,在不被当做独立的人时,怎么可能不愤怒。 这愤怒是针对老师的,但在学校这座金字塔里,学生该怎样向老师表达?他们只能把排挤和冷漠推给梁宜,因为这个人,才让他们在老师口中被称成愚蠢不上进的猪猡、垃圾。 年少时的人不会考虑恶意对他人的影响。 膈应人的手段并非只有暴力,背对着梁宜的窃窃私语,路过时假装不经意撞到桌面,让所有书本滚落一地,或者打扫卫生时假装不经意泼到裤脚的水…… 梁宜冷眼旁观。她不在乎老师的特别对待会给她带来针对,也不在乎同学们拙劣的手段掩饰不住的恶意。 因为她下课以后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要回到窝棚里照顾瘫痪在床的外婆,一个大小便和饮食都不能自理的老人。那双可以在试卷下写下漂亮字迹,得到漂亮分数的手,熟稔地做着擦身,倒屎倒尿等一切事情。 老人经常会流着浑浊的泪水,说着对不起,她应该像那个女人一样把她丢开,远远地走掉,不要她这个拖累。老人太孤独,白天躺在床上等死,只有在梁宜回到她身边时,才能把一切的负能量都发泄给她。 梁宜无动于衷地做完该做的事情,就着昏黄的灯光写作业,她不是天才,不争分夺秒地努力,别人不会给她机会。 身后是老人的抽噎,梁宜充耳不闻,就像一片静音海绵,被动的承受着一切际遇,不会发出声音。 群演们上一场戏欺负完容与老师,下一秒十分愧疚,感觉自己真不是人啊。这故事即使是对看客来说,也太苦了。 到了祁梦的戏就截然不同,围观的工作人员周围总是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祁梦是没有家长管的人。她遗传自母亲的好相貌,听说母亲年轻时最喜欢穿着凸显身材的旗袍,腰肢款款,撑着遮阳伞走在街上,对来往的男人不吝笑意和媚眼。 这也成了她跟野男人跑了的佐证。 她骑车飞奔在街上,头上脸上手上都戴着五彩斑斓的装饰,边嚼泡泡糖边跟别人调笑。街边嗑瓜子的大妈们眼神无声地交汇,鄙夷的目光里仿佛在说,“看这样子,跟她妈妈是一模一样的狐狸精。” 在单位小有权力的男人看了就要发疯。男人在外面的形象打理的很好,不苟言笑,廉洁正直,唯一的败笔就是有一个跟野男人私奔的妻子,和一个不学好的女儿。街坊邻居听了都要摇头。 第111章 祁梦出去鬼混回来,男人正在喝汤,看到女儿,放下碗,就是几声责骂。 张扬的少女置若罔闻,背着包就要往自己的房间里钻。 男人厉声骂人。一贯清廉的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女儿,成天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败坏了他的名声,他都不敢想象外面那些人怎么看他。 他骂得很脏,这也很奇怪,天底下明明该是最亲近的人,在吵架时,总是口不择言,比别人更知道往哪里才能给对方鲜血淋漓的一刀。 祁梦昂着天鹅一般优美的脖颈任由他骂,甚至还带着笑容,悠闲自得的样子让男人更加气急败坏,他失手砸碎碗,滚落一地碎瓷片,厉声让祁梦跪下。 厨房里煮汤的女人温柔小意地出来劝这对父女消气,她长得并不美,五官只能算是清秀,浑身透着的贤妻良母的气质,却为她增加了一分吸引力。 女人在劝,孩子处在叛逆期,又没有妈妈在身边教导,要多一点耐心。主动张罗着父女俩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联络感情。 少女却不领情,掀起的眼皮里透过寒光:“滚。” 男人当然是勃然大怒,辱骂祁梦不配为人,没有礼貌,最肮脏的话语毫不留情的祁梦身上砸,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说出那些词汇,堪称诛心。 祁梦却始终都保持着微笑,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像一株在清水中洗涤,而显得越发娇媚的莲花。她幽幽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这样,还得谢谢你们给我打的样。” “汤我就不喝了,我嫌骚。”祁梦笑着上前,伸出手,把桌上的东西掀了个通透,碗盘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砸完心情舒畅,祁梦背着她的包散漫的走了。至于十几岁的她可以去哪里?嗯,毕竟有那么多狐朋狗友不是么。 外面有邻居悄悄探头看热闹。 男人还在大怒,温婉女人则十指深陷在掌心,情不自禁后退,她还记得,在少女初一的那个午后,她和男人在屋里翻滚,身后的大床上挂着的大幅婚纱照上,漂亮的女人笑着看他们,这让她浑身发热。 祁梦就是在那时候闯进来,这个女孩有一双很黑的眼睛,盯着人时莫名让人心里觉得发怵。她长得比她的母亲还要好看,像个天使。 偏偏天使嘴角挂着恶魔的微笑,撞破了父亲衣冠不整的丑事,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居然笑着上前掀开了她和男人的被子。 “爸爸给我找了个新妈妈,怎么不让我看看。”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狼狈!祁梦!是个疯子!怎么会有人去掀父亲的被子! 太狠了。旁观的人都意识到,祁梦是个长得像天使的小恶魔。 所以报复顺理成章——祁梦和朋友骑车到了棚户区,亲眼看见那个在父亲面前起温柔小意的女人掏出一卷钱,交给梁宜。 “这钱你拿着,好好学习,我听说了,你的学习很好,加油,梁宜,你是个好孩子。” 梁宜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了。 祁梦挑眉,勾起唇角,在想那一卷钱里有多少钱是从她的生理学父亲那里弄来的。 她真正地盯上了梁宜。 旁观群众心冷,即使这是虚构的故事,他们也能想象到,梁宜本来平静的生活接下来会被激起怎样的波澜。她只是想好好生活,她又做错了什么。 孟瑾瑜却不由齿冷,这故事线和现实是多么如出一辙。同样是为了报复! 阿妩灵动的表现是在演戏还是在演她自己? 孟瑾瑜看着入戏的阿妩,她正在兴致勃勃地制定勾引梁宜的计划,看客都知道她是坏蛋,却因为那张面孔上充满天真和邪气的表演,竟无法产生恶感。 刚好秘书送来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孟瑾瑜握拳,他必须严格看守,必须把阿妩引回正道。 慕辰则是眸色变深,阿妩变了很多,如果是这样的阿妩来用相同的手法勾引他,他想,他不会拒绝。 才不管无关人事怎样想,阿妩演得很开心,在这部戏里,祁梦是绝不内耗的存在,没有人能让她不开心,如果让她不开心了,那就一起掀桌子吧。 所以这虽然是她第一次演戏,却没有半点局促,表现令滕敏十分满意。 必要的铺垫拍完了,接下来就是戏肉。 阿妩哒哒哒跑到容与面前,对方护住她,在小米跑过来之前做了助理的活:擦汗、递水。 小米很有眼色地后退一步,内心os写了800字。 容与低着头给她擦汗,阿妩就戳戳容与的锁骨:“接下来我就要火力全开勾引你了。” “你要做好准备哦。”她笑着说。 其实说的是剧本,爱情戏全部在下面的内容,不过她这样说出来就很惹人遐想。 不小心听到这话的小米像兔子一样猛地后跳了一步。 不远处,两个男人同时黑了脸。 ———————— 今天是北方小年!祝宝宝们小年快乐呀![撒花][撒花] 第102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容与低头垂眸,捏住了她的指尖,这是一个有些暧昧的动作,阿妩的手虚虚的靠近容与的锁骨,两个人都能听见容与胸膛传出的砰砰心跳声。 声音不大,指尖却仿佛能感受那不安分的跳动。 阿妩的指尖向前向下,触到她锁骨下的那片肌肤。 她笑得像电视剧里善于玩弄人心的狐妖:“这里在为我跳动吗。” 容与莫名觉得喉咙干涩,从心底蔓延开一阵痒意,让她想咳嗽,握着阿妩掌心的手收紧。 她时常会有一种恍惚感,那种感觉太过奇妙,仿佛她已在一片静谧的空间等待了阿妩许多许多年。如果心灵已经是块干涸的大地,她的到来就像天空洒起了第一场春雨。 世界上真的有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这样的缘分吗? 不知不觉,容与始终握着阿妩的手。 “嘘,我知道了。”阿妩偏头一笑,笃信的模样鲜活无比。 容与也跟着绽出浅浅笑意。 孟瑾瑜终于不再旁观,大步走过来,打断两人这种默契得令人不适的氛围。 他先对容与微笑:“你演得很好,小与。” 对容与的演绎事业,一家人都是支持的,实在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毕竟容与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说起来,是他们愧对容与。 因为这声音很低,别人只能看到他和颜悦色地跟容与说话,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 容与也只矜持地点点头。 望向阿妩的目光则没有那么温和,但他还记得是在外人面前,只多了几分长兄的威严。 “阿妩,难怪你要演这个戏,和你的性格有几分相符。” “所以我演得很好呀。”阿妩不是很在意。 她都懒得说他。这一家人表现得如此双标,同样的事情面对两人完全是不同的态度,难怪以前的孟妩要到处发疯到处闹。 “阿妩演得很好。”容与面无表情地点头,默默站直,握住阿妩的手缓缓放下,是准备放开的,但被阿妩拉住。 容与就真的没有放开。 孟瑾瑜也高,肩宽腿长,一米八几的个子,长期处于高位身上自带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凌厉气场。但女生本就更显个子,即使容与身上穿的还是角色的校服和平底帆布鞋,就这样清清淡淡地站着,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孟瑾瑜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妹妹。家中的事父母一贯与他商量,对于容与的情况,他掌握的比两个弟弟更深,但直到现在,还是不能全然摸清容与心中所想。 倘若容与从小在孟家长大,倘若她生成男孩,取得的成就也许不会弱于孟家任何一个人。 这种感受很奇特,遗憾?侥幸?忌惮? 他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悦是真的,但孟家人从小的教养就是不在别人面前教训家人。 他收敛了神色,看向两个妹妹,认真地说:“今天的拍摄结束以后,回老宅住,要把助理带上也行。” “既然在本地拍摄,就别忘了经常回家,爸妈过几天就回来。” “老宅的安保性和隐私性都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好,至少不至于被记者偷拍到。” 不得不说,孟瑾瑜的养气功夫一流,在外人面前从来不损青年才俊的品格,当然,想教训弟妹有的是时间,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弄得不愉快。 ↑这也是前车之鉴,孟妩疯起来从不考虑场合,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安慰感,至少现在阿妩晓得不在外人面前肆意发疯。 工作人员们看这位富豪和两位主演相谈甚欢,当然,明显看着跟阿妩更熟一些。人一般都是对不太熟的那位才客套礼貌。内心已经刷屏了n条八卦,碍于职业素养,都隔得远远的,假装专注自己的事情。 容与没有兴趣,她不太喜欢孟家,但牵着的手古灵精怪地捏了捏她,小心思不必多言。 容与悄然看她,阿妩眨眨眼。 第112章 容与不再说话。 孟瑾瑜也沉默。眼看着容与和阿妩在这些小动作中显得更加亲密,这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锋利的眼神无声中愈发晦暗。 阿妩浑然不觉,开朗地说:“好啊。” “那哥哥安排好我们俩住在哪里了吗。”天真明媚的笑容里隐藏着不怀好意。 容与被孟家找回来以后,孟母为了补偿,让阿妩把她拥有超大衣帽间和浴缸的房间让出来,孟妩觉得这是容与回来抢她东西的第一步,直接开闹,也是孟家对她厌恶值逐渐增加的起点。 孟瑾瑜能说什么,尽管他觉得这是阿妩不懂事。首要的事项是把人哄回去,在屋檐下看着。 孟瑾瑜:“家里还不缺两个房间。” 阿妩觉得这位哥哥还没有学会做人,还没有那个虽然很烦但晓得讨好人的二哥招人喜欢。 “看来哥哥不是很想我们回去哦。”阿妩摇摇头,拽着容与走了。 容与全程像个挂件,听从她的命令。 孟瑾瑜:…… 他沉声:“我让人把a家这季新出的衣服包包和首饰都送到了家里,你不方便带,晚上回去慢慢挑。” a家是这个世界备受追捧的顶级奢侈品。阿妩虽然未必多感兴趣,但她值得最好的一切不是吗? “好吧。”尊贵的阿妩殿下终于点点头。 容与:“好。” 孟瑾瑜想对容与说些什么,但碍于阿妩在面前。终究没有再说。 两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就这样被迫盯梢阿妩和容与拍了一天戏,但他们也没有一直待在现场,总有一些工作和文件需要处理。 反正阿妩已经答应晚上回去。 回去的路上,慕辰:“你觉得阿妩变了吗?” 孟瑾瑜:“或许。” “如果你不再喜欢她也——” 孟瑾瑜只是想让慕辰帮忙劝劝,却绝没有向好友推向火坑的意思。 慕辰轻笑:“不,现在的她很有意思,我们的那个婚约继续吧,我很期待。” 男人总是对高高在上琢磨不透的坏女人念念不忘,这让他们很有征服欲,尤其是把一只脾气很坏的小野猫驯服的这个过程,更是足够让人享受。 如果阿妩听到他的心声,可能会毫不犹豫把他划到垃圾堆里面。至少,孟瑾瑜眼神不是很好看。 阿妩拍了一天戏,累到不想动,虽然过程很好玩儿,架不住她身娇体贵。 想到这里,阿妩突然想起。 【这个世界没有给我加一些奇奇怪怪的限制条件吗】 系统:【……这个世界您是万人嫌。】 还被所有攻略目标不约而同地深深讨厌,甚至还和容与成为了非此即彼的竞争关系。 但是!行吧,现在还能看出阿妩是万人嫌吗? 网上黑她的内容都被删光光,大批网友因为她的颜值倒戈,等电影上线,会不会有很多人叫着要做她的狗?更别提攻略目标了。 现在还能指望的就是还没出场的三少孟瑾行,他常年跟随爷爷在外地修行,掐指一算,也快回来了。 虽然系统已经躺平放弃挣扎。 感受到系统心中所想,阿妩粲然一笑。 没有人可以掌控她哦,包括无所不知的系统。 ———— 小米觉得这是非常魔幻的一天。 她时刻战战兢兢,不知该不该跟杨莉姐报备,要不还是让杨莉姐亲自来跟着阿妩吧,她hold不住啊! 例如此时此刻,下班,应该把阿妩送回住处,料理完一天的工作,她还能顶着黑眼圈缩在被窝里,美滋滋刷一个小时手机。 然而此刻,她们坐在一辆低调的辉腾里,看了许多年霸道总裁小说和短剧,还混圈,小米仍是某种陈化度的车盲,反正这车要是从她面前开过,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架不住,司机是一个精壮黑衣保镖,旁边还有一个衣冠楚楚斯文帅气的助理。这俩人站在阿妩面前,小米真害怕他们突然喊出一句公主请上车。 虽然事实也没差。 助理说:“总裁让我来接二位小姐。” 片刻后,卑微小米坐在后排角落,看看阿妩,再看看她旁边的容与,复杂的眼神显示出她此刻正在脑补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容与看出她的揣测,沉默。 阿妩反而被小米逗笑,大眼睛滴溜一转,就想出了坏主意。 “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小米愣愣点头。 阿妩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表情之生动,令故事非常逼真。 “其实,我们——因为家庭的原因,总之,我和容与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讨厌她,在所有的场合讲她的坏话,但因为这部戏,我们又凑到了一起,解开了误会重归于好,家里人看到了这种改变,所以——” 小米瞳孔地震!在阿妩放出的关键词中,根据她多年的冲浪经验,迅速脑补出了整个故事。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爱上灰姑娘,被家人棒打鸳鸯,灰姑娘认亲门第差距,灰心远走,大小姐因爱生恨意难平,多年以后破镜重圆解开误会,家人无奈只得祝福—— 这就难怪!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阿妩非要挤进这个剧组。 小米是个乖孩子,心里所想的东西就写在脸上。 容与:…… 阿妩哈哈大笑,笑声格外抓耳。 小米再怎么笨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小米委屈:“所以,姐,你和容老师是什么关系?” 阿妩顺手拉过容与的手捏捏,兴致勃勃地说:“快,叫我一下!” 容与:…… 望着阿妩的眉眼皆是纵容。 小米一愣,这种表情,放在各大磕cp剪辑里,绝对是要被特写,反复慢放,配bgm的呀。 就见容与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眼神却很温柔,就这样叫了一声:“姐姐。” 小米:!! ———————— 宝宝们南方小年快乐! 好消息[可怜][可怜],今天完成开文前许愿的连更100天挑战啦!努力不做鸽子精,庆祝任务完成给大家抽个小奖[亲亲][亲亲],虽然奖很小,但就是想和你们分享一下快乐,谢谢宝宝们的陪伴和鼓励,作者君继续加油[亲亲][亲亲] 第103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小米真的很想问。 你们说的这个姐姐,到底是坐在同一个屋檐下,面对同一对爸妈的姐姐,还是网上说称呼自己同性另一半的那个姐姐! 等等……这两者有没有可能,互相不冲突呢。 小米那张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她从未发觉自己的眼神还可以呈现出这么多复杂交加的情绪。 她觉得她不能再知道更多了。 这种知道一切,但是不能往外说的感觉,谁经历谁知道。 以后她还怎么心无旁骛地面对杨莉姐,坦坦荡荡地去搞同人文! 是的没错。阿妩和容与现在在网上居然也是有各种同人文的。人设张力拉满,颜值刷到顶尖,简直不要太好磕。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想,也许搞不好你们要搞到真的了。 如果不是阿妩和容与还在身边,她真的要开始啃自己的手指甲。内心的土拨鼠发出无数声尖叫,把她的小脸憋得通红。 阿妩笑得很开心,才不解释,揶揄地看着容与。 容与无奈,平静地看向小米:“不要想太多。” 小米若无其事点头:“好的容老师。” 怎么看起来是阿妩把容与吃得死死的啊! 前面的司机和助理安静如鸡,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在此刻不发一眼。 当然回去怎么跟孟瑾瑜汇报又是另外一回事。 车子驶进孟家的大宅,小米腿软,这种扑面而来的豪宅气息,一点也不适合只想下班躺在沙发上疯狂刷手机的摆烂打工人,她走进去都有点同边手同边脚了。 脑海里忍不住产生去逛超市时的幻想:万一没站稳,撞到挂玻璃杯的货架,把一整排玻璃杯打碎,岂不是要赔很多钱。豪门的杯子肯定很贵吧,至少几千块一只。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坐在那欧式长桌主位的男人:赫然就是孟瑾瑜,比起在片场的西装笔挺,此刻在自己家中他的姿态放松许多,袖扣解开,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腕,双手支在桌面上,瞥过来的眼神随意,暗藏上位者的锋芒。 能让一个吃货完全忽略桌上那些看起来非常美味的食物。这就是纸片总裁走进现实生活吗?小米忍不住想。 接着,她听见容与说:“大哥。” “嗯。回来了。”孟瑾瑜关心道,目光似有所指的看向阿妩,“你呢。” 阿妩眉眼弯弯,浅笑道:“大哥。” “坐下吃饭吧。”孟瑾瑜的声音温和许多。 这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哦莫,难道磕到真姐妹了! 换个方向居然很好磕。难道她搞到了传说中那种即使撕破脸皮闹得腥风血雨,回家还是要乖乖在一个餐桌上吃饭的产品! 第113章 住脑啊!不能再想了!她不想成为因为磕cp脑补而失去工作的助理! 小米秒怂:“哈哈,姐,我明天再来接你吧!” 阿妩:“在这里留宿吧,明天来接我岂不是要起很早。” “没关系!姐!我爱早起!”小米立刻举起左手表忠心。 “那吃了饭再走。”阿妩笑眯眯的,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 小米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求生欲战胜了食欲:“没事,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回去吃吧。” “好哦,那我让司机送你,明天早上不用接我,直接片场见。”阿妩掏出手机,熟练地给小米发了一个大红包。 “大哥,请你的人送一下喽。” 孟瑾瑜颔首:“好。” 小米感动得眼泪汪汪。从前那个半夜三点打电话让她去买酒的阿妩的印象从脑海里一笔勾销,她默认为是和容与老师重归于好后,阿妩对这个世界又有爱了! 她宣布,两位正主牢牢锁死,钥匙她当场吞掉! 小助理的喜怒哀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孟瑾瑜让司机将小米送回去,看向阿妩的眼神有几分复杂:“你变了很多。” 从前的阿妩怎么可能会在意别人? 容与拉开椅子,阿妩坐下,两个人没有目光交流,动作却十分默契。 孟瑾瑜眼底晦暗不明。 阿妩拿起筷子,接过厨娘适时奉上的汤,大方地成为第一个动筷的人,孟家的厨娘做饭好吃,比外卖和片场的饭好吃,阿妩很愿意欣赏。 喝了两口汤,才记得搭理孟瑾瑜,阿妩柔情似水地看着容与:“唔,可能是近距离和妹妹接触,我发现大哥你说的对。” “没有必要有那么多戾气呀。” “现在,我和妹妹相亲相爱,你尽可以放心。” 她说着,给容与夹了一筷香菇炒油菜里的香菇。 “对吗,妹妹。” 亮晶晶的眼神里夹着些使坏的劲儿,像只准备做坏事的小狐狸。 这就不得不说老天爷造人时的不公平。得天独厚的样貌,即使明知她在做坏事,仍让人觉得无比可爱。 她可是知道容与在剧组吃盒饭不吃香菇的。 谁知容与竟然勾起了唇,面不改色地夹起那块香菇放到了口中。 阿妩:▼_▼ 居然吃掉了。 容与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阿妩若是不注意她,怎么会知道她不吃香菇? 孟瑾瑜不知道这茬,看着两姐妹的互动,心里不但不觉安慰,反而如临大敌,有些事情正在逐渐失去掌控。 他很有长兄风范地拿起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香菇炒油菜,光风霁月地说:“你能这样想很好,不像以前那般使小性子,慕辰那边,你们俩的婚事还有希望。” 他用余光轻瞥,容与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下眼眸。 阿妩冷哼:“我不喜欢他。” “从小追在他后面说要嫁他的是谁?你想在娱乐圈发展也未尝不可,好好听话,以后慕辰也是一家人了,两家的资源都会捧你。” “当然,小与也是,放心在娱乐圈发展,家里人为你保驾护航。”提到容与,孟瑾瑜的表情温和不少。 “嗯。”容与低声道。 孟瑾瑜满意地开始用餐,没发现,夹给容与和阿妩的菜最后都剩到了盘子里。 晚餐后,阿妩被孟瑾瑜打发去衣帽间看今天a家送来的各种新款,容与则是被他叫到书房里。 “小与,我和爸妈一直非常惭愧,也非常欣慰。”孟瑾瑜示意她坐下,亲自给容与倒了一杯清茶。 “妈妈怀着你的时候,我就非常期待你的出生,但很抱歉,因为我们的疏忽,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孟瑾瑜十指交扣,可见内心的不平静。 容与垂眸,注意力落在杯中热茶升腾的热气上。 “但你真的很优秀,在我们不在的地方,生长得这么好。”孟瑾瑜满眼欣慰。 容与:“孟家没有对不起我。” 孟瑾瑜摇头:“不。阿妩从小被我们娇惯得太过了,你们俩之间的冲突总是让你让步,我很抱歉,小与。” “现在她突然乖巧,也不知多久会故态复萌。” 容与抬眼:“她一直很好。” 孟瑾瑜心中惊诧,以往,可以说容与从没有正视过孟妩的针对,甚至就没有在意过这个人。 但他脸上没有表露:“你很好。小与。你想要什么,大哥会尽量满足你,这么多年,是孟家没有照顾好你。” 容与不卑不亢地抬起视线,对上孟瑾瑜的双眼,淡淡地说:“我听说奶奶之前曾留给我一笔股份。” 孟瑾瑜微不可见地蹙眉:“你想要这个。” “嗯。”容与点头,“那应该是属于我的。” 孟瑾瑜理解成容与是在和阿妩抢夺,神色不动声色放松:“当然属于你,你放心,这些年年底的分红都为你存着,是你的总是你的。” 容与低头,淡然饮一口茶。 ———— 收拾出来的房间是两间,孟家不缺钱,干脆两间都往大了布置,装潢相似,怎么也挑不出错。 左边的一间是容与的,她推开门。 屋内静悄悄,只有一盏不刺眼的夜灯开着,应该是阿姨打扫卫生时特意留下的。 容与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她没有开灯,借着夜灯的视线走到床边。 偌大的空间静谧,容与站在床边,轻轻伸手掀开一角被子。 果然,被子掀开,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盈着笑意的猫咪瞳孔般的眼眸,夜灯的光宛如揉碎的星河落在她眼底,柔和的光线让她像块即将融化的蜜糖。 小猫一样的阿妩伸个懒腰,露出光洁如玉的小臂。 小毛贼理直气壮地说:“两间房间太像了,又挨在一起,我完全可以说是走错了。” 容与不说话,全部心神都落在阿妩身上,她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绝不会这样说。 果然,阿妩掀开被子,她只穿一条单薄的睡裙,睡裙布料滑腻,宛如行走的流霞,贴在纤侬合度的身段上。 神态天真娇憨,这样偏偏散发着艳光四射充满蛊惑的美丽。 仿佛小猫被施了魔法,化身大美人。 大美人说:“我才没有走错。” 她风情万种地歪歪脑袋,勾手指:“我就是来勾引你的。” 容与定定看着她,目光幽深,似乎被施了魔法。 阿妩浅笑,掀开被子的同时往旁边一滚,留出身侧的一片空间。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 另一边,孟瑾逸听到,阿妩居然回家了。 这回不用再怕小没良心的不接电话。 第104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阿妩身上还带着沐浴以后的香气,香气萦绕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似乎也有了形体,似主人一般漫不经心而勾人。 阿妩仍然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容与垂眸,俯身,两人这一下靠得很近,阿妩期待地眨眨眼眸,恶作剧地冲她吐气。 像一块香香软软的面包,浑身上下都是香的,香气甜而不腻,只是闻到就已然有些微醺。 容与伸出手——平静用被子盖好阿妩,一下遮住她欺霜赛雪的肌肤。 阿妩:▼_▼ 容与叹气:“我去洗漱。” 阿妩卷了卷被子,懒洋洋地摆摆手:“好吧,去吧。” 仿佛这间房间理应是她的,浑然天成的主人做派。 房间打通,很大,衣帽间和浴室在另外一边,水声响起,听不分明。 阿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兴趣地打开手机,开始高强度冲浪。 先回复杨莉和小米,杨莉现在真的后悔要带几个新人,如果可以,真想在这姑奶奶旁边寸步不离。 当然,她比小米更聪明。 对于容与和阿妩两人的关系,也看得更分明。 【杨莉:把握尺度,不要玩火。】 【杨莉:社交账号我都给你收了,上网用小号。】 阿妩好笑,她怎么会玩火呢。 她一般都是在人心里纵火呀,不然是关于什么的火,只要在人心里烧起来了,就很有趣。 容与站在水下,温度不算很高的水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鼻尖还萦绕着那似有若无的香味。 闭上眼,阿妩的笑靥出现在脑海里,每一处肌肤纹理都十分高清,嘴角似笑非笑,指尖微动,轻而易举拿捏人心。 容与走神了,她在想那场戏。 有些人做事只有心情,从不考虑社会评价和后果。有些人活在套子里,被动地出演社会角色,喜怒哀乐都带着一些演的成分。 前者是祁梦,后者是梁宜。 祁梦报复梁宜的动机很简单,虽然她亲妈不是什么好人,和她亲爸爬到床上的又是什么好东西。女人从她爸那里骗来的钱给梁宜读书了?真好笑,这人在学校里居然还是老师眼中前途光明的尖子生。 第114章 祁梦瞧不上这些人,一群表里不一的人站在道德高地对她指指点点,他们何尝不虚伪? 既然觉得她和梁怡一个是地上的泥,一个是天上的云,那她把品学兼优高高在上的尖子生拉下来踩脏,也没有问题吧。 想到这个过程,祁梦就忍不住兴奋。 当然,她无所谓梁宜是不是女生,她是生理动物,只要追求感官上的欢愉,让她爽到,那就可以。 所以有一场有些大尺度的戏。 少女祁梦引诱梁宜,在婆孙两人居住的窝棚里,在那张梁宜从小睡到大的简陋的床上,隔壁就是因为瘫痪不能自理的老人,恶劣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梁宜糟糕的人生。 只有床上的少女闪闪发光。 祁梦说:“我们做吧,在这里。” 梁宜抬头,看见女生兴致勃勃双眼里的毫不在意和戏谑的恶意。 这一幕戏,滕敏还在纠结,担心出演祁梦的演员不愿意,或者演不出她想要的那种感觉。 但经过刚刚那一幕,容与很确定,阿妩会把这一幕演得很好。 水声停止,容与的思绪停顿,她走出浴室,在衣帽间里挑选出一套长袖睡衣,修长指节冷静地扣上扣子,吹干头发,容与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很冷,纯粹是无机质的漠然。容与知道,不仅是阿妩和祁梦很像,她和梁宜又何尝不是。 外人总爱拿她励志的出身,盛赞她的品德,赞美她是从苦难之中开出的高山雪莲。但只是因为,她感觉不到,环境是好是坏,人是善意还是恶意,这些对她都没有意义。 因为她不在意这个世界。 但现在不同,因为阿妩来到这个世界了。她知道,要留住那支从欲望上附骨而生的妖艳花朵,必须拥有欲望,拥有野心,学会抢夺。 举世无双的明珠,谁不渴望拥有? 镜子里,容与勾起唇,笑了一下。 阿妩玩手机玩厌了,实在没什么可玩的,社交软件被杨莉限制,也刷不到什么很劲爆的内容,聊天软件里呢,有很多从前不搭理孟妩的人发消息约她出去玩,但阿妩为什么要搭理他们呢。 所以容与走出来,就看到阿妩跪坐在床中央,不满地看她,单薄的吊带睡裙露出圆润的肩头,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么久。”阿妩噘嘴。 其实容与洗澡很快。 容与:“抱歉。” 阿妩看看她,不说话,扬起下巴张开双手:“抱我。” 颐指气使的模样刁蛮而可爱。 容与被蛊惑一般,脱掉拖鞋,双膝跪到床沿上,看着阿妩,膝行到她旁边。 即使这样,阿妩在她面前仍然显得娇小,于是,容与低下了头。 那双柔软的手腕抱住了她的脖子。 容与换了一个姿势,阿妩就坐在了她怀里。 她心里像揣了一只柔软又充满香气的小兔子。 那一瞬间,连灵魂都舒服到想要喟叹。容与伸出双手,回抱住她,因为沐浴还温热着的手掌贴在光洁的肌肤上,温热与微凉的触感让阿妩很舒服,她眷恋地蹭了蹭。 仰起头看容与的眼里亮晶晶,语气昂扬:“妹妹,我们做吧!” 作为一只妖,她是没什么节操的。人类分性别,分不同性向,可对妖来说,只要能让她喜欢,能让她快乐,那就是好的。 怎么会有人就连眼里的欲望都如此纯澈,毫不遮掩。 容与忍不住抬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声音喑哑:“不要在这里。” 手掌很痒,阿妩在不安分的眨动双眼。 阿妩不高兴,上个世界没有享受到快乐,她愿意主动搭理一下容与,居然还被拒绝:“那我去找别人。” 不可以有别人。 容与竟然很冷静地想,是你唤醒了我对世界的知觉,是你种下了我的贪婪和野心,这个世界就只能有我和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可怕吗?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右手还扣着阿妩的肩头,左手附在阿妩双眼上。此刻,阿妩看不到她眼底淡然的疯狂。 她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梁宜?只有这样,才能让坏孩子永远对她有兴趣。 阿妩还在说话,那双唇极美,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这动人的艺术品。唇角微动,在说着不中听的话,依然吸引人去一探其中的甜蜜。 容与无声地轻笑,低头,衔住了那片让她朝思暮想的春天。 那本该只是一个试探的轻吻,然而唇舌相接,一切都开始失控。 阿妩很喜欢。容与在她面前总是温吞,露出这样充满侵略性的一面,别为另一番情趣。何况眼睛被蒙住,多了遐想的空间,其余的感官也被放大。 握住她肩头的手掌火热。 阿妩像一条缠人的美人蛇,笑声从她的唇角溢出,更增添了媚人的氛围。不满意她的分心,火热的唇舌追逐上来,吻得更深,更用力。 她们是被抱错的真假千金,都在错位的命运中替彼此承受了人生,换句话来说,她们从落地那一秒,人生就已经扭缠到一起。 那又如何承受不住这份亲密? 不知何时变换了姿势,阿妩趴在容与身上,睡裙的肩带滑落,呼之欲出的雪染上绯红的印记。 阿妩在轻哼,用身体蹭她:“我想要。” 柔软的声音那么可爱可怜。 “在这里你不敢?”这种时刻还不忘聪明地用激将法挑衅容与。 在她身下的容与冷静很多,即使气息、头发、衣襟都一起乱了。 揽在阿妩腰上的双手轻柔地拍抚她,像拍腹婴儿那样温柔用心。 最激烈的时刻过去。她安抚性地轻啜阿妩的唇。 “这里会有人打扰我们,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在一个更好的时机,好吗?” 她一下一下地轻吻阿妩。 没办法,但总是会有没有眼色的人,在他们眼中,只有他们才具有竞争阿妩的资格。即使还没有反应过来。 阿妩乖了一点,趴在她身上玩她的头发:“那你要加油哦。” “嗯。”容与吻她的脸颊,她心中在想他们送给阿妩的礼物,几百万的项链或礼裙,对他们来说,只是随手送出,换取阿妩的一份笑脸,那是资本和权利给人带来的底气。 “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奉上。”容与抚着阿妩柔顺的长发,如宇宙深沉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 阿妩说:“好啊。” —— 孟瑾逸回来就去敲阿妩的门,他觉得时间还不算很晚,迫不及待想见到改变后让他念念不忘的妹妹。 理所当然地,没有人应。 孟瑾逸郁闷,难道妹妹还不愿意理他?他真的带了很棒的礼物。 没注意,身后被人搭了肩膀。 “你在这里干什么?” 孟瑾逸回头,是大哥。 在大哥面前,他玩世不恭地一笑:“回家啊。” “怎么我敲阿妩的门没有人应?” 孟瑾瑜看向那扇门,眸光晦暗,闪过一些思绪。 “阿妩睡了。不要在这打扰。” 第105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实际上,阿妩正在容与的房间内睡得香甜。 容与的睡眠很短,习惯了争分夺秒用最短的时间恢复精力,这一晚却意外地睡了很久。 阿妩在她的怀里,她的手搭在阿妩的腰上,无师自通却格外契合的姿势。 容与先睁开眼睛,阿妩的背贴在她怀里,容与低垂眼眸,视线落在阿妩纤长的睫毛上,睡着的她恬静得像个天使。 从来没有赖过床的容与竟然迟疑,在这一刻,体会到有些歌里写的醒来的幸福。 她起床的动作很轻,就这样阿妩还是有所发觉,下意识追寻陪伴了一晚上的温暖。容与俯下身,贴了贴阿妩的脸蛋,片刻温存,才去洗漱。 阿妩被小米的电话叫醒。 兢兢业业的小助理还记得要提醒阿妩起床上班。 阿妩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脑袋凑到手机听筒边,鼻腔里还带着睡意:“什么事……” 声音软得小米差点要当场变弯。太太太……那种感觉太难形容了吧。 “姐,起床啦,今天早上有戏哦,早餐我帮你带到剧组去吗?” “唔。”阿妩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海藻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晨曦里,她浑身闪闪发光,可爱又娇气。 阿妩用一小会儿想了想,昨天晚上回到孟家老宅来住了。 “早餐,要帮忙带吗?”她坐在床上,两条洁白如玉的小腿垂落在床沿边,抬起头懵懵地问从浴室走出来的容与。 电话那头的小米忽然死一样的沉默。 容与手上拿着一条柔软的崭新毛巾,打湿了温水,可以无痛唤醒阿妩的睡意,她半蹲下把毛巾递给阿妩:“想吃什么。” 阿妩乖乖地结接过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从毛巾下传出。 第115章 “不想吃。” “随便从家里拿一点吧。” “不想上戏。” 人类世界朝九晚五的上班真让妖感觉到疲惫,就算有趣也疲惫。 这样软软又迷糊的阿妩又让容与看到了她的另一面。没忍住伸出手帮忙捋平了阿妩头顶凌乱的一抹头发,轻声说:“等会儿在车上再睡一会儿。” 阿妩:“好吧。” 低头,电话还接通着,虽然那边连大气都不出一声了:“那就不用带吃的了。” 小米结结巴巴地说:“额,那个,刚刚那个声音是容与老师吗,呵,呵呵。” 如果没听错的话,刚刚打电话时阿妩是才醒吧?那出现在她身边的容与老师是几个意思?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家大业大还非得睡一个房间?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小米的反应过于好玩儿,令阿妩的睡意逐渐消散,她抬眼,看一眼容与:“是呀。” 小米:…… “姐,你们,睡一起的吗?”克制的声音底下是即将暴走的抓狂。 阿妩望着容与促狭一笑,带着笑意的声音格外悦耳,悠然道:“是呢,睡一起了。” 小米:“啊?!” 阿妩停顿,带着些遗憾地说:“但还没有睡。” 话落的一瞬间,容与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阿妩得意地晃了晃小腿,流转的眉眼间波光潋滟,令人移不开眼。 小米:“姐,杨莉姐知道会杀了我的。” 如果不是还在跟阿妩打电话,她一定抱着头满地鼠窜,发出痛苦的哀嚎,就跟网上流行的猫某个meme一样。 阿妩熟练地哄人:“没关系啦,我不会让杨莉开除你的。” 小米(看穿一切的清醒):“姐,杨莉姐会让我们两个一起收拾包袱滚蛋的。” 阿妩:…… “嘘。”少女拎起一根食指竖在唇前:“她不会知道的。” 小米:(━┳━_━┳━) 她恨,她知道的太多了。 阿妩挂了电话,起床的不愉悦彻底烟消云散,白嫩的脚丫就要随便往地上踩。 容与半蹲在她面前,指尖捏住阿妩的脚踝,为她套上拖鞋,不忘嘱咐。 “下次不要光脚,地上凉。” 原来昨天阿妩根本就没有穿鞋过来,穿着单薄睡裙的大美人夜半敲门,那双赤裸的脚踝却显现出她孩子一样的心性。这就是阿妩,艳丽绝美的外表下,是一颗像小孩一样贪玩又纯真的心。 阿妩托着腮笑意晏晏地看着她:“下次,在暗示我继续过来找你吗,为什么不是你过去找我?” 调皮的指尖伸出去要戳容与的脸颊:“我不当崔莺莺,你当崔莺莺。” 《莺莺传》里夜半抱着枕头夹着被子,前往西厢与张生相会的崔莺莺。这个故事用在这里,让两人同时想起昨晚暧昧与张力拉满的画面。 伸出的这根手指在此刻竟然有些调情的意味。 于是莹白如玉的指尖在半空被容与握住,她分明半蹲在地上,掀起的眉眼在这瞬间流露出些许平常不显露的气势。 容与勾唇:“不是说要开始勾引我吗?” 阿妩反客为主,那根被她握住的指尖用力,带着容与的手一起托起她的下巴。 坐在床上的人像高高在上的女王。 “那你被勾引到了吗?” 晨光里,这一幕值得被定格成隽永的画卷。 容与低下头,握着她的指尖,在阿妩的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不需要勾引,我就是你手中的剑。” 如果你就是欲望和野心本身,那你想要的一切,我会想办法为你得来,即使那些词就像曾经从容与身上被剥离掉。可只要阿妩想要。 阿妩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端坐在王座之上,永远骄傲的女王俯身,在她永远忠诚的骑士唇上落下淡淡的一个吻。 ———— 如果不需要上戏就好了,即使是妖也想适当懒惰。 容与在房间里给厨房打电话,请为两人准备方便外带的早餐,等阿妩洗漱完,两人一起推开房间的门。 在出门之前,某只小狐狸曾经问容与:“需要我悄悄从你的房间溜出去吗?” 容与捏捏她的手:“不必。” “我不在意他们,你也不需要在意他们。” “阿妩,也许我们的抱错里,你也是受害者。” 阿妩:“嗯?” 有什么剧情没写我不知道的瓜吗? 刚才还连头发丝都透着慵懒的阿妩瞬间兴奋,整个人宛如毛光水滑的精神抖擞小狐狸。 “我要知道!” 容与无奈纵容:“到片场跟你说。” “好吧好吧。”阿妩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很有个性的大帅哥,穿着时尚,头发挑染,唇角带着一撇标志性的坏坏微笑。 帅哥无声皱眉,笑容无缝衔接挂在脸上。 “二哥怎么不知道你们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昨晚睡在一起吗?” “难怪我去敲门没有人回应呢。” “怎么样,想不想二哥。” 孟瑾逸伸出手,想给阿妩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妩往旁边挪了一步:“二哥你是狗吗?一见面就要扑上来。” 孟瑾逸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二哥这是热情的拥抱。” “不要。”阿妩无情拒绝,“我要去上班了,不许弄乱我的头发。” “小没良心的。”孟瑾逸抱怨,但终于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西装革履的孟瑾瑜拎着厨房准备的早餐盒出现在楼梯口,两兄弟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比起孟瑾逸的爽朗和跳脱,孟瑾瑜更像一个稳重的大家长。 大家长的目光淡淡扫过阿妩和容与,对两人昨晚睡在哪里并没产生疑问。 “走吧,我顺便送你们去片场。” 孟瑾逸:“大哥你去上班吧,我送妹妹们过去就行了。” 兄弟二人目光对视,孟瑾逸虽然笑着,却寸步不让。 却是容与先开口:“不必了,片场人多眼杂,家里有车吗,我随便开一辆就好。” 家里的车当然很多。这句却暴露出,身为孟家找回的女儿,容与并没有自己的专属车辆。阿妩却是有司机的,不过,自从她和家里闹掰了,也很少在用。 孟瑾逸有些意外,正要说什么,孟瑾瑜扬手制止。 他看向容与,颔首:“也好,不好总是打扰你们拍摄,去选一辆喜欢的先让刘叔送你们过去。” “回头选一辆喜欢的过户到名下。” “谢谢大哥。”容与接过孟瑾瑜手里的便当盒,脸上是和孟瑾瑜如出一辙的稳重。 孟瑾瑜是从小在孟家的精英教育下培养出的气质,在他面前,容与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孟瑾瑜和孟瑾逸目送两人出门。 孟瑾逸:“我怎么感觉除了阿妩变了,小与也有些不太一样。阿妩怎么从小与的房间里出来呢?” 不知为何,他对此有些在意。 孟瑾瑜抿唇:“她昨天问我要奶奶留下的股份。” 孟瑾逸诧异:“啊?” “我看容与不像对家族企业的事感兴趣的样子。” 孟瑾瑜摇头:“我在想,应该是阿妩告诉了她一些事情,我们的这个妹妹,确实变得更聪明了。” 阿妩未必对容与真正放下了排挤的心,她选择了一个更聪明的手段,更糟糕的是,它真的有效。 孟瑾瑜闭眼:“把爸妈和瑾行叫回来吧。” 另一边,杨莉忽然接到了很多大热资源,慕辰让人喂下来的,大有竭力捧红阿妩的架势。 杨莉(冷静):看档期,要接的话就得剧组这边请假,不请的话,这么好的资源错过了实在是太可惜。这是什么操作? 其实她心里有数。 她一个电话打给滕敏:“你这部电影要是拍的不行,我们就太亏了,你说要不要准假吧。” 滕敏:…… 我靠!你们有钱人是不是有病!想办法把人塞进来,现在又想法子把人抠出去。 不行。 滕敏导演拍桌,果断决定要把一直纠结的那场戏火速拍了。 先把最重要的部分拍了。木已成舟,哼。 第106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除却必要的人物,无关人等通通被清场。 滕敏并不担心阿妩会不会答应拍摄这一段,果然,这丝毫不是一个问题。 也许这一段在国内最终上映时会遭遇一剪没,在她决定开拍前也经历了重重顾虑,但现在,那些都不是问题。 先拍了再说! 她通过监视器,看向简陋的布景里仍然熠熠生辉的两个人,顿感自己运气真好,这两人是最适合出演梁宜和祁梦的人。 祁梦跟着梁宜来到她的家。是的,只要祁梦想纠缠任何一个人,她一定可以达成目的,就算是高岭之花的年级第一梁宜也毫不例外。 第116章 祁梦进屋就很不礼貌地打量着家徒四壁的装修,并发表犀利锐评:“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破的屋子。” “我们国家现在还有这么穷的人吗?”少女边转悠边咋舌,脚已经快踏到梁宜外婆的屋里,一阵恶臭味袭来,她顿时掩着鼻子皱着眉往后退:“好臭。” 自我的少女从未想着要去照顾同学的自尊心,也不在意她说出的那些话,会给屋里的婆孙带来怎样的伤害。 明明是她非要跟来,嫌恶之情却毫不掩饰,溢于言表。 但梁宜只是木着一张脸。她不会因为这些话语受到什么伤害。平常来的那些人都会收敛住眼底的惋惜和震惊,说出温柔的安慰话语。那些无法使她感到安慰或难堪,祁梦的反应当然也不会。 但床上的外婆无法接受。 她骄傲的孙女不应该和她这一具烂肉待在一起,应该会笑会跳会闹,就像只能听到声音的这个像百灵鸟一样的女孩。 浑浊的泪在外婆眼中滚动,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想活着。 年迈的老人闭上眼睛躺在那里,像一节正在逐渐腐烂发臭的老树根。 梁宜放下书包,不管祁梦,去外婆的房间照顾她。 祁梦想坐下,但看了看屋里那张小凳子,上面布满了陈年老垢。她咋舌,很夸张地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坐到破旧但还算整洁干净的床上。 没想到品学兼优的梁宜居然住在这种地方,还真够可怜的,但那关她什么事呢? 祁梦竖起耳朵,梁宜在面对长辈时也是冷漠无机质的声线,在说些什么,老人好像在让梁宜不要管她,先来照顾同学。 祁梦挑眉。 过一会儿,梁宜端着玻璃杯里的水走过来,床面前没有可以放杯子的地方,她就这样举着递给祁梦。 光从窗棂外透进来,射成一道一道的光柱,空气里的灰尘因为丁达尔效应在光柱中飞舞,纤毫毕现。坐在床上的少女祁梦掀起眼皮,唇角娇媚的笑意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想看到眼里的梁宜是怎样的如芒在背,因为自己的贫穷和窘迫暴露在同龄人面前而感觉到难堪。 但是没有。 梁宜只是平静,冷漠。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不能使她那颗心有任何波动。 凭什么?祁梦的笑容僵住了,戏谑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愤怒。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平静?明明已经生活的这么卑劣,为什么能假做高冷不在任何人的目光? 这一瞬间的愤怒不仅仅是针对那个和她爸爸上床,给梁宜钱的女人,这愤怒转移到了梁宜身上。 已经过得这么惨了,还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给谁看啊?她不信。 祁梦说变脸就变脸,她没有伸手接那个杯子,而是把手伸向了梁宜的腰,拽住她的衣服,借着力托住重心,向前俯身,低头,用唇去喝杯子里的水。 杯子还在梁宜手上端着,她微微用力,不让杯子里的水因为波动撒出来。 祁梦就着她的手喝水,那不是一个很雅致的喝水姿势,杯子瘦长,水位下降后,她伸出舌头,像一只娇气的猫漫不经心地舔食着水,灵活的舌头在逗玩水珠,媚气横生的眼掀起来看着梁宜。 那只灵活的手顺着她的衣角,把梁宜的腰身当做钢琴的按键一般,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梁宜静静地看着她。 祁梦舌头舔了舔湿润的唇面。 一言不发,这暧昧黏腻的气氛里,却能轻易读懂她眼里的心怀鬼胎。 梁宜移开了杯子,准备走开,一只小手猝不及防地勾住,打翻了杯子。 “啪——”微凉的水珠顿时打湿了祁梦胸前的衣服,紧紧贴在胸前的衣服露出少女在这个年纪已经傲人的曲线。 “糟糕呢。”她娇声抱怨,很难形容是撒娇还是在愠怒。 “我去给你找一件校服。”梁宜垂眸。 “不用啦——”坐在床上的祁梦这一句百转千回,细长的手指拉开了校服的拉链,白色的少女背心托着两只晃晃悠悠的白兔,和她本人一样充满反差。 梁宜的手指还捏着那只杯子,透明的杯壁上粘下黏腻的指痕。 祁梦拉开她的手,把那只杯子随手放到了地上。她是想扔掉的,但杯子破碎的声音必然会打破她营造出来的这种氛围。 她拉着梁宜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胸上,歪着脑袋,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梁宜。 舌灿莲花的嘴开始哄人:“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唔,不管是哪里我都喜欢。所以我也好心疼你。在这样的环境里,过着这样压抑的生活,可你还是成长得这么好。” “坐到我旁边来呀。”祁梦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梁宜的脸颊。她愿意忍下身段哄一个人时,往往极其具有杀伤力。 祁梦不知何时美人蛇一般爬到了梁宜身上,那画面就像小青用蛇尾纠缠不问尘俗的法海,勾引着不沾人间烟火的人打开心底的欲望丑恶开关。 “你一定很累吧,这样被迫压抑着的人生,明明不在意的话可以过得更好,但是没办法,谁叫你是一个品学兼优励志的学霸呢?就是那种出生贫苦却特别努力善良孝顺的好孩子。” “这样是不是很没意思?不如和我一起玩吧,在我这样一个坏女孩这里放松一下身心也很不错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唔,我们小声一点,不要让你外婆听见了。” 她贴着梁宜的耳边说着悄悄话,手不安分地往下蹭,在梁宜和她的身上游走。祁梦不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为了证明她继承着父母如出一辙的荒唐血脉,这个十几岁的天真女孩在某些时刻像一颗糜烂的水蜜桃,散发着成熟过度的香气。 她当然是很会勾引人的,也知道怎样能够调度人的感官,让人在骨子里都生出渴望。 她很自信自己把握主宰着所有的节奏,这种把一张白纸染脏,把所有人眼中的优秀品,变成和她一样荒唐的烂人,心理上的愉悦感远超于身体上的愉悦。 但自信的眼神忽然顿住——因为她发现,梁宜的目光从始至终毫无波动。 装什么,你分明没有拒绝,不是么。 祁梦不忿地低头,在梁宜锁骨上咬了一口。 “我们做吧。”糜丽的水蜜桃低声蛊惑。 摄像头推进,特写落在梁宜的眼睛,有一个机位专门在拍摄她的表情。 那双眼在很短暂的时刻里闪过厌憎和冷漠。在走到外婆那个屋时,也曾短暂有这样的表情。 这个众人心中励志的优等生,难道就不厌倦现在的生活吗?无论别人的反应是唏嘘、触动、惋惜,或是讥笑嘲讽,她在心底本能的厌恶着这一切。 梁宜太聪明,她知道,自己这泥淖一样的人生只是被他人凝视着的一场戏剧。这些人都如此的轻佻又愚蠢。 包括祁梦。她拙劣的靠近和勾引,梁宜看得很分明,包括此时祁梦一边勾引着她,一边在心里想着什么,她都很清楚,她大可以随时轻易抽离。 肮脏的过往在她脑海里浮现,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暴虐本性,忽然在此刻被之不知死活的人掀起。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沉沦吧。 在祁梦上她锁骨的瞬间,她翻身,把人压到了身侧。 祁梦错愕,这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转瞬勾起一个惑人的微笑,她不是很在意这些,只要能让她爽了就好。 来和我一起变脏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你的人生为什么要变好呢。 至于梁宜心中在想什么?谁知道。 年少美好的躯/体在接吻,似有若无的啧啧水声和仿佛隔着朦胧轻纱的画面令人脸红心跳,画面和动作都给得浅尝辄止,也是这种半遮半露,令人愈发遐想。 滕敏擅长把镜头拍得情/色而不色/情,或许这也是女导演的某种特质,她们对于情绪的捕捉不着痕迹却精准无误,能把那些细微而又敏感的情绪通过细腻画面传达出来。 一场戏结束。导演没有喊咔,导演的脸上还带着恍惚的神情。 直到容与站起来给阿妩披好衣服,整理好乱了的头发。 容与低头:“抱歉,还好吗。” 拍这样的戏势必会有一些不礼貌的接触。 手指却被一根小指头勾住。 “今晚不想回孟家。” 带着红晕的脸颊上,那双眼还带着动情的湿润。 容与读懂她的未竟之语。 “好。”容与说。 ———————— 除夕快乐宝宝们!新年万事皆胜意[撒花][撒花] 第107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这一天,孟瑾瑜和慕辰都没有接到人。 慕辰终于发现,尽管阿妩曾一度让他失望,他仍然像所有男人一样疯狂地爱上她。 在慕辰的角度,女人需要有一点自己的脾气,小意奉承固然能满足男人的保护欲,没了爪牙,未免显得虚假和无趣。得是琢磨不透的,爱撒娇,也能冷不丁突然挠你一爪子,当然,不能太重,失了分寸,如孟妩以前,浑身上下都像一个怨妇,是人都会避而远之。 第117章 现在这样就很好,一个风情万种,漫不经心的女人,自身越富有魅力,不在意时越有底气,忽冷忽热,令人忍不住沉迷。 杨莉手里那些好饼都是他让人送过去的。资本流向能赚来热钱的地方,有着无法动摇的话语权,如果阿妩想,他随时可以把人捧成超过容与的顶流。 容与算什么,或者,孟家又算什么。和他在一起,他会带她一起跳出规则,因为他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把资料递给杨莉后,慕辰掐着时间点,估摸着阿妩应该收到他的礼物,准备不刻意地打一个电话给她,共进晚餐,送上礼物,顺其自然破冰—— 他是这样计划的。 然而,发微信给阿妩,打电话给阿妩,无人回应。 慕辰皱眉,忍住没有打电话给杨莉。他不想在杨莉的面前显出他是那么迫不及待,对习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来说,这有关形象。 慕辰转而把电话打给了孟瑾瑜:“阿妩回家了吗?” 孟瑾瑜皱眉:“我在开会。” “嗯。如果回来,晚上我去你们家用晚餐。” 孟瑾瑜签字的动作迟疑:“你。” 慕辰性感地低笑:“如你所愿,我和阿妩可以继续发展。” 这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养女虽然是假的,但能够成为两家联姻的纽带,对孟家,对阿妩,都是绝对的双赢。 但孟瑾瑜却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一秒到底在想什么。 孟瑾瑜:“好。我问问。” 得知阿妩和容与今天没有回去,孟瑾瑜的眉皱得更深了,想了想,没有给阿妩打电话,而是拨给了容与。 意料之外,无人接听。 —— 有大片落地窗的江景平层,远处,江天一色,晴天的阳光落在湖面上,远远望去,波光粼粼,正是诗人笔下浮光跃金的美景。 屋内的气氛却远比屋外热烈焦灼一万倍,屋子的主人在亲密地接吻。 故事当然不是从进屋就开始热烈上映。 阿妩是有些情/动,这是自然,她在演祁梦时代入了自己的一部分,而妖本就习惯纵情,再加上食髓知味,阿妩的灵魂记得那种愉悦感。 拍完戏的她在邀约容与后,就用那种很缠人的视线盯着容与,脸上晕起微醺的绯红,眼底也泛着潋滟水光。却很乖也很安静,容与让擦脸就仰起脸,要擦手就伸出小手。 滕敏拍的这一段属于打个措手不及,杨莉也还没得到消息。 于是完成后,容与跟滕敏小声说了什么,就牵着阿妩走了。 滕敏眼底了然:“这部电影不需要我的女演员们出卖色相去炒作,所以,我相信你们可以把握好分寸。” 容与点头:“好。” 阿妩就被容与带上了一辆低调的车,跟小米说的是回家。 经典两头骗。 阿妩坐在副驾驶上,撑着脑袋,容与给她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视线重心聚焦到那双睫毛浓密的眼睛上。 她用那种温吞的视线盯着容与,当然,只是表面上温吞,实际上就跟热气腾腾的鸡汤一样,表面温吞,深入才知道,那眼底有多热辣。 漂亮的眉眼弯如新月,阿妩在笑。 “笑什么。”容与很认真地开车,在等红灯的间隙,伸出手,捏了捏阿妩的手心。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是一个多么亲昵又自然的动作。 “在笑,”阿妩笑着卖关子,“勾引你,轻而易举。” 系统蹲在系统空间里默默自闭,此刻忍不住吐槽,呵呵,它怎么没有看到宿主勾引容与,宿主一个眼神,容与就黏上来了。 容与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几秒。 绿灯亮起,她冷静地挂档直行,目光看向前方。 “或许是命中注定。”她轻声说。 “嗯?”阿妩没听清。 容与笑笑,不再重复:“等会儿想吃什么,我先叫好。” 阿妩歪在副驾驶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指尖攥住容与的手指。 “不想吃。” “今天的主菜是你呢。” 阿妩还记得上次看到的网友对两人做饭事件的调侃,今天她必须做上真正的饭。 容与无声勾唇:“好。” 阿妩转头问系统,容与刚刚说了什么。 系统:…… 真的不是很想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但这个世界的系统,再不复当初的桀骜。 车在地下车库停下,下车就是电梯,隐私性非常可靠,至少这一次绝对不会出现被记者拍到的情况。 没人说话,她们很自然地牵着手上楼。 想象中进门就开始抱在一起亲的画面没有出现。推门,风格极其相似x家的大平层,一板一眼很像个标准的样板间,唯一的不同就是处处透露着一种性冷淡的气质,很有霸总小说里总裁端着酒杯站在窗前,轻描淡写地说出“天凉王破”的精髓。 阿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容与不解,于是阿妩给她解释这些热词都是什么意思。 与时俱进的阿妩在每个世界可都是冲在网络前沿的。 容与:…… “少看点这些。”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我就是喜欢总裁,一皱眉,整个a市的风云都为之色变的那种。”阿妩说。 她是很认真的哦。 容与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好。” “我在努力。” 阿妩才不问她努力到什么程度,反正她只需要看结果就好啦。她奖励了容与一个笑脸。 一向话少的容与笑了笑,起身,去岛台倒水,冷水激荡在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忽然就很有倾诉欲,或许从前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想等到那个人出现以后,说给她听。 “我攒的第一笔钱就是买了这栋房子。” “我没有太多的物欲,没有很想要的东西,不习惯和他人走得过近,这个世界对我不真实也不重要。” “但我当时就是想要一座房子,我觉得我需要。” 她半蹲着,把手里的玻璃杯递到阿妩的掌心,在阿妩面前,她似乎总是这样充满耐心和呵护的姿态。 阿妩接过杯子,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 “为什么需要房子?” 容与笑了笑,倾身,在阿妩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 “或许,我只是在等待这一刻。” 阿妩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女王般地俯身,在容与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奖励你。” “会说情话了。” 容与仰起头看着她,目光炯炯,清晰看见彼此眼底流淌的温情与爱意。 一切发生得水到渠成。 很温柔的吻,不,像下一阵雨。刚开始,几滴雨点落到地面,预兆着一切的发生,紧接着,雨点连成绵密的雨线,淅淅沥沥,周围的地面很快就变得潮湿。 接着,雨点密集起来,一阵狂风骤雨,豆大的雨点落在娇嫩的花瓣上,花瓣不胜其力地低下头,在雨点的涤荡中,反而越显妩媚和娇艳。 渐渐地,急雨退去,却还带着磨人的潮湿,点点滴滴,似有若无,撩人心弦,像极了有情人耳鬓厮磨,十指紧扣,肌肤微微出汗,脸庞和唇舌一般火热,却依然不舍分开,如鸳鸯交颈。 电话响了几声又有谁在意? 有些事好像和男和女做都一样,同样都是感官上的欢愉,虽有差别,却殊途同归。 但又是不一样的。 爱意会从眼睛,从嘴巴,从情难自已时的喘息,从肌肤相贴的珍视里走露风声。欲望淡薄的人因你有了野望、战栗和渴求,清冷如雪的灵魂打上你的标记。 即使是妖,也无法拒绝这世间最顶级的催/情手段。 唯一的,刻在灵魂里的虔诚、独占的爱。 情至浓时,阿妩在容与唇边印下一个吻。 “最好的狗狗,我很喜欢。” 容与抓住了剩下那四个字,染上欲/色的眼眸晦暗,用一场骤雨回应她。 另一边。 跟随导师在外进修的孟瑾行回家,家里只有两个哥哥,三人座谈。 他推了推眼镜:“既然她要,那就把股份给她,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孟瑾逸摊手:“我没什么意见,不影响我的分红就行。” 压力给到孟瑾瑜,孟家实际上的下一任家主。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你们知道奶奶留下的那笔股份有多少。” 两人顿时明白孟瑾瑜的未竟之语。 孟瑾逸:“总归她已经回来了,她要,那——” 孟瑾行镜片底下闪过一丝寒芒:“她是怎么知道这笔股份的,又知道了多少。” 孟瑾瑜:“阿妩那里,我猜不透她是怎么想的。” “哥,股份是小,”孟瑾行说,“更重要的是孟家的名誉。” 孟瑾逸:“啊?” “名誉?” —— 第118章 “所以你是说,你是被孟家故意抱错的?” 雨开云霁,阿妩终于有时间听八卦啦。 ———————— 蛇年第一天[撒花][撒花]宝宝们巳巳如意! 谢谢“九九是久久”宝宝的新年祝福!么么! 新的一年,希望依然能给你们带来轻松的阅读体验[亲亲][亲亲] 第108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两人之所以能对股份说的云淡风轻,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孟家背后的故事。 孟家原本真正金尊玉贵长大的是孟奶奶。 孟爷爷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自愿成为了孟家的赘婿,他是一个读书人,斯文有理,虽然是赘婿,却从没有女人就该三从四德的刻板理念,和脾气刚、硬在那个时代抛头露面主持家中生意的的孟奶奶处得极好,两人琴瑟和鸣了一辈子,没有吵过架。 孟奶奶是那个时代的妙人,虽为女子,却有着清醒的眼光,作为大家族的掌舵人,带领家族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几次危机。 在那个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两人只育有一儿一女,小女儿在未成年之前因为一场疾病不幸夭折,这也成了孟奶奶心里一辈子的痛。 好在他们把孟父教养的很好,新时代的来临,孟家并没有被时代抛弃,而是成功搭上时代的东风快车,如火如荼地发展成蓬勃的大家族。 到孟父这一代,更是非常争气,生下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儿,孟家的人丁格外兴旺。 孟奶奶还是惦记着她的小女儿。 那一年的孟家发生了一些很不堪的事。老爷子先行病故,在一家人还沉浸在亲人逝去的痛苦之中时,一个皮肤苍老却不掩盖年轻时姿容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孩的手出现在灵堂,身后跟着两个怯怯懦懦的中年男女。 女人和坐在堂上的孟奶奶形成鲜明的对比。孟奶奶掌了一辈子的权,即使满头青丝,狭长的双眼里仍是精明锐利。那女人则不同,眉宇之间尽是无助,竟然还有几分楚楚动人。很难想象一个人到了年老还是这副神态,也足以见得她被保护得多好。 那中年男人和小孩儿姓陈,哦,孟奶奶恍惚许久,才想起,孟爷爷入赘前,原是姓陈。 一辈子的夫妻啊……到晚年,才翻起这满床金玉,发现底下早已爬满了虱子。 事件的处理孟奶奶没有让人插手。 但她修改了遗嘱。 那会儿孟母已经身怀六甲,这一胎他们提前做了检测,确认是个女儿,准备生下来讨一讨孟奶奶的欢心。 谁知孟奶奶把公司最多的股份留给了这个尚未出生的婴儿,她找了律师,做了详细的法律咨询,这部分的股份孟父只能代持,等待这个婴儿成年,就要把孟家还给她。 一个尚未出生的女儿,竟然就已经预定成了孟家的家主?这多么荒谬。 孟父想起这件事仍然觉得母亲狠心,她怎么会把孟家未来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身上? 他的瑾瑜、瑾逸、瑾行,哪一个不能担此重任。他甚至因此有几分怨恨,就算是父亲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也不应该迁怒到孙子身上。 强硬了一辈子的孟奶奶在晚年也不免露出疲惫,她没有多余解释。 她只是想让打下的基业给属于自己的血脉继承,或许这算一种执念,无需对其余人解释。 可惜如同没有亲眼看到小女儿长大成人一般,孟奶奶的生命在那一年走到尽头,亦未尝亲自守着她的孙女儿长大。 她不知道这份遗嘱彻底改变了两个女孩的人生。 孟父要为他的三个儿子着想,比起尚未出生的婴儿,显然是握在手中的权柄更重要,他要看着孟家在他的手里继续开疆拓土,然后无惊无险地传递到三个儿子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那是父亲在世时常常传递给他的理念。 “儿,父亲那一代人是没有办法,改了姓孟才有你们的好生活。但我很骄傲,我们陈家的血脉生出的都是好男儿,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把这身血脉发扬光大。” 孟父焦虑了很久,然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在出生时就把这个孩子换掉吧。 只要孩子不在他们的跟前长大,就不会有多余的感情。毕竟一旦牵扯上感情,利益必然难以划分。 他亲自部署了这个计划。 他制造了一场意外,原本应该在高端病房养胎的妻子临时发动,被匆匆送入普通医院待产。 他在那里选了一个同日出生的小女孩,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换了出去。孟父不愿再去回想那天的心路历程,但确定这是最好的做法。 将来孩子成年,要把代持的股份还回去,他再把抱错的真相揭出来,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哪能继承股份,即使被抱错的女儿找了回来,从小没有经历过优秀的精英教育,又能成长成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敢让人去打听被换孩子的那户夫妻姓什么,是哪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当这个孩子不存在,彻底做陌生人。一旦有了关注,有了感情…… 这件事妻子和儿子们无人知情。 孟妩是个很爱撒娇的孩子,三个男孩性格内敛,很小就学着帮孟父做事,说实话,只有在孟妩身上,他和妻子才最深刻的感受到有小棉袄的乐趣。每当孟妩笑着像小鸟一样扑到他怀里撒娇,孟父就忍不住心软。 这个孩子是被他们千娇万宠长大的。 这么多年,孟父几乎忘了当初亲手酿下的那个谎言。孟氏虽然在互联网的冲击下有所衰落,但仍然成长为庞然大物,而他也亲手把接力棒送到了长子孟瑾瑜的手里,相关的知情人也在这些年逐渐被他蚕食。 但事情终究有东窗事发的那天,容与出现了。 孟父不得不向妻子坦白。 两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长子。 很难想象孟瑾瑜在得知自己从小就要守护的孟氏本不属于他的心情。他无声默认了父母的做法。 在几人的刻意纵容和无声挑拨下,感觉到失去了父母和家人的孟妩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的小兽,不断挑衅和驱赶容与。 即使家人对容与充满关心,容与始终也与他们亲切不起来。 之后的做法就很顺理成章,告诉容与,对弄丢她这件事他们很抱歉也很心痛,家里三个哥哥有的她都会有,他们会给她一笔股份,当然,可能容与也并不想要,那就签一个代持协议,继续在娱乐圈演她的戏,孟瑾瑜会保证她每一年都有足够的分红。 他们已经摸准容与的性格,天生冷淡的她对孟家没什么感情,也并不在意金钱。 但他们会把她当做最亲近的女儿、妹妹来疼爱,只要不威慑到孟家每一个人的权柄。 孟瑾瑜在跟两个弟弟解释,另一处空间,容与怀抱着阿妩,手温柔摩挲着阿妩柔顺的长发,表情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阿妩感觉自己吃了好大一口瓜。 “所以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咯。” “可怜的孩子。”阿妩看向容与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也还有一点点戏谑,“就因为这样,让我代替你享受了这么多年好日子。” 可怜的苦主,因为利益被亲人亲手放弃。 谁知容与只是靠近,蹭了蹭她的额头。 雪一样的清凉气息让人觉得很舒适。 容与说:“我很庆幸是我过了那样的日子。” “那样的生活,我过就好。” 眼前的这个人天生就应该过上最好的生活,不必为世间的一切感到烦扰。 阿妩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猫瞳,回想了一下容与被媒体曝光的生活,残疾的父母,困难的家庭,自力更生成长出的一棵小白杨。 她知道容与在隐晦地说一句情话。 她心软了软,低下头,在容与唇边落下一个轻吻,被人抓住,加深了这个吻。 阿妩有些怨念:“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床上的表现,和平常的人设有些不符合。” 平常看起来克制隐忍,现在崩人设啦! 容与勾唇浅笑,亲昵地蹭了蹭阿妩的唇角,柔声道:“我总觉得应该是这样。” 从哪里来的感觉无从分析,但,仿佛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 阿妩:…… “但是他瞒得这么好,你怎么知道当年的密辛。” 容与:“奶奶在海外有一位故人,他找到了我。” 阿妩:“故人!” 容与点头:“或许在年老时才发现被丈夫摆了一道,奶奶也有了防备,事实上,她委托了两位律师。” 这么多年,明面上的那位律师已经被孟父搞定,他不认为容与会知道最后的真相。 但很遗憾,他激发了孟奶奶留下的planb。 那位律师虽然常年在海外,却始终记得这位故人的嘱托,留意着孟家的动向,在容与被找回来之后,他就找上了门。 所以容与对孟妩的挑衅反应平平,究其根本,这不会也是一个被戏弄的可怜人。 第119章 但她本就没有什么欲望,对孟家的这一摊子也不感兴趣,全然按照孟父的计划,装作不知情。 直到阿妩来了。 她亲眼看着,那具仿佛被指入刻板指令的身躯有了全新的灵魂,整个世界都有了颜色。 阿妩兴奋地爬到她身上,压住她的肩头:“那我接下来可以有好戏看吗?” 容与仰起头亲她的脸,这个动作让她联想到亲吻枝头的花瓣。 “你只需要等待我为你把成果奉上。” 背后有太多的纠葛,可她的阿妩不应为此担心。 ———————— 本月请了一天假,欠一更[可怜][可怜]明天还,明天我努力保六争九! 么么宝宝们 第109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对于两人无故不回家这件事,没有人过问。 孟瑾瑜更愿意相信是阿妩不知从哪里得知这部分股份的存在,才会鼓动容与来要。两人未必清楚事件全貌。 如果全盘知晓,阿妩一定不会站在容与那边。即使对家人有怨,更恨的也是容与。 她们天生就是对立的两边。 阿妩一定会想知道,为什么她在不断失去,而容与却可以不断拥有。即使这样十分不讲道理,但这就是人性。 当务之急是容与提出的请求,这需要很小心地处理。 杨莉终于从小米那里听到了她的报备,知晓阿妩和容与总是一起回家,如果不是对方安防手段很好的话,不知道被狗仔拍到多少回了。 换个人她真的要以为是为电影在炒作。虽然这电影没有炒作的必要,从开始就没有奔着票房去。 当然作为一个明察秋毫的经纪人,她不会只看小米的只言片语,还是亲自跑了一趟片场。 然后就从滕敏那里看到了那一场亲密戏的片段。 这么重要的事今年没有跟她报备!这笔账留着,等会儿慢慢跟滕敏算,杨莉决定先给艺人升堂。 “老实交代,你和容与到底是什么关系。”杨莉双手抱胸,眉头紧锁,锐利的眼神里充满审视。 教训自家的艺人,时间地点的选择都非常重要。 休息室里,阿妩坐在椅子上喝水,眨巴眼睛,很乖巧的模样。 可惜杨莉已经不再相信她了,举起手里卷成纸筒的飞页就想锤人。 在被锤之前,阿妩果断搬来援军。 刚才她已经给容与发消息了。 还穿着戏服的容与从旁边路过,清冷而不失礼貌地走过来。 杨莉看她的目光有多欣赏,看阿妩的眼神就有多么恨铁不成钢。容与是多省心一个艺人啊,经纪人就负责帮她谈好合作,其余事情都不用管,强大的自控力和优秀的业务能力让容与在这个圈子里有非常好的口碑,再加上对自身的路线规划非常清晰。这样的艺人在谁手下,谁睡着都要笑出声来。 然后她就看见圈内完美艺人走到她面前,对着她们家小狐狸一样的艺人,叫了一声:“姐姐。” 椅子上的人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吸管水杯递给她。 容与很自然地接过,走到一边把杯子放下,熟练得好像这动作做了千百遍。 杨莉咬牙,手里的纸筒就要拍到阿妩身上。 经纪人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边说边往下挥纸筒:“你还在剧组里学会使唤人了是吧。” “姐姐,嗯?你要给谁当姐姐,我们这里不兴那一套,几个资历就让人家容老师叫你姐姐。” 阿妩委屈:“是真姐呀,为什么打我。” 虽然杨莉抽得一点都不疼,某人还是装成非常可怜的模样。 杨莉:“嗯?” 最后还是容与出面解释,真让阿妩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来解释的话,简单的事情可能会弄得格外复杂。 杨莉:…… “所以你们是阴差阳错抱错的姐妹。” 阿妩简单总结:“假千金。”手指指自己。 “真千金。”指容与。 杨莉:…… 她的目光复杂难言:“所以你哪里来的勇气去针对人家容与。” 旁观者清。从旁观者角度,孟妩无疑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阿妩一本正经地思考:“可能爱的反面就是恨吧。” 杨莉: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但不管是什么改变了阿妩,她以前针对容与的动机非常好猜。 “这件事不能泄露给媒体知道。”站在经纪人角度,这是杨莉最先想到的事情。 网友对明星的道德瑕疵更为苛刻,尤其是对女明星,这是在当前社会环境下不可避免的事情。 即使这个人是阿妩。 现在的阿妩仿佛有一种魔力,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理所应当,并且对她有一种偏爱。奇怪,明明顶着这样一张造物主所钟爱的脸,在出道的第一天就应该得到万千宠爱,不过现在也没差。 前提是不能挑战网友的道德观感。 杨莉已经想不起来,曾经的她如何想着要不着痕迹地放任孟妩自生自灭了,哪会如此真切地为她着想。 容与低声道:“您不必担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会护住阿妩。 容与口中说出的话总是莫名让人信服,有些人总是能够让人相信她的人品。杨莉在圈子里浸润这么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她还是自信有的。 但……望着阿妩理所当然欠打的小表情,以及容与虽然平静却不着痕迹落在阿妩身上的目光…… 杨莉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等等。”她揉了揉眉宇,“你们俩这种关系,在一起拍同性电影?”最后四个字说出来时,杨莉甚至有几分破音。 一个雷叠着一个雷! 阿妩:“这也是雷吗?” “为什么我觉得这说出去网友会更兴奋诶。”说不定还会有网友惋惜不是真骨科哦。 杨莉:…… “又拿别的小号上网!” 她深呼吸,预感自己带完阿妩之后会直接选择丁克。 如果不小心生出一个类似的孩子,她一定会折寿的。 “所以你跟慕总是什么关系。” 杨莉想起了那些资源,只要剧组这边能够衔接过来,她是很想让阿妩去上的。现在的阿妩只需要被观众看到,观众自然就会爱上她。 前提是搞清楚这些资源背后没有什么交易。 慕总?哦,阿妩反应了一下:“以前算是青梅竹马,他送这些东西是想讨好我啦。” 杨莉敏锐察觉到容与的气息有几分冰冷。 确诊是个傻孩子无疑了,即使容与心无芥蒂,你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想法啊。 她疲惫地扶了扶额头:“好吧,有任何情况要记得向我报备,我好做好公关。”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以后要给阿妩做公关的场合很多,可惜现在就算让她放下这个艺人,她也根本不想脱手。 有些人注定是要站在聚光灯下被万千宠爱的。 “没有别的瞒着我了吧。”杨莉的视线有如x光机,恨不得将阿妩从内到外扫描一遍。 阿妩丝毫没有心虚:“没有呀。” 杨莉眯起眼睛,想起一句经典谚语:孩子静悄悄,准是在作妖。 她干脆和容与加了微信,实在是信不过阿妩。 留给她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先要跟滕敏理论理论,然后要从那些热门大资源里挑选适合阿妩的,还有其余各种杂七杂八的工作…… 完全没有想过容与这个外表其实也会骗人,毕竟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另一边,孟父孟母终于结束了国外的行程。孟父年纪还不算大,虽然将集团的事情大部分安排给了长子,但并不代表他就彻底淡出权力中心。这次去国外也是谈一件很重要的业务,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赶回来。 在阿妩穿越来这个世界的第n天。 她终于见到了孟家全部的人,在孟父孟母的接风洗尘宴上。 坐在主位上的孟父先举杯,却是看向下方的两个女儿:“我已经听瑾瑜说了,你们两个能够明白亲情的重要性,我很欣慰。” “特别是阿妩,虽然你不是我和你妈妈亲生的女儿,但这么多年的亲情绝不是虚假的,小与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我们一家人都应该好好弥补小与。你是姐姐,应该好好把这个道理想明白才对。” 不得不说孟家的基因都非常卓越。孟奶奶能看上孟爷爷,必然也有孟爷爷外貌英俊的原因。到了孟父的这个年龄,没有发胖,通身都是儒雅气质,再加上多年沉浮商海的威严,令他看上去就像醇厚的老酒,相比之下,孟瑾瑜三人的沉淀就还没有达到他的程度。 阿妩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狠人诶,为了权力亲手把自己尚未出生的女儿送了出去,甚至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照看过一分一毫。 其实完全可以吩咐人照看一下,哪怕从他指尖随便露出一点点资源,容与的人生绝对会比现在过得顺遂。 第120章 这大概就是无毒不丈夫吧。 阿妩举起杯子和容与碰了一下:“父亲说得对,妹妹,我敬你一杯。” 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乖巧,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孟母和孟父互相对视了一眼。瑾瑜说得对,小与会忽然提出这种要求,一定是背后有阿妩在鼓动。 首先要做的就是悄无痕迹地分化她们。 孟母笑着给阿妩夹了一筷子菜:“我听哥哥说,你最近拍戏很认真,是不是真的想在娱乐圈好好发展了。” 阿妩歪歪脑袋:“就还好吧,目前我觉得挺好玩的。” 既能满足阿妩的新鲜感,又可以得到网友们的攻略值,目前她都还很有兴趣。 “你要喜欢这件事,就像小与一样深耕下去。小与在娱乐圈是你的前辈,你要好好向她学习。” 阿妩眉眼含笑睨容与一眼:“嗯呐,我有在好好向妹妹学习的,不信,你问妹妹。” 容与在她的语气里读出几分戏谑,心湖被投下一块小石子,击出几层涟漪,但面上仍然端庄地说:“姐姐做什么都很有天分。” 孟母的有些僵硬地加深笑意:“这样就最好了,我们家也没有那些规矩,不管做什么,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等到时候阿妩和慕辰结婚了,家里再给你们收购一家娱乐公司,到时候两边的资源你们都可以随便用。” 话音刚落,桌上有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最淡定的就是当事人。 阿妩:“我?” 孟母:“嗯,慕辰知道我们家这些事,但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早就有了感情,而且我们也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所以呀,你就放好心,你们俩的婚事跑不了。我们家的宝贝嫁给他,才是慕辰的幸运呢。” 同时不忘安慰容与:“小与也是,将来你喜欢谁爸妈都不会反对,圈子里的英年才俊你要是喜欢谁,就大胆地跟爸爸妈妈讲。” 她用手帕掩了掩眼角的泪滴:“爸爸妈妈这么多年都错过了你的成长,现在只想要你幸福。” 慈母的泪水总是令人动容。容与却只听到了她的那句你喜欢谁爸妈都不会反对。她温顺点头:“好的。” 孟父和孟瑾逸没有错过容与在听见阿妩和慕辰要结婚那一瞬间的冰冷,果然,她们两个先天就有嫌隙,不可能真正结盟。事情就好办了。 孟瑾逸却在桌下握紧拳头,在听到母亲那样说的一瞬间,他心里竟不可抑制地浮起了愤怒。孟瑾逸在男女之情上并不是没有经验的雏,他知道,自己在某一刻竟然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有了不伦的心思。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肮脏无比。 可是望着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神采灵动的妹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没有错。如果他可以和阿妩在一起,那么他们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再也不用担心缺少血脉的联系了。 放到桌下的拳头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无人知晓他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想了些什么。 全家智商最高的孟瑾行则在专心吃饭。他从小就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已经跟随导师在研究所内深造,这次回家也是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阿妩却没有放过这个便宜哥哥。 “三哥。”甜如蜜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孟瑾行抬头,才发现是阿妩在唤他。 变了很多的妹妹天真开朗地看着他,姝丽无双的小脸光彩照人。 孟瑾行:“怎么了。” 阿妩摊开小手:“你给我带的礼物呢?大哥二哥都给我送了好多礼物,你的呢。” 孟瑾行:…… 他完全没有想到要准备这些,高智少年冷静地看向两位哥哥。 孟瑾逸无奈:“我真的送了很多,就这样阿妩妹妹还是不爱理我。” “小没良心的。”孟瑾逸瞥阿妩一眼,怨怪道。 阿妩笑得灿烂:“因为哥哥以前也老是不理我嘛。” 孟瑾逸:“……好嘛,还成我错了。” “反正接下来哥哥都在家,满足你,陪你玩儿。” 阿妩摇头:“那不行的,你没有正事,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哦。” 孟瑾逸:“好啊,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 孟瑾行感觉到二哥对阿妩态度的变化,他暗暗观察,放在心中,不忘认真地道歉:“抱歉,是我的疏忽,阿妩想要什么,三哥给你买。” 阿妩接受了他的认错态度。 “好哦,那我把想要的清单发给你。” 她掏出手机,把孟瑾行从黑名单放出来,转了一个上网冲浪时看到的奢侈品清单给他,保守估计大概需要两三千万。 孟瑾行:…… 他的钱都用来买实验器材了,孟家三兄弟里面大概他最穷。 “三哥不会不给我买吧。”阿妩委屈又失望地说,这样的表情落在她脸上,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冷硬。 孟瑾逸插嘴:“三哥不给买的话,二哥给你买。” 孟瑾行:“不必。阿妩想要,三哥当然会给你买。” 他同时没忘了容与:“小与想要什么也发给三哥。” 面瘫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笑容。 阿妩笑靥如花,甜甜地说:“哥哥你真好。” 孟父出来打圆场:“这次出国,我和你妈妈也给你们带了礼物,等会儿吃完饭就给你们。” 阿妩:“谢谢爸爸妈妈!” 她的撒娇耍赖衬得容与越发像个局外人——在其余人眼中是这样的。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饭后孟父把容与叫到书房中,父女俩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孟瑾逸端着一盘水果敲响了阿妩的房门。 阿妩正趴在毛茸茸的懒人沙发上看书,两条光洁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来,天真娇憨的神态在那张侬艳脸蛋上显出别样反差。 孟瑾逸脚步迟疑,端着水果在一旁坐下。 阿妩不解抬起头:“怎么了吗?二哥。” 孟瑾逸望着她那双水润眼眸,再次确定了自己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存在的龌龊心思。 他喉头哽咽:“你真的想要嫁给慕辰吗?” 阿妩的注意力落在手中的书上,随意道:“嗯呐。” “你喜欢他?这些年一直是你追在他的身后,他根本没有回头珍惜过你。” 阿妩不甚在意:“可是他现在肯定喜欢我啊。” 孟瑾逸语塞。现在的阿妩,确实有轻易蛊惑人心的能力。 “你还喜欢他?” 阿妩:“喜不喜欢不重要,他是慕家的掌权人呀。” “所以你喜欢他手中的权力?” 阿妩:“当然啦。”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不是我们家亲生的,所以爸妈想给我我就有,不想给我我就没有。” “权力是个好东西,血缘上没有带,那就只能靠嫁人了,你们不是都这样说吗?” 分明是极度拜金的言论,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孟瑾逸却无法指责她半句。 他知道她奢靡,贪图享受,孟瑾逸送去的那些礼物,没有价值百万以下的,就这也只是偶尔能得到阿妩的青眼而已。 他冷笑:“慕辰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还会愿意娶你吗?” 阿妩疑惑:“他不会吗?” 孟瑾逸沉默。 他知道,慕辰会。现在的慕辰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对阿妩不假辞色的男人了。就连他不也是吗?他有些苦涩地闭了闭眼睛。 “只是权力的话,慕辰可以,孟家人不行吗。”他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垂落在身旁的手攥得死紧。 阿妩:“你说大哥吗?”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行啊,大哥的权力是父亲给的。” 竟然很遗憾的样子。 孟瑾逸心底生出一阵恨意,竟然在他说出这样的话语,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大哥吗?是啊,大哥才是孟家板上钉钉的家主啊。 “你就这么喜欢权力?”孟瑾逸憋了半天,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人设恢复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和轻佻。 阿妩:“是啊是啊,二哥,你很烦诶。” 孟瑾逸笑了出来。他知道,如果这时他捧出价值连城的礼物,面前的女孩又能耐着心思和他聊一会儿。 她的心思太直白好懂,以至于完全不必过多猜测背后的做事动机。 孟瑾逸上前,摸了摸阿妩的脑袋,掌心柔顺的触感令他留恋。 “二哥知道了。真是一个贪心的小姑娘。” 阿妩撇嘴:“我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孟瑾逸笑笑,并不反驳:“好啊,二哥祝福你,阿妩想要的都会得到。” 阿妩毫不吝啬的对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笑容,这一笑,不知惊艳了谁。 孟瑾逸没有在她的房间待上太久,起身离开。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故意这么说啊。】 阿妩:【嗯?我说了什么吗?】 系统:…… 第121章 孟瑾逸在过道的出口遇到了从孟父书房出来的容与。容与的表情很平静,从那一张脸上永远看不出她的心境。 容与低声叫了一声二哥,就要从他旁边路过。 孟瑾逸叫住了她。 “小与,我们聊一会儿吧。” 阿妩的生活就这样进入了平静期,每天规律地拍戏,《悸动》剧组的进度比滕敏想得更快,以至于看到阿妩时总是和颜悦色,对她偶尔提出的请假要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yes,杨莉没有放过阿妩,从电影杀青到上映,中间有太长的空窗期,何况这个电影的题材也注定不会有太多观众。 杨莉把阿妩塞到另一个大男主战争题材电影里。 出演了一个惊鸿一瞥,只存在于回忆杀里的男主白月光。 虽然是通过慕辰的渠道把人塞进去的,但导演拍完别提有多满意,恨不得当场定下阿妩做他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她那张脸就是天生为大屏幕而生的。 杨莉忍住没答应,她大概摸清了,阿妩现在的演技还是很吃角色,换一个复杂角色,不一定能演得那么好。那种纯靠刷脸的花瓶她也不屑让阿妩演太多。 有些男导演的电影里就是这样,女性角色最高的容与在于美貌。 电影的上映周期太长,她不满意,转头把阿妩赛到一个s+短剧里面,客串了一个刁蛮任性的郡主。 这年头短剧的赛道也很卷,有的是制作精良的大剧,剧集质量不比上星剧差,再加上有制作时间短这个优势。杨莉眼光独到,挑选的这部短剧班底十分强大,在年底一炮而红,成为观众自发传播的良心好剧。 阿妩饰演的红衣烈烈,在骏马上回头粲笑的郡主成为了影视平台反复剪辑的经典镜头。 人类在绝对的颜值面前的反应总是很诚实。 网友们已然想不起从前阿妩的那些黑料,每天蹲在微博下嗷嗷待哺。 不过杨莉没打算让阿妩再去演短剧,刷刷脸而已,客串一把就算了,真的出演对她以后的发展肯定有影响。 杨莉还算做人,只偶尔在不影响拍摄进度的情况下帮阿妩请假,那些综艺什么的全然没有考虑。她认可滕敏的水平,也希望阿妩能好好完成这部作品。 在这个圈里混的,总有一些追求不完全奔着金钱去。 和阿妩的鲜花着锦相比,同剧组的容与显得低调很多。她从不轧戏,习惯沉浸在一部作品中认真打磨。不过看起来她最近也在忙一些别的事情。 《悸动》的拍摄很快到尾声。 这是一个在故事开头就已经注定基调的悲剧。祁梦带着恶意来到梁宜身边,她想玩弄这个人的命运,既然已经在泥淖里,为什么还要想办法往上爬呢?大家一起躺下来,任由命运溅满污泥好了。 祁梦成功勾引了梁宜,她们在一起了。 年少时光的虚情假意似乎也难以避免带上些许真心,她们曾度过格外甜蜜的一段时光,祁梦会带着梁宜不打伞在下雨的街道狂奔,雨丝如雾,似一袭梦,梁宜捉住了少女作怪的手,第一次放纵自己,在雨巷的角落吻上了她的眼睛。 祁梦也从她这里得到一点温暖。宿醉头疼欲裂时,有人呈上一碗清淡的米粥,安慰她发疼的胃袋。 窝棚昏黄的灯光下,她们接吻。 爱吗?虚情假意的人是不是已然忘了自己在做戏? 直到生理学上的父亲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她撕破他们虚伪的面皮,说出男人在妻子出轨之前已经出轨的事实,男人愤怒地让她跪下,顾不上形象,口不择言地辱骂她和母亲一样没有心。 去找梁宜的祁梦再次偷窥到那个女人给梁宜钱,说什么听不清。但她已经不管不顾了。 无边的恨意从她心里蔓延滋长。祁梦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能轻易将她抛弃,没有人真正爱她。 那大家都一起毁灭好了。 她亲自曝出了和梁宜的性丑闻。在那样一个年代,在那样一个保守的小镇,这样的事无疑骇人听闻。 男人彻底疯狂,很荒谬,他可以接受祁梦和男人乱搞,却不能接受有这样一个变态的女儿。 祁梦说:“多亏你找了这个好女人呀。” “她得到我的父亲,我得到她的女儿,很公平。” “神经病,你和你妈一样是神经病——”男人崩溃道。 女人和他的婚事自然谈不成了,有人跑到棚户区去闹,梁宜的外婆承受不了,终于用一小碗农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有人的生活都一起被毁掉,祁梦感到一阵快意。 她迫不及待地跑到梁宜面前,得意洋洋地向梁宜宣告,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她是怎样快意毁掉了一个人努力向上攀爬的人生。 她不去看梁宜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完全继承那对夫妻的劣根性,从骨子里就已经烂掉了。烂掉的花才会开得那么妖艳。 她跑到角落,想看看那个坚强冷漠的人,在命运的戏弄面前,会不会像当时的她一样无助的哭泣? 但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女人来找梁宜。 她确实是梁宜的亲生母亲,但她是那个抛弃了梁宜和外婆的女人。 女人在梁宜面前跪下:“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过那样的生活了。” “但现在你也毁掉了我的人生,我们扯平。” “你外婆也不在了,以后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吧。” 祁梦无法相信,所以她想象出来的报复骗局,其实只骗到了一个和她一样被抛弃的人。 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报复,出于年少时做事从不估量后果的愚蠢。 祁梦走了。她离开了这个小镇,给梁宜留下了一笔钱。彻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梁宜的人生被青春期的一场飓风摧毁,留她独自收敛残局。 所幸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无挂念,天亮时,梁宜收好行囊,离开了这座小镇,她要去另外一个城市求学。 女孩手腕上挂着一截红绳,那是祁梦亲手给她系上的。 杀青这场戏,杨莉坐在一旁旁观。 看完结局,她抽了一支烟,吐出眼圈,看向滕敏:“这个结局实在很愚蠢。” “没想到滕敏导演也对这种青春疼痛片套路感兴趣了。” “就这,你管片名叫《悸动》?被骗进来的观众会喷死你的。” 前面拍得那么小清新,后面拍得这么苦大仇深,算不算一种诈骗? 滕敏笑了笑:“这就是青春的悸动啊。” “因为太年轻,掌握不了恨与爱的力度,一点点小事也要弄得天崩地裂,有很多人是没办法回首年少的。” 杨莉:…… “不是很懂你们文艺人。” 滕敏笑笑,起身,向她的两位最佳女主角送上一个拥抱。 “谢谢你们,以后有好的剧本一定邀请你们。” “好哦。”阿妩眉眼弯弯,伸展懒腰。 今日来接她们的是孟瑾逸,他送上一束巨大的花束,庆祝两人杀青。 “恭喜杀青,晚上要和剧组去吃杀青宴吗?”孟瑾逸风度翩翩地微笑,他有一副很英俊的外表,据说也是姓孟,这段时间剧组的工作人员经常见到他,私下猜测是阿妩的哥哥。 毕竟都姓孟,这么明显,不过这位贵公子也做实了阿妩背后确实有背景,剧组里的人对她更恭敬了。 这段时间的阿妩可谓是众星捧月。 先是慕辰。这人好像是真的要和她重续婚约,时常挑机会在阿妩面前刷脸,剧组的大家吃过好几次他送来的奶茶蛋糕,吃人嘴软,对慕辰的印象也极好。 这样的霸总在阿妩面前都得哄着敬着,不过,要是他们,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然,大家没有一个人敢出去乱传。真正的资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没人想发疯。 孟家三个哥哥也上赶着讨她欢心。或许是被阿妩调教出了讨人欢心的正确方法,昂贵礼物流水一样送过来。 系统真的服气,说好的万人嫌呢。 它怀疑送给容与去的那些礼物都是为了端水。 但系统不会吱声的,因为它是那个通吃赢家,攻略进度值那可是咔咔往它包里揣啊。 再加上阿妩有作品在网友面前刷脸,网友的喜爱值噌噌往上涨,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系统明白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狭隘,不应该对宿主过多的指手划脚,随便她怎么操作,躺赢还不会吗? 万人嫌都束缚不了宿主,还有什么可以! 这样想的系统不知道,或许正是因为它的这一毒奶,下一个世界的宿主直接连人都做不了。但那是后面的事了。 阿妩:“要,二哥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孟瑾逸笑笑,望向的目光里有无限温柔,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为你露出这样的神色便显现出另外一层魅力,“结束了我来接你们,你们好好玩。” 第122章 “好呀,二哥你真好。”阿妩眯着眼睛笑。 孟瑾逸摸了摸她的脑袋:“希望阿妩一直记得二哥对你好。” 阿妩但笑不语,抱着花溜走。 孟瑾逸这才看向容与,神色十分郑重:“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结果什么样,只看明天这一战。” “小与不要让二哥失望啊。” 容与的目光悄然跟随着阿妩离开,与孟瑾逸鹰隼一般的眼神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好。谢谢二哥。” 孟瑾逸觉得他疯了。 可他本来就是疯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 两三章完结,迫不及待写下个世界了[可怜][可怜] 么么! 第110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孟瑾逸最近时常和容与凑在一起,奇奇怪怪的,好像在捣鼓些什么事情。 阿妩并不在意,反正都会知道。 杀青宴当晚,很多人来向阿妩敬酒,剧组的这些日子,他们都喜欢上了这位漂亮率性又灵气的演员。在一个圈子里,一旦实力被大家认可,就会得到大家真诚的喜爱。 “祝两位老师这部电影大获成功!” 摄影眯着眼睛笑,和阿妩与容与碰杯。 浸泡在友好与祝福的情绪中让阿妩浑身暖洋洋,她眉眼弯弯,脸颊飞上两朵红晕。 容与从背后扣着她的腰,帮助她好好站着。 小米找服务员要了一碗甜汤,远远看着,脑海里竟然有一种荒谬的想法!这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新婚妻妻向来庆贺的宾客敬酒的样子? 她慌忙摇了摇脑袋,把这荒谬的想法从脑袋里抛出去,看来是她在网上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脑袋中毒了。 小米暗自腹诽道。 容与接过她的甜汤,向她道谢以后哄阿妩喝掉,再有人来,她面不改色地替阿妩喝掉杯中酒。 好在两人就是主角,大家喝酒都是看着场合欢乐,也很注意分寸,也不再劝。 阿妩一边喝着甜汤,一边笑意盈盈看着容与。 “怎么了。”容与回头,看着她脉脉含情的乖巧眼神,凑到她耳边温声问。 阿妩柔软的长臂搭到她肩头,勾着容与的脖颈,把人往自己那边揽。 小醉鬼的声音里有浓浓醉意,腔调软糯,又带着她独有的肆意张扬:“大家都会喜欢我的。” “看完电影也会喜欢我。” 边说着,边点点头,肯定自己。 容与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温和:“一定会的。” 阿妩满足地笑起来。 真的喝醉了。 容与动作很轻,让阿妩靠着她的肩膀。周围是觥筹交错的喧嚣,她无声注视着靠着她肩头那张睡颜,时光路过她们俩身边,忍不住静下来。 角落的小米:我一整个大磕特磕。 杀青宴的隔天,阳光从纱帘里暖洋洋地透过,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她旁边空了一块,阿妩抱着等身玩偶,无意识地蹭了蹭。 而此刻,在另一处空间,气氛则是剑拔弩张。 肃穆的会议室内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巨大的椭圆会议桌上,两派人马分别坐在两边,仿佛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左手边是孟父、孟瑾瑜、孟瑾行。 右手边则是容与和孟瑾逸。 被见到这里见证这一切的股东们用眼神互相传递信息,分明在说,果然家大业大就避免不了兄弟阋墙。 穿着笔挺西装的律师神色从容,将桌上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律师:“各位好,今天召开这场董事会,是为了执行孟绾宁女士的遗嘱,关于股份的分配问题。” 会议室一片哗然。 孟父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算无遗策一辈子,竟没有算出母亲还藏了一个律师来执行她的遗嘱,也没有算出自己的二儿子竟然会为了才找回的女儿倒戈相向。 好啊,他竟然是输给了自己眼里的亲情。 作为即将要被抢走权力的那个人,孟瑾瑜的反应却很平静。 他冷静平视孟瑾逸,声音堪称温和:“瑾逸,你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会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到了容与那一边。 孟瑾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只是想执行奶奶留下的遗嘱。小与也有能力,就算股份移交,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孟父狠狠闭了闭眼:“好了,开始吧。” 这并不是一件多难打的战争,几小时后,会议室的大门打开,股东们不敢窥视孟家父子的脸,默默摸了摸鼻子溜了。 孟母等在门外,看到丈夫心如死灰的眼神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雍荣华贵,在找回容与时拉着她的手泪眼涟涟的贵妇人,此刻看向容与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我没想到你还是怨上了我们,集团在你爸爸和你哥哥的手里才能平稳地运行下去,你爸爸为集团鞠躬尽瘁了一辈子,你怎么忍得下心!” “你想要什么,想要多少钱,家里面都会给你,你就非要争这口气吗?” 孟母扶着孟父,眼神好像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情感在这时只想被宣泄,于是,孟母说:“要是当初根本就没有把你找回来就好了!” 孟瑾瑜及时阻止她说出更扎心的话语:“好了,妈妈,集团在谁的手里我们都是一家人,小与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这是我们应该弥补给她的。” 孟母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的泪更真了。 孟瑾行没说话,只是用冷淡的目光看着从会议室走出来,表情就十分痛苦的二哥。 “既然做了为什么要痛苦。”他冷声道。 孟瑾逸:“你当我不够自洽吧。” 面对眼泪和指责,容与站得很直,让孟父想起了那时私家侦探去调查容与时带回来的资料。她真的长成了一棵挺拔的白杨,沉默向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如果容与是个儿子,如果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他确信容与会比他的三个儿子长得都要出色。 孟父的眼神复杂难言。 容与的眼眸清澈如水,没有愧疚,没有无措,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说:“是我的,我想要,所以我要回来了。” 是啊。本就是属于她的,无论再怎么道德绑架,除非她不想要,否则,都是她的。 不知为何,孟父那一刻竟然在心中想。 母亲,或许你是对的,你的身家真的传给了最像你的一个人。 儿子呢?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正认可过我这个儿子? 他的心乱了,呼吸有些粗重。 容与就在此刻看向他,微微颔首:“很抱歉,我回来,让您的期望落空了。” 这句话让孟父的瞳孔急剧放大。 她知道!她知道!是我这个父亲亲手把她调包送走—— 仿佛在一息之间老了好几岁,孟父无力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到头总成一场空。 不再理会在场的人,容与把律师送到门口,再次向他表达感谢。律师笑笑,径直离开。 他还记得那个提携了他,又把遗嘱托付给他的故人,那位从容了一辈子的老人就像一棵历经沧桑的参天大树,枝叶繁茂,从不吝啬为周围的人洒下一片绿茵。以至于在她离去许多年后,还有人惦记着那片余荫。 孟瑾逸双手插兜,跟在容与后面。里面的场合太尴尬,他待不下去,相比容与,父母兄弟此刻更恨的应该是他。 但已经做了。 “妹妹,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我已经履约了,接下来,就看你了。” “好。” 接下里,孟氏完成了一场权力交接。孟奶奶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孟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有股份,她将大头留给了容与。孟父只是忍受不了那种巨大的落差。 孟瑾瑜仍然在集团任职,却不再是杀伐果断的一言堂。容与也渗透到公司,开始了解掌握这个根深蒂固大家伙的发展。 令人震惊的是,孟瑾逸也走马上任,出任了集团总经理。 孟瑾瑜:“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背刺了你的父兄。” 孟瑾逸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笑得漫不经心:“没办法,大哥,我知道,父亲也不希望我和你抢。” 大家族的孩子生活也是很残酷的啊。一开始他们三个的路线就被规划好了,大哥执掌家业,小弟投身科研,而他,随心所欲,浪迹天涯。 不能由着他随便去抢别人的轨道。 可他也没办法。 孟家闹了这一出,阿妩的身世彻底包不住,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一个走运享受了二十年富贵人生的假千金。 慕辰抓住时机趁虚而入,这只骄傲的小狐狸有多娇生惯养他是知道的。没关系,既然孟家养不好她,他会给阿妩想要的一切。 第123章 拍完戏后,阿妩没住在孟宅,换了一个地方。 慕辰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才从小狐狸嘴中套到地址。 帅气逼人的总裁左手捧着巨大花束,右手拿着才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蓝宝石项链,稳步走进电梯厅。 狭路相逢。 对面站着的,赫然是西装革履的孟瑾逸,头发精心打理过,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不羁的帅气,手上捧着的东西和慕辰手中差不多。 慕辰冷呵一声,显然他也听说了孟瑾逸在董事会上的所作所为。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孟瑾逸但笑不语。 慕辰:“我从不知有人会对妹妹有那种心思。” 孟瑾逸没有被他激怒:“抱歉,要比羁绊,我们的感情比你深得多。” 慕辰眸色晦暗。 两人针锋相对般同时走出电梯厅,同时按响门铃。好在这处住宅是一梯一户,没有人看到两个帅气男人像小学生一样斗气的可笑场景。 两人耐心等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调整状态,势要艳压对方。 有脚步声。两人目光一凛。 掩着的门打开了。 “阿——容与/小与。”一阵意料之外。 开门的居然是身穿家居服的容与。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容与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 “是你们啊。” 慕辰和孟瑾逸的视线落在探出头的阿妩身上,她仰着小脸,海藻般的柔顺长发肆意垂落在肩头,动作间偶尔露出光洁如玉的柔嫩肌肤,身上穿着的睡裙勾勒出完美身形,表情分明像不谙世事的快乐小精灵,过于红润的嘴唇却增加了几分暧昧与吸引。 两个男人的眼睛同时都红了。 不为别的,她颈间几抹绯红吻痕,太过刺眼。 是谁?! 第111章 娱乐圈那个万人嫌 气氛沉默中带一些尴尬。 在电梯厅还孔雀开屏的两个男人坐在阿妩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十分专注,状态比谈上亿的合同还严肃。 两人在坐下前已经无声交换了眼神。 容与去岛台泡茶,从冰箱里拿出新鲜水果,水果浸泡在水里发出悦耳声音,削皮切块声一气呵成,在这样的静谧中,竟然谱写成一曲奇妙乐曲。 阿妩忍不住回头看她。 清瘦的脊背从背后看过去是性感的,白皙手腕若隐若现,指节很是好看,只是看背影便是一种美的享受。 孟瑾逸却无法忍受。 这不是他想得到的。 帅气疏狂的男人笑眯了眼睛:“阿妩是过敏了吗?” 以他声色犬马多年的经验,怎么会看不出那是吻痕?但竟然愿意阿妩哄他。 慕辰的眸色很深,目光紧盯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阿妩:“过敏?” 直到对方紧紧盯着她脖子上的那片绯红,阿妩恍然大悟。 白皙到透明的手指随意地抚上那一处肌肤,分明只是无伤大雅的动作,落在在意的人眼里,却被放慢数倍,令人嫉妒,又口干舌燥。 阿妩说:“这个呀,二哥觉得像过敏吗?” 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先开口的竟然是慕辰。他伸开长腿,双手交扣落在膝盖上,眼帘耷拉着:“偶尔贪玩也没关系,只是记得遮掩。” 说话的姿态像正宫,孟瑾逸诧异地看他一眼。 容与已经切好水果,端着茶盘放到两人面前,慕辰冰冷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一扫而过。 他不会是个妒夫。 孟瑾逸拈酸吃醋:“看不出来你这么大度,我倒是很好奇你说这话的立场。” 阿妩大眼睛里充满好奇。 慕辰:“阿妩年纪小不知道分寸,贪恋享受情有可原,能够回到正道上就好。” 这话的意思已然是猜到阿妩脖子上是谁留下的痕迹。 孟瑾逸气笑了:“这只叫年纪小不懂得分寸?” 他对着容与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小与,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吗?” 容与面不改色:“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 孟瑾逸:…… shit!是啊,容与答应他拿回股份后,帮助他进入权力中心。他进入权力中心的目的是为了讨得小狐狸欢心,可现在小狐狸被别人偷家了是怎么回事? 孟瑾逸翘起二郎腿,转而看向阿妩:“阿妩,我才是真正姓孟的孟家人。” “要玩的话,找二哥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不是我? 慕辰的表情扭曲了,他冷声道:“你的礼义廉耻丢到国外哪个国家了吗?” 孟瑾逸反唇相讥:“我和我的妹妹玩,关你什么事?” 两个雄性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阿妩抱着水杯觉得十分有趣。他们两个的反应和人设截然不同。 按道理说孟瑾逸自己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无论阿妩怎么玩,他应该不至于那么生气。而慕辰是个刻板独裁的人,如果把阿妩当做所有物,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应该怒火中烧才对。 阿妩想不明白。 容与心里却很清楚,因为和阿妩鬼混的她是个女人。在有些见鬼的男性头脑构造里面,女性和女性出轨甚至不算出轨。他们不能容忍另一个男性。究其心理原因,或许从来就没有把另一个女性放在和他们对等的位置上。 她的注意力只能看得见阿妩:“要把他们赶出去吗?” 在这里吵架很烦,打扰到阿妩。 阿妩冲她勾勾手,容与倾身靠近——阿妩主动和她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贴脸开大。 没有再加深这个吻,面前的两个男人已经变身愤怒的红眼公牛。 慕辰咬紧牙低喝:“阿妩——你没有必要这样作践自己。” 阿妩的手还捧着容与的脸颊,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漫不经心,却叫人色授魂与。也让慕辰更明白了阿妩对他的影响力——换一个人,他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给对方靠近自己的机会,可如果那个人是阿妩,他只想对容与取而代之。 阿妩不在乎的态度两人都看得分明,又毫无办法。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这对容与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因为被偏爱,才能丝毫不把两个男人的反应放在心上。得到阿妩亲吻的人是她,不是他们。 她伸手拉住阿妩捧着她脸颊的手,十指交扣。 孟瑾逸把炮火转向她:“你以为阿妩是真心喜欢你吗?” “她只是喜欢权力,如果现在集团还在大哥手里,她喜欢的就是大哥——”扭曲的狰狞的嫉妒,从话语中宣泄出来,其实他只是一只吃不着葡萄,在葡萄藤下疯狂跳脚的臭狐狸。 “你的回归抢走了她的很多东西,家人,地位,权力,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吗?” 不会的。 慕辰反而冷静下来,看着他疯狂发射冷箭,两人现在的状态都说不上体面。 他们站着,阿妩和容与坐着。 被命运垂幸的容与在他连珠炮的话语中淡然地抬起脸,平静地说:“我很幸运,她想要的我能给。” “我会努力保持。” 阿妩笑眯眯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个奖励的吻:“那你要加油哦。” 两人的关系在孟家人面前彻底公开,孟父几乎气到住院——即使世人皆知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同性恋已经足够让人高血压。何况,容与才成功从他手里拿走了他一直想保下的东西。 这是阿妩的报复——他笃定! 阿妩度过一连串非常烦躁的时光,因为孟家人总是会轮番找上她,她不胜其扰,让系统强行开了屏蔽干扰,才躲过孟家人的骚扰。 容与那边也一样。握着股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就像拥有玉玺不代表真正掌握权力一样,集团关系盘根交错,商场上更是如履薄冰,还有慕辰在旁边虎视眈眈,等待着随时给她一击。 容与彻底淡出了娱乐圈,不再拍戏,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集团身上。她很忙,很多东西要学,很多事要处理,搞不好就是一个炸雷。有时夜里哄完阿妩,想要起来工作到凌晨两三点。 这还是系统给阿妩转播的。 在阿妩面前,容与从来没有透露过一分压力。就像她说的那样,阿妩想要的,她都会帮她弄来。 阿妩开启了半养老生活,有合适的角色就拍戏玩玩,没戏就偶尔上上综艺,在节目上也什么都不需要干,她只要站在那里,大家都会喜欢她。 ↑谁能想到阿妩爆了的角色竟不是《悸动》里的祁梦,那部电影最终只在几个电影节上映,拿了两个奖,但因为没有在内地上映,只有关注的人才去找来看了——成为某圈内必刷经典片。 其中,某画面复古色调带着柠檬盐气味的亲密片段大获点赞。 谁的青春没有爱过那样一个烟视媚行的同性,暧昧无声的,无所顾忌的,荒唐的——来自某瓣评论。 第124章 真正让阿妩大爆的是被杨莉随手塞进去的男频大片,惊鸿一瞥的白月光成为了全民记忆。 没人能够不爱她。 所以慕辰和孟家三兄弟再逼,也没想过炒作她和容与的同性丑闻——算了,对付容与吧,只要容与一无所有,她会回来的,没必要让她不高兴。 在这种奇妙的范围下,阿妩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很多很多网友的攻略值。 她们爱她。人类的爱真奇怪,明明她们只是看到屏幕上自己的虚假印象,可能一生都不会在现实中与自己相遇,却还是毫不吝啬地给出这份爱。 阿妩承认,这也是让她再怎么懒也还会每年客串一点作品的原因。 她和这个世界的容与去了好多地方。这个世界车马很快,时间很长,足以让她们把足迹洒遍世界的每个角落。 嗯,容与用一辈子证明了孟婠宁女士没有选错人,孟氏发展得很好,为很多人提供了工作岗位,资助了很多人。 慕辰和孟瑾逸后面也放弃了,既然爱终究得不到,终究还是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然后——网友都是福尔摩斯。在世界各地偶遇阿妩的网友发现,那个站在阿妩身边,身高鹤立鸡群,总是能第一时间把目光转到阿妩身上的女人。她一直都在! 网友喜悦,网友沸腾,网友考古—— 网友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最早看完《悸动》磕起来的那批观众推一推脸上并不存在的墨镜,高深莫测地一笑:“我们早就磕到了。” “无敌真是寂寞啊。” 《悸动》在许多年以后终于迎来考古大军! 网友be like:原来这就是梦开始的地方吗? 电影里是黄粱一梦cp,现实终于是美梦成真! 这回真的可以喊出:奶奶,你磕的cp成真啦! 阿妩在这个世界度过了非常非常幸福的一生。 她躺在床上,外表被系统掩饰过,在外人眼中仍然同步衰老,实际上,她还是当年那个惊艳了时光的模样。 衰老的容与握住她的手,这辈子,她仍然选择目送阿妩离去。 阿妩眉眼弯弯:“这辈子很幸福。” “下辈子你要早点来找我哦。” 容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阿妩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被雨滴溅起的泥泞强行唤醒,一睁开眼就是如此开局,阿妩皱起鼻子。 皱起鼻子的感觉不太对。 系统第一时间用能量给宿主撑起了隔雨罩。 然后,它沉默了。 阿妩也发现了问题——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未免都太大了! 阿妩低头打量自己,看到了白白的肚皮,短短的四肢。 四肢。 很好,开局就收到世界意志的“惊喜礼物。” 阿妩:^_^ 第112章 才不是猫妖呢 湿漉漉的小雨令人烦闷,抬头看,天空阴沉沉的,好像板着一张脸,在说“不欢迎你。” 阿妩低头看自己的小爪子,小小的爪子脏脏的,沾满泥泞。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一阵烦躁,想撕碎些什么东西,或者找地方磨一下爪子。 “喵——”她张口,发出一声稚嫩的叫声。 阿妩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地下的一汪小水塘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巴掌大小的身子,一双鸳鸯异色瞳孔,四只小爪爪软嫩无力。 她竟然穿成了一只小奶猫! 她拎了拎两只前爪,两只爪子都没有力气。阿妩这才感觉到这具小小的身躯十分孱弱,活像一个人饿了好几天。 系统:【……是的,坏消息。宿主,你穿成了一只奶猫。】 阿妩:【好消息呢。】 系统:【好消息,这个世界有妖,宿主以后可以化形成人。】 妖嫌弃,妖非常嫌弃。不说阿妩可讨厌这些会在她原型磨爪爪的坏东西,这只小猫太弱小了,甚至无法保护它自己。她怎么可能是这只弱不禁风的小奶猫?! 一阵风吹来,小奶猫小小的身躯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阿妩:…… 系统:【……宿主,我不能一直撑着防护罩,你先去旁边屋檐下避避雨,这个世界的情况有些复杂。】 【能量不够吗?】 【不是能量的问题,可能会带来危险。】 阿妩不解,仍然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小片屋檐,蹲在下面看着雨帘,毛发的脏污让她有些无法忍受,想要跟系统兑换能量来一个彻底清洁。 她脾气很坏地说:【讨厌下雨,讨厌这个世界,快点帮我弄干净。】 奈何声音软绵绵的,发脾也像奶猫撒娇。 系统心知她是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现在阿妩在这具小奶猫的身体里,思维会不可抑制变成一只猫猫大王。 系统的声音莫名有些温柔:【还不能给你弄干净,旁边有监控。】 阿妩皱着鼻子,异色双瞳里有些委屈:【为什么?】有监控又怎么样。 想到系统刚才的话,应该是另有隐情,阿妩勉强先忍了。 阿妩竟然想卷起舌头舔一舔自己的爪子,这念头才从脑海里穿过,她就被自己嫌弃得不行。 系统想了想,兑换能量暂时修改掉监控的画面,去掉了阿妩爪子上的泥泞,没有把毛毛都弄干。现在的阿妩看起来只是一只被雨变潮湿的小猫咪,瑟瑟发抖,看起来很是可怜。 阿妩若有所思:【统统?】 系统:【宿主,我在。】 小猫咪终于没忍住本性,卷起粉嫩的舌头,伸出爪子舔了舔,开始洗脸——在爪子洗脸的第一下,阿妩僵住。 怎么回事啊这讨厌的本性! 系统无机质的电子音适时安慰:【抱歉,这个世界宿主受到小奶猫躯体的影响会比较大。】 阿妩:【怎么才能挣脱这种影响?】 系统:【得重新修炼成猫妖,化形成人。】 阿妩敏锐地抓住了字眼:【重新?】 这具身体分明并没有妖气。 系统给予肯定答复,向阿妩陈述这个世界的设定。 原来,她是一只逃婚猫猫。 小猫妖是一只先天不足的猫,是一窝猫里吃不上饭的那一只,在家族里得到的修炼资源也永远是最不好的,但一件事改变了它的命运:它有幸被妖王看中,和妖王签订婚契,成为妖王的未婚妻。 这本是莫大的殊荣,毕竟,在人类节节逼近的当下,妖族的生存空间被不断侵占,不仅不敢肆意伤人,还可能随时被捉妖师抓去改造,强迫学习、强迫劳动! 只有妖王才能带领妖族卷土重来,实现复兴,拿回曾经属于妖的地位和生存空间。 小猫妖小时候曾经悄悄溜到人类中,亲眼看到人类是怎么奴役那些未开灵智的小猫,甚至对它们做出一些侮辱尊严的事。 卑鄙恶毒的人类,还有残忍的捉妖师! 所以一开始小猫妖是非常同意的,嫁给妖王,那它岂不是妖后?以后,它就是家族里最显赫的猫猫和家族话事人。 昨夜,小猫妖坐上了妖王前来迎亲的花轿,这本应该是它走上人生巅峰的开始。 然后——小猫差点被妖王吸成猫干啦! 猫猫小小的脑袋里还能想起来的画面,就是一只枯瘦苍白的手,隔着喜服,捏得小猫立刻变为原型,只留下喜服落成一团。 “我闻到了,果真是好闻的香气,用了猫薄荷吗?” 那只手举起晕乎乎的它,尖利的牙齿刺穿了猫的皮毛,身体突然变冷,力量不断流失。 小猫妖:??? 变态吃猫啦—— 它就知道!族里有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它头上,果然从天而降的馅饼多半有毒。小猫妖拼命挣扎,毁了大半张婚契,才逃出来。 也正是在这过程中被契约反噬,本就为数不多的灵力彻底流失,它变成了一只平平无奇小奶猫,流落到人间的街头。 阿妩:…… 系统:【现在整个妖界都在找您。】 这也是系统不能轻易动用能量,要将阿妩伪装成一只普通小猫的原因。 阿妩:【大变态想吃猫,竟然还有道理吗?】身体里还留着小猫妖死里逃生的愤怒。 她现在就想一爪子挠花大变态的脸。当然,也就是想想罢了。 阿妩现在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空空的,本就瘦弱的身躯恨不得前胸贴后背了。 “咕——”小猫的肚子里发出一声回响。 阿妩:…… 她嗅了嗅鼻子,从旁边传来一阵又香又臭的气味,让身为小猫的它忍不住往旁边走了两步。 “呜——”旁边叼着一条鱼骨架的狸花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叫声,眼神颇为不善。 下雨天找食物本就不方便,这可是它才从垃圾桶里拖出来的。 对上小奶猫那双湿漉漉的鸳鸯眼,本来决定坚决不会把食物分出去的狸花居然动摇了。 第125章 这样一只小奶猫,还是一只白猫,要不了几个下雨天,可能就会死在街角。自己可以收留它,但又不是它妈,不可能一直保护它,最近隔壁街区那几只该死的流浪狗又来抢地盘,碰上打架,这小奶猫还不够那死狗撕咬一嘴的。 阿妩确信从这只狸花猫眼底看到了许多复杂的思绪,直到狸花猫上前,把叼着的鱼骨头放到阿妩面前,粗粝的嗓子叫了两声,似乎在示意它吃。 阿妩:……谢谢你哦。 居然被一只小猫投喂了。 阿妩摇摇头,退后两步,她的嗅觉变得很灵敏,从鱼骨头身上散发的气味让她敬谢不敏。 狸花:一只白色奶猫,还挑食,确定了,它活不过多久的。 狸花也不再客气,上前大口吃起鱼骨上的鱼肉来。等会儿趁雨停,看能不能把这只猫送去给哪个人类,虽然是白猫……但这小奶猫还挺可爱的,人类应该会挺喜欢。 阿妩好奇地看着同类大快朵颐,怯生生地围着它竖起尾巴晃了晃,要不是地上潮湿,她估计还会躺下露出肚皮,呼唤这只关心自己的同伴来rua一rua。 察觉到这一点的阿妩:……!! 狸花一心二用地吃着,边分出心神关注这只奇奇怪怪的小奶猫。 忽然,它的耳朵尖动了动,迅速蹿出去。 一个年轻的人类出现在屋檐下并蹲了下来。 狸花皱眉,正打算回去把小奶猫叼走,那人类已经蹲下来用手熟练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哟,是只小奶猫呀。”酥麻的声音从男生胸腔发出来。 “倒是有几分可怜。” 他腰间挂着一把桃木剑,上面有一个流苏小吊坠,蹲下来时,流苏在空中晃晃悠悠。 阿妩猫瞳睁得溜圆,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类,却受到身体影响,忍不住伸出爪爪去拨弄流苏吊坠。 男生看到这一幕笑了出来。 “好笨的小猫。” 阿妩瞪了他一大眼。 “噗嗤——”男生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么机灵,你是猫妖吗?” 阿妩:如果有妖力,本大王现在就把你咔嚓咔嚓。 小奶猫生气呼噜的样子像只小老虎。 男生继续挠她的下巴,揶揄道:“这么笨还脾气这么大,看来不是小猫妖,那我就发发善心,勉为其难收养你吧。” 阿妩嫌弃地后退,却被一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攻略进度条跳了出来,显示这人也是这世界的可攻略对象。 阿妩竖起瞳孔,看到了进度条的名字。 荣羽。 阿妩:【他是谁?】 系统:【妖盟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天师,荣羽。宿主,可以跟他走。】 阿妩:【妖盟?他是妖吗?为何身上全无一点妖气。】 系统似是笑了,很轻的一下:【全称是人类除妖联盟】 阿妩:??? 【所以我一只妖被带进除妖联盟吗?】 系统:【别害怕,宿主,现在你身上并没有妖力,所以也没有妖气。】 【只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就好。】 阿妩在荣羽怀里蹬腿,想跳出去在线跑路。 系统:【推荐不要,妖界正在到处找你。】 温热的大掌一把按住它的猫猫头:“乖啦,你我有缘才刚好救你一命。” “把你带回去也不算我今晚全无收获吧。” 男生带着愉悦的笑意,把猫塞到怀里,掐了手诀在风中快速跳跃离开。 阿妩窝在他怀里,感受着失重,男生刚才的话透露出了一定信息。 【妖盟不会也在找我这只猫吧。】 系统:【……是的宿主。】 【所以在你完全恢复之前,不能暴露出猫妖的身份,否则会陷入很危险的处境。】 阿妩:??? 必须伪装一只普通的奶猫吗? 她的爪子又开始痒了,想狠狠在哪里留下几道爪印。 第113章 才不是猫妖呢 荣羽刚跨进除妖联盟黑金色大门,怀里一直炸毛的小猫忽然乖巧,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大门上的斩妖剑浮雕。 浮雕栩栩如生,却不是引起阿妩注意的直接原因,而是她感觉到那浮雕上一道剑意,有一股玄妙的气息在其中流动。 系统:【幸亏宿主身上现在不带妖气,否则会被这浮雕的剑气灼伤。】 阿妩眼尖,当然能够看出来,坐镇这妖盟的,看来是个强者。 少年荣羽熟练地挠了挠猫咪的下巴,被小猫祖宗一巴掌把手扇开也毫不介意:“识货的小猫,要不是你浑身没有妖气,我真的要怀疑你是只小猫妖了。” “这是师父的降妖剑,妖盟搬到这里时师父挥剑所成,寻常的小妖怪只怕连这座大门都踏不进去。” 阿妩竖起小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什么猫妖,她只是一只单纯的小奶猫,什么都不知道。 荣羽轻笑:“走吧,带你到妖盟游览一番。说不定,你也能混上编制呢。” 阿妩:【编制?】 系统略微给她解释了一下编制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阿妩很快就懂了。 阿妩:【所以这个世界的除妖师和政府是合作关系咯?】 系统:【是的,天师在这个世界具有崇高地位。】 阿妩软绵绵地趴回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只与世无争的小猫猫。】 感受到踏过这扇门,怀里的流体小猫瞬间瘫成一卷猫饼,荣羽不由十分好笑。但想到师父让自己去查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妖盟里的构造非常现代化,有点像人类的警察局,荣羽散漫的步伐沉稳许多,不时有穿着妖盟制服的年轻人路过,低头问候:“大师兄。” “嗯,我师父在吗?” “在的。” “好。谢啦。”荣羽扬起灿烂的微笑。 他在跟那人讲话,阿妩的目光不由落在那人身侧佩剑的流苏穗穗上,小奶猫身体的本能让它想伸出爪子挠一挠。都怪妖盟的人,人均身上都挂着一柄桃木剑,桃木剑就算了,为什么要挂流苏配饰呀,对可怜的小猫咪来说,这不就是天然的逗猫棒吗? 感受到阿妩的小爪爪蠢蠢欲动,荣羽一把按住了她。 说话的人叫小齐,小齐惊喜开腔:“荣师兄,你找到妖族的那只猫了吗?!” 荣羽摇头,把阿妩抱着举起来:“没找到,倒是捡到一只无辜小奶猫,不捡它回来可能今晚就要冻死了。” “也是,这么小的猫在野外很难生存,很可爱呀,我看看,还是一只鸳鸯眼。” 阿妩眨着懵懂的大眼睛,乖巧的样子很有迷惑性,等到人类低头靠近,猫猫大王猛地哈气上前,把那人吓了一跳。 “啊。是只很有性格的小猫。”那人摸了摸鼻子,还是手痒,终于还是晓得克制。 “是啊,我觉得此猫和我有缘。”荣羽笑道。 旁边的审讯室里忽然传出厉声呵斥:“停止狡辩,你身上分明还带着小孩子的奶腥和血腥味,在我们的耐心耗尽之前,快点说,被你掳走的孩子都去了哪里?” 正在说话的荣羽和小齐噤声。 “小齐,那桩小孩失踪案抓到凶手了?” 小齐:“今晚抓到的,是条蛇妖,抓到的时候正摆祭坛呢,你说这都什么年头,一些愚昧妖还在搞童男童女献祭这种封建迷信。” 荣羽皱眉:“小孩没全部找回来?” “找不到,真找不到,除却这周失踪的,先前失踪的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离姐请队长过来正在审。”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我看妖族又要有动作了,妖王成什么亲呢?那只猫妖肯定不简单,必须得把它找着。” 荣羽拍了拍他的肩:“好,我先看看。” 阿妩趴在他的臂弯里,心想,你们要找的猫妖就在这里,灯下黑了吧。哈哈。 荣羽犹豫一会儿,选择抱着猫走到审讯室的窗户旁,从外面看进去。 猫猫阿妩也要看,动作利落地爬到他头顶。荣羽没拽下来,只能由着她。 审讯室内点着三十六盏烛火,正中间的桃木架上捆着一条巨大的蛇,从蛇脸上竟然还能看出冷笑。 “有本事就杀了我,成王败寇,我们妖从不怕输。” “你——”拿着长剑的陆离沉着脸,抬手就想给这厚颜无耻的蛇妖一剑,它们不知害了多少家庭,竟还不知悔改。 坐在一旁的人抬手。 陆离收起长剑,退到一边。 “我当你们有什么本事,哈哈哈哈哈哈哈。”蛇妖身为刀俎下的鱼肉,却依然十分猖狂,血红色的眼睛愤怒地逼视着对面的人。 江栖梧双手戴着丝质手套,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的剑,月白色广袖长袍的衣角浸着未干的血渍,银丝眼镜链垂在锁骨凹陷处,垂下的卷翘睫毛在眼窝下映出她深邃的眉眼,浑身气质如霜如玉。 第126章 “不必询问,我已经知道。” “队长?”女人好奇。 蛇妖的脸色的惶恐一闪而过:“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装神弄鬼罢了。” 江栖梧没抬眼,剑穗上坠着的五帝钱却突然暴起,啪地飞出去,击中蛇妖的腹部,蛇妖浑身发红,表情扭曲,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噗——”一颗血红色的珠子从它腹中飞出来,带着黄色的涎液。 珠子朝着江栖梧的方向飞过来,她手指微弹,珠子瞬间转向,飞到陆离手中。 陆离:“队长,这是?” “难道是这妖物的内丹?” 江栖梧摇头:“此物是一样修炼法宝,类似幻境,吸食人类的恐惧、厌憎一切负面情绪,为妖修炼所用。” 陆离脸色大变,她曾在书中看到过这法宝的介绍:“所以失踪的那些孩子——” 江栖梧把擦拭干净的剑收起来:“在里面。” “它分明已被你所伤,浑身妖气却隐有恢复之态,你就一点也没有发现?” 陆离后颈渗出冷汗:“是弟子学艺不精......” “怎么会,怎么可能——”失去一切的蛇妖陷入极端疯狂,血红色的眸子充满血腥和仇恨,令被盯上的人如芒在背,它弓起身子,状态好像要跟面前的人同归于尽。 “队长小心——” 江栖梧抬起头,从剑鞘中拔出长剑,一道剑意朝着蛇妖飞过去,形成无形桎梏,让蛇妖彻底动弹不得。 “你抓了童男童女,亦只放在法宝中做燃料修炼,若不是忽然开祭坛炼制丹药,倒是真的不好抓到你。” “我猜,你炼制这丹药,不是给自己用。” 冰冷的声线中充满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蛇妖被剑意压迫,说出一字一句都十分困难。 “待到我族妖王重新现世,一定要将你们这群狂妄的人类彻底荡平,让这人间成为彻底的炼狱——” 蛇妖每说一句就不断有血泪从七窍之中流出,画面看上去十分骇人。 江栖梧:“看来是要献给妖王的礼,只是,妖王的婚礼,你这样的小妖也有被邀请的资格吗?” 语气是单纯的疑惑。 蛇妖:“江栖梧你实在欺人太甚——”看它嘴里的这个流血量,真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把舌头给咬断了。 江栖梧摘下丝质手套,不再看这伤眼的蛇妖,兀自站起来。 “剩下的交给你。打扫干净。” 陆离:“是。” 江栖梧拿着长剑从审讯室走出来,早就等在一边的少年荣羽蓦地走过去:“师父。” 江栖梧掀起眼帘:“身上只有淡淡的妖气,未曾和妖物交手?” 骄傲的少年低下头颅,语气中有几分苦涩:“徒儿赶到时妖物已经逃走,未能顺利完成任务,请师父责罚。” 阿妩在少年怀里好奇地打量。 【这个人看起来很强。】 系统:【嗯。妖盟正是由她一手创立。】 【哦~】 这样呀。 系统:【宿主在想什么。】 【我在想让你一直担心的那道数据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系统:…… 【宿主你是说容与吗?】 阿妩笑着回答:【嗯呐。】 【这个世界还没有看到很像她的人呢。】 【倒是有一个,你说这个荣羽,除却性别不一样,性格上也有差异。】 系统:【宿主在怀疑面前的江栖梧吗?】 阿妩:【她的性别倒是对了,不过也有一点不同。】 系统:【什么。】 阿妩:【看她审讯那条蛇妖话很多呀。】 众所周知,历来每个世界的容与堪称惜字如金,甚至还曾经是过哑巴。 系统:…… 【宿主您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阿妩:【这么说起来,系统你在这个世界也有些许不同呢。】 系统瞬间安静如鸡。 荣羽正在这边领罪呢,怀里的小猫整个人都恨不得扑到他师父身上去了。 阿妩表示这完全是污蔑,她只是好奇打量罢了。 江栖梧垂眸:“猫妖?” 阿妩瞪圆了大眼睛,你才是猫妖,像我这么可爱的猫猫大王,和刚才那只恶心的蛇妖有任何相似之处吗? 这是一只能让人感受到它鲜明情绪的小猫。 荣羽:“师父,这是我在回来路上看着可怜收养的小猫,徒儿已经验证过了,这是只普通小猫。” “现下妖族也正在找寻那只猫妖,徒儿一定会抢先一步把它找到,弄清其中关窍。” 荣羽硬着头皮说。 就见他有洁癖,擦拭自己心爱之剑也要戴手套的师父忽然伸出手,拎着这只小奶猫的后颈,水灵灵地把小猫咪拎了起来。 荣羽:瞳孔地震。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只管把猫带回家,其余的交给它来想办法吗? 小猫阿妩被江栖梧拎起来,一秒老实,身体的本性却让它伸出爪子想去够江栖梧的银丝眼镜链。 第114章 才不是猫妖呢 举着她的手伸直,把它拿远了一点。 阿妩:??? 本猫大王这么可爱的猫,你居然敢露出任何嫌弃的表现?看我喵喵拳—— 张牙舞爪地就冲着江栖梧本人扑了过去,虽然是虚张声势,看起来还是有点小凶的样子。 系统:【宿主,你有没有发现被这具身体影响的太深了。】 脑海里的声音充满阿妩唯我独尊的笑意:【那又怎么样?猫做任何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系统:…… 好的。也有可能不是身体影响宿主太深,而是宿主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戴上面具,即是摘下面具? 荣羽方了,连忙掐口决准备制止小猫,扑谁不好非要扑师父,不苟言笑兼洁癖兼完美主义的正道领头人,等下他也保不住它啊! 可以确定这小奶猫绝不可能是猫妖了,普通的妖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个静止口诀马上掐成,手上的法力突然消散无踪。 荣羽:?? 师父好像瞥了一眼自己? 张牙舞爪的小猫离江栖梧的面门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却再无法靠近分毫。 阿妩: 阿妩:╰_╯╬ 猫本来是扑着玩的,但是猫现在生气了——嗷呜嗷呜,很活泼的四肢在空中划空气。 江栖梧:“看着可怜?” 这是方才荣羽说的自己捡猫的缘由。 荣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初生猫犊不怕虎,哈哈,哈哈哈。” 他俯身,温柔地对小猫咪阿妩说:“你要,乖一点才能留在我们这里,不然就把你送给别人领养。” 荣羽若有所思:“这么小的猫应该不需要绝育吧。” 阿妩:?? 猫从喉咙里对他发出生气的低吼。 然后瞬间叠加了美颜滤镜一样,眨巴着水汪汪的(美颜中)眼睛,既然能从里面看到期冀的眼神。粉嫩的鼻子看上去湿润又柔软,让人很想动手摸一摸。 毫无疑问,这是猫中顶顶漂亮的那一种。 江栖梧不为所动:“想留下?” 猫甜甜地咪了一声。和刚才气焰嚣张想要给人类教训的家伙判若两猫。从这里就能看出这小家伙的性格了。 因为刚才系统告诉阿妩,这个世界有些特殊,为了让她早日变回猫妖,能化人形,得到的攻略值可以转化成妖力。 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跟剧情密不可分,现在她小小一只去找妖王,无疑是羊入虎口,还是在这小妖盟呆着比较舒心。 这就是生存的智慧。 阿妩咪了一声后,等待着面前的两脚兽仆人好好伺候自己。 谁知对里捏着她的手把她四脚朝下的拎着,往前送了送,让小猫的眼睛刚好和江栖梧的眼睛对视:“再叫一声。” 江栖梧抱猫的手法非常奇怪,分明只是随意拎着,阿妩却没有失重的下坠感,甚至感觉可以划动四肢,在空中游上几圈。 但这个人的态度实在恶劣。 身为小小两脚兽居然得寸进尺,等待猫猫大王恢复妖力,迟早要把你打得喵喵叫。 小猫也面无表情地回望。 阿妩有些诧异,她仿佛从江栖梧的眼中看到有什么东西略过?血红色?速度很快,一闪而过。这时她忽然懂为何江栖梧要带一副银链眼镜: 这人的瞳孔颜色非常浅,像一场化不开的雾,在一位正道天师脸上显得竟有几分妖邪,眼镜掩饰了这部分气质。 江栖梧颜色很淡的唇勾起一抹微笑,像终年化不开的雪山落下一片绯红花瓣。 阿妩扑到了她怀里,很短的一瞬间。这个怀抱很冷,丝毫没有荣羽抱着她时的温暖。阿妩有点嫌弃。 但下一秒,阿妩嗅到了一阵幽冷奇异的香味,突然觉得牙齿痒痒,小脑袋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江栖梧怀里拱。 第127章 荣羽有些紧张:“师父——” 江栖梧抬眸:“去帮陆离收尾。” 荣羽迟疑几秒,拱手道:“是。” 他心情复杂的走了。师父看起来还挺喜欢这只小奶猫的,竟然可以不管洁癖了吗? 陆离已经将蛇妖审问的差不多,并且把法器里的小孩放出来,这些孩子在法器幻境中过度忧惧,状态都很差,不得不挨个补充灵力,这些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 陆离皱眉:“这三个月,妖族下手的频率变高了。” “你去查探妖族婚宴如何?” 荣羽苦笑:“不好。” “只能知道妖王接下来要搞大动作,但目前还猜不清。” 陆离点头,又听说荣羽带了一只奶猫回来的事儿。 “越是无害之物越要小心警惕,近来妖族往我们这边渗透的间谍越来越多,这种时候你怎么会想到带一只猫回来?” 妖族失踪的新娘是猫妖,荣羽带回来的亦是小猫,这样的巧合,让她本能觉得不对劲。 陆离真的不明白。 荣羽心虚地摸摸鼻子:“说起来很奇怪,我看到这只小猫就觉得与它有缘。” 陆离审视他的表情:“等会送去检测室做完妖检,再决定要不要留下吧。” 荣羽:“好。” 他没有说小猫现在正被师傅抱着,要是让陆离知道,必定要惊掉下巴。 阿妩怨念地盯着面前的江栖梧。 这人真的很小气。荣羽被她叫去审讯室帮忙后,她就把阿妩放到了一边的桌上。阿妩百分百确定刚才闻到了一阵非常吸引她的香味,身体的本能告诉她,那一定是好东西。但面前的人根本不让她再靠近半步。 阿妩:这种人怎么会是妖盟魁首啊!真的很讨厌。 一项欲望不被满足,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低下头喝面前银盏里的羊奶。 这具小奶猫的身躯真的非常虚弱,舌头卷到羊奶的一瞬间,阿妩才感觉到这具身体的饥肠辘辘,她埋头在比自己脑袋还大一圈的银盏里大口喝奶,温热的液体流过五脏六腑,力量重新充盈她的经脉。 无论做人还是做妖,这种力量逐渐充盈身体的感觉都让人沉迷。阿妩喝饱了,才用娇气的舌头随便卷点羊奶,漫不经心地卷到口中。 这会儿的吃相非常好看,不用阿妩亲自看都知道,是多么娇俏的一只小猫在舔舐羊奶。 不管做什么啊,阿妩都是那个物种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吃饱了的猫大王才不想搭理面前这只两角兽。 余光瞥到那根指节轻轻叩了桌面两下,声音不大,不足以让小奶猫的耳朵立成飞机耳。 阿妩若无其事地用余光瞥过。 就发现四肢不听使唤地迈着左右左节奏,走到了那人面前,并情不自禁地昂起了下巴。 江栖梧垂眸看着桌面上的小奶猫,掌心里出现一条丝帕。 阿妩:?? 修长白皙的指节伸到她面前,盖住了小猫的短下巴,干净的丝帕印上奶渍。 阿妩确定,她一定听到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是嘲笑吧,就是嘲笑吧! 她很凶地对江栖梧叫了一声。 等我恢复妖力,一定把你变成一只猫,反复蹂躏,做我的奴仆。 江栖梧:“虽是只喝羊奶会挂奶胡子的小家伙,气势倒是不小。” 这样居高临下看着阿妩,银链眼镜为她增加了一份别样的妖异感。 阿妩往后退了一步。 “队长,蛇妖的事情已基本处理完成,已经通知政府善后,联系孩子的家属过来领人。”陆离出现在江栖梧身后。 江栖梧点头示意知道了。 陆离却没有离开,继续说:“现在的时间点比较敏感,还没有找到猫妖,荣羽带回来这只小猫,是否应该先做一下妖检。” 她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妖族的手段莫测,不得不防。” 阿妩竖起耳朵:【妖检?】 系统:【这个世界妖物横行,除却捉妖师有辨别妖气的能力以外,想要鉴别深入排查是否是妖物还可以通过仪器。】 阿妩:【这个仪器准吗?】 反正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妖力,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猫。随便检吧。 系统:【机器的检验手段更为深入,并非简单判别是否有妖气,而是能够察觉体内是否暗藏妖种。】 阿妩:【这倒是一个新名词,所以这只小猫体内有,是吧。】 系统:【是的,但宿主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修改仪器结果。】 阿妩结束和系统的对话,表面仍是一只乖巧卖萌的小猫。 江栖梧指尖挠过小猫的下巴:“好。” 荣羽快步跑过来:“师父,我抱小猫去检验室吧。” 阿妩再次回归荣羽的怀抱,吃饱喝足的她懒洋洋地待在荣羽怀里。 荣羽挠了挠她的下巴,笑意加深:“这么快就讨得师父的欢心,看来很快就能在妖盟混上编制了。我就说,你果然和我很有缘分。” 陆离走在前面,结了手印,打开检验室的门。 ———— 摇曳的烛焰倒映在杯中,那是一只古朴的三足酒杯,杯身雕刻着繁复纹路,杯中的液体黏腻而不流动,在烛火的映照下像一潭黑水。 一只枯瘦苍白的手从宽大的红色喜服袖袍中深处,端起酒杯,喉头涌动,几乎享受的将杯中液体饮用殆尽。 “进去了吗?”酒杯放下,烛火映出穿着红色喜服的人妖烨昳丽的眉眼,苍白如纸的面庞添上了一丝血色。 旁边始终噤声的影子谨慎回复:“禀尊上,一切如计划安排。” “退下吧。”狭长的眉眼有些疲惫地闭上。 —— 四目睽睽下,阿妩摊成一张猫饼懒得动弹,任由机器在它身上反复扫描,直到机器完全亮起绿灯。 【检测完成:普通猫。】 荣羽笑着上前抱起她:“是只普通又聪明的小猫。” 阿妩:哪里普通,就算是猫,我也是猫中最厉害的那一只。 阿妩:【很好,统统真棒。】 系统沉默几秒。 【宿主,我并没有干涉结果。】 阿妩:?? 这具身体里必然有沉睡的妖种,那,是谁? 事情很有趣啊。 第115章 才不是猫妖呢 阿妩:【这个世界似乎很有趣。】 系统还是那样说:在这个世界,宿主需要用眼睛亲自去看。】 阿妩舔了舔爪子——她现在对这具身体越来越能灵活适应了,舔完不忘用荣羽的衣袖磨爪子。 荣羽只能纵容:“小猫你真是一点都不怕生。” “说起来,该给你起个名字,你叫什么呢?”他抱着小猫往外走,边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起了名字,你就跟我有羁绊了。” 阿妩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混不在意的样子。 忽然,空气里飘来那奇妙的幽冷气味,像终年不见天日的雪山上长着优昙……这气味像把钩子钻进她鼻腔。她动作很快窜出荣羽的怀抱,撞开虚掩着的写着「闲人免进」的钛合金门。 雪白的小猫球动作敏捷,像一道闪电。 江栖梧正在泡茶,隔着热气,映出她仿佛用水墨描绘的眉眼。 她已经换下那件沾血的月白色广袖长袍,银丝眼镜链垂在白色道袍衣襟上,握茶匙的手腕清瘦雪白,桌面摊开的《妖王能量波动分析报告》还透着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热意。阿妩跃上书架的瞬间,女天师头也不抬地甩出符纸—— 本该定身的符咒,轻飘飘落在猫咪头顶,阿妩保持着左脚迈出的姿势,像一个可爱的小猫手办。 “师父——抱歉让小猫跑进来了,它很调皮,不过真的是一只普通小猫......”荣羽跟进来收拾烂摊子。 “出去。”江栖梧自顾泡茶,未曾抬眼。 荣羽:…… 老实的弟子担忧地看了一眼阿妩,默默退出去,将门关好。 阿妩发射着不善的喵喵视线。 江栖梧把第一泡茶水浇到茶宠上,阿妩才看见,原来那只茶宠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猫,茶水浇上去,平平无奇的小猫露出白玉质感,温润色泽很适合把玩。 阿妩:…… 总有一种被映射的感觉。 头顶上的定身符咒掀起一角,阿妩发出长长的喵叫声。 意思是“快点把我放开。” 要不是方才忽然被那阵冷香味蛊惑,她才不会贸然闯进来。阿妩嗅了嗅鼻子,那阵香味已经消散无形。 她歪了歪脑袋。感受到身体能动,小猫灵活地跳到桌案上,凑近江栖梧,要再闻到那阵气味。 江栖梧摘下眼镜擦拭,没了镜片遮挡,那双像雾一样的浅色眼睛愈发引人注意。 “猫妖。”江栖梧突然开口。 阿妩表情根本没在变的,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她可是刚刚完美通过妖检,要是她有问题,那就证明妖盟的机器都是垃圾。 第128章 那只手把眼镜戴了回去,伸出手,虚虚捏住了小猫的腮帮子。 阿妩幽幽地望回去。敢对本猫不敬,就等着我怎么折腾你吧。 “你看我的样子好像很馋。”江栖梧面无表情地说出很有歧义的话。 阿妩:你是鱼吗?谁对你馋了。 阿妩是打算辩驳的。却忽然发现自己整只猫的表情都有些迷醉,颇有一些吸了猫薄荷的醺醺然——是江栖梧身上那股冷香突然浓烈起来,勾得她肉垫发烫。 这样的表现仿佛在印证江栖梧刚才说的话。 阿妩:…… 天师本人却没有趁胜追击嘲笑她,反而站起来,走到身后的书架上去取文件,那勾人的香味瞬间走远。阿妩闪电般跳到她身上,巴住她的道袍。好在小猫体重轻,道袍也是法器,还没有当场表演一个撕衣服。 “下去。” “喵。”阿妩装傻,用爪子勾住道袍,往江栖梧肩膀上爬,好让自己站得稳稳的。被衣服上的这阵气味抱住,莫名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直到江栖梧抬手,纤细的指节捏住了猫咪的后颈皮。 阿妩本就站在她肩膀上,顺势碰瓷,小小一只站起来,粉嫩肉垫“啪”地按在江栖梧唇上,嘴巴衔住那晃悠悠很吸引猫的眼镜链。 江栖梧拿开阿妩的爪子,粉色的爪垫握在人类的大手里显得更小。 “敢靠近我的妖。”江栖梧声音比北极寒冰还冷,“已经转世投胎很多次了。” 阿妩天真无邪地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将小奶猫的外貌优势发挥到极致。 什么猫妖,哪有猫妖,在你面前只有乖巧又可爱的小猫咪一只呀。 她是不会承认的。 江栖梧把猫从自己肩膀上弄下来,放到桌案上,继续坐回去,不紧不慢地饮茶。 “藏好你的小马脚。” “小猫妖。” 阿妩盯着她。既然如此,江栖梧就不是给她的妖检结果做手脚的那个人?这人是人类的正道天师? 阿妩甜甜一笑,走上前,做了一个大逆不道之举——她把自己的爪子放到了一旁的空茶杯里,假装用茶杯的水来涮脚。 从小猫狡黠的眼神竟然可以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藏好我的小马脚?那就只能藏到你的茶杯里咯。 当小猫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江栖梧:…… 片刻之后,战战兢兢等在门口的荣羽等到了拉开的门,一只白色奶猫从空中缓缓飞了出来,落到荣羽的怀里,连带着一起飞出来的还有一只精美的茶杯。 “罚这三月的执勤。” 荣羽:“啊??” 他知道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罚人。 荣羽左手抓着茶杯,右手端着猫咪,表情苦涩:“祖宗,你跑进去做了什么?” 他看着手上的茶具:“你不会用师父的茶杯喝水了吧?” “这可是师傅亲自去霜明山采万年极寒晶石打造成的茶具啊!” 阿妩无辜地看着他,表情非常具有迷惑性。 荣羽:…… 三个月的执勤而已,换到了师父的万年极寒晶石,好像自己赚了? 荣羽:“以后我就叫你祖宗吧。” “你真是我小祖宗,伪装5分钟,荣华富贵15年,这就开始了吗?” 阿妩:“喵~” 刚才系统告诉她,两人的攻略值都涨了一点,恢复妖气指日可待。 很好,未来可期。 ———— 离隐摇晃着酒杯,感受着从心脏传来的幽冷气息,瘦削的侧脸藏在幽暗中,气氛莫名诡谲。他笑着点燃通讯符:“开始第二阶段的计划。” “尊上,潜伏在妖盟内的兄弟传来讯息,我们还没动手,尊后的妖力检测却十分顺利。”屋内,黑衣人忽然出现,他躬身,“其中是否有蹊跷,尊后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离隐淡淡瞥了他一眼,黑衣人立刻识相地噤声。 “你以为身在局中的棋子,如何才是一枚好棋。” “属下愚钝。” 离隐勾唇:“自然是,当她不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 黑衣人似懂非懂。 离隐拂袖:“去吧,把四处的混乱制造起来,在其位谋其事,妖盟既然号称人类守护者,也该发挥自己的职责了。” “是。” ———— 凌晨。阿妩在小被子里睡得舒服,来到这个世界的短暂休息让她连灵魂都觉得放松。忽而,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把阿妩从甜美的梦境里拽出来。 远处,荣羽迅速从床上爬起,拽衣服一气呵成。 “有情况?” 视讯里,陆离的表情非常严肃:“市中心往苍耳区高架桥方向,有妖食人。” 荣羽的眼神立刻变了:“马上到。定位发我。” 阿妩已经从小窝里站起来,准备跟荣羽一起去。 荣羽迅速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好好在家睡觉,就不带你一起去了,你这么大的小不点还不够妖一口吃的。” 少年天师在这时透出十分的靠谱和严肃,很快消失。 阿妩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在那里,有什么非常灼热,流淌到五脏六腑和四肢。 系统:【宿主,你的妖种在苏醒了。】 【比正常进度快,对吗?】 系统:【是的,您还没有使用能量兑换妖力。】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唤醒阿妩的妖种。 阿妩勾唇:【我好像知道原因。】 系统没有再问,饲主不在家,小猫自己打开门往外溜。妖盟是很大一栋楼,灯火通明,这时,来往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很不好,脚下生风,没有谁有心顾及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猫。 “东区商贸大楼出现妖袭,请求支援。” “我去南郊果园支援,第二分队去商贸大楼。” “什么?又有群众在报警?” “沃日,后半夜是撞到鬼了吗,全区的妖怪都在发疯?” “晚饭的时候是谁说今晚是个平安夜要去泡脚的?给老子出来受死。” 凌晨被连环警情叫醒,谁的脸色都不算好。 阿妩藏在角落,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心脏有些兴奋,浑身躁动,有一种劲儿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感觉。 她地勾着尾巴,慢悠悠,大摇大摆地走在妖盟内部。 可以称得上是通行无阻,因为阿妩脖子上挂着一块写着小祖宗的檀木令牌,这是荣羽在睡前亲手为她雕刻的,他很认真地在收养阿妩。 若是在平时一定会有人蹲下来和阿妩玩一番,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她。 阿妩再次精准地闯进一个房间。 一整面墙都是高精的电子屏幕,接着不同报警区的图像,正中央的操纵台前坐着江栖梧。 显然,她正在实时观察各个地区的情况,及时干预调度。 阿妩看向右下角,右下角的屏幕正是妖盟内部的监控,最内侧的那块屏幕上,一只白色小猫咪炯炯有神地望过来。 也就是,如果江栖梧有注意到的话,就能看到阿妩从一块屏幕走到另一块屏幕,一路晃晃悠悠地漫步过来。 阿妩歪歪脑袋:“喵?” 江栖梧抬眸,目光落在阿妩脖子上的檀木牌上。 “小祖宗?”她哂笑道。 阿妩:喵? 嘲笑我,很好,你的小祖宗来咯。 再次猫咪跑酷,熟练拽道袍。 柔软的身体落到了道袍上的衣兜里,小小一只,刚好装下。 阿妩:喵?这是之前就有的吗? 第116章 才不是猫妖呢 阿妩从道袍的大口袋里艰难地探出小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昂着头看向江栖梧。 电子屏幕却忽然有异动。 江栖梧左手按着猫猫头,右手打开控制台前的麦克风,冷峻的侧脸神色格外严肃:“第三小队注意,目标是土系妖物,注意地下网布控。” “第五小队,先撤走在场群众,疾行符。” 她有条不紊地通过不同频道的通讯发布作战指令。 阿妩不再闹腾,乖乖巴在她的口袋上。 江栖梧观察着屏幕上的战斗状况,今晚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妖同时出动,四处设伏。好在因为已是城市凌晨,没有引起非常大的骚动。 江栖梧密切监控着,各处的骚乱逐渐平息。紧绷严肃的状态暂时解除,她腾出来左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看到了吗?对待不听话的家伙就是这样的下场。” 阿妩:“喵。” 她是一只无辜的小猫。 江栖梧勾唇。助手敲门,端着一壶茶进来。 “队长,提提神。” 她目光敏锐地看到了队长正在挠猫咪下巴的动作,这才顺着看到了仿佛从道袍里面长出来的小猫。 助手吓了一条,猫咪这种掉毛的生物,无论再可爱,怎么会长在队长身上啊。 第129章 果然猫咪号称是人类杀手,不是没有道理。 江栖梧点头示意助手把茶放到一边。 阿妩拽了拽江栖梧的衣袖,暗示她也要。 江栖梧把她从口袋里拎出来,放在控制台的台面上。 “晚上不是才喝过羊奶?” 她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小猫的肚皮。 阿妩:“喵——”同时毫不客气用小爪垫一巴掌拍掉了天师的手。 “呵。”江栖梧冷笑。 “想吃别人的东西就要拿出态度。” 阿妩把脑袋歪向一边,以示自己坚决不吃嗟来之食的高傲态度。 助手杵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实在想笑,好在她经受过专业训练,能够保持着平静从容的神色。 “怎么。”江栖梧望向她。 “秘书长希望能与您通讯,今晚的袭击可能显示出妖王有下一步动作。”助手抓紧时间汇报工作。 “知晓了。”江栖梧颔首。 阿妩好奇地看过去:【秘书长?】 系统没有来得及向阿妩确定这是不是攻略对象,阿妩已然自行确定: 屏幕切换—— 议会大厦灯火通明的巨大办公室里,林鹤卿端起骨瓷杯,优雅地啜一口咖啡。 这是一个端庄贵气到骨子里的男人。银灰三件套西装裹着清瘦身形,笔直挺拔的姿态如松柏般,袖扣是两枚鸽血石雕的仙鹤,振翅欲飞的模样倒映在金丝镜片上。 阿妩盯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翡翠观音像——小小一块,佛像的悲悯神情栩栩如生,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这是一块不俗之物。 林鹤卿也看到了桌面上那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毛绒团子。 “江队长的猫?”男人笑着问道。他的声音与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温润悦耳。这是一个仅从外在就能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 江栖梧摸着小猫的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一只打工还债的猫罢了。” 阿妩炸毛:“喵——” 仗着本猫现在不会说话,就乱扣帽子是吧?你们妖盟还遵不遵守法律了。 毫无疑问,在座的两个人都能猜出,如果小猫会说话,猫猫现在肯定骂得可难听了。 江栖梧曲起手指扣了扣小猫的脑袋,小猫的骂骂咧咧立刻无声。 阿妩:(▼ヘ▼#) 林鹤卿好整以暇地等待江栖梧“智斗”小猫。 “看得出来江队长很喜欢这只猫,妖盟养的猫,应该也不是凡物。” 江栖梧直言不讳:“秘书长请讲。” 林鹤卿的视线隔着屏幕落在猫身上,很快移开。修长的手拿起桌上的钢笔,边处理手中的文件。 “妖族异动,今晚已经在社交平台造成了民众异动。”他调出实时热搜,凌晨虽然在外面街道上的人少,被窝里却有不少夜猫子,这么多处的异动,话题简直全面开花。 江栖梧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林鹤卿:“江队长也清楚,还有一个月就是换届选举,这个时间段非常敏感。” “我希望妖盟能尽快搞清楚妖族的打算,并且将局面控制在绝对稳定的状态。当然,这也决定下一届政府拨给妖盟的预算。” 林鹤卿笑了笑,金丝眼镜底下的眉眼尽是温润无害的模样。 江栖梧:“妖盟自然会全力以赴,不过,也希望政府自己这边密不透风。” 林鹤卿:“江队长的意思是。” 江栖梧指尖微动,将几张监控截图发给他。 “没记错的话,这三只妖是上半年政府亲自来妖盟办的移交手续。” 言下之意,你们带走的妖怎么出现在了今晚的暴乱之中。 林鹤卿面色不变:“这件事我会第一时间下令彻查,亲自把调查结果交给江队长。” 江栖梧扯扯唇角:“谢谢。” 林鹤卿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起来:“妖族必将有大动作,江队长,现在的社会格局来之不易,为了安定,还请通力合作。” 江栖梧:“必然。” 通讯挂断。阿妩懒洋洋地趴着,扫着尾巴,还在想林鹤卿和江栖梧的对话。 一个三足鼎立的世界,人和捉妖师站在一边,妖在另一边。 妖王要利用她干什么来着?她努力回想着这只小奶猫身体里残存着的记忆,却始终模糊一片。 一阵剧烈的香气在鼻翼炸开,令阿妩瞬间饥肠辘辘。 她抬眼,江栖梧指尖涌出一滴饱满的鲜血,飞在空中,渗透性很强的在黄纸上凝聚成奇妙的纹路。 阿妩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符纸——里面的血液,浑身的细胞都在喊着,她想吃。 可惜血液已经全部凝固到黄纸里面。 阿妩眼巴巴地看向江栖梧。 好香好香,她好香。 江栖梧勾勾手指:“过来。” 阿妩略加思索,小碎步跺过去,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江栖梧把那根凝出血液的手指放在阿妩面前:“想吃?” 这跟把猫薄荷放在猫咪面前有什么区别? 阿妩试探性地舔了舔江栖梧指尖的那点伤口,似乎卷到了一点残留血气,小奶猫的血脉忽然开始发热,什么东西在内里蠢蠢欲动,接着,有一种气球边充气边漏气的感觉,让她忽而腿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站不稳。 系统:【攻略值+5】 阿妩:【先帮我稳定住妖种。】 系统:【已兑换。】 阿妩:【猫妖的妖种有问题。】 她镇定地抬起头,强行控制住自己,假装若无其事地退开。 江栖梧的血液对她有极强的吸引力,或者说,对妖有极强的吸引力。只是一点血气,都已经是大补之物,对妖这种先天追求强大的种族来说,堪称极品唐僧肉。 阿妩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记得不要露出马脚。一瞬间,千般思绪从她脑海里飘过。 江栖梧按住了小猫的脑袋:“收好你的小马脚。” 阿妩装傻地举起前爪,软软的爪垫不可爱吗。 她抬起头,才发现江栖梧刚才画的那张符不见了。 后半夜出任务,荣羽跑了两场,先解决了这边的妖物,又跑去支援另一支小分队,回来的时候精疲力竭。嗑了两颗回春丸,还得去见师父复盘+汇报。 想到这时窝里的某只小祖宗必然在惬意地享受睡眠,忽然觉得人不如猫。 然后就见到了本应该在被子里舒舒服服睡大觉的小猫站在师父的桌子上,香甜地吃着妙鲜包。 这是他都不享受的待遇。 荣羽:?? 啊?? 在他出任务的时候,他的猫,睡着他的房间,讨好着他的师父,还在他师父的桌上大吃特吃。而那时的他正在灰头土脸大战讨厌的妖物。 一瞬间,荣羽无师自通地领会了所有二胎家庭里第一个孩子的心情。 荣羽:“师父,它自己跑出来的吗?” 江栖梧懒得掀起眼帘:“下次自己把门锁好。” 荣羽:“……哦。” “桌子打扫干净。” 荣羽:t_t 确认了,还是那个洁癖师父。 他悲伤地看向吃饱伸懒腰的小猫,小祖宗,你可真是我小祖宗。 阿妩在妖盟里如鱼得水,隔天,娇气小猫就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出没在妖盟里巡查领地啦,和出了一晚上任务精气神都略有疲惫的妖盟打工人相比,小猫大人精神昂扬,活像吸了众人的灵气。 小猫大人走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忽然有人类在她面前停下来,挡住了小猫大人出街的步伐。 阿妩:“喵?” “是你啊,小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弯腰,温润的松木香淡淡的,修长食指悬在昭昭鼻尖三寸处,微微下移,拿起了阿妩脖子上的檀木牌。 “小祖宗,是你的名字吗?” 阿妩挺起胸膛。 英俊的男人笑了:“《妖物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特殊工作场合出现的动物需佩戴特制控制符,怎么感受不到你的檀木牌的灵气。” 阿妩僵住。 控制符。听起来就是阿妩讨厌的东西。 江栖梧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缓缓靠近:“林秘书长看错了吧,这可不是妖物。” 林鹤卿微笑:“非常时刻,不得不谨小慎微。” “你想给我的猫戴上镣铐?” “不,我只是见到这只小猫心生喜欢,想送它一件小礼物罢了。” 林鹤卿变魔术般摸出条珍珠项链,系到了阿妩脖子上:“多亏江队长提醒,内部确实排查出了一些问题。” “妖物善于潜伏和伪装,多加小心总是好的。” “实时监测妖力波动,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鹤卿笑得光风霁月。 第117章 才不是猫妖呢 阿妩用爪子扒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心里默默给林鹤卿记了一笔。 第130章 猫小小的脖子看起来像能挂那么多东西吗? 江栖梧踩着步伐靠近,掀起眼帘,看向认真和珍珠项链作战的猫。 “脖子重?” 阿妩小猫喵地一声跑过去,今天的江栖梧没有穿道袍,而是穿一身利落的裤装,黑色牛仔上衣为她增添几分酷飒,胸口处有一个完美的大口袋。 阿妩熟练地顺着裤管往上爬。 江栖梧张开手掌,让阿妩趴在她的手心上。 阿妩用爪垫揪着珍珠项链,眼巴巴地看着她。 女天师伸出微凉的指尖,碰了碰猫咪柔软湿润的鼻头。 “嫌重?” 阿妩抖了抖耳朵,软软地喵了一声。 “啪嗒。”脖子瞬间轻松,无论是檀木牌还是珍珠项链,都从她小小的脖子上松解下来。 林鹤卿走近:“江队长这是?” 江栖梧指尖微动,一个朱砂色的猫爪印记出现在白色奶猫的眉心正中,印记中似有金光闪过。在小猫眉心一点也不突兀,煞是好看,却很快隐没。 阿妩觉得眉心有些热热的,伸出小爪子摸了摸。 “秘书长不必担心,我的猫,由妖盟全权负责。” 林鹤卿了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鹤卿当然全权信任江队长。” 他没有收回项链:“这是我给小猫的见面礼物,就留给小猫当玩具吧。” 江栖梧垂眸看向掌心小猫:“自己收着。” 阿妩一脸听不懂的无辜:“喵。” 这根项链倒还是挺好看的,珍珠圆润富有光泽,品相极好。机智小猫灵机一动,瞄上江栖梧前胸前的口袋。 尾巴一卷,把两个属于自己的小物件放到了江栖梧上衣的口袋里。 猫咪的本性让阿妩对这个口袋也有些心动,想尝试那就试试,小猫灵活地一攀一跳,把自己装进江栖梧的上衣口袋中。 哇哦—— 格外新奇的体验,这个视角的视野最好啦,刚好在口袋里探出猫猫头,有一种尽收眼底的感觉。 小猫开心,眯着眼睛,不用语言也能让人轻易感觉出她的满意。 林鹤卿落在阿妩身上的视线很是温柔:“很有灵性的一只小猫,倒很是可爱。” 江栖梧面无表情地轻轻捏住阿妩的耳朵。 “恃宠而骄。” 虽然这么说着,却站直身体,任由猫咪赖在她的口袋里。 “请。”她用手臂示意会议室的方向。 林鹤卿来,绝不只是为了管教妖盟的一只猫。 林鹤卿勾起唇角,走到她面前。 阿妩若有所思,这个林鹤卿,很有地位的样子啊。 果然是有重要事情要商议。门口别着桃木剑的小弟亲自上前为他们推门,会议室里坐满的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过来,庄重严肃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阿妩蹲在江栖梧的口袋里,刚才某人淡然地伸出手,把小猫按了进去。 阿妩会这么听话吗?当然不——好的,门才开,凌厉的剑意在顷刻爆发,即使阿妩现在只是一只没有妖力的小猫,依然本能地觉得不适。 或许是心理作用,小猫藏到口袋里以后,如芒在背的感觉立刻消失无形。 这衣服看起来硬邦邦的,口袋倒还挺舒服,阿妩顺势躺下。 超大液晶屏幕上偌大几个字表明了这场会议的主要内容:人类妖盟就妖族异动研判联席会议。 江栖梧和林鹤卿作为两方代表坐在正中央。 荣羽似乎看到师父的口袋有片刻鼓囊,又好像是错觉。他心里有些担忧,方才他感觉到阿妩脖子上的檀木牌有一瞬间和他失去了联系,转瞬即逝。来不及给他验证,此次会议非同一般,作为主汇报人,他不能轻易懈怠。 荣羽知道,他血脉特殊,是被当成下一任队长培养的。妖盟虽为联盟,核心却是江栖梧领导的捉妖师队伍,旗下若干小队。这几年,师父因为一些原因逐渐放手给他,未免不是培养的意思。此番妖族的异动便是他的大考,如果顺利通过,他就是下一任队长。 想到这里,荣羽正正心神,将准备好的调查报告投影到屏幕上。 “根据对昨夜几支分队捉到的妖物的讯问,他们是在为妖王寻药。” 人类这边有人疑问:“寻药?” 荣羽点头:“自三百年前捉妖师与妖盟大战,妖王离隐被重创,隐于深渊不出,妖族群龙无首,人类社会得到修养生息。但三百年来,离隐伤势逐渐好转,妖族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半个月之前,妖盟得到消息,离隐的身体将要重回巅峰状态,只需迎娶妖后,完成一项妖族秘法。”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这件事他们知晓并参与了部署,结局大家也都知道。 “但在昨夜,婚礼举行后,妖盟监测到一阵剧烈妖力波动,离隐迎娶的妖后离奇消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荣羽把一段过程说得曲折离奇,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停顿和上翘的尾音,把在场的人全部心神都吸引住。 陆离无语地瞥他一眼。 果然,下一秒,有人不耐烦地问:“所以呢,荣羽大师,寻药是怎么回事?” 荣羽有一点被人打乱了节奏的遗憾,少年也不在意,爽朗一笑:“是这样,逃跑的妖后不但没有帮助离隐恢复妖力,反而从他身上拿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没有那样东西,离隐恐怕很难重回巅峰。” “所以现在离隐的修为出了问题,妖物倾巢而出,正是在为离隐寻找灵物,用于疗伤。” 为了防止有人再次疑问,荣羽先一步放出了一张妖力图:“这正是昨晚妖物出没的地点。” “大家看,红色小点是妖物,绿色小点则是代表这地方有先天灵物。” “那你们怎么知道妖后拿走了很重要的东西?” 荣羽微笑:“因为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张用妖族语言书写的通缉令。 一只三尾玄猫,两只黑曜石般的眼睛显得很凶狠,翘起的唇瓣自带讥讽气质。 “昨夜,所有的妖族都收到了妖王传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妖后。” “妖后,是一只猫妖。” 会议室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保守派:必须先妖族一步,找到妖后,或许她能成为终结离隐的关键元素。 激进派:能不能趁他病要他命,由妖盟召集人手,直接屠了他丫的。 总之就是一个字,干,集结人手马上干。 政府这边对妖盟还有别的诉求,一个是这几个月妖族犯事时有发生,昨夜更是堪称混乱,妖盟需要出面回民众质疑,抚平民众的焦虑情绪。另一个就是尽早平事。 江栖梧端坐在中央,表情淡然,不发一言。 林鹤卿叹一口气:“江队长,请宣布吧。” 江栖梧点头,举起食指动了动。 荣羽和陆离同时观测到这个信号。陆离双手抱胸,昂起下巴,示意荣羽说。 荣羽站起来,表情凝重:“各位说的都有道理,但现在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会场里有人问:“什么?” 有人暗自皱眉,这位妖盟小天师还是太年轻了,说话怎么这么喜欢卖关子。 但下一秒,他就不记得吐槽这件事了,因为—— “在昨夜闹事的妖里面,我们抓到几只曾经被从妖盟移交的妖。”荣羽的声音有些沉痛,“在秘书长的帮助下,我们顺藤摸瓜,在政府内部抓到几个人类间谍。或许称他们为人类已经不太恰当,他们体内自愿植入了妖种,已经算是,妖。” 一时哗然,这件事是一个鬼故事——自己人里有妖!他们要干什么?他们干了什么? 川字纹很深的议员:“天师啊!下次这种事情你早点说好不好!” 会议要商讨的事情马上变复杂了,会务进来加了两次水还没有开完。 阿妩听得头晕脑胀。这些人类就一个话题也要超出八十轮,声音还不好听,猫的脑容量不想装下那么多。 阿妩:【我从妖王那里拿了什么吗?】 就上通缉令了。晚点要跟荣羽把那张通缉令要过来看看,通缉令上的画像也绝不许乱画猫的样貌哦。 系统:【猫妖的身体没有记录。】 阿妩:【这个世界的已知信息真少。】 系统愧疚:【抱歉,宿主。】 阿妩:【没关系,这样才好玩呀。】 猫一度想从江栖梧衣兜里面跳出去,不过总能被某人第一时间按住猫猫头。 猫在口袋里咬住了她的指尖。 江栖梧巍然不动。 猫衔住指节开始磨牙,嗷呜嗷呜嗷呜,不疼,但也磨人。 江栖梧:…… 几秒后,猫出现在熟悉的大书桌上。 阿妩:嗯哼。 阿妩吐吐粉嫩的舌头,惬意地趴下,忽然眼尖地瞅到杯子里的水。 小猫小碎步跑到杯子面前,即将伸出舌头—— 第131章 被弹回来了。 阿妩:?? “喵——” 下一秒,稳稳当当飞过来一杯羊奶。 阿妩:又不想喝了。 有隔空的眼睛,阿妩没有成功完成书房捣乱大业,估摸着他们的会开完了,小猫自己开门,贴着墙角猫猫祟祟,准备偷听。 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小猫抬头,不是,真的很烦,下次她要走在楼梯扶手上。 是陆离。 一个有些冷冽的女人。 阿妩茫然地望向她,开启超萌滤镜:“喵~” 陆离不为所动:“刚才,你一直在队长衣兜里吧。” 尽管队长用法术掩盖了,可她看到了队长上衣口袋上的白色猫毛。 陆离把小猫托到了掌心上。 “可惜,不是玄猫,是只白猫。” “但很巧不是吗。” 阿妩:“喵?” 人说什么,猫不知道。 第118章 才不是猫妖呢 陆离看着阿妩的眼神含着深意,如果视线是x光机,阿妩这只小猫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她透视。 阿妩根本没在怕的。 小奶猫翘起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陆离的手,摊平的掌心传出浅浅痒意。 小猫端坐在她的掌心,举起前掌,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打理自己,动作娇气而可爱。 即使是陆离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只很可爱的猫。 猫听不懂人类语言,猫很乖。 陆离试探地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小猫的眉心,她下了论断:“很会讨巧卖乖。” 她的触碰让阿妩眉心有些发烫,转瞬即逝,很快就回归平静。 阿妩用脑门蹭了蹭人类的指尖。 陆离的手僵住,眼神却很明显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小猫的尾巴卷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下巴微微扬起,流露一点傲娇意味。 小小捉妖师不过如此,轻松拿捏。 轻巧的爪垫三两下跳动,整只猫很自来熟地跳到了陆离肩膀上面,阿妩蹲坐着,举起前爪,示意陆离前进。 “喵。”猫咪大人发号施令。 陆离:…… 捉妖师抬手,虚扶住小猫,防止过于活泼的小猫从肩头掉下来。 荣羽正到处找自己的小祖宗,就看到陆离肩上蹲着一直十分眼熟的猫—— 荣羽苦笑,上前,伸出手,抓住小猫的后颈皮。 “小祖宗,你还真是,马上就要在盟里混上编制了。” “给我吧。”这句是对陆离说的。 陆离站定,看着猫被从肩膀上揪下来还给荣羽。 “看好你的猫。” “说不定,她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猫妖。”陆离看着阿妩小猫,格外认真地说。 阿妩蹲在荣羽怀里,心想,你倒是真的猜对啦。不过,很可惜。 果然,荣羽先笑了,边抚摸着怀里的小猫边说:“我倒是也很希望,要是小祖宗真的是那只猫妖,就凭我们对她这么好,肯定无条件站在我们这边,都不用打,直接和我们一起把妖王拿下。” “是不是呀,小祖宗。”荣羽低头蹭了蹭小猫。 阿妩:“喵~” 荣羽捏住阿妩的前爪垫,举起来摇了摇:“小祖宗也说是。” “只可惜。”他很遗憾地说,“我们昨天就给她做了妖力检测了,就是一只非常普通的小猫。” 阿妩:“喵。” “不过我觉得,小祖宗能给我们带来好的契机,你看,昨天不是顺利抓到间谍了吗?这件事在初期就被发现,避免了我们后面陷入被动。” 陆离握紧腰间长剑:“荣羽,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明明已经是政府要员,为何要和妖沆瀣一气。” 荣羽拧眉:“为何?” 陆离:“或许,为了永生和力量。” 荣羽嗤笑一声:“这些人难道不清楚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陆离眼神淡漠:“你高估了人性。” “走吧。继续查案。” 荣羽:“我把小祖宗安顿了好就来。” “等下,祖宗,你的檀木牌呢?我设了禁制,按道理没人能轻易取下的啊。” 小猫迷茫又无辜:问你师父去呀。 荣羽显然知道问不出来,他好笑,自己竟然觉得,要是小祖宗会说话就好了,这家伙古灵精怪,倘若能开口说话,不知该有多有趣。 他掐起法诀,探查檀木牌的方向,然后就突然傻眼。 “我怎么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 陆离的表情没有一点意外。 “你找吧,我先走了,还有得忙。” “等等,我也来,既然在师父那里,晚点再去问吧。” 师父做事自然有师父的道理。 陆离瞥他一眼,表情无语,就看见荣羽怀里的小猫睁着宝石般的眼睛望着她,嘴唇翘起优美的弧度,很乖很可爱的样子。 陆离停下。 荣羽:“怎么了?” 陆离:“我不建议你带着这只猫过去。” 余光瞥到某只猫咪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紧缩,乖巧的模样荡然无存,陆离的唇角无意识勾起一个弧度。 荣羽摸摸下巴:“也是。” 阿妩:“喵——” 小猫咪的意见没有人在乎。 荣羽敷衍地拍拍小猫脑袋:“乖,忙碌一早上饿了吧,给你开罐罐,嗯,再给你放猫猫动画片。”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小祖宗,你可真是幸福的小祖宗啊。” 他们在这里忙得头打脚后跟,小猫却可以惬意地享受生活。 荣羽曲起手指轻轻谈了阿妩一个脑瓜崩,被阿妩恼怒地咬住指节。 荣羽:“好啦好啦。” 阿妩:哼。你把我送回去,我难道还不能自己溜出来吗? 猫猫大王可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哦。 不过确实有些饿了,那就先吃完这一顿再说吧。猫勉为其难地低下头,且给面子吃起了鲜香扑鼻的三文鱼罐头。 阿妩语气雀跃:【统统,接入妖盟内部的直播。不让我出去,想不到我无所不能,可以足不出户就知妖盟所有事吧。】 感受到宿主活泼心绪的系统电子心跳牵起一段弧度,仿佛电子生命心底荡起的涟漪。 系统:【好的,宿主。】 阿妩:【这个世界的你很不错哦。】 系统:…… 系统冷静道:【谢谢宿主,我会继续努力的。】 系统熟练地接入妖盟的监控系统后台,妖盟这一套系统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水平,对常规的入侵很容易立刻识别并给予反击,好在系统远高于这个世界的水平,整个过程不留痕迹。 今日的会议暴露出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妖王的处境,也不是找到出逃的猫妖。 而是人类间谍,植入妖种的间谍。 如果获取足够的妖力,他们可以顺利变成妖。 做妖有什么好? 在古早时代,做妖代表极致的力量,代表弱肉强食,可以为所欲为,呼风唤雨,就算献祭一个村的童男童女,人类又能如何?他们的愤怒就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除却认命别无他法。 但现代社会全然不同。一方面,人类有了文明和科技,凭借脆弱的肉体,同样能上天入地。另一方面,人类捉妖师成为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甚至在三百年前重创妖王。两方合力,人类文明的脚步没有一刻停歇,反而是本来就分化的妖在这种情况下越发龟缩到一角。 这种情况下,心甘情愿种下妖种的人,所图的是什么?他还能称为人类吗? 当你在厨房看到一只蟑螂,这代表着,屋里已经有不止一只蟑螂。 背后必然有一张早已铺开的阴谋网。 荣羽和陆离在往下查,林鹤卿这边则是派出了顶尖的电脑高手,沉入互联网,搜寻蛛丝马迹寻找是否有人在散布类似的思想。 果然。 阿妩把摄像头调整,看向技术小姐姐电脑上的网页。 【想洗牌吗?】 帖子的内容是一位楼主在抱怨,辛辛苦苦准备了几个月的面试,关系户过来走个过场就抢走了他心心念念的机会。 【老子真踏马恶心透了那张猪头脸,他懂个球,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输给这样一头猪,老子真的不服】 【噗,楼主一看就是才出社会,还没被毒打过吧,不知道人和人的分界线就是羊水吗?有的东西你生来有就是有,生来没有就没有,算了吧,谁叫人家祖上比你祖上努力呢?】 【心疼楼主……你就庆幸没被招进去吧,说不定进去你还得给关系户干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开点咯。】 这样的吐槽贴太多,看到的人就随便进去水两句,生活嘛,谁还不发个牢骚呢。 直到有一个狐狸头像的人跟了一句:【想洗牌吗?】 【???楼上煞笔吧,现在就开始做梦。】 第132章 【哈哈哈哈哈哈像动漫看多了的中二少年,服了。】 狐狸头像丝毫不介意这些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反而说:【现代社会就是统治阶层搞出来的把戏,他们有什么能力?如果只是靠自己的实力,谁是人上人真的不一定。】 【楼上说得轻巧,只靠自己实力怎么可能。】 狐狸头像:【力量。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拥有绝对的力量,颠覆一切的力量,让他们恐惧的力量。】 【楼上笑死我了,在玩抽象吧。】 狐狸头像:【我从不开玩笑,私信我。】 技术小姐姐迅速锁定他的主页,这人的ip很有问题,同时在许多论坛发表了类似的内容。 她忍不住笑了,靠在椅子上吐槽:“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吗?” “现代社会至少还有法律保护你,真变成妖,弱肉强食你玩不玩得转啊。” 妖界可不跟你扮家家,大妖吃小妖可不开玩笑,菜,就是原罪。怎么会觉得你变成妖就是人上人? 哦。能信这种的都是觉得,自己变成妖一定会非常强。 她笑得肚子疼,缓了缓,飞速敲击键盘,同时锁定很多疑似的账号。 阿妩让系统撤回偷窥的镜头。 【这个世界妖的修炼体系很不一样呢。】 阿妩说。 在她那个世界,妖想修行,并不只有害人一途,吸收天地灵气或食用灵物,一样可以进阶。这个世界的妖和人类仿佛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般。 系统察觉到她所思所想,答疑道:【这个世界的灵气已经被人类一族占尽了。】 阿妩:【唔?人类既然不能修炼,占灵气有什么用呢?】 她忽然想起,捉妖师也需要修炼的。 系统:【不仅是捉妖师,人类的战争和生态破坏,世界的灵气本就在逸散中。】 僧多粥少,冲突是必然会发生的。 阿妩若有所思。 【看看其他人吧。】 系统镜头变换,画面里出现一只握着金色钢笔的手。 令阿妩注意的,却是停在他钢笔上翕动着翅膀的一只暗金色蝴蝶。 第119章 才不是猫妖呢 蝶翅轻展,暗金色的纹路和林鹤卿的袖口边一圈金色暗纹相得益彰,宛如玉石雕刻出的手指节分明,为这优雅的画面增添了一层滤镜。 或许是猫咪的天性在作祟,阿妩看着忽闪着的蝴蝶翅膀,有些想扑的冲动。 系统提示,林鹤卿是非常高阶的攻略对象,仅仅是和他的短暂相处,就为阿妩带来了不少攻略值。如果想要尽快恢复妖力,靠近他是最佳选择。 不过阿妩还记得这人第一次见面就想用珍珠项链监视她的举动。 做得再好看的监视器也是监视器。 阿妩:【调出林鹤卿的介绍。】 系统具有强大的信息搜索能力,很快就从这个世界的互联网上找到林鹤卿所有对外公开的信息。 出身高知家庭,从小到大就是一骑绝尘的别人家的孩子,少年天才,保送到帝国最好的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政府议院工作,年纪轻轻就升到秘书长职位,对外形象谦和,举重若轻为人沉稳,俨然是帝国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日之星。 绝对的高岭之花的标配。 系统:【林鹤卿的评分很高,如果宿主想要短期恢复妖力,攻略他是最好的选择。】 系统客观地做着任务建议。 阿妩漫不经心地摇着尾巴:【没有那么急。】 现在满世界都在找她,小猫妖俨然成为这个世界局面的决定性因素,倒不如在这里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猫猫大王。 你们找吧,找猫妖跟我小猫有什么关系。 系统:【好的宿主,系统只是做出建议,一切以您的任务意愿为主。】 阿妩带着笑意说道:【统统,你的事业心下降了很多哦。】 这个世界的系统,做一切事情都深得她心,倒不像是上个世界被吓破胆的畏惧样子,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 系统:【我是宿主的系统。】 简单的一句话,轻易讨好到了阿妩。 灵动的笑声荡漾在系统空间中,令系统的某个数据区感觉有些发热。 【乖,好统统。】 像心情大好的慵懒女主人随手挠了挠自家小狗的下巴。 屏幕上还播放着林鹤卿的影像,他若有所思,曲起手指用指节在桌上轻叩,不紧不慢,暗含某种节奏,配合他郁色的眉眼,画面充满着矜贵的美感。 阿妩却在这种画面中逐渐失神,叩击的声音和什么渐渐混合在一起。 是她的心跳。 阿妩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小猫身躯的心跳渐渐被这轻叩声主导。 而他们分明在两个空间,阿妩在借助系统的黑科技悄然观看林鹤卿独自在办公室的画面,心跳竟然也能合在一起去? 阿妩的小爪子在地上留下一抹痕迹,形状好看的唇角缓缓勾起。 这就很有意思啦。 小小妖盟,除却她,原来还有人深藏不露哦。 猫猫大王迈着优雅的步伐,姿态优雅地偷溜,想好了下一个去找谁玩耍。 妖盟现在热闹得很,得益于早先在会议上意外揭露的惊天消息,对于妖族的异动,绝不可以用常理来看待。尤其下个月就是下届政府的换届时机。确定内部有人自愿种下妖种,并且为妖作伥,整个事件的紧急程度无疑上了一个台阶。 也许妖正在等待一个卷土重来的时机,已经暗自在人类社会中制造骚动。 自古想要破坏一个团体,最好用的手段就是分而化之,人性经不起考验,当人类自己从内部开始乱起来,不再认可作为人的身份。这个世界也许就不再是人类占主导地位。 林鹤卿当天就带了一个团队进驻妖盟,在彻底捉住妖王,平息可能存在的骚动之前,都不会轻易离去。 当然为了避免有内鬼混进来,所有人,包括林鹤卿,在进驻之前,都在妖盟的检验室做了一次检测。 虽然阿妩觉得这个机器要么已经坏掉,要么妖盟内部就藏有内鬼。否则小奶猫体内的妖种虽然还在沉睡,也不至于如此轻松地就混了进来。 阿妩悄悄溜进了林鹤卿的办公室。 一只漂亮小猫悄然跳上林鹤卿的红木办公桌,踩着小碎步,猫猫祟祟地靠近。 桌前的男人却丝毫不意外,眉眼染上一些愉快。 “喝茶吗?小客人。”华丽的声线含着笑意,令人耳根酥软。 阿妩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边的茶盏,大摇大摆的从文件夹后面走出来,漂亮如琉璃般的鸳鸯眼专注地看着他,过于灵动的表情令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起先在他钢笔旁边飞舞的蝴蝶早已无影无踪。 “天山雪水泡的龙井茶,试试。”他把茶盏推到阿妩面前,盏中茶水冒着热气,温度显然不高,一看就是为小猫准备的。 阿妩伸了个懒腰,在他暗含期待的目光中走上前去,伸出前掌,然后, 一爪打翻。 小猫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恶作剧行为地把茶盏翻倒,茶水顺着红木桌蔓延开去,沾湿了林鹤卿放在旁边的几页文件。 小猫歪着脑袋甜甜的喵了一声,看那得意的小表情,丝毫没有负罪感。 林鹤卿却没有生气,不禁不忙地抽出纸巾擦干桌上的水渍,把沾湿的文件放到一边。 “看来小客人还没有原谅我。”漂亮的眼眸专注的凝视着面前的小猫,眼底笑意宛如一泓清泉,“不喜欢项链,那我再准备一个别的礼物吧。” 他用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一个几层高的豪华猫爬架,这个猫爬架的画风和简洁大气的办公室画风格格不入——一共四层那么高,底部是柔软蓬松的小窝,其余的地方装饰着猫咪喜欢的小鱼毛线球,羽毛铃铛,彩色飘带等小物件,可以说是将繁复和华丽做到了极致,审美水准也很高,堆叠了这么多元素,仍然完美实现了美的平衡。 “喜欢吗?” “用这个给你赔罪可好?” 林鹤卿俯下身,用和小朋友聊天的角度,耐心地和一只猫对话。 阿妩晃了晃尾巴,眼神被飘舞的羽毛所吸引。 有点好玩的样子。 她给了林鹤卿一个眼神,仿佛在傲娇地说:勉强给你点面子吧。 白色的小猫昂着下巴,跳到了猫爬架上。 开始玩儿。 阿妩本来就是一个追求快乐的性子,再加上体内的妖种有苏醒的迹象,经脉之中本就有一股力量无处发泄,遇到这个猫爬架可算是找到了合适的玩具。 主要还是因为做的精致漂亮。阿妩还是愿意给漂亮的物件一点目光的。 肯定还是被小猫妖的身体影响得太深了。 很愉快地把锅甩给了小猫妖,阿妩抓抓这个,拍拍那个,在猫爬架上玩得不亦乐乎。 第133章 极繁主义的华丽猫爬架中间不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小奶猫浑身雪白,鸳鸯异瞳像两颗璀璨的宝石,画面就像童话中的公主,在自己的梦幻城堡里玩耍,不时有铃铛被它用尾巴拨弄,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林鹤卿不知何时没有再继续看文件,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面,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好半晌,在阿妩停下来休息,舒舒服服地陷在柔软小窝里,林鹤卿才重新将茶盏推过来。 “尝尝我的茶水吧。” 阿妩勉为其难凑过去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来在茶盏底部放着一片猫薄荷。吸引猫咪注意力的显然不是这片猫薄荷,区区一点浓度,小奶猫的身体对它还不太敏感。而是清凉的茶水进入身体以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自己被治愈了。 “招待小客人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林鹤卿笑着,把茶盏推的离阿妩更近一些。 阿妩低头又喝了两口,确认身体的反应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系统在这时提示,攻略对象林鹤卿的攻略值再次上升,从刚才阿妩一爪子打翻那杯茶水开始,攻略值就一直在稳步上升。 “乖孩子。”低沉优雅的声音充满蛊惑性。 阿妩忽然感觉到一点沉重的力量,原是一只大手猝不及防的放到了她的后颈处,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猫咪顺滑的皮毛,然后很自然的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在他手里像一只q弹可爱的糯米团子。 阿妩抬起头,小脑袋从他的手掌下挣开,用眼神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猫的耐心有限,就算你进贡了好喝的茶水,也顶多接受你摸一下。 林鹤卿从善如流的伸回手,笑着道:“抱歉。” 阿妩喝完了杯中茶水,在林鹤卿这间办公室探查了一会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留下失宠的猫爬架和被白嫖完攻略值就冷落的林鹤卿。 【这人城府很深呢。】 系统在空间中看着阿妩快乐地玩耍,悄然记录了许多影像,适时开口:【宿主怎么这样说?】 阿妩眯起眼睛迈着猫步散步:【细心的人该不会给小奶猫喝茶。】 系统:【宿主?】 阿妩勾唇一笑,还没有回答,忽然感觉背后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回头,抱着双手的江栖梧冷冷地看着她。 阿妩想了想,举起手爪:“喵?” 面前人皱起眉头,俯身,用食指和拇指揪住猫的后颈皮,把猫拎起来。 “去哪里鬼混,浑身这么臭。” 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 阿妩:??? 被质疑身上臭的猫猫炸毛了,张牙舞爪就要扑到江栖梧身上。 你最好睁着眼睛再说一遍!像我这样可爱的小猫,香香软软,哪里臭了? 江栖梧面无表情地一把将猫塞到了衣兜。 “该洗澡了。” 阿妩猫:??? 有本事你把我从兜里拿出来! ———————— 抱歉来迟啦!昨天有事,昨天欠的这一更先欠着后面补哦,我争取欠一还二 么么宝贝们!晚安! 第120章 才不是猫妖呢 猫咪小小的一只,陷入仿佛刚好为她量身打造的衣兜里,探出一个萌里萌气的猫猫头,画面可爱又滑稽。 江栖梧用指尖轻弹猫猫的脑袋,就这样护着猫咪,把猫揣走。 猫咪阿妩暴躁的想要骂人。但被江栖梧的手心护着,居然老实下来。 她用鼻尖嗅了嗅,此刻江栖梧身上已经没有那阵让她魂牵梦萦,只想探寻的香味,整个人都像高山雪莲般冷冷的。 江栖梧扣住猫猫头:“老实一点。” 她把猫带去了一间浴室,阿妩看到浴缸里不断流出的水,下意识后退。 这是小奶猫的身体给她留下的后遗症。 阿妩在心中吐槽:不是一只猫妖吗?怎么猫妖还怕水? 但现在这是她的身体。阿妩的小短腿溜得很快。早知道还不如待在林鹤卿那里,至少还有超大猫爬架可以玩儿,有攻略值可以涨。 小猫小短腿溜得很从心,却忽然后颈皮僵住,整只猫为之一震,仿佛被人从后面拎起,浑身泛起微光,化身小猫光团乖乖地飞到了浴缸上方。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人的眼神平静且执拗,猫咪圆溜溜的眼睛滴溜转,两只小爪举起,在光团中很乖巧的样子,压低嗓子喵了一声。 江栖梧没有养过猫,才知道猫这种生物叫声可以呈现不同的状态,夹起来时又甜又软,不想理你时就随便叫两声忽悠一下。 指尖摸了摸猫咪湿润的鼻子。 “晚了。” 她口吻挑剔:“在别人那里玩的那么开心。” “忘了对方见面就要给你带监视器。” “敌友不分的小东西。” 她眉头微拧,似乎对阿妩这种表现很不满意。 阿妩:…… 小猫招谁惹谁,人类奇怪的独占欲。 她用两只爪子扒拉住江栖梧的手,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那掌心,水润的眼眸期待的看向江栖梧。 “喵。” 猫这么干净。 捉妖师无动于衷。 哼。卖萌的猫猫大王在心里暗暗埋下报复的种子,等我恢复妖力你就完啦,到时就把你变成小猫在猫咪滚轮上大滚特滚三百圈。想到江栖梧变成的小猫四只小短腿费力地在猫咪滚轮上一刻不停歇的狂奔,滑稽的画面就让阿妩有些想笑。 阿妩眯起眼眸,被自己的脑补取悦到,回神,面前的人好像无语中笑了一下。 “喵喵喵。”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猫弱,给我记住了。 啪叽。小猫身上的光环消散,整只小猫掉进了浴缸里,浑身上下的毛都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从毛茸茸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变成了有些滑稽的小瘦猫条。 阿妩毕竟不是普通的小猫,淡定地蹲在浴缸里。 “喵。” 写在记仇小本本上。 猫叫声一下子变得高贵冷艳起来。 江栖梧指尖微动,水流一下有了形体,自动化身一只只水做的小手在猫咪身上按摩搓揉。水流温度刚好,抚到身上的力度恰到好处,猫咪情不自禁呼噜着低下了头。 而后吐槽。 “喵。” 死洁癖。 猫猫大王又香又干净,居然敢嫌弃本猫? 这只猫仿佛有魔力,生命力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满溢出,从她灵动鲜活的表情里总能让人脑补她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江栖梧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猫作妖——果不其然,小猫昂着脑袋假装若无其事,惬意享受了一会儿,忽然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一头撞过来,江栖梧干燥的手心上沾满了泡沫。 喵喵喵。 哈哈哈…… 脑海中响起清灵悦耳的笑声,夹杂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似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洁癖江栖梧的反应。 她没有发现这是多么小孩子的心态,你欺负了我一下,我就要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报复的手段跟小孩子一样。 江栖梧稳如泰山,表情一点波动都没有,从哪里变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哂笑道:“笨猫。” 阿妩:…… 猫咪毫不犹豫地扭过了头,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想搭理某人的决心。 江栖梧:。 水流抚摸着身体的感受越发舒服,阿妩有些醺醺然,却没忘记自己的脾气,才不搭理江栖梧。 小猫的性格就是如此,天生就是最擅长推拉的动物,你永远也不可能猜到小猫在想什么。 江栖梧:…… 从来没有养过猫的她不理解,猫是多么神秘奇妙的一种生物。黏你时可以化身小撒娇精,叫声又嗲又软,蹭得人飘飘然。不想搭理你时,随便你怎么哄,能勉为其难理一下你算它输。 果然,猫把她当做仆人,配合又享受地洗完澡,浑身的毛吹得温暖又蓬松,猫就抓住时机,高贵冷艳地迈着步子溜了,俨然一副把白/嫖贯彻到底的作风。 凭借优秀的听力,江栖梧听到,外面响起了她那徒弟激动的声音。 “小祖宗,你跑哪里去了?联盟已经变成你家了是吧。” “自来熟的小猫,来我抱抱,嗯?我们小祖宗真是只爱干净的小猫,小可怜变成小蛋糕,让我吸一口,你不知道工作压力有多大,当小猫咪真是幸福。”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准备把脸埋到猫咪香香软软的毛里面蹭蹭。 声音在面对小猫时无意识的夹了起来。 当然,这没有得到小猫主子的垂怜。 一只爪子伸出来抵住他的额头,十动然拒。 “喵。” 走开。 荣羽叹了一口气,握住小猫的爪垫,无奈地说:“小没良心的。”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抱着猫快乐地走了。 第134章 荣羽心中有隐忧,这样抱着猫玩耍的美好时光可能快结束了,有种山雨欲来的节奏。 江栖梧捻捻指尖,听着主宠两人远去,低声笑道:“蠢东西。” 指尖捻起来的地方,是一撮在光线下亮晶晶的蝴蝶鳞粉。 荣羽把小猫带回去投喂,开了罐罐,陪着玩儿一会儿,又只能把小猫留在房间里做一只留守小猫。 关于昨天晚上的袭击,网络上果然已经形成声潮。 凌晨三四点那会儿,街上还在出没的大部分是喝醉酒的人,好多人头脑慢了半拍,对危险缺乏基本的认知,愣愣地在旁边录视频,然后就咋着舌头发到朋友圈和网络上,哦,还有直播的。 “哇,有妖怪。” “拍戏?cosplay?” 直到妖怪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蒙圈。 幸好政府和妖盟第一时间出动了救援,没有造成很大的恐慌和伤亡。大部分网友还很兴奋地在讨论,我靠,遇到妖了。言语之间还有几分猎奇和兴奋。 相关话题层出不穷,好在大部分都是轻松和奔着玩梗去的。 但是舆论是这样,刚开始的那波声音过去之后,马上就会有很多质疑和阴谋论出现。 “嗯……看到这么多妖,所以我们这不是一个唯物主义世界?好吓人,好可怕,捉妖师师父,能收我为徒吗?” “唯物主义世界,我只能说你太年轻什么都不知道吧。也对,几百年前的事情,你们现在这批小朋友都不知道吧。” “昂?楼上是不是有点入戏了。” “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不是,就没人想问政府到底瞒着我们多少事情吗?那么淡定的样子。” “这么多妖,我们这个世界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妖怪攻占了?已经开始准备逃生需要的物品了。” “相信政府吧,那么多捉妖师,政府应该早有准备。” “不是,你们接受设定改变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我只有一个质疑的点,政府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东西?早点出来公开吧,尊重你的民众,不要陷入塔西佗陷阱。” “楼上+111111,所以我们这个世界有很多妖咯?那能不能开放和妖的恋爱通婚?我真的很想找一个绝世尤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了,昨天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你没有看到吗?喜欢哪一个?快去选。” 网上的声音鱼龙混杂乱七八糟,但很难说哪一股声量忽然就会壮大,变成舆论主流,打官方一个措手不及。 官方和妖盟两边内部开完会后已然定好了方案,由官方网站上传了声明,表示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一部分非人类生物,但它们十分危险,并且已经有证据查明他们正在向人类社会发动攻击。呼吁普通民众不要擅自接触也不要恐慌,官方这边已有相应准备,之后会开一场发布会,向大家做简要说明和现场答疑。 发布会时间定在明天,官宣的照片是气宇轩昂,眉目俊朗的妖盟代言人荣羽。 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英气蓬勃的荣羽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官方直播预约人数迅速破亿。再加上有官方这边放下去的水军,言论很快从之前的猜疑和阴谋论走向正轨。 荣羽挠了挠头,接下来的每一步对他都至关重要,他会逐渐成为妖盟的代言人,出现在公众面前。听起来很难,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于是荣羽在很认真地提前准备,小房间里,阿妩则在舒适的小床里睡得正香。 猫咪的身体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忽然僵住——从身体内部传来接近灼烧的饥饿感,火烧火燎,十分难耐,猫皱起眉头,从喉咙里溢出粗重的呼吸。 忽然,她的鼻尖嗅到了什么,幽冷的香气顺着鼻尖沁入心脾,浇灭了一点灵魂里不管不顾的烈火。 阿妩身上泛起一阵微弱的光,小光团无声地飞了出去,梦游一般,跌跌撞撞,挤开了一闪门扉,碰到熟悉的指尖。 “唔——”她蹭了上去,无意识发出喟叹。 ———————— 果然轻易不要请假,呜呜,欠二还四的周日更,么么宝宝们,晚安 第121章 才不是猫妖呢 小猫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内里仿佛有一团火种正不断在身体之中撞击,试图撬出一个裂缝,将这具囚禁她的身体打破。 这小小的身体并不能承受四分五裂的痛苦。 系统在第一时间兑换能量值,试图降低宿主的痛苦,但起到的功效只是杯水车薪,就在这时,阿妩眉间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迸射出白色光团包裹住已经无法驱使四肢的小奶猫飞出去。系统很快反应过来,同步修改监控藏匿身形。 光团将阿妩送到江栖梧的房间。 夜深人静,白炽灯犹如一轮明月,将整个房间照亮,江栖梧穿着广袖长袍坐在床上打坐,半湿的长发随便用一根簪子竖着搭在身后,香炉里点着幽幽熏香,指尖掐诀,熏香如同有实体向着她的方向袭来,不断地涌入她体内。 白色的柔软光团就这样飞到她手边。 猫咪意识模糊的蜷缩成一团,浑身的毛可怜巴巴地耷拉在一起,似乎在不安地嘤咛。 江栖梧伸出指尖,光团消失,毛茸茸的一小团迅速贴上来,似乎这样的接触能让她舒服许多,姿势中充满依恋。 江栖梧皱眉,将小猫捧起来,流光从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隐遁到小奶猫的身体里。 她闭上眼睛,看到小猫体内那颗圆润的妖种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潜藏的妖力正在不断往外突破,下意识从周边收集能量,这具小小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更无法提供妖力,身体被不断拉扯自然痛不欲生。 “笨猫。” 这样说着,动作却很温柔的把人捧到掌心里,重新掐诀,香炉里的烟雾乱了两下,所有的烟雾都朝着小奶猫的方向涌过来,将小猫包裹住。 阿妩被一个清凉的怀抱捧住,要撕裂自己的灼烧感有所减轻,她迫切地渴望那种勾人心魄的香气,另外一种檀木香味却主动钻入鼻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被源源不断涌入的能量充斥,忍不住舒服喟叹。 从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三百年的固魂香,你要打多久的工才能还完。” “欠你的吗?” 阿妩恍然忘记自己现在困在一只小奶猫的身体里,记忆模糊,仿佛置身于无边花海之中,满身都是靡艳到极致的花香味。 天边云霞灿烂,记忆里的她红衣烈烈,赤着双脚,趴在花丛里,漫天云霞美得惊人。 “喂。”她兴致勃勃地说。 “大家都说你为了天下苍生,什么都可以给予。” “我也是天下苍生,既然别人要什么你都给,如果是我要呢?” 她把下巴搁在那个人的肩膀上,用食指去戳那人的脸颊,玩得不尽兴,又伸手捞起那人鬓边的长发,挽在指头上绕几圈又放开,无聊的吹了吹。 那人抓住了她的手。 “只要我有。” 她眯起眼睛笑起来,声音妖魅极了,一听就是一个妖精,而不是正道之光。 “我们妖可是很贪婪很贪婪的哦。我要的很多,不仅要你的一切,还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嗷。”她做了一个很凶狠的姿势,“害怕吗?” 那人捉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脸颊旁。 晚风拂过,她只记得对上了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像亘古不变的星辰。 “只要阿妩想要。” 她怔住,推开了那人,从地上站起来,语气有些别扭。 “上赶着把一切送给我的人多的是,我才不稀罕。” 想了想又觉得不开心,回去戳那人的心房。 “你心里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不喜欢,我很自私的,我的地盘,只能有我。” “我要做这天下最自由,最快乐,最自私的妖。” 那人是怎么回应的?风吹散了,看不清。 固魂香对妖物是大补之物,力量不断地涌入小奶猫的躯体,被激活的妖种宛如不知疲倦的饕餮,索求得越来越多,江栖梧指尖微弹,固魂香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 系统无声旁观,不断用能量图谱扫描阿妩的身体,终于在小奶猫身体内的妖种上发现一个印记。 江栖梧显然也发现了。 “妖王的婚契,啧。”还是这样下作的手段。 阿妩的记忆还在错乱,小猫的眉头紧紧蹙起,表情迷茫而痛苦,江栖梧伸出手,将它抚平。 “固魂香会激起灵魂深处的记忆,小猫,你在想谁?” 天色暗沉得令人心情压抑,黑色的狂风席卷着,偌大天地,天边的那一道光柱成为这世界唯一的光源。 不知哪里传来欢呼和哭泣:“天女献祭,世间有救啦!有救啦!” 危机解除,身后几个男人在借机大打出手,这几个男人风格各异,但毫无疑问都是天之骄子,为了争夺阿妩的去处,每一个人都笃信可以给这只小妖最好的归宿。 第135章 阿妩没有搭理他们,而是低声吐槽:“所以说,最讨厌圣母。” 她低下头,不知为何,觉得那里空落落的。 “死了就不能再死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的道理我这个妖都知道,所以你只是蠢货。” 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 “对不起,我食言了。” “祝我的阿妩,做这天下最快乐,最自由,最自私的妖。” 一股纯白的力量进入阿妩的身体,这力量那么温和,像水、像空气,只知给予,不知攻击,很顺利的与阿妩本身的力量融为一体。 “喂。” 眼角有一滴什么滑落,阿妩后知后觉,发现那是泪水。 固魂香即将燃尽,江栖梧发现小奶猫的身体开始变化,浑身绒毛炸开,眉心印记若隐若现。——她还来不及防御,一具柔若无骨的身体忽然出现在她怀里,用跪坐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白色肌肤,比霜明山最上等的玉石还要白皙柔润,江栖梧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用宽大的道袍把人包裹起来。 抬眼望去,眼眸深处撞进一张独得上天宠爱的面庞。银白色长发蓬松卷曲像猫咪的大尾巴,衬的那张桃心形状的脸越发的小,让人想试试用手掌附上去,是不是刚好只有一个巴掌大小。挺翘的鼻子和花瓣一般柔软的嘴唇像不谙世事的公主。 也只有妖可以如此美得让人暂时失语。 江栖梧只是短暂恍了一下神,大腿上传来的毛茸茸触感,让她低头凝望。原来是一条蓬松柔软的猫咪尾巴。 小猫妖吸收了过多的固魂香,化形却还不是很熟练。 江栖梧勾唇,把人抱在怀里用道袍裹住,捏住那条小尾巴。 “我说了,小猫妖,藏好你的小马脚。” “当然,也包括尾巴。” 怀里的人忽而睁开眼睛,刹那间,那张惊心动魄的面孔活了过来。小奶猫化成人形,眼眸仍然是那双异色鸳鸯瞳孔,左眼泛着金色流光,右眼宛如一块翡翠宝石,这双眼让这具完美的躯体骤然有了灵魂。 江栖梧正要说话,那张漂亮小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委屈。 “真讨厌你。” 江栖梧:“不好意思,被你讨厌的人刚才救了你。” “白眼——”猫。 最后一个字尚未吐出,江栖梧愕然失声,阿妩启唇,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嗷呜一口咬到江栖梧的肩膀上。 “讨厌你。” 猫妖很执拗地说。 江栖梧默默伸手,揽住纤细的腰肢,不去计较这只忘恩负义的小奶猫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 屋内,固魂香已经燃尽,有风无声自动。 阿妩咬了一会儿,坐起来,盯着江栖梧。 捉妖师和小猫妖面面相觑。 阿妩·猫妖无需狡辩,她可是亲自当着江栖梧面化的形,就算江栖梧再怎么愚蠢,也能够猜出这只小猫妖跟妖王的未婚妻猫妖是什么关系。 阿妩根本没在怕的,挺起胸膛先声夺人:“把我变回去。” 江栖梧别开头,阿妩从她怀里坐直,用来遮掩的长袍不可避免地散开。 阿妩刚开始没想到这一场,看到江栖梧的反应,她恶趣味地凑上前去:“你在害羞吗?” 江栖梧不语,衣橱中一件道袍飞了过来,将阿妩浑身裹个严严实实。 她才转过头:“我为何要将你变回来?” 阿妩理直气壮:“是你把我变成人的呀。” 江栖梧:…… 阿妩:是的没错。 漂亮小猫眨巴着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猫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这个捉妖师把无辜小猫变成人类的,你就得想办法变回去。 ↑阿妩的表情这样写着。 江栖梧气笑了。 她伸手捏住小猫的脸颊,果然很软又很q。 小猫瞪她:“喂——” 江栖梧凑近,表情认真:“你用完了我300多年的固魂香,想好怎么赔偿了吗?” 阿妩:? 刚才她的意识昏昏沉沉,没有意识到江栖梧是怎么救她的,原来不是喝江栖梧的血吗? yes,阿妩真的是这么想的,这算不算一定程度的路径依赖? 小猫妖丝毫没有被这一问将住,反而软软地搭上江栖梧的肩膀。 “那我很好奇哦。” “厉害的人类捉妖师,你在房间点恢复妖力的固魂香做什么呢?” 小猫笑意盈盈,不怀好意。 ———————— 来晚了!是谁周末喜提加班,是我啊(苦笑,大声哭泣) 给这个可怜作者一个拥抱吧!抱住!么么! 第122章 才不是猫妖呢 心照不宣的试探,明目张胆的勾缠,明眸善睐的双眼仿佛倒映美梦的星河,令人情不自禁已沉溺其中。 江栖梧的节奏没有被打乱:“我的房间点什么,自然有我的道理。” 阿妩竖起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她靠近:“你在胡说,不过,人都有秘密,我很能善解人意的。” “但是封口费,就想办法把我变回去吧。” 阿妩跪在江栖梧怀里,贴着她的冰凉侧脸,丝丝凉意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令她惬意地眯起眼睛。 江栖梧不为所动:“自己变回去。” 阿妩耍赖:“那算啦,我这样挺好的。” “我长得这么好看,顶着这张脸,走在妖盟不知道多少人喜欢我。” 江栖梧:“是吗?” “当然啦,”阿妩声音软糯,语气暧昧,“到时候我就跟别人说,我是你房里饲养的小妖怪。” 江栖梧挑眉:“我房里饲养的?” 阿妩抓住江栖梧的指尖,尖锐的小虎牙蹭破了指尖的肌肤,一点细微的血珠渗透出来。 阿妩的眼底有妖异的红光闪过。果然,江栖梧的血对妖物堪称大补。 她用舌头把这一点血迹舔舐干净,眯起眼睛餍足地感受能量在身体流动,耸了耸肩膀,宽大道袍有几分松散:“我穿着你的衣服,身上有你的气味,还从你的房间出来,唔,就是这样呀。” 江栖梧定定地看着这只耍无赖的小猫。 她从袖袍中伸出手掐诀,不远处的桌上飞过来一只茶杯,江栖梧饮尽杯里冰凉苦涩的茶水,表情清冷地说:“你妖种上的婚契不是这么说的。” “婚契?”阿妩瞪圆眼睛。 小猫妖分明是拼命撕毁契约才会遭到婚气反噬,妖力全面倒退变回普通小猫。 系统在这时及时提醒:【是的宿主,婚契还在,妖王在你的妖种上留了标记。】 阿妩显得很冷静:【留下这个婚契会怎样?】 系统:【妖王签订的是单方面依附的婚契,宿主,您的生命和妖力被迫与妖王绑定,换句话来说,现在的妖王仍然可以操控你。】 但这两天,妖种都平静得没有一丝猫腻,以至于宿主和阿妩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当然,经过几个世界的经验,也可以说这是世界意识可以设下的圈套。但现在的一人一统已经不是最开始的任务者,对于任务的起点和终点,阿妩心中已有猜测。 婚契互相有感应,妖王必然知道阿妩现在身在妖盟,显然他背后在打着什么主意。 阿妩和系统的对话在零点几秒之中迅速完成,她懒懒地伸出双手,柔柔地抱紧江栖梧的脖子,声音刻意咬得软糯甜腻,语气却天真又委屈。 “那怎么办呀?厉害的捉妖师大人,你要把我交出去给他们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只平平无奇又可怜可爱的小猫咪。你们捉妖师也要分青红皂白对不对。” 那双异色鸳鸯眼好看得不可思议,只有看到那奇异的眼眸以及她眼底不经意流露的狡黠,才能知道妖是怎样蛊惑人心的。 她身上明明穿的是江栖梧的道袍,分明是一样的衣物,一个端庄清冷自持,一个松垮地披在身上,媚态天成,娇憨可爱。 阿妩用指尖戳戳江栖梧的脸颊,记忆里忽然闪过方才意识不清时见到的画面。 那时她看到了什么?已记不清。 江栖梧却忽然攥住了她的指尖,平淡的语气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你在透过我看谁?” 阿妩:“嗯?” 她并不知晓自己那一瞬间无意识的失神,小猫妖巧笑倩兮:“我在看你呀。” “救救我吧,好吗,善良的捉妖师大人。” “你看,我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呀。” “而且,我才不喜欢妖王,我喜欢你呀。” 江栖梧分明知道她在信口胡说,却仍然有些失神:她的视线落在一开一合胡说八道的唇瓣上。那张嘴是妖的武器,擅长吐露甜言蜜语和好闻的气息,薄而且软,小小的一片,颜色令人想到花瓣,是春天最鲜妍烂漫的那种花瓣。 江栖梧讨厌听人的一切废话,厌恶假话,可是在此刻,心里竟然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她想听她讲下去,一直讲下去。 第136章 是心魔吗? 捉妖师也会有心魔吗? 阿妩是多么聪明的人,自然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江栖梧看向她唇瓣那包含深意的视线。 她俯身向前冲着江栖梧,轻吐了一口气息。 “想亲我?” 少女的面颊贴的离她很近很近,江栖梧只需要浅浅抬眼,就能看到那张完美细腻的柔嫩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引人去触碰,花瓣一样的唇瓣,就在她面前,她几乎可以嗅到那里面香甜的气息。 “当然可以呀。” 小猫妖的笑容得意,似乎在说,我已经看穿了你哦。 正襟危坐的捉妖师宛如一尊石像,这石像本应浑身凛然正气,可现在她却被一只妖肆意的攀附、蛊惑、侵略。 猫妖的唇离她很近,只差一点点,就能探索那触感是否和想象中的一样。 “嘭——” 蛊惑人心的绝世尤物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捉妖师膝盖上一只柔软可爱的白色毛团子。 小猫手忙脚乱地才从散落在一团的宽大道袍里爬出来。 “喵喵喵——” 奶猫的嗓音又细又软。但听到这串猫叫声的人一定能确定,如果小猫会开口说话,她现在在说的语言必然很难听。 不解风情的捉妖师,你一定会后悔的。 江栖梧面无表情的摁住猫咪的小脑袋,把猫拎起来:“满嘴胡言成何体统。” 阿妩:…… 呵。 虽然变回去的目的达成了,但她还是非常生气。 小猫绝不内耗,嗷呜一声,咬住江栖梧的手指,想要在那手指上留下一个小牙印。 江栖梧提醒:“你是猫,不是狗。” 阿妩:“喵——” 我可是猫妖。 江栖梧竟然听懂了这一句:“藏好你的小马脚。” 她点了点小猫的肚子,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妖种有所感应暗暗相合,今晚阿妩身体里的躁动就是由妖种造成,饱食能量之后,终于舍得安分起来。 “婚契可以要了你的小猫命。” 阿妩竖起耳朵:“喵喵喵。” 所以我是无辜的呀,你们快点把妖王干掉。 “喵喵。” 保护我。 神气小猫一点都没有在怕的意思。 江栖梧垂下眼眸瞥一眼小猫:“想太多。” “我的固魂香,记得还债。” 阿妩喵喵:让荣羽还,他是饲主,小猫咪知道什么呢。 江栖梧冷笑:“你是一般小猫吗?” 阿妩偏过小脑袋装傻。 她没有看到江栖梧眼底流露出的格外柔和的神色。这只小猫妖处处蹊跷,身上还打着妖王的婚契印记,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进入妖盟在扮演什么角色。江栖梧分明从一开始就看得很清醒,却处处纵容她的靠近,放任局面肆意发展。 连她自己都无法彻底说清心中在想什么,却鬼使神差般知道那一瞬间忽然把猫妖变回去的原因。 ———— 荣羽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醒过来第一刻就去寻找小猫。 猫并没有在它的小床上,按照小猫的性子,这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说不定又悄悄溜去哪里野了。 荣羽心里却说不出来的感受,清朗的少年音有些焦急喊着:“小祖宗,小祖宗——” “喵——” 白色小猫踮着优雅的步伐从角落溜出来,懒洋洋的回应一声。系统已经把昨晚的监控画面全都处理好,猫妖身体里的妖种处处透着蹊跷,显然是个定时炸弹,还是得把小猫的马甲披好。 荣羽看着她,怔愣片刻后后一把将小猫抱住。 他平时也把小猫抱在怀里,但从没有一刻有这样用力过,动作中透露出强烈的庆幸。 荣羽低头看着小猫,苦笑道:“你说奇不奇怪,我昨晚做了一个我成了救世主的梦,梦里还有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猫妖。” “是你吗?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有缘分,”他摸着小猫的脑袋,柔软手感令他爱不释手,梦中残留的情绪也消退得差不多,笑着打趣,“是不是我前世救了你,你修炼成妖后就来找我报恩啊?” “嗯?小猫,快点化个人形来看看。” 小猫很嫌弃地推他的脑门,把他推开。 荣羽也不生气,朗笑着蹭了蹭小猫的脑门,给小猫开了一盒罐罐,才容光焕发地去洗漱。 阿妩蹲在桌子上,对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罐头爱搭不理。 荣羽刷着牙路过,洞悉了真相:“又背着我出去让谁投喂了吧,你这没良心的小家伙。” 阿妩歪歪脑袋。 是啊,去你师傅那里白吃白喝还化了人形哟。 不过,荣羽做这个梦的时机有几分巧合。真有意思。阿妩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身上的毛发。 发布会非常成功。 荣羽看起来就像少年天才,浑身散发凛然正气,充满了少年对抗世界的精气神。从那张嘴里说出我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会竭尽全力保护民众安宁,就让人觉得非常有说服力。 当然也不排除人们心中“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的风气。 这种情况下荣羽一本正经地劝告民众妖物善于蛊惑人心,实际他们的修炼手段非常残忍,请民众一定不要产生好奇和窥探,愿意听的人就非常多。 一向低调点妖盟的声望提高到一个空前的高度,而这位新秀也被众人视为妖盟将来重要的领头人。 结束发布会,荣羽找到江栖梧,有几分纠结与愧疚:“师父,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呢?” ———————— 抱抱,明天见[可怜][可怜] 第123章 才不是猫妖呢 荣羽是被师傅捡来的。 从他有记忆起,江栖梧就一直是面前的这副模样,游刃有余地主持着妖盟事务,平衡着妖盟和政府以及人类的关系。师父神秘且强大。就像陆离的审讯解决不了会求助江栖梧一样,她在妖盟内部是毫无疑问的主心骨。 荣羽自小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们称江栖梧为队长,而荣羽却可以称她为师父。 他所有的本领都是江栖梧传授给他的。 似乎从很小的时候,江栖梧就在众人面前展露出她拿荣羽当接班人培养的这一态度。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对这件事情有异议。 即使是格外好强的陆离。 他是妖盟未来的领头人——政府方面和江栖梧达成的也是这样的共识。 所以妖王重新出世,江栖梧第一时间把这件事交给荣羽,让他学着处理。这其实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师父还很年轻,也没有显露一点颓势,没有必要这么早就移交权柄,铺路也可以慢慢来。 但江栖梧的态度很明确。 荣羽知道,妖盟会逐渐在众人面前成为一个常态部门,重要性毋庸置疑。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公众面前,为她们安一颗定心丸,将来能够得到的号召力不言自明。可江栖梧偏偏把这样的机会交给了他。 明明江栖梧只要出现在镜头前,强大的阅历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与从容,远超过荣羽这个初出茅庐的雏鹰。 江栖梧没有解释:“未来的世界属于你。” 荣羽忽然联想到了昨晚那个奇怪的梦境,有些踌躇与沉重:“师傅,你们认为我会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吗?” 江栖梧掀起眼皮,静静打量荣羽,平静道:“救世的前提是这个世界要毁灭。” 荣羽一怔,羞赧地挠了挠头:“抱歉,师父,我可能是动漫看多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毁灭,就算是300年前妖族的势力那么强盛,也没有到毁灭的地步,何况是现在妖族的势力已经只剩了那么小一部分。 在外英俊潇洒的天才捉妖师在师父面前,也只不过是个稚嫩的小学生。 “师父,我先继续去忙。” 江栖梧颔首:“去。” 荣羽和陆离很忙,先是妖王的那只猫妖未婚妻就像水滴流入大海,彻底消失了踪迹。另一边政府的人摸到了一个内部论坛,这里的人都是各种精英,却希望能够成为妖族,为腐朽的社会带来一场深刻变革。 前面那些人类间谍就是出自这里,真的有一种能力可以让他们成为妖,但同样,如果想要继续修炼,就必须不断掠夺。 陆离昨天只休息了两个小时,那张冷淡的外表上却丝毫看不出疲惫。 她等荣羽和江栖梧说完话走过来,抬抬下巴。 荣羽:“怎么样。” 陆离:“昨天晚上监测到了短暂的妖力波动,和那天晚上追踪妖王时监测到的同源。” 荣羽立刻追问:“在哪里?” 陆离:“在妖盟附近,很近。” 妖力监测器直捕捉到了非常短暂的波动,但因为非常短暂,无法精确定位。 但这样的妖力波动为什么会出现在妖盟附近? 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深意。 荣羽忽然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异禀的地方吗?或者师父其实有什么暗伤?” 第137章 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师父现在就想隐于幕后,在为他铺就未来道路的同时,其余人也保持了同样的默契。 陆离不带感情地上下打量他。 荣羽忐忑中有些期待,等待着陆离说出她的结论。 陆离:“你看起来比较弱智。” 身形挺拔的捉妖师大步走开。 自讨没趣的荣羽摸了摸鼻子,赶忙跟上。 “咳咳。抓紧把事情全部查出来处理好,我都没有时间陪小祖宗玩儿,不知道她一天天的都跑去哪里撒野。” 陆离嗤笑:“你不怀疑那只猫?” 荣羽摸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还真的不怀疑小祖宗。” “不过保险起见,再检测一遍吧。” 被念叨着的猫咪蹲在茶水间的咖啡机上打哈欠。 原来即使是有法力的捉妖师,在被加班折磨得严重缺觉时,也需要咖啡这种神奇的东西来续命。看来上班的痛苦众生平等。 阿妩伸着爪子,蠢蠢欲动想玩一下。 “哒——哒——”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缓缓传来,这声音非常奇特,似乎在踩着某种韵律,令人忍不住集中心神。 林鹤卿的银灰皮鞋停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上。阳光穿过他西装翡翠袖扣的镂空雕纹,映出若隐若现的鹤影。 “小猫也想来一杯咖啡吗?” 他把杯子放到台面上,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倒映出蹲在那里的貌美小猫。 华丽的声线中充满愉悦,他似是真的好奇:“不过,小猫不可以喝咖啡哦。” “除非你是一只天赋异禀的小猫。” 男人忽然俯身,眼底仿佛倒映着一汪湖水,神秘又柔软,充满魅力,嘴角的笑容更是优雅至极。 阿妩面无表情,不知为什么爪子蠢蠢欲动,血脉里有一种兴奋感,想扑他一下。 不知是否感应到潜在的危险,林鹤卿笑着把眼镜戴了回去,后退一步,找出咖啡豆,启动研磨机,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明明只是一个研磨咖啡的画面,由面前这人做出却宛如艺术场景,修长且匀称的手把细腻的咖啡粉倒入滤网,萃取,等待,走过他身边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一般。 阿妩不为所动地歪着脑袋看他。 林鹤卿这一连串行为在阿妩眼里不亚于孔雀开屏,阿妩司空见惯。没记错的话,这男人自己有一间超大独立办公室,根本没必要来这间小茶水间用一个公用咖啡机。 阿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林鹤卿莞尔:“昨天晚上没睡好?” 阿妩:“喵。” 小猫觉多不可以吗。 傲娇小猫几乎把对面前这个人不感兴趣写在脸上。林鹤卿无奈地浅笑。 “有脾气的小家伙。” “不过昨天晚上你睡不好情有可原。有一只小猫妖跑到这附近来了,妖盟监测到了她的妖力波动,可能就是妖王的未婚妻。” 在等待咖啡的间隙,林鹤卿轻描淡写说出一个消息。 阿妩竖起耳朵:?? 小猫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正在盘算。昨天晚上她的妖种异动,在江栖梧那里变身成人,难道,就是那时候被监测到了? 猫主子十分淡定,漂亮的小猫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林鹤卿端起咖啡杯,话语里有淡淡的遗憾:“可惜小猫妖和猫,虽都是猫,却天差地别。” “你这样精灵古怪的小家伙,如果是猫妖,被妖王选择的一定就是你。” 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却一点不显轻佻,只是含着淡淡的打趣和揶揄。 阿妩的嘴角也勾起一个微笑弧度。 小猫这样的小表情显然是要使坏了,林鹤卿察觉到却没有防备。而众所周知,猫的动作很快。 白影闪过,手上的咖啡杯突然倾倒,还好林鹤卿及时抓稳才没有摔倒地上,但咖啡液已然泼湿男人剪裁得体的西装,衣摆沾湿一块深色的水渍,难得的,竟然令衣冠楚楚的林鹤卿显出几分狼狈。 阿妩看着被自己“失手”碰翻的杯子,歪头发出无辜的“喵呜”。 小猫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哦。 秀气的鼻尖嗅了嗅。这咖啡液还挺好闻的,浓郁而醇厚。 林鹤卿淡定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拭着衣摆的那处深色咖啡渍。 猫猫头无辜地望着他。 林鹤卿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宠溺:“下次不要这么莽撞,咖啡液很烫,小心弄伤爪子。”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林鹤卿攻略值+5】 阿妩快乐地甩了甩尾巴,如何拿捏人类,小猫手到擒来。 林鹤卿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抱歉,妖盟会赔偿干洗费。” 阿妩趁机跳上江栖梧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上扫过。 “不必。”林鹤卿捻起黏在袖口的白色猫毛,笑着说,“小家伙想和我玩,千金难换。” 系统提示林鹤卿的攻略值再次增加。 “是妖盟招待不周。”江栖梧任由猫咪蹲在她的肩膀上,指尖捻出一张符纸,黄符无风自燃,地上和林鹤卿身上的污渍瞬间消失。 “谢谢。”林鹤卿温声。 江栖梧:“稍后我让人送一台咖啡机到您的办公室。” 林鹤卿点头:“那就多谢江队长。” 走时不忘调侃阿妩:“小家伙,欢迎来我的办公室玩猫爬架,还有其他的。” “江队长那里有好东西,我这里也不差,想必不会让你失望。” 男人充满蛊惑的声音性感而华丽,留下翩然离去的身影。 阿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翡翠袖扣,在阳光的折射下,袖口上闪过一道有些眼熟的阴影——阿妩没看清那是什么。 她蹲在自己的人形猫爬架上,用爪垫不耐烦的拍拍江栖梧的侧脸。 “喵喵喵。” 你们内部有内鬼哦。 林鹤卿说昨天晚上检测到了猫妖的妖力波动,但阿妩很确定,系统第一时间帮助她扫除了痕迹,而面前的这个人,也绝不会让她的妖力波动传出去。不用任何原因,阿妩有这样的信心。 那监测到的这波动就很耐人寻味。 阿妩的眼神充满了玩味,你们妖盟不行啊,已经漏成筛子了,除了我这只潜伏的小猫妖,不知道哪里还蹲着奇形怪状的卧底。 江栖梧却只是拍了拍小猫的屁股,声音清冷:“离林鹤卿远一点。” 阿妩:“喵。” 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呀。 江栖梧面无表情地盯着猫咪不以为意的得意小表情。 ———————— 本来说这周末要补前面请假的两更再加更的,但是突然有个很急的项目要提交,周末连续加了两天班,没有时间写下周还哦,先记账[可怜][可怜]。么么[红心][红心] 第124章 才不是猫妖呢 江栖梧捏了捏小猫的爪垫。 “你看起来不是这样想的。” 阿妩跳到她怀里,自如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喵。” 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看起来很像拥有塑料情的合作伙伴。这样还怎么打败妖王,啧啧。 江栖梧懒得解释。 阿妩使出激将法:“喵瞄~” 我在林鹤卿那里有天山雪莲可以喝诶,选择跟你走,你用什么补偿我。 江栖梧:“哦,你现在去找他,我不拦着你。” 小猫漂亮的眼球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芒:“喵。” 无趣的人类。 江栖梧提醒:“固魂香。” 小猫:…… “师父,你在这里。”荣羽忽然出现。 “小祖宗,你又跑到师傅这里淘气。师父,先把小猫给我吧。” 江栖梧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面无表情,但眼神分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荣羽的心里闪过几分异样,师父这个洁癖从不与外人显得特别亲近,更不必说动物。这只小猫却在被他捡回来的第一天就得到了师父的青睐。 但如果小祖宗是妖,以师父的修为又怎会看不出来? 或者说,她看出来了吗? 荣羽心中一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看不透师父的所思所想。 他笑得爽朗,熟练地哄着小猫:“到我这里来,带你去吃猫罐头。” “乖。” 小猫窝在江栖梧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扫扫尾巴,荣羽这副模样可不像要带她去吃猫罐头,监测到妖力波动应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吧。有人在这里面搅浑水呢。 系统:【宿主,加快推动剧情可以迅速积攒攻略值,不必害怕,这个世界您只需要玩得尽兴就好。】 小猫懒洋洋地舔了舔爪爪,动作轻盈地从江栖梧怀里跳出,荣羽第一时间伸手把她接住。 “喵。” 荣羽拍了拍猫猫头,熟练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看向江栖梧:“师父,我先带猫回去安顿,稍后找您禀报工作情况。” 第138章 江栖梧疲惫地点了点眉心:“妖王的事你找林鹤卿汇报,近期我要闭关。” 荣羽的脚步顿住,此刻他是真的诧异,不解的表情写到了脸上。现在正是妖王卷土重来的危机时刻,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正邪对决,但有人类卷入显然就不是这样简单,师父怎么会选择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闭关? 他心中忍不住想起刚才听到的话。 师父…… “难道是您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荣羽担忧地问。 但他很难在师父淡然的外表下发现任何虚弱。 江栖梧:“并无。只是为之后做一些准备。妖盟内部的事交由你处理,政府这边已经对接过,林鹤卿会配合你的一切工作。” “师父——”荣羽手足无措,这显然是让他代理妖盟的意思,他完全还没做好准备。 “这件事大家知道吗?” “稍后我自会宣布。”江栖梧垂下眼眸,语气平和却不容否定。 荣羽抱着猫的手微微用力,低下头,应诺道:“是。” 一个银色铃铛出现在他面前。 江栖梧看着他:“未来的世界终究属于你。早点习惯身上的责任。” “闭关时间我不会出门,如有紧急时刻,可使用这个铃铛唤我。” 荣羽有几分动容,他想起小时候,师父也总是用这样既严厉又充满关心的态度教他,对他来说,江栖梧同时扮演着父亲和母亲的角色。 也许师父只是掐算到什么,在为最后的大战做准备,这样想着,荣羽心中的阴霾散去大半。 “好,师父,我一定不辱使命。” 荣羽的表情仿佛在发光,他伸出手,托住小铃铛就要收下。 怀里不安分的白色团子已经迅速伸出爪子拨弄,铃铛在荣羽手心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喵。” 荣羽捏住小猫的爪子,看起来只是猫咪天性如此,对类似的东西感兴趣,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不可避免地多想。 “不能乱玩。”荣羽制裁住小猫,手一翻,铃铛消失无踪。 阿妩:“喵。” 小气。 她看向江栖梧,铃铛被摇响,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江栖梧的视线淡淡扫过望向她的小猫,短暂到好像只是猫的错觉。 “去忙吧。” 江栖梧叮嘱这一句,转身离开。 荣羽望着她的背影,摸着猫咪柔软的背脊:“大家对我寄予众望,不能辜负,也,无法辜负。” 阿妩也在思考。 这个世界分别有人妖和捉妖师三股势力,攻略对象里除却妖王她还没有接触到,其余两派都分别刷到了攻略值,当然,速度没有别的世界快,这个世界的她披着猫的马甲,所以情有可原,而且才进入世界两天,阿妩不急。 但刚才江栖梧和荣羽的权重发生了改变——权力的更迭通过系统的数据看得很清楚。江栖梧的权重现在还没有跌到荣羽下面,只是因为妖盟实际上的主心骨还是她,一时之间还不会迅速发生改变。 系统:【所以宿主确认谁是容与了吗?】 这条跟随了宿主几个世界的数据一定也在这个世界,现在看起来最像的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 阿妩抬起爪垫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为什么要确定?】 系统:【您不想找到她吗。】 阿妩轻笑:【我只是在玩呀。】 玩就是没有目的的,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系统停顿几秒:【是,宿主开心就好。】 荣羽低头看着犯困的猫感到好笑:“所以跑到茶水间是因为困是吧,小猫也会犯困想喝咖啡吗?” 小猫一脸无辜:“喵。” 荣羽:“别困,回去给你喝提神的。” 他把猫揣回房间,放在猫窝上蹲着,给猫开了一只罐头,自己待在旁边看阿妩吃东西。 猫被他盯着,勉为其难地张开秀气小口,上好的海鲜罐头在她面前显得没有什么吸引力。 荣羽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肚子,果然,鼓鼓的。 他气笑了:“又去哪里骗吃骗喝。” 猫盯着他:“喵。” 猫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吃骗喝?请你把语言放尊重一点。 荣羽竟然从猫的脸上读出了她的想法,不由笑起来,用指尖碰了碰小猫的脸颊。 “你这只古灵精怪的小猫,也太通人性了,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一只小猫妖。” “喵。” 荣羽好笑:“好了,小肚子鼓鼓的,罐头晚上再吃,但是记得要喝点水。” 荣羽拿出小猫专属的杯子,去倒了纯净水,为了防止水对小猫没有吸引力,也就是俗称的“骗水”,想了想,往杯子底部放了一小片猫薄荷。 “喝水。”他收走罐头,把水杯放到阿妩面前。 阿妩低头,用澄澈的水面照镜子,也瞥到水底那一片猫薄荷,这样同类型的作风让她想到了另一个男人——林鹤卿。 不过小猫的身体对猫薄荷不算敏感,没什么反应。 荣羽期盼地把杯子往阿妩面前推了推。 阿妩低下头,喝了一小口,昂起小下巴,仿佛在说:“够给你面子了吧。” 荣羽好笑,从善如流地配合道:“谢谢小祖宗赏脸,来,再喝一口吧。” 阿妩喝了一口水,好像才感觉自己很渴的样子,又低头喝了几口。 喝着喝着,她情不自禁地晃了晃脑袋。 唔,有些晕乎乎的。 四只小脚脚仿佛也控制不住,头重脚轻的,有些站不稳。 一只手伸出来,稳稳地扶住站不稳的小猫,男人的轻笑声沙哑:“怎么才喝了一点就这样了。” “猫薄荷的劲儿这么大吗?” 小猫咪抬起爪子想要给这讨嫌的人类一击,动作也只是绵软无力。 好热,脸颊烫烫的,脑袋晕晕的,肚子里面好像吞了一团火球,正在反复不断的灼烧这具躯体。 水源—— 猫咪低头还想要喝水,用清凉的水来缓解身体的灼热。 一双手拿开了杯子:“不能再喝了。” 猫很生气,后退一步,扑腾爪子。 面前的猫窝却忽然变得好小,好在说话的男人有先见之明,揪起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片乳白色的光芒闪过。 桌上出现一个少女,脸蛋只有巴掌那么大,五官仿佛是造物主用尽一切能力去精心描摹,没有人能忍住在看见这样一张脸时不失神。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莹白如玉的肌肤细腻丝滑,因为不舒服,浑身都透着薄粉色。水光潋滟的眼眸里一片雾气,脸颊绯红,看上去可怜可爱。 她身上既没有猫耳,也没有猫尾巴,看上去就仿佛忽然出现的少女神明。 只有那双鸳鸯色的异瞳彰显着她的身份。 荣羽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很是害怕打破这场宁静。 良久,他才笑了。 “原来你真的是小猫妖啊。” 阿妩的脑海雾蒙蒙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软软地“唔”了一声。 荣羽终于再没忍住,很温柔地撩起她鬓间一缕发丝。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我没有找到妖王的小猫妖,却捡到了你。” 我的……小猫。 面前小猫的眼神中有些惊惶,或许是为自己隐藏的身份被捉妖师发现。 荣羽低声安抚:“别害怕。” 我会保护你。 他从袖中拿出一支药剂,给阿妩饮下,小猫妖浑身的灼烧感逐渐褪去。 望着小猫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荣羽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遗憾。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一谈。” “小猫妖。”他笑着说。 阿妩眨巴着眼睛,惊惶未定。 实际上,不久之前。 系统:【宿主你看。】 它入侵了妖盟内部的监控,还没有把权限还回去,监控到一段画面。 有人拦住荣羽。 “你还认为普通的妖力检测准确吗?” ———————— 早安!最近有点忙,昨晚加班回来就睡觉了,早上起来写的,辛苦宝宝们等待啦 且待我本周迅速把节奏调回来,很快恢复规律更新,么么啾[亲亲][亲亲] 第125章 才不是猫妖呢 烟雾缭绕的静室,入目是大片的白色,过于寂静,让人怀疑时间在此处都会被凝固。 房间很空旷,空空如也,只在正中央放了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长发披肩的江栖梧,她浑身上下都宛如用玉雕刻一般,从肤色到唇色皆没有一丝血气。银色眼镜的镜链宛如枷锁般垂下。这样的江栖梧丝毫不像正道的魁首,香炉里袅袅燃烧的固魂香一丝丝没入无机质的躯体。 忽然,那双仿佛融了冰雪的眼眸睁开。 她设置在阿妩身上的印记被触发,这代表阿妩在别人面前化出人形。熟悉的气息,那人是荣羽。 第139章 江栖梧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一天晚上,那柔软的,充满香气,柔弱无骨的身体是怎么一丝不挂地窝在她怀里,即使她可以躲避,第一时间用道袍将人裹住,偶尔露出的一寸肌肤亦足够令人遐想。她从未与人靠得那么近,极致的记忆力让她在此刻仍然能够纤毫毕现地回忆起那画面。 胸腔中有血气翻滚,江栖梧强行运功压下。 好在昨日她为阿妩设了禁制,阿妩再露出人形,身上会有白色的长裙将她裹得严实。那只小猫妖天性娇憨,缺乏这方面的意识。好在,最初看到小猫化形的人是她。 她几乎想要利用法术窃听此刻阿妩和荣羽正在做什么,理智阻止了这种行为。固魂香正在缓缓将她支离破碎的灵魂勉强粘连在一起,但因为耗费过多元气,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现在正处在强弩之末。 忽然,封得很死的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涌进来,粘稠如同黑水的黑色雾气不断蔓延,江栖梧掀起眼皮,冷淡地看着那黑色雾气越涌越多。 她指尖点起一簇火苗。 “许久不见——”房间里浓郁的黑色雾气集中在一起,化成一件黑色长袍,气雾散去,从中露出一张苍白面目,长眉斜飞入鬓,薄唇似讥似讽,实在是很华丽的一张脸,只有唇角眉梢的黑色,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邪气。 他看着江栖梧手上的火苗,挑眉。 “三百年不见,你竟然还是用这副对待仇敌的手段对待我。” “真叫人伤心啊。” “姐姐。” 江栖梧坐在蒲团上,抬起头看向面前之人,一高一低的对视,她在气势上却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尽管对比离隐的情绪外露,蒲团的她沉默得像一座山。 江栖梧目光冷淡:“擅闯妖盟。你应该做好了与我为敌的准备。” 离隐轻笑:“妖盟。” “这名字听起来真像妖界联盟。” 他向前几步,走到江栖梧面前,神色中隐隐有几分诧异,因为没有遭遇到任何阻隔。 他却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在江栖梧面前蹲下来,仰起头,用小孩子天真征询的口吻问道:“毕竟,捉妖师联盟的首领,不应该是一只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教我的啊,姐姐——” 最后的两个字被他拖长,刻意咬重,似乎包含着万种含义。 ———— 阿妩双膝并拢,乖巧地在椅子上。 荣羽已经从方才的那种诧异中脱离出来,看着穿着白裙子,像个公主的阿妩。 这怎么可能是他捡到的那只顽皮爱耍赖的小猫呢?难道这就是妖?能够化形就注定得到了上天的万般宠爱。 阿妩捧着手中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清心茶。方才误食的猫薄荷让她在难受之余变出了人形,清心茶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 荣羽斟酌着开口:“所以,你就是和妖王成婚的那只小猫妖?” 阿妩捧着杯子,抿了抿唇,托她的外表所赐,只是简单做一个这样的小动作,就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更说不出什么拷问的话。 虽然本来的语气也没有拷问色彩。 阿妩委屈巴巴地点头:“是我。但我是无辜的。” 荣羽在脑海里找回仅存的神志,努力让自己不被阿妩的外表所迷惑,但耳根还是红了红。 荣羽:“要不你还是变成小猫吧,你变成小猫会说话吗?” 阿妩摇头:“不行呢。” 荣羽:…… “额,那你说吧。” “你从妖王那里拿到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到处在找你?为什么我们没有检测出你体内的妖种?” 阿妩:“你问的太多了。” 荣羽悻悻地轻咳一声:“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你一个一个慢慢回答。” 阿妩歪歪脑袋,好奇地问:“是谁让你往我杯子里下猫薄荷呀?” “林鹤卿吗?” “你们在合作?” “你们合作的内容江栖梧知道吗?” 荣羽:…… “小猫。你要是这么狡猾,等下我可能很难相信你说的话。” 阿妩眨眨眼睛:“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 荣羽咬牙:“无不无辜我们等会儿就知道了。” 阿妩只好全盘托出,当然,她知道的也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天获知的消息。 一只弱小没有存在感的小猫,非常幸运地得到了妖王的青睐,成为了妖王的未婚妻。却在新婚之夜险些被吸干妖力,侥幸逃生却变成一只小奶猫被捡到的故事。 荣羽皱眉,无法想象出妖王是怎样的变态,居然舍得吸干面前这只蛊惑人心的小猫妖。 “所以妖界在到处找你只是为了让你成为妖王的十全大补汤?”荣羽的声音都有些漂浮。 阿妩点头:“没错。” 这具身体还能回忆起险些被吸干的心悸,吃猫的妖王,真的是非常非常坏了。 荣羽百思不得其解:“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妖王要吸你这样一只小猫的妖力?” 阿妩仰着脑袋:“我不知道啊。” “你们连这个都没有查出来吗?那你们每天都在干什么?” 荣羽:…… 有被攻击到。 “妖物诡计多端,况且敌在暗,我在明,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突破口也很正常。” 阿妩:“哦。” 荣羽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被这只小猫牵着鼻子走。果然小祖宗就是小祖宗,都这种场合还知道耍赖。 他没有发现,即使明知阿妩是那只猫妖,他仍然觉得阿妩是他捡来的那只可爱小猫。 荣羽想着吓唬一下她,反将一军。 “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我得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们。” 果然,小猫妖漂亮的鸳鸯眼顿时有些水汪汪。 声音也软软糯糯:“可是他们会像你一样相信我吗?” 荣羽瞬间被这句话击中。总是神秘又高傲的小猫如此直白地说出依赖自己的话。 他偏过头:“你放心,如果你也是受害者,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只是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解决妖王,这也是在保护你。” 阿妩:“可是,林鹤卿说的话就能相信吗?” “他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猫妖,说话奇奇怪怪,而且,我的妖力就是在他那里喝了一杯天山雪莲茶才逐渐恢复的。” 是哦。绝对不是在江栖梧那里蹭吃蹭喝还咬人才变回来的。 “如果他发现我变成了人,那我岂不是很危险。”阿妩说。 荣羽心中顿时一凛,确实,今天便是林鹤卿找到他,告诉他试探阿妩的方法。可是林鹤卿又怎么知道阿妩是猫妖?按道理说,他作为普通人类,眼力难道能比捉妖师们都更好吗? 荣羽连忙追问:“除了我,还有人见到过你变成人形吗?” 阿妩坦率地摇头。 姑且先把捉妖师从人类范畴里划出去吧。小猫妖心情愉悦地想。 看她的表情实在不像说谎,而且小猫在妖盟时和其他人的接触都不多,荣羽暂时相信。相信这件事让他心里变得很欢喜。 “那我师父呢?她没有识破你的身份?” 阿妩:“我的妖种之前死得不能再死了啊,是在林鹤卿那里喝了茶以后才开始有波动的。” 小猫表示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而且。” 荣羽连忙追问:“而且什么?” “我今天看到林鹤卿的翡翠袖扣上好像有很熟悉的妖力波动。”刚才在调用小奶猫的身体记忆时,阿妩想起了为什么熟悉。 荣羽忽然不知道该信谁,正是林鹤卿给了他友情提示,可他为什么又能看出所有人都没有看出的问题? 阿妩十分善解人意:“你当然可以两边都不信。” “反正我这只小猫妖现在都落在你手里了,你随时都可以看着我,再多看看咯。” 荣羽正在深沉地思考。 “噗叽——”两朵猫耳朵从少女的头顶钻出来。 荣羽:“噗,你这是?” “妖力不够要变回去啦。”喵呜一声。荣羽及时伸手抓住杯子,椅子上只剩下一团毛茸茸的小猫。 “喵。” 仗着猫叫别人听不懂。 荣羽扶额:“暂时先这样吧。” 不知为何,他心里也有私心……他并不愿意这样将阿妩暴露出去。 有高官被妖类洗脑渗透的先例在,林鹤卿是否清白,他也很难笃定地给出结论。 或许现在看来,此次的危机并不是妖力威胁,而是人心。 电子屏幕前,林鹤卿看着椅子上歪着脑袋勾唇微笑的小猫和陷入沉思的荣羽,不紧不慢地微笑起来,他摘下眼镜,伸出修长的指尖点点屏幕。 “小家伙,你果然很让我惊喜。” 小猫似乎在无意间刚好看到了这里,眉头舒展,嘴角含笑,仿佛在和他对视一般。 第140章 系统:【宿主你在……】 阿妩的语气雀跃:【你不觉得很好玩吗?每个人都拿着不同的身份牌,我们来猜猜看,谁是鬼。】 系统无奈,宿主好像在每个世界都能找到乐子。 【好的宿主,玩得开心。】 静室中,离隐表情惬意。 “我没想到这只小猫妖做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你喜欢她吗?” 江栖梧不语。 第126章 才不是猫妖呢 荣羽面无表情,十分遗憾地对林鹤卿说:“只是一只普通小猫。” “猫妖应该不敢靠近妖盟,我们会加大搜索力度。” 小猫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软软地喵了一声。 神态天真无邪。 如果说这样的小猫是妖的话,演技未免太好了一些。 林鹤卿点点头,温柔地眯起眼睛浅笑:“也只是姑且试一试。” “虽不是妖,也是一只很通人性的小家伙。很可爱。”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挠一挠小猫的下巴。 荣羽不着痕迹地挡住他。自从得知小猫妖的真实身份以后,不知为何,他非常排斥别人对小猫妖做出这种亲密举动。 “不好意思,小祖宗有些怕生。” 林鹤卿爽快地伸回手:“没关系,不过我很喜欢这只小猫,可以让她经常和我玩一会儿吗?” 荣羽不可避免地去想他每一句话中的深意。他用余光看向小猫,小猫仰着脸“喵”了一声,尾巴卷起来一动一动,似乎在说可以。 真奇怪,现在小猫在他眼中变得那么可爱,仿佛透过这只小猫的躯体,他看到的是那个灵动的女孩。 忘记问她的名字了啊。好吧,小祖宗这个名字竟然也很适合她。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却是不好再拒绝林鹤卿。 “好啊,只要小祖宗乐意。”英俊的男人爽朗地笑着。 “谢谢。”林鹤卿轻轻推了推金色镜框,气质瞬间很自然地转换,变成会议上话不多却主宰一切的秘书长。“江队长在这时候闭关,希望也不要影响到妖盟这边的工作安排。” 尽管心中不理解师父为何会在这一刻忽然抛下妖盟事物闭关,在外人面前,荣羽还是下意识维护。 “当然,请秘书长放心。” 荣羽颔首离开,本就只是为了反馈小祖宗不是猫妖这件事情来的。 他私下跟陆离吐槽。 “现在官方这边是不是强势了点。” “按道理说,妖盟不是在守护人类?每年有那么多的捉妖师义务和妖斗争,我们又不是官方的下属机构,只是合作关系而已。”荣羽双手抱胸,长剑挎在腰间。 自从林鹤卿入驻以后,官方这边的人就不断在催促他们查案、交报告,平白在上面增添了一座大山。 此刻他们两人蹲守在一位著名的社会名流宅邸外。这位名流是有名的爱心人士,捐助了无数困难学生。但根据那位技术牛查到的消息,每年暑假,这位名流会举办一场助学仪式。看起来似乎只是为了庆祝捐助的学生升学,但是,体内有妖种的那些内部人士,有相当大的比例都参加了这场仪式。 陆离对此表示冷漠。 “人类已经忘了有妖的时代是什么样子了。” 忘记了妖带来的威胁,所以捉妖师显得不那么重要,何况这三百年来人类的科技手段在不断发展,他们也认为,只是对上妖物,人类也有自保的能力。 归根到底,捉妖师亦只是人类而已啊。 荣羽沉默,作为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他对妖和人类的纷争只从书上了解过,甚至还对妖产生了一点其余想法……如果都是像小猫妖那样的,上天让他们和人类生活在一个世界,又为什么不给他们生存的空间呢?不过这些念头只是短暂在脑海中闪过就罢了。 “师父怎么会这时突然闭关?”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陆离有些厌烦地瞥他一眼,毫不掩饰地嫌弃他话很多。 荣羽悻悻:“有些时候你应该对我有一些基本的尊重。” 陆离:=_= 荣羽:…… 好吧。陆离一直是这样,平等地讨厌所有人。 除了江栖梧。 陆离:“队长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你是觉得自己撑不起这个重担?” 荣羽赶忙解释:“当然不。” 陆离不感兴趣地移回眼神,突然说了一句跟在讨论的话题无关的话:“林鹤卿对你那只猫很感兴趣。” “你们说了什么。” 荣羽下意识偏头:“啊?” 他现在对于关于他的猫的话题都非常敏锐,他藏了一个秘密,当然也担心别人心里是否藏了同样的秘密。 陆离脸上看不出多余表情。 荣羽:“他很好奇小祖宗是不是妖王的那只猫妖,给我出了一些主意,但是测试出小祖宗确实不是猫妖,只是一只普通小猫。”他耸了耸肩,“那只猫妖到底在哪里,妖王为什么会忽然想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猫成婚?” 陆离握紧手中长剑。 “人回来了,走。” “真相该浮出水面的时候,自然会水落石出。” 荣羽落后她一步,现在周围所有人都在他心中蒙上了一层迷雾。小猫妖说的话未必可以相信,那周围这些人呢?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一些秘密。 结束应酬回来的名流看到屋里的不速之客,脸上丝毫没有慌乱,也没有突然在家看到两个陌生人的害怕,反而邀请他们坐下,亲自为两人斟茶。 “两位真是年少有为,不是凡俗之辈吧。” 荣羽正要说话,陆离板着脸,声音冷硬地说:“我们是妖王派来的。” “你们怎么做的事情?手下有人被抓就算了,坏了我们的大事。”她冷哼一声,周围的气息忽然变得稀薄,令人倍感压抑。 他们特意没有穿显示身份的衣服,荣羽微微诧异,却没有表现出来,很配合地眯起眼睛,展露眼角的杀意。 名流微胖的身体上浸出汗珠,有些衰老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格外狂热。 “尊上明鉴啊,我们的计划他一直是正常进行的,只是出了一点小疏漏。” 陆离并不买账:“呵。” “你管这叫一点小疏漏?” 鱼上钩了。 ———— 江栖梧不动如山地安坐在蒲团上,缭绕的香雾无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离隐深吸了一口气。 “固魂香啊。” “姐姐这三百年来过得不算好吧。”声音中充满了惋惜和悲悯,他低垂眼眸时,竟然消减了几分身上的妖异,像个文弱书生,而不是嗜血如命的妖物。 “看到姐姐过得不好——”哀伤的语调拖长。 “我真是太开心了。”话锋忽转,忽然轻快,充满了幸灾乐祸。 得不到江栖梧的搭理,离隐像个小孩一样蹲下凑近,黑色长发洒满肩头,姿势看上去有些阴暗爬行的意味。 “你知道我这三百年来是怎么样过来的?”悦耳的声音忽然嘶哑,像指尖刮擦在黑板上那样听了让人难受。 无边的怨气如同有形体一般扑向江栖梧。在三百年的酝酿中,越来越深。 “背叛了你的族群,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人类是不是庆幸有你这样一个大公无私的守护者?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救世主情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但是一样都是天生地养,适者生存,人能活,妖为什么不能活。” “既然妖不能活,为什么你能活啊?” 阴暗的声音中充满了纯然的困惑。 江栖梧的银色眼镜后面,长长的睫毛小扇般低垂,盖住眼眸,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离隐也没有期望得到江栖梧的回应。 他好整以暇地坐回用妖力化出的椅子上,长腿伸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栖梧。 “那只小猫妖很可爱吧?可是花了我很大的心思,你知道他们搜寻了多久吗?” “一个一个的试探,这个过程太慢,太耗费耐心了。” “幸好,当我在她的灵魂上打印记,感受到那道精神链接的时候,我知道,这些功夫没有白费。” “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被我先找到啦。她身上带着我的婚契。” 他捻了捻手指,无法抑制心中巨大的愉悦,让他整个人几乎都要颤抖起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副病殃殃的样子吗?” “当我通过婚契感受到熟悉的妖力时,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上钩了。” 江栖梧一言不发。 离隐也并不介意:“你明明一开始就该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是心甘情愿往陷阱里踩?” “告诉我,三百年前的预言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想要洞悉到江栖梧心中去。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那只小猫妖会搅动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多的风雨。” 第141章 “而这一切是因为你造成的呀。我的姐姐。” “心生悲悯的你,因为个人私情为人类酿成了灾祸。” “我真是迫不及待看到那时你的下场。” 离隐站起来,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 “千万不要太弱了,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 “这三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打败你。” 离隐最后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化为黑烟,遁散在空气中。 江栖梧掀起眼帘,锐利的眼神里闪过锋利光芒。 固魂香在一瞬间彻底燃尽。 她在这一瞬间感受着阿妩的气息,那只小猫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江栖梧闭上眼睛,加快了运功的速度。 —— 而另一边,堂堂帝国备受瞩目的林大秘书长,正在使劲花招,诱拐一只小猫。 荣羽出勤,小猫自然不好带着出去。 可算让林鹤卿找到了可乘之机。 一日不见,林秘书长的办公室里简直变成了猫的天堂,除去巨大的华丽猫爬架,还有特地为小猫定制的精致茶具,新鲜空运过来的海鲜零食,若干供小猫玩耍的玩具。 阿妩蹲在桌上,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特地为你准备的。”林鹤卿温柔地说。 小猫阿妩:看你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喵呜。” 门外有人探出一个脑袋,举着一个摄像机。 “秘书长,民众想看看您在妖盟办公的日常。” “好啊。”林鹤卿莞尔,答应道。 ———————— 来了来了[可怜],忙忙忙,晚上回去太晚了没写完,早上趁通勤修改的。上班果然是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可怜][可怜]久等了宝宝们,么么。 第127章 才不是猫妖呢 林鹤卿是最适合从事政治的那一类人。 这得益于他对外塑造的形象,沉稳而强大,却不会让人觉得疏远,永远整洁干净,衣衫一尘不染。与人说话时更多是倾听的姿态,用那双温柔仿佛浸着晚星的目光平视着与他对话的人,嘴角含着刚好的笑意,充满尊重的姿态让再急躁的人也能在他面前静下来,再怎么危急的态势都会相信他能够处理好。 他出现在镜头里,让整个画面都变亮了。 民众有很多关心的问题。妖代表超出常理的强大,以及是非莫辨的善恶观。虽然传统的文学作品里人们给了妖很多的想象:人妖虐恋、轮回痴守啊……但是看看最近出现在新闻事件上的妖物做的事情吧。 拐卖小孩,试图献祭童男童女,还有大规模的妖物袭击事件。 一时间人心惶惶,以往摸不着头脑,找不着端倪的事情都被推到了妖身上——例如一家五口惨遭灭门,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有没有可能找不到是因为凶手是妖呢?人心惶惶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最近几天的夜晚经济收入直线下降。连老板要求加班都被员工硬气拒绝:万一我下班路上遇到妖呢?工伤保险有没有覆盖进来?黑心老板有没有考虑过员工的安全?要加班你也得留下! 老板:(擦汗) 尽管妖盟在第一时间就联合官方发表了声明,表示会守护好大家的安全。 但是谁敢赌这个概率?万一捉妖师刚好晚到了一秒,就那一秒,都够妖物对他掏心掏肺一次了。 网络上的声音被官方采集,因此为了安定大家的情绪,助理这边干脆来做一段林鹤卿在妖盟办事的探班。 助理看到桌上的猫咪眼前一亮:“有这位小客人在更好了。” 阿妩即使变成猫咪,也绝对是猫中最可爱最漂亮的那一档,鸳鸯色瞳孔如同最华丽的宝石,小模样里还有些傲娇。俊美男人和灵动猫咪,这样的组合先天就能吸引人们的眼球,同时也让高高在上的政治角色平易近人,添了几分亲近感——尤其是严肃的办公环境里,多了这么多猫咪相关的物品,不由让人会心一笑。 小助理已经想象到等会儿民众们看到画面的反响了。 林鹤卿把钢笔扣起来,笑道:“这位小客人是我邀请来玩的,愿不愿意出镜还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一本正经征求小猫意见的秘书长先生让小助理心跳值biubiu加快,但她没忘记本职工作。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蹲到阿妩面前,认真地询问:“漂亮的小猫公主,请问你是否愿意陪我们的秘书长一起出镜呢,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会我请你吃好吃的。” “当然,如果小猫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会请你吃好吃的。” 人类在面对可爱生物时声音会情不自禁地夹起来,助理也不例外。 阿妩偏头看着这个人类,蠢萌蠢萌的,但不讨厌。 “喵。”猫咪伸出柔软的爪垫,碰了碰助理的丸子头,看上去很好奇的样子。 她竟然找到了有些人类撸猫的那种体验感。 助理一颗心都要萌化了:“谢谢宝贝!” 呜呜。想偷。 心里闪过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助理同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来自上司的凝视。 “你很得她的眼缘。”林鹤卿眉眼温柔,揶揄道。 助理:小猫都是天使。 “秘书长,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已经提前请技术伙伴做好维护,如果有不对的言论,我们会第一时间过滤掉。” “好。”林鹤卿坐回书桌前。 助理做的这种探班直播能够最快地拉近民众和官方的亲近感,何况出镜的是颜值超高的林鹤卿,他的容貌先天就能获得一大部分人的好感,上班摸鱼的、在线冲浪的看到链接就点进来了。 “大家好。”华美的贵公子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小助理作为画外音出镜:“秘书长先生正在办公,可以跟我们大家介绍一下您在哪里吗?” 林鹤卿:“我现在在妖盟办事处的办公室。” 小助理:“诶?秘书长怎么会在妖盟嘞?请问是在加强合作解决最近出现的几起妖袭事件吗?” “是的。”林鹤卿颔首,用拉家常的语气跟大家说了一下工作进度,让大家不要担心,回答了一些问题,也分享了一些捉妖师们工作的日常。 “这里有一位网友想问,一直忍不住看出镜的猫猫,办公室里面有这么多小猫的物品跟秘书长画风很不搭,秘书长也是猫奴吗?” 林鹤卿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小猫:“这并不是我的猫,是妖盟养的小家伙,趁机邀请她来这里玩一会儿。” 猫咪适时抬眼,用傲娇的小眼神瞥林鹤卿一眼。 互动区全是一串哈哈哈,可以看出秘书长对猫不是自家的怨念了。 这一次互动的效果非常成功,比上一次的发布会还要好。探班直播结束,相关的男人和猫咪的视频切片满天飞,林鹤卿说并不是他的猫时有些遗憾、猫咪却不屑的表情还被人特意放大截出来,笑果十足。 有人喊话:秘书长,我去妖盟帮你把猫偷过来。 另外一些人:偷吧,我听说好像是荣羽的猫。 额,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捉妖师也是民众心中的新宠,新人旧人一时不好端水。 青天大老爷出来发声:直接把猫判给我吧,前任主人可以来我这里探视。 在大批的善意玩梗中,也有少部分担忧的评论。 “妖和动物的区别又在哪里呢?妖盟自己也养可爱小猫,但是有没有可能也屠戮过一些无辜的妖物?” 好在这样的话没有引起太多共鸣,反而第一时间被群起而攻之。 “朋友,至少你家的小猫小狗不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了你啊。” 总而言之,阿妩从言而有信的助理那里拿到了她的报酬。 香喷喷的小鱼干,还有非常适合猫咪的舒适按摩手法——这位小助理一定是一个隐形猫奴。阿妩被伺候地舒舒服服,身体甚至发出了小猫咪的呼噜声。 ↑这是远超林鹤卿的待遇。至少阿妩是绝对不会让他这么上手摸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助理的脸萌得通红,心里不断尖叫,好可爱好可爱,要是上司不在,她一定要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咔嚓。 秘书长笑得也好帅气。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小徐说分析报告出来了,可以去帮我拿一下吗?”身后,帅气的秘书长温柔发声。 助理唰地一下站起来,一秒切换职场状态:“好的秘书长。” 她走出去,悄悄回头,用手指向小猫拜拜。 无意间瞥到秘书长温柔的眼眸里一片幽深,分明饱含笑意,却好像暗藏着一点阴翳?应该是她的错觉。助理下意识收回目光。 指尖在桌面上轻叩,阿妩懒洋洋趴着,懒得理他。 一杯已经被凉凉的茶水被推到她面前。 “天山雪莲,大有裨益。” 阿妩掀起一点眼帘。 一人一猫对视,林鹤卿已经把金色的眼镜摘下,露出细长幽深的眉眼,平白多了几分难以揣测的侵略性。 第142章 两人都晓得彼此在装,也就没有继续装的必要。 “她闭关了,暂时帮不了你。” “试试看,我给你的,一定比其他人给的都要好。” 阿妩用爪子把茶杯推开。 林鹤卿也不恼,从喉咙间发出阵阵令人耳朵酥麻的轻笑声。 “你是只聪明的小猫。” “没关系,慢慢来。” “喵。”我想知道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显然,他听懂了。明明连荣羽都无法听懂阿妩的猫叫声表达的含义。 “我没有秘密。”林鹤卿笑得光风霁月。 被别人知晓的都不算是秘密。 阿妩才不好奇,白色的闪电般从桌上跳下,扬长而去。 林鹤卿无奈。果然是一直懂得怎么拿捏人的小猫,她不感兴趣的就很难讨好。偏偏就是这样的性格……最让人想要征服。 低头看一眼时间。倒是不方便去管阿妩了。 他摩挲着翡翠袖扣:“进度如何。” 影子一样出现的人声音冷漠,不答反问:“何必要做多余的事。” 林鹤卿轻笑:“多余的事?什么是多余的事,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面前人竖起眸子:“是吗。” 林鹤卿把玩着那杯被阿妩不屑一顾的雪莲茶:“他来了。” 面前人皱眉:“找你?” “不。”林鹤卿展眉。 阿妩感受着体内的妖种像心脏一样怦怦跳动,它依然在渴望能量,像不知满足的饕餮。因此那杯雪莲茶对她有很大吸引力。 但。 阿妩:【统统,林鹤卿的攻略值采得怎么样了】 系统调出面板:【宿主请看】 果然,看似最先最容易拿到分值的林鹤卿,现在的攻略进度远比不上荣羽和江栖梧,排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江栖梧的进度条。 阿妩毫不意外:【果然。】 【查一下江栖梧闭关的具体位置】 系统:【好的。】 下一秒,小猫被人从后面拎起了后颈皮。 面如霜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浅浅皱眉:“告诉过你,离林鹤卿远一点。” 阿妩不明所以,天真懵懂的样子不似装的。 “喵?” 陆离拿出手机,调亮屏幕,屏幕上赫然是俊美男人和白猫的温馨互动,被p上许多粉红滤镜,画面美好得像童话。 猫很满意。也就只还原了猫十分之一的美貌吧。 小猫的表情那么好懂。陆离抿唇,似乎有几分恼意。 阿妩却瞥到了她衣袖上一点点不算明显的蝴蝶磷粉痕迹。 ———————— 早安早安,我来啦!挨个么么大宝贝们[亲亲] 第128章 才不是猫妖呢 猫咪的唇角似乎天生带笑,也并不偏移视线去掩饰自己看到了什么。 陆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自然看到了自己衣袖上沾着的一点蝴蝶磷粉。 这样的痕迹其实很细微,一人一猫再次对视,目光里却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你很聪明。”陆离赞许道。但她微微挑眉,“只是小猫,你知不知道,当再厉害的人落到一盘棋局里,也只是棋子。” “聪明的小猫也会不小心做别人的棋子吗。”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喵呜。” 小猫的目光天真无邪。 如果这是一盘棋,又怎么定义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人? 陆离并没有恼怒,相反,冷淡的表情里有几分执拗的在意:“我只劝你这一次。” 她好像也不在乎在猫咪面前暴露了自己性格的另一面,两人都分明知道对方表现的并不是表面上这样。 阿妩眯起一个期待的笑容。 “喵。” 让我看看这盘棋长什么样吧。 下一秒,林鹤卿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身形挺拔的女人拎着猫咪的后颈皮,他脸上并不意外,只是温柔笑道:“这样一直拎着她似乎也不好。” “秘书长有事?”陆离从善如流地拎着猫咪放在臂弯里。 林鹤卿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猫咪身上,很快就移开:“你们今天的调查结果有些模糊,确实有一些细节想要问。” 阿妩在陆离的臂弯里扬起了脑袋,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不赶紧把本猫我放了的话,就带着我去听你们的谈话哦。 小猫古灵精怪的表情那么好懂。 陆离蹲下,刚要把小猫放在地上,林鹤卿的嘴角温柔勾起:“刚好,小家伙的主人来了。” 果然,步履匆匆的荣羽走过来。 “我就说到处找不到这小祖宗,是不是又来找你们骗吃骗喝的了?”荣羽爽朗地笑着,却第一时间没有看向两人,而是蹲在地上把小猫搂在怀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感受。 或者说对人和对猫是两种标准。在从前不知道小猫可以变成人时,小猫咪去哪里玩,他虽然有些无奈,但总归是放任,因为知道在这个环境里面,猫咪去到哪里都是安全的。 但自从小猫亲自在他面前化成人形以后,一切就变了,他出完任务回来找不到小猫会惶恐,会害怕,是不是有人对小猫意图不轨?或者说这只贪玩的小猫妖,会不会在玩够以后忽然消失? 荣羽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这种改变的原因——这是他的猫,是与他有深刻缘分的猫,没有人能够把这只猫从她眼前带走。 他可能爱上这只猫妖了。 荣羽从不知自己竟然是个看脸的肤浅之徒。可是换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和他易地而处,没人能够不爱这只被上天钟爱的小妖。 直到把小猫抱在怀里,他心里空落落的患得患失才短暂消弭。 林鹤卿笑道:“小家伙很可爱,也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他的笑容自然是极迷人的,和荣羽的意气风发不同,林鹤卿是被权力彻底浸润的上位者,举手投足中总是游刃有余,神秘而且优雅。 荣羽心中下意识生出警惕。是林鹤卿提议,他才真正得知小猫的真面目。背后的林鹤卿知道多少。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正用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圈着小猫:“她就是比较贪玩,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下。” 礼貌地点头示意,告辞。 两人目送着一人一猫离去。 林鹤卿偏过头看陆离,用温和的语气说出一句有些刻薄的话:“选他担任未来的妖盟领头人,有些过于年轻了。” “我有些好奇江队长的选人标准。” 陆离没有搭理他,伸出手:“秘书长,请。” 林鹤卿颔首:“好,麻烦了。” 有工作人员从旁边路过,下意识微笑,向两人鞠躬问好。 一定是在聊很重要的东西吧。 实际上,办公室里。 陆离低头用符咒处理掉自己袖子上沾上的痕迹。 林鹤卿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意外:“你不像这么不小心。” “不过,如果是被她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 陆离没有接他的话茬,语气有些冰冷地说:“她跟这个计划没有关系。” “你不应该做多余的事。”掀起的眼帘下,寒光闪现,犹如一只利剑直直射向林鹤卿。 气氛中的危险让人下意识汗毛倒数,而林鹤卿却半点没有受到这样的氛围影响,不紧不慢地拎起茶壶往杯中倒茶,一举一动,优雅的如同画中人。 “这本来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林鹤卿嘴角噙着笑意,从容地说,“不是吗。” “我不会伤害她。” 陆离拿起腰间的剑,双手抱于胸前,意味不言自明。 林鹤卿把茶杯推到她的面前,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我要一个干净的妖盟。”陆离说。 陆离完全能够想象到,面前这人在打着什么主意,将妖盟的猫公布于大众之下,先获得大家的喜爱,等到最后真相被剥离的那一天,可爱的猫变成妖盟早已和猫妖勾结的罪证,现在的喜爱会变成成百上千倍的恶意反噬回来。 林鹤卿叹一口气:“谁让你告诉我不能杀荣羽,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天命所归的救世主可没有那么容易扳倒啊。” “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传说中所谓的预言到底是什么。” 陆离沉默不语。 林鹤卿的表情中有几分无奈,一眼看穿陆离发难的原因:“我倒不知道,你对这只猫妖如此在意。” “大可放心,并不需要执行这样的计划。或者说,这样的计划注定是无效的,甚至可能会反过来影响我们。” 陆离有几分不解。 林鹤卿:“看来你还没有见过这只小猫妖的人形。” “如果你见过她的人形,那你就会意识到,让她真正的身份在民众面前被揭露,也许人们甚至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妖物爱屋及乌。”林鹤卿感叹道。 第143章 “毕竟你没有见过他的人形,就已对她如此在意。”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他的嗅觉是敏锐的。 “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她。”他抬起手,让陆离看到这间房间里画风格格不入的各式猫咪用具。 “只可惜小家伙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林鹤卿优雅低沉的声线里有几分惋惜,眉眼间又有几分纵容,仿佛是想到了小猫对她各种不屑的表情。 “难道传说中的救世主,想得到的都能得到?” 他把玩着茶杯,好奇道。 陆离未曾接话。 —— 荣羽把小猫抱回房间,赶紧把门锁了起来。 她把小猫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猫用的清洁湿巾,先皱着眉给小猫从头到尾连同四个爪子一起清洁了一遍。 阿妩:“喵?” 怎么一脸很紧张,好像我和什么病毒接触了一样的表情。 荣羽摸了摸鼻子:“你现在可以变成人类吗?我给你准备好吃的,小猫的身体不能吃,人才可以。” 猫咪摊了摊手。 荣羽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但心里的忐忑和紧张好像又消失了几分——因为不用面对人形的阿妩。 他拉来一张椅子坐下,面对面地盯着阿妩,表情郑重。 “最近不要再去找林鹤卿玩了。” “尽量也避免出去。” “我知道你的性子可能会呆不住,但非常时间非常手段,一切都是为了安全。你想要什么吃的喝的玩的,我都会尽量为你找来。”荣羽越说表情越凝重,俊朗的眉宇挂上一层愁绪。 “喵。”阿妩好奇地舔了舔爪子。 荣羽知道,她是在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妖王选中你一定有原因。但是那个原因是什么?” “你知道妖王的计划吗?” 猫摇头。猫对这个世界的发展情况一无所知。 猫不耐烦的用爪子推了推荣羽,示意他快点讲。 荣羽捏住了猫咪的爪子,想低头亲一下粉红色的柔软爪垫,突然想起来,在这只小猫的躯体里是一位绝色少女,有些尴尬地止住了姿势。 “妖王应该在好几年前就在下这一盘大棋。” 世界的资源有限,先不论人妖殊途,就算是不同国家,也会因为争夺资源而发动战争。妖被一致的排除出这个世界,一方面是因为灵气枯竭的世界已经不再适合妖修炼,要想增加妖力,只能用伤天害理的方式走歪门邪道,这本来就为天地所不容。 另一方面,世界意志毫无疑问是偏向人类的,所以人类得以在短短的数百年间发展出难以想象的文明成果。妖物想要伤害人类,就注定两者不能共存。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人类的力量虽然强大,可以依靠科技上天入地,但终究还没有破译生死的基因。对比妖物的奇妙神通来说,人类这具躯体弱得可怕,一点病毒、一场意外,纵使你拥有再高的地位,再多的钱财,一旦这句躯体被摧毁,照样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是偏偏,人性就是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 如果在拥有无数钱财和至高地位的同时,又拥有妖物的力量,能为自己延长寿命呢? 一开始是有人悄悄打这样的主意。三百年前,妖王被重创,剩下的小妖们如同蝼蚁,一哄而散,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苟且偷生。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人类的枪/炮越发厉害,万物的灵力逐渐衰竭,妖们都不知道缩在哪个山头苟且偷生。 还真的有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捉到了一些妖来做实验。 但是妖不像吸血鬼,咬一口就能被转换,想要获得那神秘的力量,打开潘多拉魔盒,过程注定是曲折的。 直到有人发现,如果可以把妖物身上的妖种移植到自己体内,就能够以人类之躯驱动莫测的力量。 有人这样做了。你无法想象站在至高位置上的人有多害怕失去自己手中的权力。 但这样的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体会过力量带来的快感,怎么能忍住不去追寻更多的力量?那就陷入了和所有妖一样无解的前途——这样的力量去哪里获取? 而且一旦有这样的秘法被传播开来,又抓不到那么多妖,妖种去哪里获取? 于是很滑稽的局面出现了:人类打败了妖,但人类又亲手自己制作了妖。 荣羽没有想到,只是陆离的灵机一动,竟然试探出了这张惊天大网后的一角。 名流承认。他们早就和妖王有了联系,妖王会慷慨赐予他们妖种,不时还会给他们一些灵丹妙药帮助修炼,作为交换,她们就像邪/教一样,会不断的为妖王传播福祉,吸纳新鲜血液。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荣羽和陆离另外离开进行了查探。 在那些参加过这个聚会的学生身体里,大部分都有一枚微弱的妖种,非常孱弱,孱弱到即使用机器也很难检测出来,就像枯竭干瘪的草种子。 但有的妖种像正在复水的葡萄干,从干瘪变得逐渐湿润——他们控制住了一个学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洞悉了真相。 妖种潜藏在学生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吸收着游走于他血脉中的生机,这样的改变日复一日,极难被察觉。 直到这颗干枯的妖种吸收完足够的血气和力量,再把它种到另一个等待已久的人身体里,他的表面不会发生变异,但已经不能再称为人类了。 “难怪有那么多的妖种。”陆离说。 荣羽双手握成拳头:“这件事必须马上禀告给师父。” 这比先前在官方的内部人士里查出体内有妖种的间谍还要恐怖。这些干瘪濒死的妖种从哪里来?有多少被精气复活?又被种到他人的身体里?这些年发生的无数中,失踪的人口中,有多少是被拿去填补这些披着人皮的人深沉的欲壑 妖王为什么费力不讨好的做这样的事情?当人群里换了妖种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会成为不稳定因素,当他们自愿接受妖种的那一刻开始,她们的身份认同已经彻底改变了。 不能深想。 何况两人往下翻,发现现任的这一位总统在选举时,曾经与这位名流有过深入交往,并且出席过相关的助学活动。 这已经不是妖盟能够解决的事了。 “喵。”阿妩用爪子推了推他。那你师父呢? 荣羽痛苦的用大手揉了揉脸:“师父还在闭关,根本不回消息。” 怎么回事,一切扑朔迷离,让他无法看清。 现在身边又有几个人可信,几个人不可信? 他难得表现得有些脆弱,捧着小猫,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鸳鸯色的瞳孔。 “我可以信任你,对吗?” 阿妩:“喵。” 其实荣羽听不懂小猫的意思,但他默认为小猫在说是的。小猫也只是妖王的受害者,她什么也不知道,还变成了现在一只小奶猫的可怜模样。 不知为什么,冥冥之中荣羽有一种预感,小猫是上天派来陪在他身边的。 他俯身,用额头抵住猫咪的脑袋。 “谢谢你,小猫。” “下一次变为人形的时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小猫。我的小猫。 阿妩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熟悉的影子,她伸出爪子,摸了摸荣羽的头。 荣羽和陆离捏着手上的调查结果,最终还是全部呈给了林鹤卿。 前提是他们对林鹤卿已经经过了审慎的调查,这位政坛的温润明珠从内到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小到大的生涯更是不必扒,在各种论坛上都有人扒得干干净净,这位高岭之花深受人们喜爱并不是没有原因。 最重要的是,现下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同盟。即使有诈,也只能见招拆招。 “可以相信你吗?”荣羽很冷静。 林鹤卿站在他面前大方地舒展身体。 “你们可以随时对我进行查探,我理解你们的这份警惕,事实上,在我看到你们的调查结果时,我心中的震惊和痛苦不比你们差分毫。”林鹤卿垂下了头颅,金色眼镜框后的眼神里有几分隐忍的痛苦。他苦笑道。 这是每个人看到这件事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不可避免的会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工作的意义产生迷茫,茫然四立看不到前途,甚至不知道共同作战的这个人能不能信任。 “江队长不能结束出关吗?现在的这个局面需要她。” 荣羽看向陆离。 江栖梧在闭关之前只留给了陆离一道密令,即使是他这个嫡亲的弟子,在这种关头也无法联系到师父。 陆离抿唇:“不行。她的旧伤复发,十分严重。” “但不必担心,有我们在,可以调动妖盟的全部力量。” 荣羽击退心中的沮丧,附和点头,师父在闭关前早就把妖盟的权力放给了他。 林鹤卿抬起头,平视面前这个表情坚毅中带有些微痛苦的男人,反问出刚才荣羽问他的问题。 第144章 “事关重大,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当然。”荣羽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妖盟在设立的最初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无论何时,宗旨不改。” “好。”林鹤卿伸出手,和他相握,“我们现在必须要想一想,面对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先查。”荣羽沉声道。 “先把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人查一遍。分清楚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 他拿出一个名单,排在最首位的赫然是当前正在任上的这位总统,第二位则是在这次竞选中和他势均力敌的竞选人。 这个名单已然说明形势的严峻。 陆离和林鹤卿看向荣羽,不知不觉间这位在发布会上举止还有些跳脱的男人,露出了眉宇间的峥嵘,在一夕之间沉稳了许多。 三人简单说好分工,陆离和荣羽离开林鹤卿的办公室。 荣羽的唇角绷得很紧。 陆离感受到他潜藏的躁动和不安:“怎么。” 荣羽的拳头握的死紧:“你说,师父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闭关?” “这300年来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心里同样很痛苦,害怕最后得到一个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陆离的表情瞬间凝冷:“荣羽。” “嗯。” 陆离转身看向他。 “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这样怀疑。只有你不行。”女人的话语掷地有声。 荣羽有几分错愕:“为什么?” “就因为我是她捡来的吗?” 陆离只是看着他,很快移开了目光,那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深意。 “喂——不要搞得我莫名其妙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啊……”荣羽缠了上去。 ———— 阿妩趴在房间里面睡觉。 荣羽真的非常紧张,好说歹说才哄得小祖宗不出去。为了哄人,不争气的条件答应了一堆。所以现在小祖宗就躺在舒舒服服的猫窝小床里,周围摆满了各种充满灵气的小零食,对面的大屏幕上放着好看的电视。生动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做人不如猫。 系统正在意识空间里和阿妩一起看电视。每个世界的文艺作品都有每个世界的特色,也算是一种土特产了(划掉) 忽然,系统:【宿主,有攻略对象在靠近。】 阿妩已经感觉到了。被恒温系统笼罩的房间忽然间变得阴冷,一种令人汗毛直树的感觉袭来。 猫咪不为所动的继续看着电视。 耳边响起一阵轻笑。 “好久不见,我的小未婚妻。” “在这里玩的开心吗?” 一只阴冷细腻的手指抬起了小猫的下巴,姿态缱绻地挠了挠。 来自小猫身体残留的意识让阿妩浑身僵直,仿佛又回到了被这双手抓住,将要吸干的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系统:【宿主不要害怕,我现在就兑换妖力。】 阿妩:【不用】 就在这时,她额头若隐若现的那道印记忽然显现,一股暖流从头顶流过小猫的五脏六腑,僵直的身体被找回支配。 嗷呜。 阿妩毫不犹豫的张开嘴,狠狠咬在那根手指上,尖利的牙齿刺破了冰冷的皮肤,立刻有妖力朝她涌过来。 阿妩下意识吮吸,妖力充盈身体的感觉太好,令她忍不住继续。 小猫边很用力地咬着这根手指,边皱眉头。 皱眉的原因是涌入身体的妖力太过阴冷,她不喜欢。 但是随便吧,最好也能让这个离隐体会一下被吸干。虽然以这只小猫的躯体,想要吸干一只妖王,也算是异想天开了。 被她咬住的人丝毫没有恼意,阴湿的笑声落在小猫上方。 “真遗憾,她没有能够喂饱你吗?” 猫竖起耳朵,喵,谁? 眸子里却有几分警惕。她在这个世界只被一个人喂过。 另一根手指描摹着刚才阿妩额头上露出金色印记的地方,离隐有几分意外,然后是十分明显的愉悦。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我选的新娘,姐姐一定会喜欢。” 猫:??? 姐姐,谁?江栖梧? 也许是猫咪眼里的震惊取悦了离隐。离隐不紧不慢的抱着她坐到一旁荣羽的椅子上,苍白的手轻轻挠着猫的下巴。 “你已经见到她了。” “我的姐姐,当然是大名鼎鼎的,妖盟创始者。” 果然是江栖梧。阿妩惊讶得都忘记要咬这个人了。 离隐伸回自己的手指,想要在猫的皮毛上蹭干净,被猫用你敢试试的死亡眼神盯住。 离隐好笑,转移目标,随手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顺便打量了阿妩惬意的生活环境。 “你在这里倒是过得很好。” 喵。 阿妩鄙夷。 你这个一言不合就要吸干小猫的坏家伙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像你这样阴暗潮湿的家伙,不会都是生活在脏兮兮的泥地里面吧。 她从离隐的怀里跳开,爬回自己的小床里。 下一秒又被无形的压力捆绑回来,落到离隐怀里。 “喵。” 你很臭。猫咪的嫌恶流露得如此明显。实际上完全就是记仇,在这个世界,阿妩最讨厌的人就是面前的离隐。她刚到身体里继承的就是小猫垂死前的绝望。对于这种虐猫的家伙,还指望有什么好脸色吗? 似乎是感受到小猫的心情。额头上的金色印记再次浮现,离隐的妖力瞬间失效,阿妩不再受到牵制,迅速爬回自己的软软小床里趴着。 小爪子迅速拍中旁边的一个按钮。当然她只是随便拍一拍,早就已经知道不会有任何响应。 荣羽在离开前,在这个房间里布了监控,时不时会掏出手机看一眼阿妩在家里做什么,现在好像只有看到阿妩安然无恙快乐地趴在那里玩耍,他心里的缺失才能被填补。但是眼下妖王都进来这么长时间,荣羽全无反应,足够证明这套监控和报警按钮已经沦为摆设。 离隐像纵容一只小宠物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阿妩的动作。 “竟然在意到这种程度。” 他知道,江栖梧身体里的沉疴旧疾已然发作,在这种时刻,竟然会浪费妖力只为在阿妩身上下一道禁制。 真是愚蠢啊。 他叹了口气:“她知道你身上的婚契还没有解吗?” 阿妩瞪着眼睛看着他。 忽然,体内一股灼烧感不断放大,自己四肢的体力正在被迅速抽空,充满精气神的小猫有些眩晕地倒在了小床上,眸光水润,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离隐站了起来。 “你真是只小猫妖?倒是和狐狸一样,擅长蛊惑人心。”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阻止你吸取我的妖力吗?” “因为——”妖王的脸上泛起一个充满妖异感的笑容,“夫妻本为一体,你的就是我的。” “乖,再努力一点,为我得到我想要的吧。” “让我看看他们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这些天获取的妖力迅速流失,小猫只能眼睁睁看着离隐消失在眼前。 系统的声音有些凝重,尽力透露出冷静。:【宿主别怕,我在兑换妖力,不会有事。】 阿妩喘着气:【等一会儿再兑换,她不会一次性抽取完的。】 该死。世界意志做了什么手脚,分明是妖,阿妩却在现在才发现这道婚契的端倪。小猫妖的记忆里也丝毫没有提及。 系统:【世界意志……】 阿妩心中却有了猜测。 【哼。我是这么好摆弄的吗?都给我等着。】 世界意志做的这手脚触到了阿妩的逆鳞,没有人会允许自己的力量能被她人轻易操纵抽取。 小小的身躯喘息着、平复着,额间的印记再次若隐若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小猫的身体,将她身体里的阴冷尽数取走,为她温养着经脉。 静室里,江栖梧喉间涌出一口鲜血。 ———— 荣羽和陆离彻夜未眠,先是趁夜探访了总统府。 总统结束了一天的觥筹交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保养得当的男人高大帅气,即使工作了一天仍然神采奕奕,他从酒橱里拿出一瓶红酒,摇晃着红酒杯,享受着独属自己的片刻惬意。 陆离和荣羽隐在角落,无声无息地观察。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属于妖的端倪。 直到总统的私人电话响起。 “什么?” “离隐的人去找你了。ok,告诉我,你们怎么说的。” “下一场仪式在何时举行?先取消。” 荣羽沉痛地闭上了双眼,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为什么?为了所谓的永生和力量,背叛自己就职时说出的誓词,何等讽刺。 陆离用眼神提示他冷静,同时不忘开启了录音。 荣羽整理心神,两人继续蹲了一会儿,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回到妖盟,查验这些人类体内妖种的同事已经将检验报告奉上。 第145章 “你们后面让我们查的这一批妖种都有猫腻。” “你看——”技术同事展示出妖力分布报告,“几乎每一颗妖种上都留了一个缝隙,妖种吸收到的妖力都可以通过这个缝隙流去别的地方。” “换句话来说,完全没有白吃的午餐。”技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如果按你们所说,这个妖种是妖王给的,那他就是在不断地发展下线,体内种妖种的人越多,他们能够吸收的能量来源越广泛,妖王就有越多的渠道增加妖力。” “完全是给他人做嫁衣裳。这些人没有脑子的吗?不想想妖王又不是慈善家,为什么会愿意帮他们。” 技术越说越无语。加班很烦,捉妖很烦。最烦的是你在这边兢兢业业肃清妖物创造美好环境,身后就有猪队友拖后腿。 她想到刚才自己越分析越无语,对那几个被抓回来的“妖人”说出她们体内妖种的问题时,那几个人还不信邪地大喊大叫,活像她才是这个坏人。 也是服了。 “诺——”她把报告交给陆离和荣羽。 荣羽没有伸手接过,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很荒谬的念头,心脏急促地跳动,几乎是像一阵风一般迅速转身。 “他怎么了?”技术懵逼地看向那道风一样的背影。 陆离接过报告:“可能是想到了一些灵感。谢谢,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会查。” “休息什么啊。”技术伸了个懒腰,“我预感接下来马上就是一场大战。队长的伤势养的怎么样了?真的让荣羽上吗?” 陆离摇头:“不会的。” 也不知道她回应的是哪个不会。 技术挠挠头,继续去忙了。 荣羽冲进房间的第一秒,浑身的血液像被人凭空抽走一般:总是古灵精怪的小猫,软软的一团躺在那里,身体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荣羽的头脑一片空白,迅速冲到阿妩面前。 “小猫——” 小猫闭着眼睛,浑身的气息都很微弱,荣羽细细感受一番,小猫原本强健有力的脉搏现在断断续续,状态甚至比他刚捡到她的那天还要差。 他迅速检查房间里的监控,什么也没有发生,从他离开到现在,小猫就是自己玩耍吃东西、看电视,自得其乐。 但怎么会是这样? “妖王来过了吗?” “喵。”软绵绵的猫叫令人心痛。 “该死。”荣羽心中对妖王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喵。”你怎么了。 荣羽双眼通红:“妖王在吸收那些人的妖力。他给那些人的妖种做了手脚,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调用那些人体内的力量。” “你的妖种应该也被他做了同样的手脚。” “喵。”我的不是,是婚契。 很可惜,荣羽听不懂。 他珍重地把小猫放到小床上:“不要害怕,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掉她。” 荣羽转身去橱柜里拿出一罐灵草,几乎是在打开的瞬间,阿妩就闻到了浓郁的灵气。 绝对比林鹤卿给她的天山雪莲要好。 “这是师父闭关前留给我的,你喝了很快会好起来。” 荣羽摸了摸她的脑袋。 其实有系统给她兑换的妖力,方才江栖梧的攻略值忽然长了很大一截。还有江栖梧留下的印记给的抚慰。 阿妩已经恢复了很多,但她也不客气。只是短期很难再化形。 荣羽温柔地注视着她小口小口喝水,在旁边把今天的调查结果讲给她听。 “我会想办法捉住他,无论他再怎么狡猾,邪永远不能胜正。” 猫妖·阿妩掀起眼帘,看这位正气凛然的捉妖师发誓。只是他此刻浑身上下被一种淡淡的挫折感笼罩住。 这种局面有点熟悉。 阿妩忽然想起,在江栖梧那里吸收固魂香时,曾经短暂看到的片段。现在那份记忆再次模糊不清,只是,这样的荣羽又让她想起了那时的感受。 荣羽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种淡淡的忧伤:“你知道吗?我好像觉得这是我的命运。” 阿妩蹙眉。 就在这时,荣羽的手机响起,陆离冷静的声音浮现在耳侧。 “速。找到妖王踪迹。” 荣羽浑身的脆弱和挫败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杀意。 “马上。” “乖。一切事情最后都会有个终点。相信我。” 荣羽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 阿妩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忽而扯起了唇角。 【是不是很熟悉。】 系统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宿主,我不知道。】 阿妩甩甩尾巴:【没关系,总会水落石出。】 她抬起爪子,按了按眉心那道印记,自言自语道:“喵。” 你说对吗。 眉心的印记有些发烫。 —— 静室里,江栖梧紧闭双目,时间仿佛在她身边静止。 江栖梧的唇角和脸色一样苍白,事实上,如果离隐在此全力一击,一定会发现,面前的江栖梧只是一个空架子。 当然,离隐或许早就发现了。 她知道,每个人都站到了命运安排的位置上,荣羽会慢慢揭开阴谋的面纱,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最终还是来到了预言说过的节点。 江栖梧感受着自己体内的能力被压制,就像她此刻被限制在这间房间里,只能旁观着一切按照写好的剧本发生。 她知道,故事最后的节点会有惊无险,故事中的主角会得到幸福。 但是在那道禁制被触发时,她本能地选择了不顾自己的身体——她插手了。得到的是世界意志再次毫不留情的压制。 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到不了她眼前。 直到一个人强行打开了静室,走到她面前,告诉她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林鹤卿这边正在试图把会动摇人心的真相瞒住,但是很遗憾,总统的竞选对手买通了内部官员,泄露了端倪,曾经一切发生过的匪夷所思的案子忽然有了猜疑对象,现在正在满城风雨。 人们无法互相信任,前所未有的渴望着救赎。 妖盟忽然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们荡清邪恶,主持正义。 陆离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荣羽成了他们心中的希望,救世主。” 江栖梧沉默。 “队长,你一点都没有意外的样子。”陆离抬起眼,望向江栖梧眼底,“你相信荣羽会是那个天望所归的人吗?” 江栖梧冷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离勾唇,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相信。你教会荣羽很多本领,同样也给他留下很多法器,很早以前,你就在为他有这一天铺路。”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沉迷为他人做嫁衣裳。” “但是很可惜,荣羽杀不了离隐,他救不了世界,也救不了他自己。” 江栖梧的眼里有几分冰冷。 “你做了什么。” 陆离缓缓笑起来。 “我只是很遗憾,队长,你居然是这样会相信命运摆布的人。” “而我不是。” 陆离和荣羽前去追杀妖王,最终妖王走脱,荣羽心有不甘前去追杀,如同命运计算,他有机会可以杀掉妖王。但是很遗憾,他没有。 “命运已经不一样了。”陆离说, 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被她淡定擦掉。 ———————— 抱歉抱歉来晚了,这两周一直加班,周末也加班,加上睡眠不好,直接失衡了,更新被迫跳票。这周日肝不动了,请假没去加班,好好休息了一下 我努力在新的这周把状态好好调回来,保证更新,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129章 才不是猫妖呢 外面早就闹得天翻地覆。 先是写着总统名字的调查文件莫名泄露出去。这本是妖盟内部的文件,却诡异地在网络上流传,引起了民众无端的猜想和阴谋论——民众从未享受过任何权势和力量带来的好处,可无论是资本迫害还是妖物戕害,躺在冰冷的档案本里的只可能是他们。 没人能接受被上层这样愚弄。林鹤卿手下的团队几乎每秒钟接到千数投诉和举报,汹涌的名义叫嚣着把总统赶下去。 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谁做的好事——眼下正是最敏感的竞选时间,想尽方法只为了把竞争对手拉下去。 谁的竞选团队里没有一两个技术高手? 竞争对手拥有了最好的竞选口号——只有人类会为人类的利益发声,我会揭露这些老鼠们的阴谋。 整个局面乱得像一锅粥。总统先生在办公室无能狂怒,电话一通又一通的打到妖盟。 荣羽却日复一日地沉默下去。他总是步履匆匆,像一阵寡言少语的疾风穿梭。对外发布会上他的表情越发严肃,脱胎换骨般,从一个看上去没有那么着调的捉妖师变成了强大到能抵御一切的男人。 第146章 强大赋予男人魅力。人们越来越迫切地希望能够看到荣羽,相信他能够为社会带来和平。 救世主。 有很多人这样叫他。 几乎所有的竞选团队都想拉拢他,许诺给妖盟无数优渥的条件和地位,荣羽在林鹤卿的帮助下和这些心怀鬼胎的政客打着交道,还要应对妖王不时发动的偷袭。他感觉到自己有几分精神分裂,和那些人表演巧言令色心口不一,面对公众时许下安定诺言,面对妖盟的人,则跟他们许诺会带领妖盟走向多美好的明天。 所有针对妖王的行为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功亏一篑,但没关系,竞选者需要利用他表演,民众也相信他的强势手段。 最能感受到荣羽这种变化的就是阿妩。 随着荣羽在人类社会中拥有的权力逐渐提升,阿妩从他身上刷到了很多攻略值——他从各种途径为阿妩搜罗来无数灵物,毫不吝啬地给阿妩使用,可惜小猫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漏气的开关,无论再怎么补充,汹涌的灵力涌入她体内也只如泥牛入海。 荣羽蹲在她面前,黑沉眼眸中充满偏执,他歪着脑袋:“不能再变成人形吗?” “喵。”阿妩卷着尾巴叫了一声。 荣羽眉头锁紧,无法听懂小猫的想法令他格外焦躁,强烈的不安和占有欲在心底滋生心魔:“小猫妖,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快一点,早一点,变成人类,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英俊脸庞上的表情有些卑微,声音有几分颤抖,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的样子。 回应他的只是无辜的猫叫。 荣羽攥紧拳头,带着一身寒气出去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现在的荣羽变了,他变得很急躁,隐藏在外表下是易怒和无法控制自己,甚至有几次追击妖物时险些伤到群众,分析师没有及时拿出他想要的结果就被黑脸,和那些虚情假意的政客的来往也逐渐变多。 有人悄悄找到陆离:“荣羽是不是压力太大?队长的伤势真的还没好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离表现得很沉稳:“不必担心。” 然后荣羽就翻车了。 网上有人爆出了一段视频,显然是站在低处的角度仰拍。 是在最近的某一次剿灭行动中,妖盟只差一点点就成功逮捕了离隐,却还是让他逃走。 视频揭露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近来在公众备受宠爱的正道魁首荣羽手执长剑,眸光冰冷地看着面前邪异的男人。 男人随手抛来一袋丹药,笑道:“我从不亏待和我合作的人,享受名望的感觉快乐吗?” 这人赫然就是近期在不断被追杀的妖王离隐。 荣羽接过丹药袋子,眼里是不友好的杀意:“滚。” 离隐并不恼怒,在大部队赶来之前,带领一众小妖迅速离开。 视频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因为被竞争对手攻击而彻底失去民意支持的总统先生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账号转发。消息迅速引爆。 本就充满猜疑的社会环境彻底爆炸。还有谁能相信?大家都一起毁灭吧! 前段时间还在和荣羽称兄道弟的政客们纷纷澄清关系。 妖盟内部第一时间采取了紧急程序。 江栖梧不在,代为主持这一切的是陆离。妖盟的下一届领头人坐在审查室的椅子上,接受着同门的质疑。 荣羽低着头。 他想起那一晚,陆离和他追踪到离隐的踪迹,他紧追不舍,脑海里全是险些失去小猫的愤怒,一柄长剑如指臂使,如闪电般直冲向离隐的面门。 这一剑带着千军万马的雷霆气势,离隐却只是不慌不忙地勾起唇角:“你真的要杀我吗?” “你知道,我身上可是连着无数人的妖种。即使我只剩一丝丝妖力,也随时可以重回巅峰。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妖王的婚契,除却我,这世上没人解得开。” 荣羽双眼赤红。他想起了小猫身体里那个定时炸/弹。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威胁,即使他的剑再快,离隐随时可以抽离阿妩身体内的妖力,让他回去只能看见一具小猫的尸体。 “你该死。” 离隐摊手:“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得到,在那之前,你也要给我想要的。”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偏向远处某个方向,正是落后荣羽一步的妖盟其他人。 离隐歪歪脑袋,提议道:“想好了吗?” 目光对峙。 荣羽最终收起长剑,在其他人赶来之前接住了离隐丢来的那一道密令。 荣羽想起这些日子反复在梦中出现的梦魇。 “你想得到她对吗?她注定是自由烂漫的灵魂,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登上这个世界权力的巅峰吧。告诉她,你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你可以温和,迷茫,痛苦,她会爱上你的。这个世界已经为你铺好了路。” “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要让她看向别人。” 他看到一颗火热绚烂的灵魂穿梭在世界之中,可这世上少有人能得到她的倾慕。他羡慕那个被她在意的人,他听到她用悦耳的声音叫“rongyu”。 果然,他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荣羽面无表情地联系了离隐,他需要离隐把阿妩身上的婚契解开,需要膨胀的声望,需要更多的权力,可离隐只会吊着他。 如今他却坐在审查席,对面是失望的陆离和林鹤卿,他心中却只想着他的猫。 荣羽用尽全力想要击碎审查室的禁制,被一道剑光制止。 “荣羽,很遗憾,你让所有人都很失望。”陆离口吻冰冷,展现出执法者冰冷的一面。 林鹤卿叹了口气。 “我的猫。”荣羽目光坦荡地直视,眼底浮现出偏执。 却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荣羽意识到一些不对。 “你们——” ———— 接下来的一切发展得极快。 这些嘴脸肮脏只有利益的政客们彻底靠不住,他们心里只想着怎么糊弄群众,怎么捞到更多的权利。关键时刻是林鹤卿站了出来,他清晰地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诚恳地告诉公众,姿态谦卑,态度温和,春风化雨般令人觉得可靠。 民众愿意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 遭遇了信任危机的妖盟站出来的则是陆离。这位女捉妖师往往只是出现在新闻的后方,出战时也在荣羽后方,从前并没有吸引太多注意力,如今以雷霆般的果断令大家印象深刻。 他们第一时间处理了荣羽,给公众交代,追杀妖盟,封锁妖界,一系列霹雳手段最快抚平人心。 还捉到了妖王离隐。 现在他和妖盟的叛徒荣羽都被锁在妖盟的阵法里。 “队长,你喜欢现在的这个故事吗?”陆离清冷的眼里带着点点笑意,第一次狂妄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栖梧。 江栖梧的表情中丝毫没有惊讶:“你们合作了。” 她笃定地说。 “这是与虎谋皮。” 陆离好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头猛虎。” 江栖梧沉默。 “我和你不一样,队长,你想到的是给予和付出,你是没有私心的好人。” “我想到的则是如何不择手段地得到。” “很抱歉,你看走眼了。” 陆离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猫,白白软软的一团,乖巧地趴在她的掌心上。 展现出反派一面的捉妖师低垂眼眸,竟有几分温柔,她当着江栖梧的面,缓缓低头,在那可爱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 清冷的声音中有几分餍足。 “你等待了三百年的人,现在在我手里。” 陆离掀起眼帘,眼神有几分挑衅。 “既然你不愿伸手去获取,就别怪其余人最后得到。” “嫉妒吗?” 她用手掌托着小猫的后腰,温热灵力不断催化,熟悉的发热感缓缓袭来,阿妩喵了一声,在陆离怀里变成绝色少女,身上还穿着江栖梧为她幻化的白色长裙。 捉妖师的手掌紧紧搂着她的后腰,在吹弹可破的脸上落下一个亲吻。 “我很喜欢,队长。” 带着挑衅的笑意。 江栖梧的银色镜框后闪过晦暗眼神。 阿妩:【这个人有点变态哦。】虽然这样说着,语气中却带着看戏的兴味。 系统不敢作声。 陆离搂紧了她的腰,让她贴得离自己更近。 为了保持重心,阿妩伸出软软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 身后那道视线几乎要将两人烧出一个洞来。 ———————— 这个世界切两片,没有男切片(很好猜了酱) 两章迅速揭秘+结尾,然后甜甜甜一下! 下个世界我注意剧情和感情比例哦,么么啾[撒花][撒花] 第147章 第130章 才不是猫妖呢 大理石柱把房间的层高挑得很高,四周是金色和白色,营造突出庄严肃穆的氛围。 林鹤卿坐在最高处处理文件,修长的手握着象征权柄的金色钢笔,在决定着这个国家每日运行的文件上落下他的意志,从窗棂透入的阳光落在他的金色镜框上,令这个男人的眼神越发不可捉摸。 离隐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这就是你们人类追求的权力。”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的陈设。 林鹤卿嘴角含着笑意:“如同你们妖追求力量。” 离隐勾唇:“还是有很多不一样,论阴谋诡计,妖在人类面前自愧不如。” 如果民众看到,已经宣称被击败封印的妖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象征最高权柄的办公处,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可惜,民众注定看不到。 林鹤卿推了推镜框,勾唇不语,他伸出手,示意离隐在面前坐下,姿态优雅地将一杯茶推给他。 “请坐。答应你的人还需要一些程序,我会如数拨付给你。” 离隐拿起茶杯在手中把玩,天山雪莲的灵气沁人心脾,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相比起来,你才应该是真正的妖王。” “就这样交给我?不是你的人民吗?” 林鹤卿缓缓抬起茶杯,放到唇角轻啜一口。 “牺牲掉一部分不重要的人而已。他们会很高兴的。” 离隐的指尖点点茶杯:“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林鹤卿敬他:“合作愉快。” 离隐这才有所察觉地左右瞥了瞥:“怎么不见陆队长。” 是的,权力的牌桌上洗过一轮。当选的新任总统林鹤卿、民众心悦诚服的妖盟队长陆离……以及现在还在妖盟禁闭室关着的荣羽。 “或许在忙妖盟的事,新官上任,内部总是有很多事务。” 离隐摇摇头:“我不在乎这些,什么时候可以把我的小未婚妻带走。” 林鹤卿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停顿一秒,眼角笑纹温柔:“随时。” “这取决于你。” “看来我这小未婚妻的魅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离隐用手撑着左脸,几分漫不经心,尾指绕了绕:“倒也没关系,有婚契在,她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 ———— 外面已是太阳高悬,房间里还是一片暧昧的昏暗,空气中充满着靡丽气息。 一只藕臂从被子里伸出来,雪一样的肌肤上,布满了桃花瓣一样的痕迹,让本就勾人心魄的雪肤乌发美人增加了一层欲望的张力。 “唔。”她慵懒地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眨动。 一只手把她抱了回去,另一只手在她的头顶摸来摸去。 阿妩拍她一巴掌,语气软软地抱怨:“你在找什么。” 陆离绷直嘴角:“耳朵。” 阿妩:…… “没有耳朵。呵。”昨晚在某些过于情动时,小猫妖的妖力过于不稳,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猫尾时隐时现,却好像令某位捉妖师过于兴奋。 真想狠狠咬这人一口。 阿妩的目光明晃晃,磨了磨雪白又尖利的牙齿。 陆离不为所动,仰起身,在阿妩的胸前落下一吻。 阿妩放松,将下巴杵在了陆离的额头上,捉妖师的头发有些硬,柔软调皮的小手干脆拉起一绺把玩。 “真是道貌岸然呢,你们捉妖师就是这样欺压无辜小妖的吗?” 作乱的手忽然被抓住。 阿妩低头对上一双晦暗的眼眸。 那双眼眸深处有几分餍足,还有更多幽深的贪婪,眉眼有几分放松:“对,无辜小妖,讨好我。” “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阿妩故意使坏:“只有你吗?离隐,林鹤卿,他们也一样可以给我。而且我还是离隐的未婚妻,小小捉妖师有什么优势?” 她骄傲地昂起下巴。 不知是哪一句惹怒了陆离,她定定地看着阿妩,忽而抬起头,咬上阿妩唇角。 “只有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你只能属于我。” 剩下的话被陆离连同阿妩的火热唇舌一起吞进肚子。 阿妩眯起眼睛,果断从心享受起来。 妖就是这样的啦,没办法呢。 而且这个世界的感官体验比以往的每一个世界都更加狂野,可以说得上是黑化版,一丝白的都没有哦。 昨夜,某人带着她去静室在江栖梧面前宣誓完所有权后,堂而皇之地把她塞到道袍里,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中途还路遇几个捉妖师,衣冠楚楚的某人大义凛然和他们交流着除妖的事宜,谁也不知道,她袖子里就藏着一只猫妖。 阿妩被她催动出人形,白色的裙摆在床上铺出一朵花的形状,正中央的花蕊位置,绝美的脸庞天真无辜,可爱可怜。 陆离慢慢解开手上的绷带,那是在对战中受了伤。仿佛慢镜头分解,莫名为这气氛染上几分别样色彩。 阿妩舔了舔唇,仍然是无辜模样。 陆离解开绷带的动作越发慢了。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我知道你要什么,现在,在这个世界,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陆离的眼神深深看进阿妩眼中,不容置疑,不容拒绝。 阿妩就这样好奇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陆离笑了。这一笑,有些骄傲,更多的是从容和绝对掌控的自信。 她解开绷带,上前,跪倒床上,膝行,靠近阿妩。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握住了阿妩的后脑勺,强势地揽着人靠近自己。 两人的呼吸胶着在一起。 阿妩漂亮的指尖拉开了陆离的衣襟,若有似无的在她胸口上描画。 “捉妖师,我怎么觉得你这里比我们妖还黑,没有白色么。” 陆离任由那只手勾起胸膛的痒意,笑着望向那双漂亮眼睛:“那又怎样。” “如果不黑,像江栖梧那样任由天道摆弄?”低沉拖长的声音反派意味十足,让人的听觉细胞忍不住战栗。 “现在你在我手里,小猫妖,你能靠的人只有我了。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哇哦,真是好反派的发言,无辜小猫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倒是很带感呢。 澄澈的瞳孔倒映着捉妖师深不可测的表情,阿妩歪歪脑袋,忽然吻了上去。 逗猫一样,浅尝辄止就想撤退,却被人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阿妩闷闷的声音传出:“可是我身上还有妖王的婚契。” 吻更用力了。 “我会解决,不要提扫兴的东西。” 捉妖师抬手,随手布下结界,将这一方小天地与外界隔绝,不断加热升温。 捉妖师很坏了。 但是,妖竟然还很喜欢。 唔,自己果然没有什么节操呢,阿妩想。 静室内,相对而坐的两人划出泾渭分明的边界。 江栖梧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落在陆离怀里那道绮丽的身影,无意间瞥到雪白肌肤上的某个绯红印记,她顿时杀意四起。 陆离不在意她的眼神落在哪里,提出了一个江栖梧不会拒绝的要求。 她说:“我知道你和离隐是姐弟,婚契内有一滴离隐的心头血,寻常力量无法破坏,且完全抽离会在第一时间被察觉。” “我要你把它剥离出来。” 江栖梧和离隐有着相同血脉,剥离出心头血的瞬间将江栖梧的心头血融进去,离隐还能察觉小猫妖身上熟悉的气息,却再无法用婚契做媒介,随时抽走阿妩的妖力。 “为何觉得我会答应。”江栖梧冷笑。 陆离右手拿着长剑,左手将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颈侧随时可以感受到馥郁温热的气息。阿妩就好像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一般,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着,手腕还很配合的抱着陆离的脖颈。 陆离轻嗤:“你不答应?” 江栖梧沉默。 半晌后,她低声道:“我的魂魄本就不稳,能力被天道压制,现在并没有能力剥离离隐打下的婚契。”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将自己封闭在静室闭关的原因,并非她不愿离开。她曾经算到这一段,为自己准备了固魂香,奈何应该是被离隐算到,那一晚催动阿妩体内的妖种,江栖梧将固魂香尽数给她用了。也是在那一刻她意识到,或许命定,注定难以动摇。 阿妩从陆离怀里探出头来。江栖梧嘴里说的是天道,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了。 阿妩:【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很忙啊。】 悦耳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冷意。 系统迟疑了几秒才回复。 【宿主,或许……他们已经察觉到这几个小世界的异样。】 他们。这个代称可以指世界意志,也可以指其他。阿妩却并没有疑问。 【统统。】 第148章 系统:【我在。】 【你只需要记得,我永远只做我想做,我愿意做的事情。】语气是阿妩一贯的肆意,充满不必说明的笃定。 因为她是阿妩,一只出生以来,就有强烈的“我”的意识的妖。 系统:【是,宿主。】 一人一统的交流只在瞬息之间,陆离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将人揽得更紧,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似乎在示意她专心。 阿妩:哇哦。这个陆离真的很黑哦,谁能想到呢。 “我会为你护法融合。” “你?”江栖梧的眼底有几分微妙的震动。 “你和我……” 陆离冷漠:“我只需要一滴你的心头血,也只是因为你这具身体与离隐相关。” “我不像你,什么都无法替自己争取。”她毫不在意的嘲讽。 起初,她只是不愿信命,想拥有权利。 只是后来,她忽然发现,她想要的多了一些。 江栖梧失语,阿妩就这样待在陆离怀里,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冥冥中,江栖梧脑海里忽然对此感到有些熟悉。 她的心底……竟然有几分想笑。 第131章 才不是猫妖呢 这个过程听起来很复杂,但在两人的合力操作下,仅简单的像一个不能再简单的小手术。 尽管两人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情愿。 但只要一个眼神,另一个人就下意识知道该切入怎样的操作。 阿妩漂浮在空中,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阴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包容没有攻击性的存在,妖种上不断渗透的裂缝被彻底填补。在这个过程中,额上若隐若现的印记不断渗出柔和的力量,为阿妩护航。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阿妩托着下巴,笑盈盈地感叹道:“你们真像是一个人呢。” 闻言,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变化。 但是陆离不容拒绝地从身后用手揽上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人抱坐在她的怀里。 “你是我的。” 阿妩只有一个,而她显然不可能放手。 阿妩:“我是我自己的。” 看到某人忽然蹙起的眉头和抿起的唇角,阿妩扭过脸,调皮的小手从陆离的脸庞上拂过,托起她的下巴,假作很认真的打量。 半晌,在江栖梧和陆离两人的目光注视下,阿妩低下头,在她唇角印上一个吻。 “但我可以允许你是我的。” 陆离刻意板起的面庞如同被春风撩过,表情柔和,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 她转过头,迎上江栖梧的视线:“多谢。” 江栖梧的唇色有些泛白,刚才的施法过程主要是她,难免有些脱力。她闭上眼睛,体会着心里流淌的异样的温情。 离隐当初与小猫妖订立的婚契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单向剥削关系,在她江栖梧心头血时,重塑了一遍契约,这本应该招受天道的压制,但意外地,有陆离的加入,整个过程无惊无险。 加上江栖梧在阿妩眉心留下的那道印记,竟然实现了同心契的效果——她能感觉到阿妩的心情。 轻松愉快的,有些揶揄地想使坏,不安分的。 不用睁开眼睛,她也能精准定位到那道充满兴味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江栖梧抬起手,抚上心间,感受着心脏仿佛应和着某人的心房,渐渐改变了跳动频率。流淌在其中的情绪,有淡淡的满足,也有细微酸涩。 忽然,她和陆离同时抬起头,眼底的目光瞬间凛冽。 陆离第一时间拿起手中的长剑。 阿妩声音软软:“怎么啦?” 陆离留恋地拥住她:“在这里待一会儿。” “等我来接你,我向你保证。” 黝黑的瞳孔仿佛黑色烟雾,在注视着阿妩时,一错不错的深沉视线让人感觉她想把阿妩变小,揣进兜里。 但她只是目光发烫地盯着阿妩的眼睛,流连到嫣红的唇瓣上,低头,在江栖梧的注视下衔住那片柔软。 “我会处理好,在这里等我。” 阿妩似懂非懂:“唔,这样啊,那好吧。” 旁观的江栖梧显然知道她是去干什么:“为何把人留在我这里。” “有人比你更想偷走她。”陆离熟练地反唇相讥,“何况,你难道不是甘之如饴。” 阿妩托腮看着两人的幼稚争斗,觉得好笑。陆离这家伙,成功上位以后顶起自己的前任队长的嘴,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 她像一阵风,迅速锁定了大批妖力聚集的地方,那地方虽然遥远,但经过两人方才的合力护法,陆离的五感变得十分敏锐。 她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捉妖师的目光非常专注,脑海里来不及分心想其他的事情。 显然是林鹤卿在兑换他曾经的承诺。 人和妖又有什么不同呢?一样都有私心,一样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光风霁月的林鹤卿想要权力,他看不上这个帝国的统治者们签出的那些政令,一群酒囊饭袋令这个国家变得乌烟瘴气,只有在他手里,他会像对待艺术品一样精心去对待每一项顶层设计,带领着所有能力平平的民众走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但尽管他再如何天赋卓绝,资本的操纵总是深深介入权力中。 离隐想要的简单许多,力量,无尽的力量。 而陆离,她一开始只是想要权力。她已经不记得是何时滋生出对权力的野望。毕竟一开始她只是妖盟中话不多听从分配的主力捉妖师,和所有人一样,默认荣羽会成为下一个继任者。一开始,江栖梧还没有展现出对权力的无意,但很奇怪,陆离就是能一眼看穿。 她觉得江栖梧虚伪。为什么表现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江栖梧太过宽容,而她注定太过狭隘。 最开始离隐只是找上林鹤卿,他们制定了好计划——离隐可以得到许多吸收力量的培养皿,而那些本就对这个国家毫无益处的人自以为掌控一切,殊不知正在逐渐走向死亡的命运,当这一切曝光在公众眼前,林鹤卿会成为那个救世主。 陆离插了进来。 她说:“你们需要妖盟,没有捉妖师,你们的计划会变得很脆弱。” 两人挑起了眉,似乎没想到,一个女人,一个正派捉妖师,也会不择手段地想要抓住权力。那很正常不是吗? 离隐邪肆一笑:“很难想象你是她手下的人。你和那个人可真是一点也不一样。” —— 此时此刻,离隐正在享受他的战利品。 难道只有妖族和人类之间有资源的争夺?不。人类与人类也一样。这个星球上的资源注定是有限的,有人拥有得多,就有人拥有得少。 林鹤卿和前任那些总统完全不一样。他会遵守自己的誓词,让每一个专心工作的公民过得更好。 这必然就要舍弃掉一些没有那么重要的人——愚昧的、残缺的、在这世界上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满痛苦的,也许他给他们寻找了一个更有解脱的归宿。 离隐飞在空中,看着手下的小妖驱赶着那些如同蝼蚁一样的生物。虽然是残次品,但无关紧要,能用就好。 捉妖师冰冷的气息划破空间,出现在面前。 离隐笑着说:“我的合作伙伴,欢迎你。” 迎上他的却是充满杀意的长剑。 离隐完美的表情没有一丝破裂,苍白的指尖轻轻移开陆离的剑:“我们都拿到了彼此想要的,陆队长有何高见,你对这些蝼蚁感兴趣吗。” 陆离的口吻一板一眼:“我说过,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妖盟。” “你做这些事情,我的妖盟,可就没有那么完美了——”陆离缓缓勾唇。 离隐挑眉诧异。 呵。看来她是想通吃。 “不知道你有没有通吃的能力。”离隐笑着,表情顷刻变得阴鸷。 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 静室内,江栖梧紧闭着双眼。 不需要对视,她能够感受到阿妩的一举一动。 真的像只天真可爱的柔软小猫,在你面前露着肚皮,自顾自地玩耍着——即使只凭想象,你都能猜到那是多么妙趣横生,令人移不开眼的画面。 紧闭双眼似乎没有用,封闭的视觉让其他五感更加敏锐。她能听到她软绵的步伐,安静的呼吸。 阿妩觉得无趣,用系统看了一会儿实时转播,虽然很带感,但画面单调,还是眼前的人好玩。 银色眼镜链被拨动,晃悠的感觉太过明显。 那双漂亮得有些奇异的水波潋滟的眼睛正在盯着她,眼皮有些发烫。 气息离她很近很近。 化身成人和还是猫,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抱在怀里的小猫咪伸出柔软的爪垫拨弄眼镜链,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可怜。在面前的是人,突破了社交距离,暧昧在这种安静里滋生,心脏仿佛被一只柔软小手攥住揉捏。 第149章 眼镜链又晃了一下。是被小手再次拨动。 坏家伙似乎觉得好玩,玩得不亦乐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 江栖梧听见她小声抱怨:“腿酸。” 江栖梧不可控制地想起她雪一样的肌肤上落下的绯红印记。 眉毛下压,是有些不高兴的表现。 阿妩好奇地打量着江栖梧的表情,娴熟地把自己塞到打坐的她怀里,给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就跟当猫的时候把人当成人形猫爬架一样。只不过体型变了,完全是两种感觉。 江栖梧再也无法清心寡欲地紧闭双眼,她绷直嘴角:“陆离等会儿就会回来。” “好哦。”阿妩随口答应。 充满香气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眼镜链,像小猫玩猫玩具一样。 江栖梧守住心神。 忽然,她一滞。 芬芳馥郁的气息在鼻尖弥漫,仿佛她靠近了一整个春天。 是阿妩轻启薄唇,若有似无地衔住最靠近脸颊的一段眼镜链。无需睁开眼睛,她也知道,这该是多么蛊惑人心的画面。 猝不及防的。江栖梧睁开眼睛。 似是撞进整个星河,含着笑意地眼眸专注地注视着她。 一颗心像是被人泡澡温泉里,暖暖涨涨。 她情不自禁地被这只猫妖吸引。 那只小手戳上了她的脸颊。 “你在想什么?” 江栖梧:“你是陆离的猫。” “噗嗤。”阿妩笑声清灵。如果身后还有尾巴,那根小尾巴该惬意地卷起来了。 “我说,那不是你自己主动分出来的吗?” 江栖梧瞳孔震动。 阿妩丝毫不意外:“很笨啊,你被这个世界的天道骗了。” “我很不高兴。” 指尖不高兴地戳戳江栖梧,眉眼格外动人,抱怨的口吻如此可爱。 “就算被骗,你也只能被我骗,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只能听我的。”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点惩罚。” 忽然之间,江栖梧都想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攥住那只等待了许久的小手。 ———————— 早安[亲亲][亲亲],今天回温了,希望大家一整天心情都好好,么么! 第132章 才不是猫妖呢 百年岁月回忆起来很漫长,可一生重要的节点好像就只有那么几件。 江栖梧想起一切发生的起点。 她是一只妖。和厌恶人类的离隐不同,江栖梧对人类这个种群有一种淡淡的好感。那时的世界还在冷兵器时代,人类还没有发展出那么多璀璨的文明。 和专注于用各种手段提升妖力的离隐不同,百年里,江栖梧会变换不同的身份,行走在人间,体验人类的社会。 有一次她受伤了,变成一个面目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倒在路上被路过的一对老夫妇收养。 老夫妇对她很好,虽然家中实在贫穷,也不吝啬给这陌生小女孩一口吃的,邻居虽有恶人,总归还算和睦。乡下人家习惯了在不稳定的农耕社会中抱团取暖。 直到一场灾荒来临。天久干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全部枯萎,人类饿到吃草根啃树皮的地步。那是一只小妖第一次见识到人类也有比妖的掠夺还恐怖的场面,鬻儿卖女,易子相食。原来无论是人还是妖,在极致的饥饿时,都一样。 但老夫妇所在的村庄没有这样。平日里为了一根水源而争夺的人类竟然聚集在一起,老人自愿放弃生命,把口粮留给年轻人和小孩。 江栖梧选择了帮助。她是妖,有更多的方法,这百年亦有收藏。 离隐那会儿在趁机到处吃人,他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真蠢,愚蠢到极致。 果然,灾荒度过。人类开始害怕这只妖物。 走投无路时是为了生存没办法,但人和妖终究怎么一样?还有的则是贪婪,想试着从她身上得到更多。 天命站在人类这边。 江栖梧在不防备时被刺了一剑,受了重伤。 江栖梧习惯安静地离开人群。但这一次不一样,离隐带着他在这百年间收拢的手下出现。 “姐姐啊,你不懂人性,也不懂人类,但不必担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想要的东西就拿过来,你这么喜欢人间,不如和我一起。” 江栖梧似乎得到了什么传承,在这百年里妖力大涨,时值人类世界战乱,趁虚而入的妖族们纷纷作乱。 曾经让江栖梧喜欢的人间变得乌烟瘴气,整个社会被撕裂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江栖梧本不想管,她需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修炼。 她路过一张张麻木痛苦,流下血泪的脸。 天道在那时找上门。 “你是妖,本就为这个世间所不容,和我合作,我会给你一线生机。” 江栖梧不为所动:“既然为世间所不容,又有什么和我合作的必要。” 天道卡住,似乎很讨厌她又不得不继续合作。 它告诉江栖梧一个预言。 在那个预言里,江栖梧看到了三百年后会来到这个世界的阿妩。 她会来到这里,攻略拥有权力地位的人,通过得到他们的宠爱来获取能量,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她在意一个叫rongyu的人,叫那人时语气亲昵又自在。 喜欢看到了那双顾盼生辉的眼,总是微笑的唇瓣,和绝美的脸。 天道说:“如果这个世界毁灭,她就不会来这里。” 江栖梧沉默。 天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世界必须回到正轨。” 若世界崩溃,作为天道的它力量也会大打折。 江栖梧接受了。她想要画面里的那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她想要那个人能在这个世界得到自己想要的。 天道帮助江栖梧拥有强大力量,她帮助人类的首领力挽狂澜,也是这样离隐才对她恨之入骨。因为他曾经那么接近过胜利的王座,却被自己的同类背叛。 江栖梧建立妖盟,收养荣羽,无人知道,她在等待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人。 天道时刻在看着她。 “她找的这个人是荣羽,荣羽会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让一切发生,我会让妖在这个世界不再受到针对。” 于是,在那天晚上,荣羽抱着小猫回来,看到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她知道,等待许久的那个人来了。 世界开始转动。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分出陆离的。” 江栖梧听到她的陈述,安静下来,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奇异目光注视着她。 江栖梧说:“在这百年的等待之中,我滋生出了嫉妒。” 她把妖盟打理的很好,定期行走人间,搜罗来各种奇珍异宝,而这些总有一天会交到荣羽手上。来到世界的江栖梧,会用柔软亲昵的声音唤他。 江栖梧嫉妒。 可天道总在看着她。不知为何,天道对她很警惕,时刻在监控着她的思维。 后来有一天,陆离出现了。 现在她明白,陆离是她身上分离出的所有暗的一面的集合:贪婪、嫉妒、渴望权欲、充满占有欲……这一切她都无意识,这样,天道也无法知道。 阿妩捧着她的脸,摘下眼镜,直勾勾地望进她的双眼。 语气含笑,低声道:“既然你都愿意听天道的,把一切双手奉上,你这样的人,也会有阴暗面吗?” 江栖梧握住她的手,平静目光回望她的眼睛。 “因为那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不在意,只要你想要,只要你需要,所有的一切我都甘愿奉上。 也因为是你,我滋长出了欲望和野心。 她深沉的眼神令仿佛在这样诉说着。有一秒,阿妩感觉自己和真正的那颗灵魂对视了。 阿妩勾唇,笑意中夹杂着奇妙色彩。 她戳着江栖梧的脸颊:“还好你识相,如果不够聪明,你就要失去我了。” 江栖梧攥住她的手收紧,她不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阿妩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一切勾当,是世界意志许下的一个谎言——它不想要阿妩和江栖梧在一起,干脆两头骗。找一个和容与历来世界设定相似的身份,连名字都偷取,让阿妩第一个遇到他。再对着江栖梧换个角度欺骗。 难道不算在偷江栖梧的东西吗? 看来它真的很害怕阿妩和江栖梧每个世界搞在一起。它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可惜,功亏一篑。 容与。她总是在给予付出,好像任何人向她索取都可以得到,就像圣人。而现在,圣人亦有了私心,有了自我——什么让圣人长出了私心。 竟然能够分出一只黑色的自己,很好,出息了。 阿妩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眼里竟然有几分神性。 “你现在有‘我’了。” 江栖梧回望,仿佛她虔诚的信徒。 第150章 “谢谢你。” 阿妩轻笑:“那现在这个摊子怎么办。” “你自己收拾。” 江栖梧:“陆离和他们做了交易,但她不会违背妖盟的宗旨,让妖再次食人。” “我会先帮她。” 阿妩点点她的下巴:“然后呢?” 江栖梧这时终于有几分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局促。 “然后,这个世界没有办法变回去了。我们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选择离开。” “我们?”阿妩的小手划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语气充满兴致,“听起来不是一个坏主意。” 江栖梧心底泛起奇怪酸涩的感受。 这具身体只有正面性格,也会……嫉妒吗? ———— 陆离和离隐战得飞沙走石。 离隐很强,这三百年来,吸收了许多妖力,只会更强。 陆离也不可能认输。 正在激烈战斗的时刻,两人忽然看向虚空中某个地方。 “你终于愿意出来了吗。”离隐冷嘲。 江栖梧的身影出现。 “抱歉,离隐,妖可以和人类共同相处,却绝不是以吸食普通人血肉的方式。” 离隐不为所动:“你还是这样虚伪又圣母。这些人本就被他自己的族群放弃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百年来的恨意在此刻酝酿爆发。 江栖梧知道不必和他多费口舌。 她和陆离对视,同出一体的两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陆离挥剑:“快一点,我要回去见她。” “好。”江栖梧勾唇。 她也要回去见她。 静室之中,阿妩坐在江栖梧画出的阵法里,手边是各种灵果和小零食,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系统为她实时转播的画面,堪比某种大片。 某人很兴奋:【这两个都是我的,唔……很刺激呢。】 系统:【宿主只要开心就好。】 阿妩龙颜大悦:【这个世界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统统】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结束后,记得教训世界意志一顿。】 系统:【好的。】 —————— 酱酱酿酿的,非常奇特,与以往都不同的一个世界结束后。 阿妩再次踏上了时空旅行的路程。在这段路程的最后有人在等她,过程的风景似乎也很不错。 新的世界。 她脑袋晕乎乎的,意思一半清醒一半沉睡,耳边传来声音,但听不分明。 有阳光照在脸颊上,阿妩蹙眉,柠檬海盐清爽的气味若有似无地从鼻尖饶过,拉起窗帘的声音,刺眼的阳光消散,不安的睡颜重新变得安宁。 好像是夏天。空气里有蝉鸣和打开橙子汽水的声音。 有人动作很轻地移开凳子离去。 阿妩像泡在暖洋洋的温水里一样舒服,舒服到她不想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看这架势,她们分手了没有啊。” “肯定分了啊,她这种人,完全是因为别人有钱才会和人在一起,不然你看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女的。现在班长家才破产,没看到下课她就装睡,一句话都没和班长说吗。等着吧。这种人除了有一张脸,根本没有心的。” “也是哦,那这么说班长好惨……额,但是她真的很漂亮。” “喂!你到底是哪一国的?!” 长长的睫毛颤动,阿妩在新的世界醒了过来。 ———————— 这个世界结束啦!番外到时候完结了放在福利番外里面哦[星星眼][星星眼],新世界是校园背景,么么啾[亲亲][亲亲] 第133章 拜金女和她破产的前女友 “你”是一个爱慕虚荣的拜金女。 这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给阿妩的唯一限制。 ↑在上个世界,阿妩和系统离开前,坚决执行阿妩的意志,兑换大笔能量值对世界意志进行了打击报复。 好在上个世界阿妩待了很长时间,那两个人在以后的生涯里努力积攒权势和地位,斗走了林鹤卿,废黜了荣羽本该成为救世主的命运。 回想上个世界的历程…… 啊,吃得有点饱呢。 阿妩意犹未尽地回味道。 这个世界好像要先过点苦日子。阿妩醒过来时,教室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旁边的窗帘被人贴心地拉上了,防止阳光直射到她。 有陆续进来的人用异样眼神看向她。阿妩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坦然地笑着望回去,水润眼眸里带着一些好奇。 看过来的人马上扭过头,很不自然地左顾右盼。 阿妩: 系统已经先一步接入这个世界,掌握了大部分信息,提醒道:【宿主,下节课有别的班在这里上课,先离开这里。】 【好哦。】 阿妩低头看了看桌箱放着的东西,唔,一本书也没有,一个精致的皮质包包,里面放着两个小圆盒子,亮晶晶,看上去是某种化妆品。一管口红,一包湿纸巾。还有一个背面镶满钻的手机。 很精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来上课的样子。 阿妩一股脑收好包,拎起来,顺着大门走出教室。 夏日明媚灿烂的阳光直射到身上,阿妩鼻子很灵,空气中传来水果的清新气味,水汽的气味,还有树叶和草汁的气味。 暖洋洋的光线让阿妩餍足地眯起眼睛,表情像被融化的奶糖一样甜蜜,长手长脚的少女一抬手,露出光洁的小臂肌肤。整个人站在那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般。 在上个世界做了很久的猫妖,她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动物的娇憨可爱,独特的气质很吸引人。 尽管周围来往的学生不是忙着去上课就是才下课,仍然有人不断地把视线落到她身上。 有男生和室友用胳膊肘互相杵杵对方,一阵挤眉弄眼,做足心理建设,扭捏上前准备要个联系方式。 却在走近的前一秒跟见了鬼一样刹住脚步。一脸便秘模样地磨蹭回去。 “我靠——” “怎么了怎么了,你不是很自信吗?丫个狗怂。” “屮,别想了,你没看清楚那是谁?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资产不过亿的,要自取其辱你自己去。”男生拉长一张脸,憋了一肚子气。 室友这才看清阳光下那人是谁,顿时一言难尽:“真是啊,六,前任破产了这就出来找下家是吧。” “不过我听说这女的没什么节操啊,很好上手的,只要舍得,给点钱,买点东西,不就是几个月生活费吗,凑一凑,凑一凑呗。”室友表情猥琐,挤眉弄眼,一脸“你懂得”表情。 “我听说今晚沈少那一伙人约了她,凑凑热闹,去不去。”室友勾唇,自以为十分帅气地邪笑道。 【宿主,我给他们一点教训。】系统空间内,系统平静的电子音里有几分努力。 阿妩当然感受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欲盖弥彰的目光,妖很大度,妖不在意。 阿妩脚步轻快地走在阳光里。 【愚蠢的东西,不用理他们。】 万人嫌那个世界阿妩都没什么感觉,在她这里,永远没有逆风局哦。 【这个世界的我仍然有身份?】 系统:【是的宿主。】 一旦有身份,就会受到牵绊,这情况与最开始做任务时已经发生改变。 系统面板也有了很大不同,曾经令系统大惊失色的异变现在已经成了这样:像血管一样的图案上长出五片颜色如鲜血赤红的花瓣。 系统已经联上这个世界的网,通过学校的数据库找到了刚才那两个男生的照片,发现他们上学期的一篇期末论文大范围剽窃,它清扫痕迹,发到同学和教授邮箱里——还有很多点评女教授和班上女同学的猥琐言论,一起发了。 阿妩离开之前,它看到那两个男生拿起手机,立刻笑不出来。 它专心地跟阿妩介绍起这个世界的背景。 【“你”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儿童福利院抚养长大,中间曾被人收养,因为一些原因再次回到福利院。“你”从小非常渴望成为人上人,利用一切手段得到想要的,深信社会达尔文主义,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长大后“你”通过社会人士的资助,拿到了特长生名额,通过特长生名额进入这所大学。】 【“你”认为这里是最佳的狩猎场,有助于自己视线阶级跃升。因此,你通过各种手段想方设法邂逅学校里的顶尖富二代,却成为了他们的笑柄。】 【但你很快找到了一个好机会。“你”得知班上的班长是一位女同性恋。她是上流社会的独生女,家境优渥,备受宠爱。唯一的问题就是在高中毕业以后向父母出柜,与父母的关系闹得很僵。】 【“你”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对方现在正需要情感上的安慰,很容易趁虚而入。何况“你”还不用吃亏,相比傍一个男人,傍上她毫无疑问更有性价比。】 第151章 【“你”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虽然“你”虚荣拜金,但非常擅长洞悉人性,给予细节的打动。很快,“你”就和她在一起了。】 【也因此,“你”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所有人都知晓你只是贪慕虚荣。和她同一个阶层的上流人士更加厌恶你的心计。】 阿妩现在坐在一棵花树下,晚樱花粉白层叠,风吹起,花瓣落在花树下的少女肩头,画面美好得不可方物,一时说不出是谁的打动更多。 阿妩接住几片落下的花瓣,托在粉白色的掌心里,嘟起唇,轻轻一吹,花瓣飘飘摇摇,从掌心里飞出去。 她脸上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 【哇哦。曲折离奇的故事。】阿妩点评道。 “她”叫云妩,冤种富二代女朋友叫容与。 就很有意思。 容与比大部分男生都大方很多,云妩非常满意她这一点。只需要哄一哄,亲一下,给一点情绪价值,再露出一点委屈模样,就能从容与那里拿到很多很多钱。 容与个人没有什么太大花销的。不像一般的富二代喜欢赛车,滑雪,极限运动或者花天酒地,很多次约会都是云妩在旁边化妆打扮自己,容与在看书。 云妩真的太满意了。她自己的花费比容与这个富二代还要豪横,吃一顿饭一掷千金,大牌包包和衣服流水一样送进来。因此其余人才觉得容与是冤种(当然,也有一些羡慕想法。) 云妩搞了这么多钱干什么呢?真的全部只用于自身享受吗?就没有反哺一下从小抚养她长大的福利院? 没有。她只爱自己,并且从不掩饰这一点。这也是所有人不待见她的原因。 但在上周,云妩的美好生活遇到了重大危机。 富二代容与家破产了。 不是家业全部化为乌有,只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而是背上了一大笔负债,以普通人的身份可能几辈子都还不完的那种。 容与很镇定。云妩先炸了。 “金主”已经不能再供养她,还欠了一大笔债,云妩干净利落地踢了容与最后一脚——提出了分手。 然后迅速利落地开始物色下家。她才不在乎别人的冷脸,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蛐蛐她,心理素质极强,挨个私聊了一番通过容与认识的那些富二代,期望找到下一个宿主继续供她寄生。 现在,阿妩变成了云妩。 而世界意志对阿妩的唯一要求是,不能违背虚荣拜金的人设。 阿妩挑眉,语气雀跃:【这个世界真有意思,已经开始期待了。】 虚荣拜金的漂亮少女歪歪脑袋,拿出了手机,剔透的指尖轻松解锁。 聊天软件里只有几个红点。 个来自【唐】 【今天晚上,恣肆三楼。】 【机会给你了,自己把握住/坏笑】 下面都是她单方面发过去的,无非就是有没有机会一起出来玩的邀约,以及一些漂亮清纯的照片。 阿妩饶有兴致地翻着,现在她是云妩啦。 忽然,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跑到了顶上。 【房租之前交到了你大学毕业。不必担心。】 阿妩舔了舔唇,忽而想到这条信息是谁发的。 果然是最佳前任吗。系统给阿妩看了她的那一套高端公寓,这样的地段和房子租金自然不菲,作为给钱的当事人,完全可以从房东那里要回来。真的很有品了。 再看前面,是云妩毫不留情地单方面分手宣告。 阿妩托腮,想想之前为她拉好窗帘的那人,勾起一个令人目眩的微笑。 她想了想,把刚才那人让她去“恣肆”的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少女站起来,粉白樱花瓣正好落在发间,有风吹过,明媚极了。 远处正好看过来的人失神。 ———————— 对不起!跪地道歉[可怜][可怜],迟到了迟到了,深刻检讨。 这几天家里有事呜呜,下一章明天晚上更新哦,抱抱![可怜] 第134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阿妩先回到了她在市中心租住的公寓。 云妩在学校有自己的宿舍,但因为她在学校的作风过于我行我素,不符合大部分人朴实的价值观,和室友的关系闹得很僵。她也看不起她们,干脆自己搬出来住。 有前女友的信息提示,倒是不必害怕房东过来赶人。 这么一想前女友倒是很贴心的嘛。 系统帮阿妩叫了一辆车,沿街有非常好看的梧桐树,陪着道路两旁整齐的建筑,夏日的风从玻璃窗里涌过来卷起发丝,她闭上眼睛,长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扬起的脸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司机在平台上的打分很高,此刻却还是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去看这位过分美丽的乘客。 她打扮得很精致,身上的衣裙一看就是大牌,最大程度放大本人的优势,目的地是市中心很昂贵的一栋公寓。这样的女孩子在本市不要太多,有些未必是靠自己……司机在心中不赞同地咋舌,反正他不赞成小姑娘走捷径,命运给的馈赠背后都标着价格。他只是个穷司机,心里想想就算了。 但接单地点是本市的知名大学,再看看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捧在掌心上好好宠出来的宝贝,谁看了舍得对她重话呢。 小姑娘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向屏幕,叹着气摇了摇头。 司机没忍住搭话,和蔼笑道:“男朋友啊。” 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纯真地看过来:“唔,约我去酒吧的人,让我穿清纯一点。” 司机顿时瞪大双眼:“什么酒吧,家里人知道吗?你一个小姑娘,酒吧鱼龙混杂很危险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姑娘叹了口气:“我没有家人的呀。” 司机的表情瞬间变成那种半夜可能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的愧疚,结巴道:“这,所以你才要更好地保护好自己……” 阿妩:“我没有钱,以前还有前女友养着我,但是她也没有钱了。” “我知道,钱在这个社会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没关系,我很快就能找到有钱人了。” 小姑娘眉眼弯弯如月牙,用最纯挚的口吻说出最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话语。 司机的表情非常好看——镇静的底色上错愕、痛惜等表情通过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流露。 “听大伯一句,小囡,你这个条件,不要走错路的呀,现在没有钱是一时的,有些东西,一开始我们就不能走错,你的家人要是知道,该多痛心的呀——” 导航适时插入:“目的地已到达。” 职业意识让司机适时刹车,他正打算这单车费不要了,再劝劝这误入歧途的小姑娘。 阿妩已经拉开车门,亭亭玉立地站在路边:“谢谢大伯,拜拜。”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司机久久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无法平静。 系统:【司机认为你是误入歧途了。】 阿妩理直气壮的口吻:【我就是虚荣拜金呀。】 系统:【他觉得你是年纪小又没有家人,被人哄骗了。】 阿妩已经快步走入电梯,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眉眼和闪亮唇釉,张扬的漂亮,尤其是眉眼间鲜活的色彩,足以令周围的一切失色。 阿妩永远喜欢自己,沉醉地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善良的人类。】 在系统的指引下,阿妩迈进这个世界的家门。入目可以说非常乱,与美丽的外表完全不相符——随便仍在地上的大牌包包购物袋、快递盒、散落的衣服。 系统已经接管房屋,赋予满屋超越时代发展的智能家居布置。 【可以打扫的地方已经提前让扫地机器人打扫过,剩余的可稍后联系保洁阿姨收拾。】 阿妩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屋内打转,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像娱乐圈那个,她并不陌生:【我还有钱吗。】 系统调出她的银行账户。 不到四位数的余额。 再看满屋的奢侈品们,钱去哪了不言而喻。 系统声线平静:【我可以通过网络接一些活,宿主不必担心资金问题。】 或者这么多大牌衣服或包包,如果宿主不喜欢,还可以挂到网上二次出售。 阿妩坐在软软的皮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只猫般陷了进去,她抱着枕头,歪歪脑袋,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不用哦,统统。】 片刻之后,云妩朋友圈里的人们刷到了一段小视频。 本来不想点开的,但封面上那张脸仿佛有魔力,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含着笑意,令人移不开眼。 有人吐槽:“草,真是够会p图的。” 视频被点开,吐槽的话戛然而止——很难不失神。 少女坐在软软的地毯上,如云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显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分明是一个谁拍谁丑的角度,但那张脸像是上帝亲手精心描画,每一笔都落在人的心上,完美地把天真和魅惑结合在一起。花瓣一样柔软的唇牵起浅浅弧度,无忧无虑的像个小公主。 第152章 小公主说出的话则很离奇,但又格外符合她的人设。 她对着镜头:“我的前女友破产了,所以我没有钱了。”说着,她展示了一下空空的钱包,无措地眨眨眼睛,摊出白净的小手,“可以给我钱花吗?我需要很多。” 这样的视频发到网上无疑会遭到网暴,该被转到若干群里,被骂厚颜无耻、拜金女等等了。 但看到这段视频的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用手捂住嘴。 就,好tm可爱。 云妩以前有这么可爱吗?像她这样,还用上什么大学,只要愿意,早就被人捧到家里当金丝雀了。 阿妩发完那条朋友圈,下面的留言都是骂她白眼狼,容与真是倒了血霉。 聊天软件里马上多了许多未读消息,一条条看过去,有人在骂她恬不知耻,有人发了一些油腻的话,表示只要她愿意跟自己,每个月给她几万零花钱。 有些头像十分眼熟,就是在朋友圈下面骂她的人嘛。 阿妩用语音回复,悦耳声音单纯遗憾:【不行哦,你很穷。】 那头的人瞬间无能狂怒,连环发了n条语音,看起来是破防了。 阿妩心情很自在地继续玩手机。 一个名为“唐哥”的电话跳了出来。 阿妩接通。 “喂,记得今天晚上恣肆三楼,穿清纯漂亮一点。” 阿妩对手指,语气落魄:“忽然不想去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求着我的吗?我都打点好了你不去是几个意思?”电话里的人破大防。 阿妩:“我没有钱。” 唐成:“……” “我给你转打车费。” 阿妩:“也没有好看的裙子,以前那些都旧了。” “你tm——”唐成咬牙,被自己强行忍了回去,“好。我给你转两万,晚上九点。” 阿妩眉眼弯弯:“好啊。要备注自愿赠予哦。” 给出法律提示的系统:总感觉宿主很适应这个世界的身份。跟上个世界的两人相处了那么久,总感觉,宿主变得更加恶趣味了? 唐成:…… 撂了电话,他简直想骂脏话。他也算圈子里一个小二代,当然,跟上面的没法儿比,顶多就给真正的公子哥当当狗腿。但这也够云妩攀附的,他见多了云妩这种想上位的女孩,只有他给面子,她们捧着他的份儿。要不是——草。 他恨恨地给阿妩转了两万。阿妩收了,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唐成气到内伤。 系统:【他为什么愿意给宿主钱。】 阿妩笑着走进衣帽间:【因为——】 【今天晚上,非要我去不可啊。】 那又是为什么呢?晚上就知道啦。 容与看到阿妩这条朋友圈时正在做报表。这是她现在的其中一份副业。她自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即使家道落魄,拥有的能力也能让她拥有立身之本。只是对比家里以亿为单位的负债,这些努力杯水车薪。 更难以面对的是周围人的眼光。例如她的父母,因为无法面对,现在还在医院。 容与没有被这些打扰到,专心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直到连续接到了好几通电话。 “我真的替你打抱不平,你说你以前怎么看上那么一个人?没事儿,看清了也好,及时止损。她应该从你这里骗了不少东西,我这里还有律师,帮你把以前送她那些东西都追回来。你们家现在这种情况,能追回来对你们也能好一些。” 容与婉言谢绝:“谢谢,不必。那些是恋爱时的自愿赠予。” 对方噎住:“唉,我也只是好心,不知道怎么说你了,随你吧。你放心,她马上就会忘记你,已经在找下家了。” 容与:“这是她的自由。” 对方没趣地挂了电话。 对方的关心未免没有优越感在。曾经容与站得多高,家世能力无一不缺,多少人在她面前黯然失色。这样的人以后也要靠他们提携了。这种感觉固然阴暗,何尝不是人性? 还有人直接发来这段视频。 【有眼光,不过,对这种人你就没经验了。得拿捏。】 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容与播放了好几遍那段视频,想了想,怕打扰到她,选择给阿妩发消息。 【没有钱可以变卖一些用不到的包包和衣服,我不会追回。】 【谨慎接触,有些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保护好自己。】 哇,絮絮叨叨充满关怀的样子。 阿妩有些可惜,趴在沙发上发出一条语音。 黏软的清甜声音在耳侧响起。 “谢谢你哦前妻姐,你真有风度。”她似乎是皱了皱鼻子,声音听起来糯糯的。 “我喜欢钱,你虽然没有钱,以后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第135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逛累了,阿妩一眼相中某个角落,躺到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白色纱幔过滤掉了光线里刺眼的那部分,只留下朦胧的滤镜,恰到好处的光感。 她的指尖轻点,嘴角牵起,想起什么似的意犹未尽地道:“这里倒是很适合。” “我和前女友在这里做过吗?” 这个沙发放在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系统:…… 总感觉宿主本就为数不多的节操掉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数值上。 系统:【事实上你们没有,还没有发生过任何形式的关系。】 阿妩诧异:“哇,不睡还给钱,这位前女友莫非是慈善家。” “有点遗憾呀,”白皙细长的指尖摩挲过脸颊,“没有尝过滋味就分手的话。” 阿妩认真思考着,忽然想出一个奇妙的好主意。 “看来只能等我有钱了把她包养回来。” 系统:…… 不敢吱声。 阿妩置身柔软的沙发上,沐浴着惬意光感,很快陷入香甜睡眠。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西沉。系统非常贴心地在软件上帮阿妩点好了外卖,并且控制扫地机器人取了进来。 吃饱喝足,阿妩漫步在衣帽间里挑衣服。 从唐成那里骗来的钱……唔,就当是她的出场费吧。她点点下巴,想起对方说的穿清纯一点,干脆从衣柜的角落翻出一条到膝盖的白色花苞裙和一双白色蕾丝小腿袜穿上,随手抓了一个丸子头。 云妩的衣帽间堪称一个百宝箱,各种风格的衣服都有,她深谙钓不同的人要走不同的路线,清纯、魅惑、拽酷,信手拈来。 阿妩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看了看旁边堆积的各种化妆品,挑出一只亮晶晶的蜜色唇釉,对着镜子随意描画,满意地拎起小挎包出门。 系统已经帮忙叫好了车,每一次接单的司机都被它通过大数据筛选过,素质和技术都经得起考验。 阿妩不吝啬夸赞:【统统,这个世界的你越来越棒啦。】 系统的数据流里闪过一阵奇妙的酥麻感:【谢谢宿主,我继续努力。】 司机在阿妩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被她的容颜惊艳,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多看,默不作声地开车。 恣肆是本市有钱人常去的一处高级会所,夜幕降临便停满豪车,司机在路边停车,温声提醒阿妩带好随身物品,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不要玩得太晚,家里人可能会担心。”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坐在后排一直眼神亮晶晶地打量窗外,期盼的模样,估摸着是去会心上人。谁家好人选这种地方约会。何况小姑娘一看就不谙世事,放在谁家都是搁心尖尖上宠着的宝贝,怎么不叫人担心。 阿妩微笑着回应:“好呢,谢谢您。” 其实路上她一直在通过系统的镜头看包间内的转播,时不时和系统锐评几句,才在司机眼里是期盼的模样。 ———— 恣肆三楼,专属包间里。与外面的嘈杂不同,里面回荡着随性的蓝调布鲁斯,顶着一头银灰色挑染的男人单手插在裤兜里,对着话筒哼唱着《i got a woman》,随意摆动的身姿看上去帅气逼人。偶尔喝上一口旁边漂亮女伴递来的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在对方沉沦的眼神里凑过去,把那口酒哺到女伴口中,两人一阵令人眼红心跳的热吻。 “喂,你们俩,说来玩儿,又在这种场合还端着,太假。”他抬起下巴,刻意揶揄两个同伴,“佳人在这都望穿秋水了。” 旁边帮着倒酒cos壁花的女伴们小心翼翼地瞥一眼两人。 三人在这屋子里堪称是众星捧月,一眼就能看出地位高低。除却什么都能玩一会儿,颇给面子的的孔欢。一头红发的男人像一头愤怒狮子,满脸不耐烦地反复点燃打火机。 “神经病。还不如出去飙车。” t恤里鼓鼓囊囊的肌肉侧面显现出他的健硕资本,桀骜不驯的脸上两道眉毛又黑又硬。女伴红着脸瞥了一眼,就知道,若能与这人一度春宵……便是没有后续也是极好的。 第153章 “喂——你说的人什么时候到。”他不耐烦地催促道。 唐成赶紧凑过来帮他点烟:“马上就到,玄少你放心,她肯定到,都缠着我一周了,肯定来。” 萧玄一口烟圈吐到他脸上:“呵,容与脑子灌了水,被这样的女人玩弄股掌中,破产了也是活该。” 萧玄没少被父母拿容与当别人家的孩子来对比,同是二代,对方还是个女的,萧玄憋了一肚子恼怒的气,但拜金女落井下石骗了钱把人甩了,他又觉得愤怒,所以才在唐成凑上来的时候答应,就是想整一下对方。 孔欢放开被亲得喘不过气的女伴,随口靠在沙发上:“容与玩过的,不脏。倒是可以浅尝一下,能把容与迷成这样,应该有点过人之处。”他在女伴唇边落下一吻,把人撵走了。 “倒是阿慈,今天难得跟我们出来,怎么还在那里念你的佛经。”他看向好友,调笑道。 坐在窗边的男人穿着衬衣,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依然把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指节分明的大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安静地捻动,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深邃面庞,过于英俊的眉眼和充满自控的气场,令他像一朵高岭之花,越高不可攀,越令人心生向往。 慕容慈没有回应。直到楼下产生一阵小小的骚动,他掀起眼帘,低声道:“来了。” 专注的眼神注视着楼下的某个方向。 几人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忽然怔住。 恣肆的房间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为了满足穷极无聊的二代追求刺激的癖好,充满了单向窥视的设计。更何况是老板本人的专属包房。站在三楼的这个窗口,可以将卡座上迷离的人群和舞池里搔首弄姿的男女尽收眼底。但此刻,充斥着欲望的房间里忽然被一片白色茉莉花照亮。 酒吧里穿什么样的人都有,吸引人不止有性感一条路可走,多得是人为了出格大胆离奇,还有人反其道而行之,穿一身校服假装冒失误闯进来的小白花。因为老板的任性与爱好,恣肆在本市算绝对高质量的酒吧,随意在一楼走一圈,不少女孩儿模样都能比得上娱乐圈里的二线明星或者小面孔。 可从没有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装扮在大学里一抓一大把,简单的花苞短裙,挎在身上的小包,有点乱的丸子头,随意到了极点。 但那张在人群中发光的脸深刻演绎了什么叫做时尚的完成度是脸。 她没有小白兔误闯进狼窝的惶恐,反而兴奋又好奇,像小孩一样,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这个世界。 孔欢一眼就看出她只涂了一点唇釉,在光线下bulingbuling的玻璃唇釉让人很想亲自尝一下是不是又甜又软,更想用粗粝的手指去揉捏那水蜜桃一样的脸蛋,看是不是吹弹可破,一咬就迸溅出鲜甜的汁水。 无法分出心神去猜测好友的一反常态,孔欢就要打电话喊人帮他把人请上来。 忽然,那双明亮眼眸仿佛对上了他的方向,巴掌大的小脸上勾起小狐狸一般灵动的微笑。 直觉的,几人就觉得,她在看他们。 下一秒,唐成的手机响了。 清甜的声音清晰可见地落在几人耳边,配合着视线中央那抹白色,直教人像吃了一口果汁软糖。 “我到一楼了,你能下来接我吗?” 几人都听到了这一句。 唐成结结巴巴:“好……我、这这就下来,你等着我……” 唐成忽然觉得她身上的那件衣服两万便宜了,应该给更多,那么便宜的衣服配不上她。 他一时间头脑发昏,云妩以前,以前就是这样吗? 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抢了过去。 男人的声线优雅又低沉,夹杂着沙哑的笑意,惑耳抓人:“别乱跑,小羊羔,我来接你。” 阿妩:“好啊,那你要快一点,有人想请我喝酒。” 果然,画面里,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去。 孔欢风一样消失在房间里,不忘回头对着被抢走手机的唐成吩咐:“把房间里这些人给我弄走。” 唐成:“啊?哦、哦。” 萧玄仍在兀自出神,看向唐成:“你跟我说就是她?” 唐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是的玄少。” 萧玄很生气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慕容慈对两位好友的反应见怪不怪,只是默默加快了捻着佛珠的速度。 孔欢甚至等不及走电梯,从楼梯快步走下去,殊不知,系统正在跟阿妩讲着他的坏话。 【宿主,他虽然有钱,但人品很差,我查到了他历任女伴在医院的打胎记录。宿主没必要搭理这种人。】无机质的电子音里竟然可以听出系统的愤怒。虽然他对每一任女伴都出手大方,但不妨碍是个恶心的烂人。 阿妩:【好哦,我只是拜金,又不捡垃圾。】 系统安心下来:【好的,宿主。】 孔欢尚不知道自己才出场就已经出局了,他在走到阿妩面前之前甚至抓了抓发型,扯扯衣襟,轻佻地冲阿妩伸出手,并且一把掀开了想过来搭讪的男人:“欢迎你,小羊羔。” 阿妩表情认真:“你说话有点油腻。” 孔欢:…… 他完美的表情没有一点裂痕,暧昧地指到:“我们还没有深入接触,你以后就知道,可以油腻,也可以很甜蜜。”甚至发送了一个wink 另一边,容与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她原本的自行车很昂贵,即使不卖,骑着到处跑也很容易被偷,干脆就卖了。 夜风里,容与默默往恣肆的方向骑。 第136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坐在一旁的萧玄用很高的频率在偷窥,从那个女人进来以后。 他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和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孔欢截然不同,想靠近萧玄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他不喜欢这种柔弱的充满心机的生物。萧玄更喜欢挑战自我极限,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远比寻欢作乐带来的强烈刺激满足得多。 刚好,柔弱和充满心机。面前这女人占满了。 萧玄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执拗地抬起眼,无声逼视阿妩。 阿妩浑然不觉,她被孔欢引上包间,被安排在中间众星拱月的位置坐下,善于察言观色的唐成更是笑得像一朵菊花一样——他当然也被今晚的阿妩惊艳,但在三个公子面前,这女人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他。倒不如做个讨皇上欢心的太监,给皇上选妃也是一件大功劳。 原本在窗边的慕容慈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孔欢眸光一暗,意味深长地瞥一眼好友,他依然捻着佛珠,清心寡欲的模样。孔欢暗自笑了一下,转而专心对着阿妩开屏。 屋里原本靡靡的暧昧气氛烟消云散,包房中回荡着朦胧的音乐,桌子上摆着从各地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他给阿妩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樱桃酒。 “试试看。”狐狸眼眼尾上挑,释放无声的挑逗和暧昧。 阿妩放在唇间抿了一口。 盯着她的三个男人屏息,孔欢后悔选了一杯酒。当酒液的暗樱桃色被压到阿妩唇边,在她的唇色留下一抹深色水痕,令人忍不住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为她抹干净。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连容与这样的人也能栽在她身上。 她确实有玩弄别人的资本。 孔欢捧了一碟樱桃过去,温柔小意地道:“压压酒味。” 其实樱桃酒口感顺滑,带着淡淡果香,酒气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阿妩眉眼弯弯,坦然接受他这份殷勤,削葱根一般白皙修长的手指从瓷盘里 拈起一枚樱桃,放入唇中:“谢谢。” 角色颠倒,阿妩不像是小心翼翼来饭局钓凯子的拜金小白花,反而成了被讨好的小公主。 唐成在角落偷偷震惊,他当时怎么觉得她得捧着自己的,这样的女人,倒了一个金主算什么,后面拿着号码牌等着上位的不知道多少。他本来都不想让云妩过来的,如果不是慕容慈知道云妩回来,临时决定参加他们的聚会,他肯定丧失这次讨好几人的机会! 如果今天来的是最初的云妩,几人想象中的嘻弄大概率会发生。 他看向阿妩的目光都狗腿不少,然后接收到孔欢的视线,很懂事地借着帮几人要东西的借口遁了。 看来那些嘲笑阿妩的人都要失望了,这女人有一种魔力,眼下房间里坐着的三位少爷是本市最有钱权的几大家庭,首富常年在他们几个的父辈之前轮流更替,攀上这样的高枝,无论是哪一枝,都要变成凤凰咯。他得好好和阿妩联络感情,至少让她记住这次机会是他给的……唐成在心内盘算着。 包间内只有他们四个人。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阿妩身上,孔欢的最不加掩饰。 他近乎贪婪地欣赏着阿妩的眉眼。孔欢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一般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纯情的为和几个男人待在一起感到惶恐,有心机的趁着这样的机会勾引他们,同一阶层的大小姐一边表示看不起他们的做派,一边又希望用这种独特吸引他们的目光。 第154章 面前的这女人哪一类都不属于,自在地使唤着他们,不,只是他。这一点竟然让他有些自得。 孔欢端起一杯鸡尾酒,笑容宠溺,声音性感:“喜欢这里吗?” 女孩随意地点点头。 孔欢有些失望,这是他的店,本来只是随便开来玩一玩儿,谁知道反而成为了本市最红火的夜店,大大小小的玩咖都一定来过这里。 “也是,不过是个消遣的小地方,阿妩平时喜欢玩什么?”男人不着痕迹地拉进了和阿妩之间的距离。 面前的女孩眼神清澈,那双眼太干净,说出的话却充满物欲:“我喜欢钱。” 孔欢被逗笑:“确实,钱是个好东西。” 他放松身体,移动脑袋,靠近阿妩旁边,低声道:“刚好,我有很多很多钱,钱确实为我的人生带来了许多体验。” 阿妩的眼神亮晶晶,他已经不可抑制地想象吻上去的感受,视线灼灼地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 阿妩:“那你会给我钱吗?” 孔欢在心中哂笑,虚荣拜金的女孩他见过的不知凡几,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直白地张口就是钱,却还像个天真的小孩。 或许是她的外貌欺骗了别人。 他伸手,想抓住阿妩的手,放到唇前轻吻一下,再说一些甜言蜜语——然而,一只手打落了他的手。 孔欢抬眼,在那里捻佛珠的好友不知何时已经把佛珠收了起来,专心地看着这边。 男人的声音有些微不常开口的沙哑:“钱只是你能得到的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专注地望着阿妩,纤长的睫毛让男人的英俊多了几分可被亲近感。 孔欢有些恼怒,笑着曲解他的意思:“对阿慈这样超脱世外的人确实是这样,我们都是俗人,钱确实能买来很多体验。” 一直在一旁生闷气的萧玄看着这女人不说一句话就挑拨了他的两个兄弟,心底冒火,忍不住讥笑道:“你前面跟的是容与,那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小红毛看起来非常不爽,脾气也冲冲的,阿妩早就感觉到他那种生闷气的目光了,她不在意而已。 此刻,面对这人似乎充满醋意的质问,以及旁边两人暗中的关注。 阿妩眯起眼睛,真挚地说:“我当然最喜欢钱啦。” 萧玄咬牙:“呵。不过是一个拜金女。” 阿妩眼前一亮:“你也觉得我是吧。” 欢欣的语气令萧玄心中吐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女人,他唰地一下站起来,被谁惹到一样狠狠摔门走了。 无辜阿妩:“他怎么走了。” 孔欢淡定地笑着给她满上一杯果酒:“不必管他。可能他就是这样嘛。” “最近课多吗?不多的话,我带你出去玩,喜欢哪里?” 好友真是幼稚啊,金钱也是获取女人青睐的一部分,它当然是优点,只有好友这样的幼稚鬼才会觉得受到了伤害,聪明男人会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 旁边的慕容慈让服务员送来一杯鲜榨果汁,推到阿妩面前。 “先喝一点这个。” 阿妩看向他,莞尔:“谢谢。” 孔欢:“果酒度数虽然低,喝一点果汁也很好,不用害怕喝醉,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慕容慈垂下视线,不看好友,他知道,好友在应对女人方面总是游刃有余。 “你喝了酒,我送吧。”慕容慈低声道,仿佛孔欢没有司机。 孔欢:…… 他风度翩翩:“好啊。” 阿妩仿佛看到两个男人身后不存在的雀屏。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阿妩:“我都可以。” 系统告诉她,当他人都认为她是虚荣拜金女时,收到了来自世界意志的一点点能量馈赠。今晚的几次验证都是如此。 真有意思。上个世界走之前教训了一顿世界意志的阿妩这样想道。 ———— 容与骑到了恣肆门口,便看见阿妩上了慕容慈的车,孔欢在一旁扶着车顶,低声说着什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轻易可以看出,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围绕在阿妩身上。 都是熟悉的人,容与便没有露面。 她能理解阿妩。现在的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即使她能工作赚钱,对比身上的债仍然是杯水车薪,生活水平注定不会太好。 容与默默地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晚上回去干什么。 忽而,她目光一冷。 容与默默地骑着自行车跟在那轿车后面,好在她有运动习惯,体力仍然很足。 她抄了近路,但到阿妩的公寓楼下时,阿妩早就已经到家了。 容与在公寓系统里录有人脸识别,顺利进去,她思考了一会儿,没有走电梯。 阿妩扑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脑袋闷在枕头里,软软抱怨:【不想动。】 系统:【已经放好洗澡水,保持在最佳温度,宿主可先休息一会儿。】 忽然,系统的电子音十分警惕:【门外有两个可疑人物,宿主不要开门,我立刻报警。】 阿妩来了精神:【哦?】 【让我看看。】 系统调出门外的监视画面,在门看不到的地方,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门口,有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忽然,阿妩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喂?” 电话那头是一道很年轻的声音:“你好。是云小姐吗?萧先生让我给您送一些首饰过来,您方便开门收一下吗?我马上就到了。” 阿妩疑惑:“萧先生?先给公寓管家吧。” 声音有些为难:“是这样的,因为这些东西比较贵重,最好是能亲手交到您手上,萧先生也特意叮嘱了我们,您不必担心,开一下门就可以。” 阿妩犹豫:“这样啊——” 画面里,两个男人挤眉弄眼,兴奋起来。果然,他们就知道,计划可行,这拜金女听到贵重礼物怎么会不动心,何况他们的信息不全是虚假。只需要开一点点门,他们就能进去,到时候,为了自己的名誉,这女人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系统:【宿主不要理会,我通知保安】 阿妩:【等等】 下一秒,两个人被身后出现的人飞踢跪地。 电话被人接过,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要出来,我叫保安和警察,关好门。” 阿妩眉眼弯弯:“好哦。” ———————— 宝宝们早,我来啦[亲亲][亲亲] 第137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她的体力很强,从小就开始学习体术,制服两个在生理力量上略强的男人并不难,何况早在两人没反应过来,就先给两人一脚干趴在地上了。 她脚踏在两人脊背上,口吻冰冷:“等等会有人招待你们。” 两个男人这会儿慌乱至极,不断昂起头看向容与。 “容与,我们是你同学,是云妩约我们来玩的,你知道她这个女人的性格,本来就着急找下家,那个唐成你知道吧,给二代拉皮条那个,今天晚上她——” 话音未落,背上狠狠挨了一脚。 “安静。” 男人气得脸通红,但他不能被抓住,被抓住就完了,他好不容易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他口不择言地咒骂道:“活该你们家破产,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小姐吗?你现在只是一个穷光蛋,云妩看都不可能看你一眼,傻x,不去挣钱还债在这里多管闲事,难怪你是被云妩玩弄的一条狗。” 破防的样子很难看,容与不为所动。 片刻之后,保安和管家同时赶来。 容与冷冰冰地立在旁边,看着保安把他们扭住。 公寓管家疯狂擦拭额头上的汗,公寓价格昂贵,本就是打着服务贴心、保证安全的噱头,有坏人不声不响混进来,幸好是没有成功,万一出点什么事,不是在这只现金牛上放血吗? 管家很生气,直接让保安把两人牢牢捆住,直到交给警察。 容与和管家一起查看了两人带来的东西:绳子,带有强烈刺激性的手帕,还有一些情\趣用品。他们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两人还在不断狡辩是云妩自己寂寞约他们过来的,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姓他们的鬼话。 容与还记得两人在打电话哄骗阿妩时,在电话里面说是“萧少”让他们来送东西。 趁着保安把人制服,容与终于开始审问:“你们怎么会想到借助萧少的名号。” 两人在容与那种看垃圾的平淡眼神里一阵愤怒,不想回答她一句话,只想趁机攻击云妩:“呵。云妩那个拜金婊子,见了萧少还不忙不迭开门吗?抓住我们两个又怎么样,她自己巴不得往有钱人床上——” 容与面无表情地塞住了他们的嘴。 “你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会儿阿妩在系统的转播下看完热闹,慢悠悠地晃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懵懂:“发生什么了?” 第155章 管家和保安一齐回头,惊艳之余是一阵后怕——幸好她没有出事!这两人手段如此卑劣,一旦得手不知会发生什么。不但这样的明珠被打碎令人痛惜,她身后的人一旦发怒,后果不堪设想。 管家态度很诚恳地道歉:“抱歉,我们一定在系统里查证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积极配合警察调查。” “谢谢这位女士帮助我们抓住这样大的隐患。” “两位在旁边稍事休息,警察马上就到,我们一定将这件事处理明白。” 容与点头,走到阿妩旁边,语气自然而熟稔:“回去加一件小外套,等会儿可能会去一趟警局。” 阿妩假装一无所知,围着两个看见她就十分激动,涨红着脸像蛆一样扭动,不知在说什么的家伙。 “他们干了什么?不是帮萧先生送我礼物吗?” 容与抬起手,似乎想靠近她,却又无声地压下去,她没有说阿妩的关注点怎么还在礼物上,温和地说:“没有萧先生的礼物。没有人会在晚上悄悄摸摸来送你礼物,记住这一点。” 仿佛妈妈在叮嘱孩子不要接过陌生人给的糖。 “没有礼物啊……”语气竟然有些遗憾,阿妩遗憾几秒,扬起唇角,眼睛亮晶晶:“别人真的给我礼物可以收吗?”,她掰起手指,“像包包、珠宝、奢侈品、钱,都可以吗?” 言语间流露出一个拜金女的职业素养。但在场的人都只是会心一笑,因为她提起这些东西时没有对物质狂热或浑浊的向往,而是像小孩在炫耀自己身上有很多漂亮首饰,或者很多新奇玩具一样。 容与:“当然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管家忍不住加了一句:“还要记得让对方签署自愿赠予协议,现在很多人诡计多端,可不能被骗了。” 阿妩若有所思:“这样呀。” 容与静静地注视着她,落在阿妩身上的目光仿佛今晚的月光一般,沉静而包容。 警察很快就到,提走了两人。 两人在警局还想狡辩,在专业人士的审讯和人赃俱获的现状下,终于不再狡辩。 说来讽刺,他们竟然真的是阿妩的同学。之所以能进这所公寓,也是因为有另外一个同学住在这里,借着来找他玩的时候短暂获得了访客权限。两人知道云妩在朋友圈风评一贯不好,而且她自己也不掩饰这一点,特立独行一门心思巴结有钱人,听说还巴着唐成想去上那几个大少的床。这样的女人早就人尽可夫了。 他们也是喝了点小酒,看到朋友圈有人说萧少根本看不上她,自取其辱云云。一边心里爽快,一边动了歪心思——随便用点借口骗她开门,冲进去把人弄了,这女人还想攀附有钱人就不敢说什么。过程中再弄点照片和视频,以后这女人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酒醒了,人在警局面对现实痛哭流涕。 “我们真的什么都还没做,姐姐,我俩还是学生,鬼迷心窍了,我们都是同学,和解,和解,没必要弄得这么尴尬,真要留了案底,我的人生就毁了,我爸妈才盼着我上大学,他们会崩溃的——” 他做出要下跪的姿势,被警/察赶紧拦住。 “法律会给你们做公平的判决,作为大学生,你们应该知晓每一个行为带来的后果。”做笔录的女警绷着脸保持客观地说。 虽然一天到晚见些妖魔鬼怪,但看到这样的人渣还是很挑战道德底线。现在知道自己的行为把人生毁了,如果真的得手,谁去赔偿受害者的人生?刚才她看见那个女生了,那样璀璨的明珠,有些渣滓想的就是得不到就踩到污泥里。 既然是大学生,此刻必定有一位辅导员在来的路上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位辅导员显然有些想着息事宁人。他的表情比较复杂,显然也是听过云妩在学校的名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她不自爱,那么多人里别人也不会想到对她下手。他在心里隐隐想着。 “云同学啊,你看你本身也没事,他们俩主观上虽然有一些坏心思,但没有成功不是吗。大家都是同学,这个事情闹出去了对你在学校和同学相处也没有太多好处,可能会造成大家的误会,他们的父母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难过。你看——” 从他开始讲话时,容与的面色就已经沉下来,被旁边的人用小手轻轻拽了拽她,才能耐心放这位辅导员说完。 阿妩眨巴着眼睛,睫毛像小羽扇一样扑闪,无辜纯然地说:“老师,因为我是孤儿,没有爸妈会难过,所以可以被欺负吗?” “老师你等等,我想把你说的话录下来。” 辅导员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跪地。 用最单纯的表情说出最不得了的语言。他怎么忘了,这位还是孤儿。事情一旦曝出去,他的职业生涯彻底宣告死亡。 辅导员掏出至今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摸了摸所剩无几的头发:“这个,有些事情不是要闹得你死我活的,成年人有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哦?我倒想知道您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好方式。”旁边插入一道华丽的声线,姿态优雅地请教道,挺拔的身段看上去十分贵族。 辅导员见了这么多人,本能觉得不好惹,尤其是旁边染着红头发的高个子。 “敢打着老子的旗号,我要弄死他们。”面沉如水的男人顶着一头红头发,可以瞥出他火爆的脾气。“就是你的学生?”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到辅导员面前,鹰隼一般的目光投射下来,散发着随时想弄死他的杀气。 辅导员想起来了,警察说,两人是冒名说是给什么“萧少”送礼物。 他声音颤抖:“萧、萧少。” 萧玄表情狰狞:“我要弄死他们。” “阿玄,冷静,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孔欢笑着道,却让人更加感觉恐惧。 辅导员再说不出一句道德绑架的话了……那两人死不死无所谓,别连他一起死啊。 慕容慈走到阿妩和容与身边,低头道:“受惊吓了,抱歉,我们应该把你送到家里。” 阿妩:“没关系呀。” 慕容慈的目光克制地看向容与,微微颔首示意。 容与礼貌地回应。 “多谢你。” 孔欢插过来:“今晚多亏有容与,不过,你们还住在一起吗?”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两人。 这小家伙真是有魅力,不仅大半夜能够驱使他们三个大半夜赶到警察局,已经破产被甩的前女友还藕断丝连不愿离去。 阿妩一脸好奇地看向容与。连三个人主动出现在这里也是她叫来的。 容与说:“你需要他们。” 她需要呀,但容与这么说就很有意思啦。 容与站得很直,目光低垂,轻声道:“我也只是路过,想到有些东西没有拿。” “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的我不具备这个条件。” 她竟完全是陈述的语气,没有怨怼,没有情绪,就如同对自己忽然落入这个处境也只是单纯接受。 孔欢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第138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权力和金钱是最好的开路神器,也是最好的春/药。任何得到它的人都必然容光焕发,失去它时也应该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 所以容与看起来真像个异端。 三人的权力很好用,律师接手剩下的问题,两个男人彻底哑火,必将为自己这一行为付出严苛的代价。而这一切都不会再闹到阿妩头上来,无论是那两个男人家里卖惨的父母,还是产生的舆论评价,都会被手下人完全处理好。 孔欢才不是那种干了活不邀功的好人,他用温柔的语气近乎严酷地说出这两个人会面临的下场。 “阿妩,我可以叫你阿妩吗?需不需要换个住处,你喜欢住在哪里?” “喜欢大平层还是别墅?”缱绻的目光注视着阿妩。 慕容慈用力地捻着佛珠,抿唇一言不发,只有眼神悄然落在阿妩身上。他已经吩咐过要对那两人狠一点。想到阿妩在樱花树下自由舒展的神态,一旦想到这样精灵一般的生命险些被伤害,慕容慈心底不可避免地产生一阵摧毁欲。不想让这样的目光吓到阿妩,他默默垂下眼眸,佛珠克制住他身上的暴虐。 萧玄也假装不经意地踱步到他们身边,竖起耳朵听。 果然是个拜金女,当着前女友的面都毫不掩饰。也只有孔欢这种处处留情的人会上当。他看出了兄弟毫不掩饰的对阿妩的好奇和好感,心中不觉一阵无名火升起。如果不是两个渣滓打着他的旗号,他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孔欢饶有兴致地等待着阿妩的反应。他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却没有一个像阿妩这样诱人神秘。他很好奇她的反应。 阿妩仰起脸,瞥了他一眼:“我现在住的这里还不错。” 这一眼如同花瓣投入波心,在几人心中同时荡出几圈涟漪。或许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就是这样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被命运女神青睐的窃喜感。 第156章 萧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那里重重一顿,狠狠跳动起来。他不屑地想,拜金女怎么可能这么回答,一定是所图甚大。 果然,他执拗地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听到她开口:“不过我都喜欢,值钱的地段和设计,平层和别墅,属于我的我都喜欢。” 她的话语太过直白好懂,尤其是在几个人精面前。 怎么会有人对物欲的追求仍然如天真稚子喜欢新奇的玩具一般。这种恶龙看到宝藏一样亮晶晶的眼神,不仅无法让人心生厌恶,还让人想要捧着各种奇珍异宝哄她一笑。 孔欢笑容灿烂:“好,改天带你去选一套喜欢的,好不好。”优雅声音中近乎诱哄的语气,已然有些暧昧。 阿妩答应得果断:“好啊。” 还没到手的饼她是不会当真的,当然,到手了她也不会拒绝。 慕容慈收起佛珠,抬起手放在唇上轻咳了一下,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加个微信。” 两个好友同时看向他。孔欢眼底是意味深长:“我推给你吧。” 萧玄——疯了,两个好朋友都疯了,这个女人一定会玩狗一样玩弄他们。孔欢这种脂粉堆长大的就算了,怎么慕容慈这个和尚也要步这个后尘。 “你们两个疯——”红色炸毛小狮子张口就是吐槽。被阿妩一个眼波横过来。 他默默闭上嘴。草。自己这也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阿妩:“加我直接加就好啦。” 她扬出手机,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个人账号的二维码。上面还是云妩设置的氛围感头像。 孔欢建议道:“换个头像怎么样,这个头像显不出你十分之一的美。” 慕容慈默默添加,备注。 萧玄犹豫再三,强行忍住,没有上前加好友。他不需要跟这女人有任何来往。 阿妩全不在意,递上手机,扬起下巴大方展示她的容颜:“那你们帮我拍一张?” 几人被这样艳光四射的一张脸美到失语。不禁产生一种深深的嫉妒——那些见不到阿妩的人就让他们见鬼去吧。这样的美丽让人只想私藏,不想泄露出一丝一毫。 孔欢帮她把手机塞回去,借机碰到了阿妩手上的一处肌肤。丝绸一样滑腻的触感让他不由留恋——阿妩抬眼,孔欢笑笑,绅士地把手收回。 慕容慈加好了阿妩,温声开口:“没课的时候可以约你出去吗?夏天很好,可以出去走走。” 萧玄瞳孔地震,他已经看到慕容慈变成狗被这女人牵着走的画面了!慕容慈什么时候主动邀请女生出去玩过?!他一把攥住好友的手,力气大到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慕容慈用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手拉下来,目光却始终是看着阿妩的。 阿妩笑靥如花:“好啊。不过,”她掰着手指头数到,“我不喜欢太热,不喜欢太冷,不喜欢累,还不喜欢自己动手。” 慕容慈莞尔:“当然。” 孔欢适时插一嘴:“不如现在去吃一点早点。阿妩喜欢什么?” 阿妩秀气地打了一个呵欠,摇头,果断拒绝。 “不要,很困,回家补觉。” “那好,下次再约。随时。”孔欢丝毫没有被拒绝的不爽快,“我送你。” 阿妩走到一边,示意他带路。 孔欢好笑。 他们几人都发现了这一点。阿妩和别人相处时不会有半分不自在,被他们三个人人追捧讨好的大少这样对待,也不会产生半分惶恐或虚荣。这不仅是不卑不亢,是一种别人就应该这么对她的理所当然。不知道她的底气都从哪里来,可这样的态度让人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与生俱来的天生宠儿,就应该是她这样。 一个孤儿怎么会养成这样的底气。孔欢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容与,在几人聊天时她总是沉默,像一个隐形人一般。 方才上车就是这样。萧玄坚决不和他们上一辆车,自己打电话让司机来把他接走了。孔欢也乐得不提醒他,他不会帮助任何有可能存在的竞争者。 容与也准备自己走,天亮之后她还要去打工、上课,学校这边的课在犹豫要不要休学,没做决定之前就要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 却被阿妩叫住。 “不是说要来我这里拿东西。”澄澈的目光似乎能够洞悉一切。 容与沉默。 孔欢笑着打圆场:“一起走吧。” 阿妩勾勾手指头:“快点。” 容与:…… 她安静地上了车,和阿妩一起坐在后排。 以致于画面十分诡异。前面坐着阿妩要钓且应该也很好上钩的两条大鱼,后面坐着她和她的前女友,四个人的画风竟然十分和谐。 孔欢在问容与:“你和伯父伯母搬走之后住在哪里呢?” 容与抱了一个地址。孔欢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道,“这个位置,是有一点远。” “没有留一套自己住吗?还债也不在乎这一点杯水车薪。” 容与笑笑,并不辩驳。她和父母现在是租房。本市的房价很高,家中原本的房子市价都是几千万到上亿,用来还债更重要。他们没有想置换一套小的,几百万的房款,暂时先用来做别的吧。 孔欢:“伯父没有想着东山再起?以前的资源总是有用的。” 容与:“慢慢来。” 孔欢笑笑,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阿妩悄悄问系统:【容与欠了很多钱吗?】 系统:【不是容与,是她的父亲,被人下套加决策失败,大概还欠十几个亿。其中很大一部分债务在容与身上。】 十几个亿。那确实很难还哦。 容与捕捉到阿妩投来的惋惜目光。她很平和,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 她知道自己能做到。 容与回以阿妩一个宽慰的微笑。 这次他们亲自把阿妩送到楼下,容与也要跟着一起上去。 孔欢:“需不需要我们等你,帮你一起把东西送过去,现在应该不好打车。” 容与婉言谢绝:“谢谢。暂时不用。” 阿妩在旁边催促:“快点,我要回去睡觉。” 容与:“好。” 她点头示意。孔欢只能看着两人离开,视线落在阿妩的背影上。 他回头看向好友:“能做到这份心性,容与真不简单,难怪老头子总是夸她。” “真该庆幸阿妩喜欢钱,你说是吗。” 慕容慈垂眸不语。 ———— 容与跟在阿妩后面上了楼。 阿妩进门把鞋随便脱在一边,歪歪扭扭的,容与低头给她摆正放好。 她对家里的这一切都很熟悉,甚至可能比阿妩更熟悉。 从鞋柜里拿出备用拖鞋穿好,正要往里走,前面的阿妩忽然回头,差点撞到容与身上。 容与小心地伸出手护住她,不让她踉跄。 腰被一双柔软小手抱住,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目光。 “前女友,你哪有什么东西在我这里。” 澄澈敏锐的目光像只小狐狸,又小勾子一样抓挠她的下巴,若有似无地,声线听起来也那么暧昧。 容与低声:“抱歉……” 阿妩轻笑:“好可怜的前女友。” “可是你破产了,怎么办呀——”声音小爪子一样在容与心上挠呀挠。 她握住阿妩的手:“不用怎么办。做你自己想做的,我如果想见你,会重新想办法来到你身边。” 这是一句已经近乎像表白的话了。 她知道她在等阿妩。阿妩来了,剩下的就应该由她来做。 两人的视线深深交缠在一起,一个垂眸,一个抬眼,姿势和氛围一样暧昧。 阿妩:“听起来辛苦又可怜。” “我这么善良,可以允许你租住在我这里哦。但是得用家务劳动、保镖来换才行。” 虽然公寓就是面前的人租的,但阿妩再收一次租金,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 她也偏爱她呀[撒花][撒花] 早安宝宝们! 第139章 拜金女和她破产的前女友 那么近,近得给彼此一种错觉,只要再靠近一点点,火热的唇舌就会纠缠在一起。 阿妩自然能感觉到容与落在她脸上的克制而深入的视线,她如此擅长掌控人的情绪,眉眼肆意,嫣红唇瓣透着诱人的光,纤长指尖撩起,落在容与的唇上。 “怎么样?很难找到我这么大方又善良的人喔。” 容与说:“好。” 面前人的眼神像小鹿一样灵动,立刻走马上任房东角色,指尖戳到她的胸口。 “我饿了。” “我去做。” 好脾气的租客答应下来,牵着阿妩先坐到沙发上。 云妩自己住的家里当然没什么吃的,有这些时间不如她来做些别的。 这会儿的时间已经快接近早晨,熬了一晚,阿妩那张小脸仍然容光焕发。 第157章 容与:“明天早上有课吗。”新学期多了选修课,两人的课业并不完全重合。 阿妩:“我怎么知道。”无辜又理直气壮的表情看得人只觉好笑,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容与垂眸,掏出手机,在教务系统登上阿妩的账号:“你早上十点有一节《档案管理学》的选修课,老师比较严格,吃完还能睡三个小时,我送你去学校。好吗?” 阿妩眼巴巴:“不想去。” 容与无奈:“学历对你同样很重要。” 阿妩扑闪着漂亮眼睫:“重要吗?” 云妩似乎从一开始就抱着嫁入豪门做富太太的想法,报的专业是文秘学,只不过入学以后才发现这门课和她想象的有差距,实属枯燥无味。再加上她很快就傍上了真正的富二代,对学习更没兴趣了。课业只能常年维持在一个不挂的水准。 以至于专业里的很一部分女生也很讨厌她。明明是孤儿的出身,却从不想着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想捞偏门走捷径,自甘堕落的人生让人怒其不争。再加上容与家一破产她就不顾念旧情的操作,被人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 容与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平和的眼神下流转着淡淡的温柔。 “去点个到,困了悄悄睡一会儿,下课我来接你,好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管闲事的租客,才被收留就对主人的生活指手画脚。阿妩双手抱胸,昂起下巴:“等下我就不饿了。” 容与好笑:“好,我现在去买菜。” 好在公寓楼下有24小时营业的生鲜超市,容与下楼,买回一些活虾和一把小青菜、一把面条,钻进厨房,动作迅速声音轻巧地操作起来,雾气蒸腾柔和她的眉眼,一把纤腰上随便系着买锅具时送的写着厂家名的围裙,身上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专注的模样竟然让这画面愈发赏心悦目。 阿妩:【她给云妩做过饭吗?】 系统:【没有。但她对云妩很好。】 担心阿妩介意,系统补充道:【宿主,你穿进来就有身份的每个世界里,原角色都只是系统模拟运行的一串数据。云妩也是。你不必担心。】 阿妩:【我知道呐。】 她瞥了一眼厨房里做饭的容与,低头看手机,加了她联系方式的两个男人分别发来了信息。 【孔欢:晚安,祝你一夜安眠。】 【孔欢:但我今晚是注定无法好好入睡了,真期望白天早一些到来。】 【孔欢:明天见。】 孔欢同时点赞了她的朋友圈,就是阿妩那条“可以给我钱吗”的朋友圈,孔欢同学带大名评论。 【璀璨的明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晚安。】 拥有共同好友的人今早起来会同时收到这条消息,显而易见,云妩又傍上大少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学校不胫而走。还是声名在外的孔欢……显然会为她的名声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孔欢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行为代表的意义吗? 阿妩勾起唇角,继续看下一条消息。 【慕容慈:今晚受惊吓了,好好休息。】 【慕容慈:一切不必担心。】 阿妩随便发回两个表情包过去,那边同时传来了回复。 【孔欢:还没睡?也和我一样吗】 【慕容慈:早点休息。】 但阿妩就没有回他们了,因为——她刚收留的租客兼厨师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鲜香扑鼻的鲜虾青菜汤面,放到餐桌上,甚至为她摆好了筷子和汤勺。 “汤面好消化。”容与并不催促,拉开椅子坐下,等她过来。 阿妩抱着手机坐过去,汤色清淡但鲜香扑鼻,看上去令人很有食欲,碗里的分量不多,对阿妩刚刚好。 容与看着她,很难得地开玩笑:“房东小姐,厨子还合格吗?” 阿妩浅浅尝了一口汤:“我的要求很高的,”她眨了眨眼,故意吊起容与的心情,“你的话——” “还不错吧。” 容与莞尔,低头吃面,暖流一直到心里。 这样的氛围居家又温馨,流淌着脉脉温情。在熹微的晨光里,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祥和静谧,一点灯火一张餐桌,两个人相对而坐,低头喝汤吃面,恍惚间竟然有一种她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阿妩的手机忽然亮起来,是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她一心二用地点开,是一个头像一片漆黑,验证消息里只说了是隔壁专业同学的账号。信息给得非常模糊。 容与观察到阿妩细微的表情。 “怎么了?” 阿妩把手机推过去:“有人加我,不知道是谁。” 实际上系统第一时间提醒了她对方是谁。 容与接过手机,看向那个头像,觉得有些眼熟。她起身去拿过自己的手机,搜索账号名称,从某个小群里找到人。 容与:“应该是萧玄。他的小号。” 她并不意外,说起来时也没有吃醋的表情,认真地为阿妩分析。 “萧玄很重面子,他很喜欢你,但不愿意拉下脸,才匿名添加你的微信。这人放纵不羁,行为不算成熟,有时说话很难听,不用惯着他,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事实上也是这样。萧玄回去越想越纠结,两个好友眼看着就要去做拜金女的狗,他实在无法接受,最终半夜弄醒了一个狗腿,弄到阿妩的号码,用小号加了。 “那我要通过吗?”阿妩故作不解。 容与:“可以通过。他虽然脾气别扭,但是家中独子,背后的集团如日中天,可支配的资源很多。” 她面无表情,像在学术分享会上讲什么结论一样。虽然内容是手把手交前女友钓鱼。 阿妩:“这样啊。” 指尖轻点,通过了对方。 然后就把人晾在了那里。 被通过的萧玄:靠。这个女人这么晚都不睡,不会是在勾引哪个男人吧。果然是心思深沉的虚荣物质女。 手却很诚实地立刻点进她的朋友圈。 萧玄果然如此地冷笑一声。所以这个女人不来找他聊天,不过就是因为陌生小号看起来不值钱。他想着,臭着一张脸,硬着头皮去一个喜欢炫富的表弟朋友圈里翻出一堆豪车名表的照片。 她肯定会翻朋友圈,到时候知道他的实力,自然会上赶着舔上来。 大少爷这样想着,咬着牙努力盗图装修自己的小号。 几分钟后,阿妩点进他的朋友圈:“这人在钓我诶。” 她挥挥手机,屏幕上,赫然是logo都快顶到人的面门上的豪车名表,生怕人认不出这东西很值钱。 容与低垂眼眸:“面要坨了。” 阿妩却忽然拉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额头几乎要抵到她的额头,语气里毫不掩饰看好戏的揶揄:“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容与抿唇:“没有。” 阿妩调皮地拿过手机,当着容与的面开始聊天。 私信某小号:【哇】 【真有实力。】 萧玄咬牙:呵。这女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回了一句:【沧海一粟罢了】 然而对方已经不再回他了。阿妩下划,是另外两个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的男人。 她大方地给自己的前女友展示自己的鱼塘,里面的鱼各个品质优良,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容与的心神都在被旁边靠着的人的温热身躯上,她说:“孔欢这个人过往太乱,不必对他太上心。” “慕容慈和萧玄……他们已经爱上你了,什么都不必做。” “你只需要享受这个游戏就好。” 阿妩诧异,伸出小手比出一个大大的赞:“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慷慨大方的前女友。” 慷慨到还会给前女友钓凯子充当军师诶。 容与被她那样注视着,心底一片柔软。忽而抬起双手,捧住了阿妩的脸,姿态虔诚而缱绻。 “你来我很高兴。” “我希望你永远开心,阿妩。” 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精灵。一只妖如果没有心,永远能够活得肆意而热烈。一旦有了心,有了人性,妖就不再单纯是妖。 胸膛在跳动的那颗心饱胀而酸涩。那些阿妩穿梭过的时空里,她帮她找到了她自己。 阿妩被捧着脸,意外地很乖。 她笃定道:“你想吻我。” 容与没有回答。 阿妩苦恼的样子也很生动:“你知道的,我喜欢钱,不喜欢一个什么都没有,也不能给我买包包的穷光蛋。” “穷光蛋”专注地看着她,眉眼柔和:“我知道的。” 阿妩话锋一转,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微笑:“不过,我可是一个贪财好色朝秦暮楚的坏女人。” “坏女人都是很花心的,” 一整个鱼塘都有了,只是和前女友亲个嘴也很正常吧。坏女人一边骗男人的钱,一边在外面乱搞也很正常吧。 灵动双眼里在想什么昭然若揭,是坏得明目张胆,但坏得很有魅力的坏女人了。 第158章 容与静静看着她,低头,慢慢地吻了下去。 我很想念你。阿妩。无法言说的心声这样为她跳动着。 ———————— 一点剧透,曾经容与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被创造,是为了“容”、为了“与”,没有野心,没有自我,亦没有私心。就像第一个世界的长公主一样,在原本的轨迹里,一切都可以悉数给出。 但阿妩天生就有“我”,亦只爱“我”。她让容与从背景板里脱出来,找到了她自己呀。 祝亲爱的朋友们节日快乐,我们都要拥有自己,无论选择什么,都要是我们想要的。 贴贴! 明天还是晚上更新哦[亲亲][亲亲]! 第140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怎么能忍住不亲她。 她已经等待太久,渴望太久,在这个没有意义的虚幻天地,世界在她到来时,才缓缓转动。 像是一点火星落到无垠的草地上,蔓延开一发不可收拾——阿妩像一尾蛇盘在她的身上,容与抱起她。 空气中充满甜腻的气息,五感和意识被狂乱地揉在一起。这个吻过了很久很久。 阿妩的手不安分地勾住容与的手,暧昧与温度同时滋长,水润的眼神迷蒙地看着她,弧度微妙的唇角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容与安抚地抚慰着她,用唇轻轻蹭她的脸。 “早点睡觉。” 阿妩瞪她一眼,嗔怒的眼尾风情万种,让人连被生气也甘之如饴。 骄傲的阿妩房东:“只允许你亲一下而已。” 僭越的容与租客:“我冒犯了。” 视线交缠,阿妩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容与抱着她回到床上,用热毛巾帮她擦干净小脸和手,收拾了东西,才重新回到她身边,躺到床上,伸手把阿妩抱进怀里。 声音轻而温柔:“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阿妩表情高冷:“我只允许你待在我的屋子里,可没有允许你上我的床。” “除非,你是以什么身份呢——”拖长的尾音故作高深,坏女人味十足地挑起容与的下巴。 容与好笑,靠近,在她眉心落下浅浅的亲吻。 “人形抱枕或者闹钟,都可以。”她的眼神柔软得像夜空下一汪湖水。 阿妩安静下来。她们对视,水到渠成地再次接了一个吻。 容与已经有很多个夜晚没有这么快进入睡眠。她天生就是需要很少睡眠的人格,有很多时间用于沉默地学习工作,仿佛必须按部就班地做着什么,才能减少心中无意义的茫然感。这个世界仿佛没什么意义,苦难抑或幸福,都像被人设计好的一般,透露着巨大的虚假。 可是怀里的人是真实的。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不必再追问意义。 阿妩一点儿也不想去上课,耳边传来小声提醒,她充耳不闻,翻个身继续睡。 似乎有一声无奈的轻笑声,接着,温热的毛巾轻轻地覆到脸上,先唤醒了她的肌肤。 阿妩闭着眼睛,无师自通了每个上早八的人都会的时间拖延法:“五分钟——” 最后阿妩是被鼻尖的香味唤醒。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暖融融中,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有浅浅的光线落在眼帘上,黄油的甜蜜香气从空气中穿出来。阿妩迷蒙地睁开眼。 窗帘被人拉开,室内窗明几净,阿妩露出小腿,昨晚随便扔在旁边的裙子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整洁的搭配好的衣服。阿妩把双脚伸到拖鞋里,顺着香味走过去,厨房里的人正在煎鸡蛋,鸡蛋落到油里发出刺啦的响声。 “早安。” 背对着她的人回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眉眼。 阿妩别开头:“哼。” 用行动演绎被叫醒的不爽。一节选修课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亲完抱着人睡完居然还记得! 容与:“先洗漱吃点东西,我送你去学校,好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冷淡的背影。 阿妩在刷牙,边问系统:【你不能直接侵入系统给我全部打满分吗?或者直接把我的名字从名册上拿掉好了。为什么要上课。】 妖也不喜欢上课。 系统悄悄记录下难得露出这样一面的阿妩。 它沉默了一会儿:【可以的宿主。】 阿妩:【算了。】 系统不追问拆台,默默消失。 阿妩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拿起被黄油煎过的香甜面包,直直地盯着容与。 “可真是老师的好班长,选修课的事情也要管。” 阴阳怪气的话经由那张嘴说出来竟也那么可爱。 容与:“对不起。” 阿妩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在拿面包当谁泻气十分明显。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低头,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眯起,露出小狐狸的狡黠,唇角勾起熟悉的坏笑。 一看这表情,便知道某人要使坏。 果然,她冲容与扬了扬手机,挑眉,得意的小表情快要溢出来。 屏幕上赫然是“孔欢”两个字。 给容与看清楚了,阿妩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漫不经心地说:“喂。” 男人华丽的声线性感极了:“早安,亲爱的小公主。” “昨晚睡得怎么样?” 阿妩目光含笑,好整以暇地盯着容与,忽闪的长长睫毛小扇子般,每眨一次眼,都仿佛是在容与心上吹了一下。 “你猜。” 男人低声笑起来:“猜不出,不过我真的没有睡好。” “去上课,或出去玩?我在你楼下,不知可否赏这个脸。”男人靠在车边,抬起头看向阿妩那一层的方向,脑海里出现阿妩穿着睡裙站在窗前伸懒腰的画面。他不想等到中午,搞到一张阿妩的课表,干脆试探一下人起了没。 阿妩无辜地看着容与:“要去上课呢,虽然是选修课,不过管得很严。” 容与看着她意有所指的表情,表情无奈,眼神藏着淡淡宠溺。 孔欢:“选修课而已,看你想不想去上,你知道,规则对我们这种人来说,遵不遵守,只需要看心情。” 阿妩:“我和你不是一种人呀。” 孔欢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当然,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但道理通用。阿妩今天心情好吗,有没有这样的荣幸当你的司机?” 阿妩冲着容与歪歪脑袋:“今天的心情尚可。” 孔欢求之不得:“那我就等你了,你的司机随时待命。” “那等着吧。”拜金女好不容易和阔少搭上,竟然第一时间就骄纵地挂了别人的电话,脾气很是不小。 孔欢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还带着笑容。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怠慢过,还是一个心机浮于表面想往上爬的女人。可是如果那个人是阿妩,那么他甘之如饴。 他不知道,阿妩还可以更骄纵。 矜贵的下巴微微扬起:“有人送我去上课了。这位租客,在家自便吧。” 叫你催我,自食恶果吧。 容与不舍得错过她的每一丝表情,把牛奶杯放到阿妩手边,低声道:“好。先吃完早餐。” 阿妩表情骄傲地吃完面包和煎蛋,喝完牛奶,容与已经把她上课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了,甚至知道应该收哪一本书。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家里我会收拾干净。”容与把书包递到阿妩手上,温声叮嘱道,像极了操心的妈妈送不省心的小女儿去上学,眼里充满了耐心。 阿妩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容与问。 阿妩偷笑:“现在倒不是个哑巴了。” “记得把家里的卫生收拾好,时刻感恩收留你的房东。” 小孔雀一样的身影转身离去。 容与望着她的背影。 忽然,阿妩转身,水润眸光焕发着奇异色彩:“你这样算不算我背着鱼塘养在家里的小情人。” 她抓住容与的衣襟,容与配合地略微俯身:“那就请您不要忘记在家里的我。” 阿妩靠近,似乎要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却又在已经靠得很近时忽然抽离。 “看我心情。” 善于拿捏人心情的坏女人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容与站到窗边,看见阿妩下楼,当然也看见了孔欢的车,女孩脚步轻盈,男人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书包,似乎在说着什么,阿妩笑了一下。 他护着阿妩上车,车辆很快消失在视线。 容与收拾好厨房,回到父母所在的租房拿了一些自己的东西。父母对她的去向并不问,一家三口现在忙着东山再起,但身上沉重的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她处理好手机上的消息。中午阿妩应该不会回来,但她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询问,果然得到要和孔欢出去的回复。 就没有准备做中午的饭,她随便吃了一点,在完成兼职的工作任务前,先处理起其他的事情。 第159章 阿妩喜欢钱,所以如果容与没有钱,阿妩就不会喜欢她,更不会和她在一起。 这是这个世界意志的要求。 困住容与的并不是身无分文,而是巨大的负债,如果她像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父辈的那个时代,必须找到另一个发展的风口,才能让她忽然获得巨大的成功。 在这个与日俱新发展已经接近饱和的时代,这样的风口在哪里? 她不想让阿妩等得太久。 邮箱里躺着一封邮件,那是半年前,有人想购买她高三时曾经在某个创新大赛上提交的一个小机器人的核心设计,同时发出聘请她毕业后到集团工作的高薪邀请。 那个在脑海里存在了一段时间的念头变得清晰。还好,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容与打开电脑,手速飞快,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流过。 ———— 法餐厅里,阿妩的手机不断震动。 孔欢动作优雅地挑出盘子里的蜗牛肉,抬起眼关怀道:“怎么了?” “是刚才我和你去上课吓到你的同学们了?抱歉,我不应该这么唐突。” 阿妩摇头:“不是呢。” 事实上同学们已经迅速扒出了孔欢的身家,在各种群里讨论着捞女果然有本事,顺便心疼一下班长。但这样的讨论里怎么会有当事人呢。 阿妩举起手机给他看。 “不知道是谁,给我发了好多炫富图片,是给我看看实力吗?” 孔欢却一眼认出了这是谁的小号。 他眸底阴沉,笑容却优雅。 “不知道是哪里盗的图,现在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删了吧。” ———————— 晚安[猫爪] 第141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萧玄发现自己被删了。 人生第一次,他在跟别人对话的时候看到了红色感叹号,对于一向唯我独尊的大少爷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耻辱。 他站起来就要去驱车,火冒三丈的架势很有把这个女人堵在路上质问的冲动。直到路过镜子看到里面红温的男人。 萧玄强行压制住自己,脚步很重地坐回去。 不过是个肤浅的女人而已,这样的女人就算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他也只会不屑一顾。 不过是个女人。 闭上眼睛,却忍不住想到那女人的雪肤乌发红唇,一颦一笑一呼一吸,似乎都有魔力般在人的心上描摹。 他皱着眉,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强行忍住性子打开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好友和那女人的八卦。 ———— 孔欢是个很聪明的男人,和女人相处在他这里游刃有余,以至于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艺术家,不同的女人就像红酒,味道风味甚至年份各有不同,品评起来更有乐趣。 餐厅里,他轻轻摇晃着手上的酒杯,温柔注视着阿妩的眼神有几分微醺。这样的女人只是坐在那里,他就知道她的气味一定格外香醇。 “这样的环境尚可,菜品差强人意,下一次我再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孔欢微微俯身靠近,银灰色挑染的头发让他的五官和眉眼格外张扬,一般的女人被他这样注视着会有些窘迫,或为他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富有心生向往,掉到一个白马王子为她们编织出的梦里。 阿妩的反应却不一样:“既然是差强人意的餐厅,为什么不带我去更好的?” 语气只是纯然的疑惑。 孔欢一滞,接着就是一阵好笑。这样的阿妩坦率而可爱。 “是我的不对,阿妩小姐愿不愿意赏脸,今晚和我一起去更好的地方。” 阿妩:“看我心情咯。” 孔欢自信地勾起唇角:“那就要看我能不能让我们阿妩心情好一点咯。” 阿妩昂起下巴,微微示意,可。 成熟男女之间的眉眼拉扯总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然过得一个回合。 孔欢向来是个做事随心所欲的人,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在过往的那些女伴里,有人对他念念不忘,有人咒骂他薄情寡义,但不可否认,这都是因为他有魅力。金钱和权力赋予一个男人强大和神秘,而美貌本身的价值在于交换不是吗? 孔欢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是在绝对的压倒性的美貌面前,主动权就一定在他这里吗?在阿妩的手机里看到好友的微信,让他难得有了一些危机。再者。阿妩和传说中的丝毫都不一样。表现的一点也不像个肤浅的拜金女,反而像端坐在王座之上,等待着他们奉承讨好的女王。 就比如今天早上。孔欢作为传说中的花花公子,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释放出的信号,而且很遗憾,舆论虽然批判他花心,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对一个上位者来说,这甚至是一个勋章。众人的目光只会望向那个女人,嫌弃她愚蠢,等待愚蠢的她何时被抛弃。在社会语境里,“她”才是那个被凝视的客体。 孔欢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在阿妩的朋友圈下点赞,并且在她下车前问道:“我能去你的教室蹭课吗?” 他含情脉脉的眼神极其富有杀伤力,被那双眼注视着,仿佛你是整个宇宙中他的唯一。 阿妩却反应平平:“选修课,随便你。 她的反应总是不在孔欢的预测之内。孔欢快步下车追上她,嘴里说着暧昧的话。 “选修课不重要,我想要和你待在一起。” 以至于萧玄看到的满天飞的都是阿妩傍上了孔欢的消息。 他不懂心里这阵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到底是什么,只能把他归因于看到坏女人欺骗自己好友的不忿,好友给阿妩点赞那条朋友圈的截图他也看到了,他绝对不能容忍好友去给一个虚荣女人做狗。 没错。萧玄这样想着。 他毫不犹豫地给狗腿打去电话,让他查出孔欢和阿妩的踪迹。 两人的踪迹并不难查,孔欢正在带阿妩逛本市最大的商场。 当然,主要内容是,阿妩负责逛,孔欢负责问喜不喜欢,然后买单。 sales殷勤地围在阿妩旁边,即使拥有超高职业素养的她也不由感觉到一阵目眩神迷,对孔欢一掷千金的行为非常能够理解。如果她有这样的财力,面对这样的美人,她也甘之如饴。 孔欢读懂了sales的眼神,心里不由好笑,以往他带女伴来,对方羡慕的都是女伴幸运,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阿妩确实和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孔欢心里竟有些醉了。 价值上百万的包包、项链,在阿妩眼里只是淡淡一瞥,勉强能激起她的一点兴趣而已,好像只是送了她一个没多大分量的东西,她接受得既不惊喜也不惶恐。 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贪得无厌的拜金女。可如果是阿妩,就只想奉上更好的,博取她的一抹笑颜。 孔欢无师自通地领会了古代为搏妃子一笑的昏庸帝王作派。 ———— 萧玄想到一个天才的主意。 他让人把孔欢前阵子在追求的那个女人找来了。 女人也知道萧玄这个大少的名声,只是以往他对她总是不假辞色,她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直到对方喊她上车,驱车前往本市最大甚至全国都十分有名的商场,那里号称女人购物的天堂。 女人不由想多了,小心问道:“玄少……” 萧玄绷着脸,语气硬邦邦:“不蠢的话,等会儿记得好好表现。” 女人:…… 直到下车,被殷勤问候着引进商场,萧玄直接问:“孔欢在哪里。” 经理犹豫地看一眼他和身边的女伴,想到二位是好朋友,还是把人引到了对应的楼层。 女人:?? 远远的,女人已经看到前段时间还对她温柔慷慨的男人,现在站在另一个女人旁边,缱绻的眉眼专注得好像天地之间只能放下这一个人,昂贵的珠宝首饰捧到她面前,只想博她一笑。 女人仓皇地看向萧玄:“玄少。” 她忽然明晰自己被叫到这里来的原因。这样远远的惊鸿一瞥,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那个女人吧。 果然,萧玄的薄唇无情地吐出几个字。 “上去找孔欢。” 女人后退了一步,被孔欢甩掉很正常,他只图新鲜感,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能让孔欢钟情,反正钱也捞到了,没必要再去得罪。 萧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不会让他为难你。” 他紧皱着眉,能想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果然女人刚才还畏畏缩缩的表情瞬间展开。 “玄少这么说,真不是钱的问题,只是,确实有品味的女人都知道,就应该选择您这样专一洁身自好的男人。”得到了保证,深谙人性的她小小拍了一下马屁。 萧玄:……果然这女人也是个捞女。但,还算会说话。 第160章 “走。”他带着女人上前,直直地走向那两人。 完全忘了自己本意是打着防止好友被骗的旗号来的。 —————— 深夜,公寓客厅的灯亮着,容与抱着电脑在写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房门。 下午的时候商场的人流水一般送过来许多大牌奢侈品,她知道是阿妩的,全部分门别类给她归置到衣帽间,现在整个公寓满满当当,东西虽然显得很有秩序,但还是让人觉得空间小了。 她在思考。思考的方向当然不是这些东西用不上的应该断舍离,或者劝诫阿妩少买一些。而是阿妩需要一座更大的房子。 一座大房子,有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一年四季都会开放的花,放一张小秋千,让阿妩有时可以在那里玩耍……脑海里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却很沉静,从容地做着手中的事情。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果然,下一秒,门就开了。 阿妩坐在玄关的换鞋椅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脸颊上带着些许红晕,眸光潋滟。 容与放下电脑,走过去拿起阿妩的拖鞋,帮她挂包、把鞋换好。 “喝酒了?”这样靠近,她能闻到阿妩唇间有些清淡的酒香,不是很浓。 阿妩不答,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她才想起自己家养了一个田螺姑娘。 “还是你乖。”端详片刻后,阿妩得出一个结论,虽然口吻就像在说着什么乖狗狗。甚至还轻轻在容与额头落下了一个啵唧。 “真讨厌他们啊。”阿妩抱怨,她用一种含着笑意的奇异眼神看着容与,“你讨厌他们吗?讨厌他们占据我的视线和时间,你却能在这里等我回来。要是他们非要上来,我就只能让你藏起来啦。” “如果我不回来怎么办呢?”她的语气似笑非笑,仿佛在故意逗弄自己委屈巴巴但总是很听话的小狗。 被她逗弄的小狗把她抱起来,低头注视着她,低声道:“讨厌他们,但我不害怕等待。” 阿妩好奇:“唔?” “我擅长等待,也会听你的话。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容与蛊惑道,她的眼神那样深沉认真,仿佛真的能给人催眠一般。 阿妩笑起来。 “这样呀。那我应该要奖励一下你吗?”她在容与怀里仰起脸,眼神因为微醺而被放慢,已然让人醉了。 容与尝到了阿妩晚餐酒的滋味。 ———— 楼下,孔欢靠着车门,看向阿妩公寓里一直开着的灯,若有所思。 ———————— 早安!明天还是早上更哦宝宝们,么么[可怜] 第142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那盏灯在送阿妩回家之前就亮着了。 是谁? 今天下午试衣服时,他似乎短暂在阿妩肩头瞥到一点红痕,转瞬即逝,似乎是错觉。 短暂的一点念头在孔欢心中转过,他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勾起唇角,没有人能洞悉他内心的想法。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打火机点燃,凑到唇边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才看向今天下午一直跟着两人的挚友,顺便拎了一只烟扔过去。 萧玄伸手接住。 “谢了。” 两人靠在自己的车边抽烟。在和阿妩相处时他们一根烟也没有抽,这是否是一种沦陷的暗示? 萧玄没有意识到,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总是会投向阿妩家的窗户。 “你喜欢她?”萧玄问。 孔欢:“不明显吗?” 萧玄一滞,嗤笑道:“不是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吗。” 他把前面跟孔欢的那个女人带到两人面前时,孔欢的脸臭得能杀人。 “一个拜金女而已,你不会真的打算做她的狗吧?”萧玄不可置信地质问。 孔欢望着好友。他在三人之中的性格最为暴戾,一头红发就像本人一样张扬任性,寻常人不敢招惹。他喜欢的也是各种极限运动,换做往常,早就找地方飙车去了,怎么可能耐着性子在这里和孔欢掰扯。 他自己没有发现吗?厚着脸皮跟了孔欢和阿妩一个下午,怎么会是他的耐心能做出来的事? 孔欢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有什么义务提醒?即使是好友。 他缓缓吐出一个眼圈,弯唇一笑,挑染的银灰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些许幽光,神秘而难以揣测。 “是啊。” 萧玄噎住:“你——” 孔欢眼角翘起一个惬意的弧度:“走了。” 萧玄看着他上车,启动发动机走人,不甘心地再次昂头看向阿妩家的窗户。 窗户前有一道黑影闪过,他一凝,试图看透那道身影。 不过什么也没有看清。 这道身影是前来关窗户的容与。 萧玄并不知道,他心目中的拜金女坏透了,不仅钓着两个男人,让男人给自己花钱,试图借着男人上位,还把自己的前女友藏在家里当田螺姑娘。简直是花心和贪婪的典范。 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大发疯吧。 阿妩正躺在容与的膝盖上,容与举着吹风机,一边细致地帮她按摩头皮,一边慢慢吹干头发,手法太舒服,阿妩像被顺毛的猫,眯起眼睛,酒精散去一大半,有些昏昏欲睡。除却脸颊还布满绯红,那是因为她们在充满蒸汽的浴室也接了许久的吻,有些缺氧的缘故。 旁边的手机响个不停。 容与不问,沉默地举着吹风机,指尖划过阿妩丝绸一般柔顺的发丝。 仿佛她是最忠心好哄的情人。在和阿妩偷情,顺从地爱着对方,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不去探究自己的处境。 阿妩噗嗤一笑。 容与:“怎么了?” 阿妩勾勾手指头。 容与关闭吹风机,低头,得到了奖励的一吻。 阿妩轻轻抚摸她的脸:“在笑你很乖。” “我想要手机。” 容与把手机递到她手里,小心叮嘱道:“不要砸到自己。” 阿妩手指细长,手心小小的,指甲盖在浴室里泡得粉粉的。精致的手机在她手里也显得笨拙。 她像是传说中从人类心底欲念里长出的生物,没有一处不美。 手机上当然是炸锅啦。 班群里跟一滴水掉到油锅里炸开差不多。孔欢陪她到教室上选修课,两个男人在商场为她一掷千金甚至发生口角(据知情人士透露),甚至这俩男人和容与以前还是一个圈子里的。阿妩这一手男女通吃虽然让他们不耻,甚至有人传容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来上课。 但还是很好奇阿妩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些人则是听说孔欢和萧玄两个好兄弟为了她反目(知情者传播),在本人面前争风吃醋,大为震惊以至于怀疑是不是愚人节消息。纷纷过来打探。 到底有什么样的美丽,才能让亲眼看到容与下场的同时,两人还能扑上去。孔欢不稀奇,但,萧玄诶! 阿妩眼尾眯起漂亮弧度,抿唇偷笑:“都在说我是狐狸精诶,建议我开班,想知道我是怎么学的。” 还有一些普信男私信展现自己的财力,也想尝尝能让孔欢和萧玄都欲罢不能的女人有什么魅力。 容与垂眸,轻易看到她手机上的大篇信息。 她帮阿妩梳理着被吹干的头发:“不必理他们。” 阿妩躺在她的膝盖上直勾勾地看她,指尖摸到她的下巴:“好啊。” “我很宠你吧。” 酒意醒了一半,潋滟的眸光令人移不开眼,容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阿妩吃完圈子里的瓜,返回,添加好友界面又发送一条验证信息。 哦,是某个被他删除的小号。哦,对,是孔欢让删掉的萧玄小号。不过,站在阿妩的角度,她怎么知道呢? 对方持之以恒地加她。 一开始是破防。 【删我?我展现出来的实力你不满意吗】 【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删我?】 【什么意思?】 …… 破防发现没有效果,开始发射糖衣炮弹,顺带拉踩。 【把我加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你朋友圈里那些废物根本比不上我一个手指头】 …… 接着可能终于认清现实了吧,开始知道客气和礼貌怎么写。 【喜欢什么,把我加回来】 【我是你认识的人,没有恶意,你想要的东西我有很多】 阿妩慢吞吞地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回他。 【孔欢让我删你诶】 萧玄:?????? 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为了当云妩的狗,排除异己竞争上岗是吧?在这里给兄弟穿小鞋? 这个小号是孔欢见过的,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脑海里警铃大作。甚至顾不上悄悄加阿妩被识破的羞愤,脑海里只有被孔欢背刺的愤怒。 萧玄用力地按着屏幕,再次发送验证消息。 第161章 【你信他?他十几岁就在女人床上了,你相信他是好人?】 【烂黄瓜也不介意?】 【还是只要有钱你什么人都可以?】 屏幕上的字看得容与皱眉,阿妩却不恼怒,噙着笑意慢吞吞打字。 【当然不是呀。】 【比如嘴巴很臭的狗,我就不喜欢】 萧玄:??? 破大防的人无能狂怒。 阿妩顺手把这个界面截图,转发给孔欢。 表面上当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白莲花啦。 【这个人是谁呀,说话好奇怪】 独自喝酒,脑海里想着阿妩一颦一笑,不耐烦地拒绝掉一个又一个上来搭讪的女人的孔欢:? 他示意停掉音乐,按住语音键俯身,温柔地在手机旁回复。 “一条胡乱咬人的疯狗,不要在意。” “怎么还不睡?今天该累了,好好休息。” 男人微醺中带着沙哑的嗓音落在耳侧,性感极了。 阿妩乖乖回复:“好啊,晚安。” 孔欢反复重放这一句,大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缓缓跳动,仿佛在昭示着他沦陷了。 仿佛有魔力,闭上眼,阿妩就在他面前。 喉咙莫名有些干渴,他举起酒杯,压住嘴唇。 忽然,有人一把推开门,包厢里的人齐刷刷看过去——是黑着一张面孔的萧玄。 “其余人出去。”他冷声命令。 孔欢眼底晦暗不明,嘴角含着笑意:“怎么了,阿玄?” 萧玄气势汹汹,掏出手机,质问道:“什么意思?” 孔欢看向屏幕,眼神似笑非笑,疑惑道:“怎么,你也想来做狗吗。” 萧玄:…… “你——” ———— 系统半夜提示孔欢和萧玄的攻略值上涨。 哦,这两人还打了一架。 真是劲爆的消息,不过,现在的阿妩完全不想分出任何注意力。 她窝在容与怀里,下巴搁在容与肩膀上,餐酒和泡浴似乎微妙刺激了她体内的激素,她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轻轻一碰就会破皮,溅出香甜汁水。 她咬住容与的耳朵,亮晶晶的眼神里狡黠满满。 “这也是住在这里要付出的一部分。” 听起来真是坏透了。 容与莞尔,小心地避开她要露在外面的肌肤,在那圆润的肩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充满珍惜而灼热滚烫。 兢兢业业的租客睡得很晚,在清晨悄无声息地起床,料理好早餐的食材,抽时间完成了昨晚没完成的一点工作,下楼扔垃圾,顺便散十分钟步。 推开门却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慕容慈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垃圾袋,神色并不意外:“你们。” 容与表情镇定:“有什么事。” 慕容慈:“是有一些事情要找云妩。” “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 慕容慈捻着佛珠笑笑:“心里有一些奇异的直觉罢了。” “看到你,我完全能够理解萧玄和孔欢为什么会打起来。” 既然已经被甩的前女友都能继续住在这里,甚至还能早起丢垃圾,两个并不成熟的人打起来又有什么意外呢? 容与毫无震惊:“请。” ———————— 来了来了[亲亲][亲亲]早安! 第143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慕容慈笑笑。 “你应该要出去了,我在这里等就好。” 容与抬眼:“在这个点来,不是为了找我吗?” 慕容慈手中的佛珠定住,转而聊起另一个话题:“你找到东山再起的路径了吗。” 容与不语。 慕容慈那张脸上有一种悲天悯人的佛性:“那并不容易。” “也许命运也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 阿妩醒来时桌上放着清淡的小菜,阳光从窗户中透进来,温馨的室内不见另一个人的人影。 她打开手机,看到容与留的消息,她去工作了。 再划拉划拉,看到一个人的邀约。阿妩挑眉,并不意外。 系统:【宿主下午有课,是否要去上课?】 阿妩:【既然人设是这样,有合理的原因,翘课也很正常吧。】 她说的原因自然是慕容慈的邀约。 两人坐在一间中式茶馆之中,屋内装潢处处内敛低调,耳畔传来流水的潺潺,微风吹动竹叶,送来一阵清香。面前的男人长长的眉睫低垂,眉宇仿佛用白玉雕琢,黑色眉眼与发色相呼应,白衬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阿妩的视线落在他斟茶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弧度恰到好处,手腕上檀香木的佛珠为他增加了几分佛性,青花瓷杯盏被那双手衬得宛如艺术品一般。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不知不觉令人的心静了下来。 “请。” 阿妩饮茶的礼仪很好,就像天生就是自然的精灵,杯中的茶水显然让她有几分满意,姿态灵动而舒展。 慕容慈不由想到那天在樱花树下看见的她。 只有自然孕育出的精灵鬼怪,才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昨晚萧玄和孔欢打架了。”他语气平静地提起一件事,掀起眼帘,观察面前女孩的表情。 女孩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惶恐,就像听了一个普通的八卦消息,水润的眼眸眨呀眨,语气轻快甚至有几分好奇:“谁打赢了呀?” 好奇宝宝让人很想解答她的疑问。 慕容慈放下茶盏,薄唇吐出四个字:“两败俱伤。” 阿妩有些失望:“这样啊。” 慕容慈:“他们的父母对此怒不可遏,可能会有人来找你。” 阿妩表情纯挚无辜:“找我干什么?他们打架的时候我也不在场呢。” 慕容慈深深看向面前的女人。她其实深知自己的魅力,知道自己能够轻而易举让任何人神魂颠倒,甚至她对自己这样的魅力很有信心,而这信心又成为了她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中的一部分。 可她偏偏又是个擅长装作无辜的坏孩子,这种天真与邪肆交织的气息构成了她迷人的本性,即使是不染红尘的清修教徒,也无法抵抗这样亦正亦邪的灵魂。 他诚恳地说:“两边的家人不会容忍他们为一个女人打架。” “我可以叫你阿妩吗?孔欢的父母生下他只是为了完成商业联姻的责任,他们在外各有家庭。”慕容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圈子里的劲爆秘密。“所以孔欢骨子里对家庭很冷漠,在外玩得很开。但他为了一个人与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打架,在父母那里就知道他认真了。” “他可以和任何一个女人玩。唯独不能认真。” 这样的话从那张淡漠的面孔里说出来,违和感很强。 阿妩双手托着下巴,慵懒地道:“为什么说他们是为了我打架呢?” “我真的很无辜呀。”软软的声音听得人心底沦陷。 慕容慈伸出手无声息的捻住手腕上的佛珠。 “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认为。” 几家不仅是世交,在商场上的利益早已经盘根错节。除却一个破产的容家,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隐隐被排出这个圈子了,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定的格局。 如果现在突然有一个女人要改变这种格局。 利益团体不可能允许。昨天晚上,那两人打的架,传到两边家族耳朵里时,阿妩的资料就已经躺上了这群肉食者的案头。 “他们看上你了。” 慕容慈说到这里表情有几分厌弃,显然因为知道这帮人的做派而觉得恶心。 阿妩像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谁?” 慕容慈摇头,没有说。 不过阿妩已经从系统那里吃到了瓜。在一直处在金字塔尖的肉食者看来,不同阶级的人在他们这里已经被异化了。一个拥有令人瞩目的容貌,却虚荣拜金渴望将自己变现的年轻女孩儿,太好不过的猎艳对象。 既然会影响孩子们之间的感情,更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人变成自己的。 尤其,正是年富力强,自诩处在最好时光的他们。 阿妩:…… “我是喜欢钱,可不喜欢又老又丑的家伙。”被恶心到的表情也那么生动可爱。 慕容慈罪喜欢她的眼睛,却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怎么还能那么清澈干净? “你不懂得他们的手段。” 有一千种、一万种让她“自愿”又完全在法律途径里合法的方案。 慕容慈垂眸掩住眼底的几分冷色。 阿妩好奇:“所以,你是来提前通风报信的吗?” 慕容慈抬眸,直勾勾地看向阿妩,手腕的佛珠不知何时已被他褪下来,用力地握在掌心。 “我心悦你。” 阿妩没有被这一句话吓到,反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第162章 “空有美貌而无权势,如同稚子抱金行于闹市之中。并不是你招摇,而是人心深不可测。” 阿妩点头:她是很美没错。 慕容慈:“所以要不要和我结婚。” 阿妩:唔?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里? 慕容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慕容家的权势地位,也可以尽数予你所用。” 阿妩托腮,单纯好奇道:“你的两位好友既然都为我打架了,你就不怕他们两人合伙过来揍你?” 慕容慈眼底没有对两位发小的同情:“我可以做主,他们不能。” 他的口吻如此笃定,无欲无求的佛子面孔下,头一次露出一些猛兽的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阿妩噗嗤一笑。 “能看出来,你真的非常喜欢我。不怕我把你们家的钱财都卷走吗?” 笑意盈盈的眼波下,那双璀璨瞳孔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慕容慈勾唇浅笑:“我愿悉数奉上。” “你不必立刻答应,我们可以先订婚。至少,也能够保证你不会被这两家人骚扰。” 系统的攻略条开始蠢蠢欲动。显然,面前的这人说的是真的。 那真是好大一个香饽饽。阿妩托着下巴。要不要答应呢? ———— 容与回家取了一些东西,又联系了几个人。 父亲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迷茫的望向一旁也在这段时日衰老了许多的母亲:“难道我那时候真的做错了?” 他让他的独女守成,将来自然会有佳婿去开疆拓土。如果不是容与叛逆出柜,说好的婚约早就成了。老兄弟让他不要着急,反正玩的也是女人,最后回归家庭就成了。可说好同舟共济的老兄弟迫不及待的对他们蚕食鲸吞。 错了吗? ———— 学姐皱着眉头:“我知道你突然想搞这个,但是你知道国内的大公司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研究,要做出拥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像真人一样行动灵便,你知道有多少人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没有做成吗?五年?六年?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什么鬼东西。” “而且你看看你现在,一穷二白。”学姐激动地上下指着她,“不要再给你的人生雪上加霜了。” 容与面无表情:“我知道。”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半年。” 学姐:??? “are you crazy?” “搞不了,搞不了,你不如直接躺下做梦比较快。” “我听说你被你之前那个小女友给甩了。你该不是小说中毒,在做那种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前女友回来抱着你的腿痛哭流涕的男频美梦吧。” 学姐嘴很毒,喋喋不休,一边咋舌,试图从哪里再挽回一下走火入魔的容与。 容与:“我有一套代码。” 学姐:“呵呵呵,我还有几座上古屎山呢。”每天兢兢业业维护着公司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库,学姐怨气很重。 容与:“我真的有。” “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做的机器人设计吗。” 她和学姐就是在那一次认识的。 学姐:?? 她的嘴o成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你不会是那种小说流里的重生了吧?” 容与:“学姐,能看出你上班摸鱼看了很多小说。” 学姐心虚。 容与:“但你有一部分没有说错。” 学姐支楞起来:“哪一部分?” 前女友那一部分。但不是让她痛哭流涕,而是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突然有一段时间疯狂迷上机器人设计,源于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红纱帐内,一只纤纤玉手在掰着手指头数着什么。 “要一个傀儡给我捶背,一个傀儡帮我倒水,还要一个傀儡给我喂葡萄。”俏皮的声音如甘甜泉水,汩汩流入听者的心间。 忽然,那双灵动的眼瞪过来,笑着睨她一眼,很亲近的模样。 “没有傀儡,就只能你亲力亲为啦。” 那段时间她的兴趣爱好变成了学习编程,她学得很快,不知为何,觉得一定要学会。那个梦一直在心中,她反复琢磨,设计出一套代码的雏形。但那之后,意识到父亲对她未来的安排,她不再表露这方面的兴趣。 直到再次打开,唤起这段记忆。 如果有这样的机器人,她一定会喜欢吧。 容与这样想着,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笑意,看到的人会心一笑,知晓,她一定是想到自己爱的人。 ———————— 14号的更新还是在晚上哦,么么 第144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慕容慈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在喝茶的间隙,阿妩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从声音中透露着的养尊处优有几分漫不经心。 “云小姐。” 阿妩挑眉,慕容慈放下手串,唇角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有几分了然,示意她安心接电话。 粉嫩的指尖点一下公放:“你好。” 上位者温和的口吻从电话中传出。 “云小姐想从萧玄身上得到什么?” “钱?阶级跨越?你这样年轻的小姑娘我见得很多,我想,你把这个世界看得太简单了。只会讨男人的欢心可远远不够。”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潜藏着三分冰冷与不屑。 系统在一旁补充背景信息。和家庭情况混乱的孔欢不同,萧玄绝对是从小陪捧着长大的三代单传,家里允许他叛逆放纵,却绝对不会允许他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丢失体面。 虽然萧玄嘴上坚决不承认自己对云妩有意,但人是自己亲生的,萧母怎会不了解他? 于是在别人还没出动时,她就通过一些渠道搞到了阿妩的电话,打电话过来。 这女人在她这里绝对的臭名昭著,她通身的良好教养有要破功的趋势。 慕容慈淡淡饮一口茶,好奇阿妩如何应对。以她的性格,必然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家长。萧玄果然是三人之中心智最不成熟。他在心里遗憾道。 然而抬起眼,粉色手机正举在他面前。粉嫩清透的手指吸引着人的目光。 阿妩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掀起眼帘望他。 那张脸上仿佛写着:不是要帮我解决问题吗? 鲜活得仿佛落在人心尖上的蝴蝶,蝶翼蹁跹,扇动一场小小的旋风。 慕容慈无奈一笑,接过手机:“伯母,是我。” 男人清冷如玉石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不沾惹红尘气息,仿佛九天之上传来的佛音。萧母迟疑了一下,忽而想起这人是谁。 “阿慈?” 慕容家从小养得清心寡欲的公子。倒是比她家这个争气,从小就很有主意,端方如玉,很是沉稳。 以至于听到他的声音让萧母十分迟疑。 “你怎么会。” 慕容慈看一眼眨着眼睛看戏的小狐狸,低垂眉眼:“阿玄和孔欢的事是一点误会。我在追求云小姐。” 萧母:???? 萧玄和孔欢打架可以说是闹着玩,一时兴起,慕容慈怎么会也插一脚? 她倒要看看这是哪座山头出来的狐狸精。 “你爷爷知道吗。”她冷静下来,反问道。 “伯母,这是我的家事。”慕容慈微笑,话语里的疏离却让人不敢再放纵。 萧母一肚子话只能憋住,她不至于在一个看好的后辈面前对他看中的女人大放厥词,实在是有失风范。只是,这个女人的棘手程度再上一层楼。 她绝对不会低估任何一个女人。但要搅动他们之间的风云,也绝对不可能。 她雍容华贵地一笑:“既然你们在约会,那伯母就不打扰了。” “阿慈,谈恋爱不仅要用眼睛,还要用心啊。”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多谢伯母提醒。” 电话挂断。 慕容慈把手机交还给阿妩,眉眼弯弯,没有被她当工具使的不满。 “接下来你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孔欢的父母,萧玄的父母,都不是好对付的人,上位者不会喜欢看到任何影响他们利益的变量。只要他们想,动动手指,一个孤女的命运必然天翻地覆。 阿妩的脸上没有半分惶恐,慕容慈在她眼底看到了几分跃跃欲试。 “所以,你在自荐咯?”她眼含笑意,肆意地打量着慕容慈。 慕容慈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无意识地再次握紧佛珠。 “是的。” 他坦然地迎上阿妩的视线,唇角绷紧,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 “先不用结婚,在现阶段,我可以解决你的所有麻烦,同时给你想要的一切。” 哇哦。这男人的面目本就英俊得仿佛上天亲手雕琢,又说出这样一番话,周身的魅力令人移不开眼。 阿妩挽着头发,说道:“好啊。” 慕容慈勾唇,几乎把佛珠攥得死紧,只有这样,他才能压抑住心底那阵得偿所愿的战栗。 第163章 “既然如此,要不要先换个住处。”他云淡风轻地提议道。 阿妩:“不行哦。” 慕容慈表情不变:“搬家不会很麻烦。” 阿妩举起一个手指,在他面前摇摇:“我刚找了一个很不错的租客,一条很不错的创收途径呢。” 慕容慈轻笑:“是心软吗?” 他当然知晓住在那里的不是什么租客,而是阿妩破产的前女友。 阿妩放大的瞳孔里有几分好奇:“你在吃醋?” 慕容慈诚实地点头:“当然。” “我在意你,所以会害怕和你朝夕相处的前女友。这是人之常情。”这个男人又用他那双沉默如海的眼睛注视着阿妩,被他的目光凝望,仿佛被深沉海水拥抱。 阿妩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不会哦。”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很遗憾,她给不了咯。” 像一只坏得明目张胆,十分彻底的猫,从不在旁人面前掩饰。人性的幽暗面在她身上堂而皇之,真是复杂的,迷人的坏女人。 慕容慈:“那我真该谢谢她。” 阿妩:“这样说起来,先看看实力呀。” 于是乎。 阿妩出来喝个茶,成功骗到了一个未婚夫,还有一套房子。 众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阿妩发了朋友圈呀。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悄悄富贵不让别人羡慕嫉妒恨怎么符合拜金女的气质呢? 【虽然房子有点小,但是某人说会送我更大的,那就原谅他吧。】 配图是小狐狸举着房产证,不经意露出黄金地段和三百平大house,还要配凡尔赛发言。 看到的人下意识先看向那张笑靥如花的美好容颜,再看到房产证和令人牙痒痒的配文。顿时一阵无名火。 呵呵。拜金女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金主是谁啊?想用最大的恶意肆意伤害她,却不知道该评论什么。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觉得三百平还配不上她吗?可是她确实—— 草。竟然想说她配得,真是疯了。 憋闷着,眼睁睁看到下面刷出一条评论,是常年在朋友圈潜水,万年不出没的慕容慈。 【慕容慈:明天送你更好的。】 甚至不是下次,是明天。 靠!看到这条的人跟撞到鬼一样,迅速截图在自己的小群传播。 在家关禁闭在哄老太太的孔欢瞳孔紧缩,他竟然没有看出好友有这样的心思。难怪他说,和萧玄打架,怎么马上就闹到两家家长的案头。 掏出手机给小狐狸发消息。 【聪明的小狐狸不会马上下注。】 【货比三家,才能拿到最好的价码啊。你说对吗。】 片刻后收到一个懒洋洋的【?】 孔欢发过去七八套别墅的图片。 【喜欢哪一套。或者哪几套。】 小狐狸不为所动。 【副卡没有被你爸妈冻结咩。】 孔欢气笑了。 【谁告诉你的。】 另一边,没有加到阿妩的微信,从狗腿子那里看到七八手截图的萧玄:?? 他立刻打电话给慕容慈。 “阿慈,你不知道那女人有多虚荣无耻吗?” 慕容慈声音冷淡:“请不要这样揣测我的未婚妻。” 萧玄:??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 容与自然也刷到了阿妩的朋友圈。 学姐正在抓耳挠腮,她看了容与的代码架构,还没等容与画饼,自己已经在那里热血沸腾地畅想美好未来,甚至已经幻想到了实现科技飞跃为国争光,被领导亲切接见的画面。 名为霍晴的学姐十分风风火火。 “ok,fine,我今天就回去炒了狗老板,我俩凑一笔研发资金,先做个简单的模型出来,写个ppt,然后想办法去骗点投资人,梦想,启航!” “不找投资人。”容与握着手机,幽幽地来了一句。 霍晴:“你在做什么美梦。不找投资人,现在的你有钱吗?”她一怔,指指自己,“你不会以为我有钱吧。” 不想找投资人她能理解,谁想自己的事业被别人指手画脚啊,而且做出来投资人还要拿大的。但这不是梦想需要启动资金吗。搞机器人研究很烧钱的喂。 容与摇头:“不是。” 找投资人,再怎么样,投资人的网络都不会脱开慕容三家的商业版图,归根结底,还是在他们的苍穹之下。 这样的她,又如何能谈得到她。 霍晴觉得她脑子出问题了,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先看到了令人难以忘怀的猫系浓颜大美人,灵动神秘又充满明艳的视觉冲击。然后才看到文字。被美颜冲击的她暗自咋舌,要是她有钱,也全部给大美人花啊!买!只要寡人有!爱妃,全都拿去! 霍晴琢磨:“那要不你去卖/身骗点钱?有钱了我们可以先单干,但是那肯定是没有前途的,你知道研发要花多少钱吗?还是花别人的钱不心痛。” 她凑到容与身边,用手肘杵杵她:“首先我是直女,其次,能不能介绍这个大美人给我认识一下啊,嘿嘿嘿。” 她知道容与的前女友,但未曾谋面,因此没有认出来。 容与:“前女友。” 霍晴:“哈?”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疯了。”她摇头,“被这样的大美人甩了,爬也要东山再起啊。” 容与不理她,站起身。 霍晴:“你去哪儿?” “找钱。” 霍晴语塞:“你不是不想找投资人吗。”被前女友刺激疯掉了? 容与:“不找投资人。” 霍晴:“你不会是去抢银/行吧。” 容与平静地说出更劲爆的话语:“卖/身。” 卖给前女友。 她,包括她创造出的一切。 ———————— 久等了宝宝们,社畜落泪[可怜][可怜] 下周应该能好一些,正常日更,这两章容与的戏份少一些,后面会增加哒,爱你们,么么[亲亲][亲亲] 第145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最后阿妩是被慕容慈送回家的。 慕容慈垂眸,站在那里的阿妩像风中的一朵花,鲜妍明媚。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他的口吻中带着试探。 阿妩:“不要试探。” “不想哦。” 她嘴角噙着微笑,仿佛在说,你知道为什么。 多么骄纵的人啊。甚至连演一下都不愿意,毕竟面前是愿意掷千金博她一笑的人。 但那又怎么样? “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晚上。”慕容慈温柔道。 小狐狸已经丝毫不在乎地转身,走进电梯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慕容慈好笑,捻住佛珠,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欲念。 他拿出一直被他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慕容慈不慌不忙地接起来。 电话那边,孔欢笑着,声音里却分明有几分咬牙切齿。 “阿慈,你认真的?” 慕容慈:“当然。” 孔欢:…… “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一朵养不熟的食人花。艳丽却有毒。”孔欢眯着眼睛,语气是为好兄弟着想,温度却不达眼底。 “你们家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 慕容慈轻笑:“我们家,我还是能说上话的。你还好吗?” 孔欢眼神一凝。这句话分明是对他的影射,看似游戏人间自由潇洒,实际上不还是受到家人的掣肘。 他嘬着牙花:“当然,好得很啊。” 慕容慈:“那就好。” “不祝福我吗,她喜欢干净的男人。” “不干净”的男人孔欢:…… 他的笑容尽数收敛,他知道,慕容慈这回也是认真的。凭什么,一个女人,竟然能让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心生芥蒂,换做平常,他早就随意退出,天下女人多得是,再怎么也不可能越过他们兄弟情谊。 但此刻,他只感觉一颗心被毒液全数浸泡。 “那真是恭喜你了。”孔欢风度翩翩地微笑,如果表情不那么阴冷的话。挂了电话,他拨通了萧玄的号码。 孔欢用一种沮丧的落魄语气诉说道:“不知道云妩给阿慈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是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了。” “毕竟阿慈没有什么跟女人相处的经验,也很难说,算了,都是兄弟,让给他吧。” 刚跟孔欢打了一架的萧玄当然知道孔欢不怀好意,但还是抑制不知自己心里的怒火。 “把那个女人的底细捅到他家去。”萧玄怒气沉沉地道。 还真是幼稚啊,能想到的方法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他们亲自出手。 “你那个小表妹,不是一直很喜欢阿慈吗?阿慈的事情,怎么也得跟她说一声。”孔欢唇角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 萧玄嗤笑:“呵,跟她说又怎么样。” 第164章 “你不懂女人。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比毒蛇还要恐怖。”他慢条斯理地微笑,眯起的眼眸里充满满意,能不沾自己的手,为什么要自己出面呢? 他只需要做及时雨一样的贴心的骑士,风浪由谁制造出来,都不重要。 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萧玄。 “干净”又怎么样。有时候了解女人,才能贴近女人。孔欢这样自得地想着,边拿出手机,给阿妩转了一笔大额转账。 【孔欢:买漂亮包包和衣服】 片刻之后,骄纵的公主殿下回复。 【阿妩:我未婚夫会给我买】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阿妩说出这话的挑剔语气,孔欢被气笑了,强行转账。 【有自信的男人,不该害怕别的男人献殷勤】 阿妩:…… 上赶着送钱的家伙,啧,真是神奇呢。 ———— 阿妩才不管这些男人怎么争风吃醋,那是他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就行了,闹到她面前来,她才会烦呢。 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容与坐在桌前敲电脑中,手边还有一个机器小摆件。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阿妩身上。 看见阿妩不耐烦地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容与的目光带着关怀的温度:“脚疼吗?” 阿妩不语,抬眼望着她,伸出双手。 就见一抹笑容从容与嘴角绽开,就跟冬日江面忽然被春风吹过似的。 她走过来,手揽到阿妩身后,抱起她,摆正阿妩的高跟鞋,抱着人坐到沙发上。 阿妩懒洋洋地依偎着抱枕,目光仿佛安装了跟踪器,自动跟着容与。 容与去打了水,温度恰好,放到沙发面前帮阿妩泡脚。 阿妩颐指气使:“渴。” 容与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好,你泡着,稍等。” 她站起身去洗手,热牛奶,切水果,甚至还很贴心地帮忙打开了电视。 到家的阿妩过着美滋滋的日子,看着这个世界的综艺节目,面前小板凳上坐着一位容颜清冷的美人,把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专心按摩着因为穿高跟鞋而有些发红肿胀的地方。 柔软的指节力度恰到好处,惬意得让阿妩眯起了眸子。 “不问我跟谁回来的吗?”阿妩调皮地用脚丫子戳戳容与的膝盖,好奇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不信和慕容慈的事情没有传到容与的耳朵里。 容与目光不起波澜:“现在不会问,以后,不必问。” 现在不会问是因为现在的她一无所有,完全在阿妩的选择之外,没有任何权力过问阿妩的生活,以后不必问,是因为她会努力成为那个最后的赢家,让阿妩不必再看向任何人。 她没有把这句话的未竟之意解读出来,却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里,某个小坏蛋的跃跃欲试。 一双柔软的手攀上了她的脖颈,小腿还在她的膝盖上,这个姿势已然有些许暧昧。 甜腻到能够迸溅出汁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余韵悠长:“哇,你好乖啊。” “像被包/养的知情识趣的小情人,唔,拜金女背着金主包/养的小白脸。”阿妩恍然大悟地说。 “结束跟金主的约会,就来跟小白脸暗地里厮混。” 影视作品里好像就是这么演的,阿妩很有经验呢。 被她勾缠着的人耳根子有些许发红,面上却十分冷静,擦干净手,抬起眼,对上阿妩暧昧拉扯的视线。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晦涩难明的幽暗:“好啊。” “要包/养我吗。” 阿妩曾经的前金主,现在已经破产的前女友对她发出这样的邀请。 阿妩:诶? 片刻之后,阿妩已经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容与的按摩让她跟被顺毛顺得很好的猫咪一样,浑身散发着柔软气息。 只不过此时她的姿势散漫中带着几分霸气。 一个抬眼,就有人亲自把水喂到她唇边。 阿妩叼着吸管:“你这个东西会成功吗?” 原来容与说的包/养并非某种不纯洁关系,她简单给阿妩展示了自己的创业构想。 这个东西阿妩在星际时代见过,以系统的科技水平,想要弄出来轻而易举,不过就现在的时代发展来看,能做出成熟的作品还存在很大的科技壁垒。当然,一旦成功,在各个领域的应用完全可以想见。 “你会成功吗?”阿妩反问。 容与的回答沉稳却笃定:“会。” 那仿佛是她提前为自己预想到的很重要的机会,她不能,也不会失败。 阿妩托着下巴:“那为什么要找我呢,你认识那么多人可以找呀。”想要投资这个的比她有钱的人,肯定大把大把。不过她是明知故问,嘻嘻。 她含糖的目光好像一把把小勾子,丝丝缠在容与心上。 容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别人。”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她的眼眸如此幽深,仿佛已然注视了阿妩很久很久,要把她看得很深很深。 阿妩笑靥烂漫:“送给我?” “嗯。”容与颔首,“我给你打工。” “噗嗤——”阿妩眯起眼眸笑了,用另一只手戳戳容与握住她的手掌,“给我打工,那你一直是穷光蛋怎么办。” 容与弯起眉眼:“所以我会努力创造更多的财富,为我自己多挣点工资。” “更重要的是。” 阿妩好奇追问:“是什么?” “为你创造庞大的财富帝国,成为你的无可替代,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她知道,阿妩想要很多的财富,她会成为阿妩最好的大臣。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呢。”阿妩假装沉思。 虽然现在面前什么也没有,但这个人画饼的姿态太沉稳,莫名使人信服呢。 “我要不要答应呢。”她拖长了声音犹豫道。 容与并不忐忑,静静地看着她。答案并不难猜。 “那好吧。”阿妩翘起唇角。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商业帝国的归属权,当然,那是后面的事情啦。 丧心病狂到学姐后来看容与给阿妩签的协议都觉得她一定是天字第一号恋爱脑的程度。那可是大把大把的钱啊!钱啊! 然而,刚刚成为大老板的阿妩就被“员工”赶去睡觉了。 阿妩不满:“为什么我要现在就睡觉,居然先管起我来了么。” 生气的表情,哼。 容与不为所动:“辅导员给我打电话,再不去上课修不满学分,毕不了业。” 阿妩双手抱胸:“毕不了业就不毕业,反正我有钱啊。” 容与:“还不够。” 说着,她整个人被容与公主抱起来,端到床上。 容与:“睡觉。”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阿妩顿时深感自己被诈骗。 她把枕头扔向容与,无理取闹道:“好啊,那你不许睡觉,快点把我的商业帝国创造出来。” 很难说没有泄私愤的动机在里面了。 但容与勾起的唇角久久没有放下。 “好。” 她总是不会使她失望的。 ———————— 抱歉抱歉来晚了,昨天太累到家倒头就睡着了,忘请假了[可怜][可怜],对不起(扑通跪地) 明天还是晚上更哦,么么啾,爱你们 第146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容与对于要阿妩上学的执念似乎很深。 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这人已经做好早餐,准备好阿妩今早上课需要用的课本,亲自打车把人送到了学校,把阿妩送到教室门口。 阿妩不高兴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故意使小性子时的骄纵模样万分可爱,容与的目光里仿佛写着,如果不是在教室门口,或许她想在那柔软唇间轻吻一下。 阿妩显然注意到她眸光的变换。 “哼。”骄矜地轻哼,“后悔了吧。” 不催她来上课也许还能让她亲一下,在这里,容与敢亲吗。哼哼。 容与摸摸她的头发:“好好上课,中午吃饭的话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 总是淡漠的人独独对某一人展现温柔,那样的画面任谁都忍不住侧目。何况她们曾经是那样的关系…… 路过的同学不时用异样的目光悄悄打量她们,在被正主看过来之前赶忙转移开视线,低头疯狂敲打手机,显然是在无声和同伴交流八卦中。 阿妩被哄了,故意不看容与,转身进教室。 容与站在原地看着她找到后排的座位,才转身离开。她已经跟学校提交了手续,上学现在不是她的主线任务,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要去做。 忽然,手机不断震动,容与掏出手机,皱眉。 阿妩坐在位置上发呆,书本懒得从袋子里掏出来,周围不时传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把她包裹住,但她仰着头,像一只高傲的小孔雀,浑然没有半点忐忑不安或者别的什么。 第165章 被注视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旁的人观察着她的反应,在心里边唾弃她,又忍不住被这样的她吸引。 潜水很久的系统:【宿主,有人在网上造谣你的名誉。】 【需要我封锁关键词把相关内容都屏蔽了吗】 阿妩来了兴致:【嗯?什么,让我看看】 她打开手机,顺着系统的指示找到了平台上的曝光贴。 哇哦。这些知情人信誓旦旦的爆料把她写得非常不堪入目。某知名大学的著名捞女,男女不忌,先是在前女友那里大捞特捞,对方破产以后落井下石,还迫不及待勾搭上别的小开。配图就是云妩以前发的朋友圈,还有一些同学们的聊天记录,还有各种勾搭富二代的描述,就好像蹲在阿妩床角亲耳听到的一样逼真。 幸运的是这篇帖子犹抱琵琶半遮面,没有曝出阿妩的长相,或许也是担心曝出长相以后网友三观跟着五官跑,达不到对阿妩的批判。 拜金女、富二代、名校,这些话题平日里提起就是腥风血雨,何况全部叠加在一起。评论区全是对这个“婊/子”的审判和谩骂。 期间有许多知情人士跳出来证明帖子内容的真实性,同时站在容与的角度,极力描摹容与多好,拜金女多负心寡义。 系统声音冷静:【有很多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云妩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罪大恶极吗?实际上,无论是云妩还是阿妩,没人搭理过他们,但对有的人来说,阿妩就像是天上高悬的明月,凭什么只有有钱人能得到?如果能把她拉到泥泞里,或许他们就有机会。 难以理解的心理呢。 难怪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是这样。 阿妩半点不着急:【是谁。】 系统:【是萧玄的表妹许倩,她一直暗恋慕容慈。昨天,孔欢让萧玄把慕容慈和你在一起的事情转告给了她。】 【关于你拜金求上位的部分是许倩找人弄的,另外的站在容与的角度凸显你的薄情寡义的则是孔欢。】 系统没有想明白孔欢这样操作的原因,阿妩却很明白,哇,果然情场花花公子虚空索敌十分精准,这样只会让阿妩讨厌容与吧。 【宿主,我现在就可以把相关的讨论都删掉。】 阿妩笑语嫣然:【不着急。】 这种事情怎么轮得到她处理呢。 她把帖子转发给慕容慈,没有多余的言语。 慕容慈很快打电话过来:“我很快处理好。” 阿妩漫不经心地微笑:“是你惹出来的是非诶。” 慕容慈沉默一瞬:“抱歉,很快。” 阿妩挂了电话,老师也走了进来,用异样的目光瞥了一眼阿妩,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开始上课。 但在这时,教室里却发出小小骚动,有许多眼神奇怪地看向阿妩。 阿妩很快就明白是为什么,她刷到了一条回应。 是容与。 【请大家不要揣测,她很好,我们的分开只是因为我暂时无法带给她正向的处境。事实上,我十分庆幸,皎洁明月曾照过我。】 因为她是顶着自己社交账号发的,下面很快有认识她的人跟着评论,很快评论区就扒出了容与金光闪闪的履历和家道中落的美强惨遭遇,评论从对阿妩的审判变成了: 【我靠??究极恋爱脑出现了!】 【你的文字还爱她】 【啊,我想知道,前妻姐念念不忘,勾搭富二代手到擒来,这姐是什么绝世魅魔。】 【有人想和我一起去学校蹲守的吗】 【划重点,暂时!众筹帮前妻姐东山再起】 【破产后的你结束一天的奔忙,仰头看月亮的那三十秒,想起的是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她心甘情愿在你身边围着你笑的画面。或许她从没有喜欢过你,但那时的你还有与她交换爱情的筹码。现在的你再伸手,还拉得住月光吗?】 【楼上就是这口酸涩味啊,果然,直女是拉子们一生都绕不过去的坎。】 彻底歪楼,没人在讨论这位捞女有多向“钱”看,而是在讨论什么样的“魅魔”可以男女通杀甚至让前妻姐恋恋不忘。然后就有人出来现身说法,证明容与超爱。 当然,她们不知道,这条本人回复后来成为了映照的伏笔,令无数人磕生磕死。 总之,迄今没有人成功发上去一张阿妩的照片。 这当然是孔欢第一时间找人上了技术手段,他只是想找点事情挑拨阿妩和慕容慈,很知道阿妩的容貌一旦曝光出去,会引来多少狂蜂浪蝶。却没想到评论区和他事先的想法南辕北辙。 他原本打算等事态发酵,揭出是慕容慈引起来的,证明他不仅没法儿保护阿妩,还会带来事端,自己再趁机献殷勤。 没想到剧情完全走偏。容与抢走了他原本设计的全部高光点。 草。孔欢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慕容慈打来的电话。 “孔欢,她是我的未婚妻。” 孔欢哼笑:“是吗?什么时候举行的订婚宴,做兄弟的我怎么没有听说。” ———— 学姐的心情很复杂。 抬头,瞅一眼容与,低头,瞅一眼帖子。 “你认真的?” 容与正在低头研究传感器,闻声道:“嗯。” “她是我们的老板。” 这件事学姐一来就听她说了。有钱当然是好事情,何况无论谁是老板,容与和她怎么分成,该自己的这份永远不会少。 但是。 “她不是喜欢钱吗,你不把钱攥在手里,拿什么拴住她啊。” 她是真切地担忧容与,这不是在给对方插上羽翼,帮助她随时离开自己吗?容与越努力,阿妩的羽翼越丰满。不懂,真不懂。 容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神色很郑重:“她不需要被我拴住。” “她有做一切的自由,我只需要为她加上筹码。” 学姐:…… 跟着一个恋爱脑混真的有前途吗?不对,恋爱脑肯定不舍得对方亏钱,一定会成功的! ———— 网上关于阿妩的黑料贴被人压住,没有真正影响到阿妩的生活。事后不知道怎么解决的,总之,没人跑到阿妩面前来让她不开心。 慕容慈和孔欢萧玄的关系变得僵硬,几家的生意场上不时发生一点碰撞,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些许不满的宣泄。 萧玄最尴尬,他甚至没有理直气壮献殷勤的立场,只能趁着孔欢约阿妩玩时想办法杵在一边。 但是阿妩才不管这些,谁约她玩,看她的时间和心情,再决定要不要答应。至于背后如何扯头花,那都是他们的事情。 系统:【宿主,我发现你现在对这些男人的关注度不高。】 以前的世界,就算不想做任务,阿妩或多或少还会给他们一些眼神,而现在态度随意中带着点敷衍。 虽然敷衍的态度对方也很受用就是了。 阿妩轻笑:【是吗。】 慕容慈占据了一个最好的身份,出现在阿妩面前最频繁,他出手大方,对阿妩从不吝啬,但却从不对阿妩提出要求。 似乎阿妩能够占着他未婚妻的名分,呆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让他幸福。 这个总是捻着佛珠的男人和那两个张扬外露的男人不同,他擅长压抑自己的欲念。 虽然阿妩还是没有从她的公寓里搬出去,也不会邀请慕容慈上去坐一坐,他也知道,容与还住在那间屋子里。 但是那又怎样呢?幽深的眼眸注视着阿妩,女孩轻盈得像只可以拢在掌中的小鸟,他才是那个上位者。他却知道,他们关系的主动权从不在他这里。 “要上去了吗?” “嗯呐,拜拜。”阿妩的背影从不留恋。 慕容慈皱着眉头,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阿妩推开门,往常的这个时候,容与多半在家里等她了,实验室有做不完的东西也会尽量带回来弄。 不过这也不一定,最近容与忙了起来。 阿妩脚步轻快地进门,入目,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闯入眼帘,容与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眉宇间带着淡淡笑意。 阿妩低头,抱着花束的是一个丑萌丑萌的黑色家伙。 “欢迎回家。”容与说。 ———————— 晚安[亲亲] 第147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地上是一个黑色的小机器人,大概只到阿妩的膝盖那么高,两只机器小手倒是很灵活。 阿妩知道容与在研究什么的。 小机器人殷勤地转了个圈圈,把花递上前给阿妩,看美人捧着花束,动作机敏地接过阿妩的手包,下肢的四轮灵活地溜过去把包挂好,又从鞋柜里拿出阿妩的拖鞋。 如果机器人有尾巴的话,真让人觉得是一只灵活可爱的小狗。 灵活可爱。这已经足够彰显它的技术能力。 第166章 阿妩面露嫌弃:“丑。” 容与走上前,蹲下身,捧起阿妩的脚,亲自帮她把鞋换好。 “外表粗劣,但还算灵活。” 她仰起头,这姿势有点像骑士在女王面前宣誓效忠,但她的目光里从来只有大海一样的包容,锐利和锋芒从不对阿妩展露。 “它是你的。”容与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她看到阿妩毫不意外的神色和昂起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眸无法抑制地沉沦。 是啊,她的阿妩从没怀疑过她能不能做成这件事。 机器人的研究在这个时空一直没有停止过,但机器人和机器人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草履虫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可以移动、取物就是机器人了吗?能够实现智能对话就是机器人吗?人类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协助处理日常事务的助手,能够在不便时给予照护。 这事很难。 幸好在容与曾经为自己留下过一个窗口。那时的梦境拯救了她。 “这就是能为我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的东西吗?” “是。” 眉头一扬,阿妩露出一个格外符合人设的得意微笑,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财富王国每天都在不断增长的画面。 “送给我吗?你不是还欠着很多负债。”她把容与推到换鞋凳上,坐到她的怀里,双手簇拥住容与的脖颈,像一根柔若无骨的藤蔓,攀附在这棵沉默的大树上。 “舍得吗?” 容与清醒地沦陷在她的眼眸里。 “不是送。” “它一开始就是你的。” 毋庸置疑的口吻,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个价值百亿的市场,只是寻常的小礼物。 好忠诚的骑士。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奖赏。 阿妩碰住她的脸颊,唇瓣轻轻在她面上吐息,凝望着那片唇,就像凝望着春天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花瓣,忍不住凝神屏息,只觉得那花瓣会在下一秒被吹落,吻上人的眉心。 阿妩的眼里仿佛倒映着满天星河,低诉的声音婉转。 “那你想要什么呢?嗯?告诉我。” 含着笑意的声音怎么不像在夙夜里枕畔响起的女鬼的蛊惑。 当然,阿妩在蛊惑她。 容与知道,阿妩也知道。怎么不算一种调情呢。 看起来在被进攻的容与不得不承受着她艳丽且咄咄逼人的攻势,阿妩不掩饰眼底恶趣味的逗弄,像坏猫咪故意伸爪子假装去推水杯,就要让人提着一颗心不上不下一样。 然后——她被吻住了。 放大的瞳孔中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容与一转攻势,把她局限在怀中,咬住她的唇瓣,把她当做一枚饱满诱人的樱桃,迫切地攫取着其中甘甜的汁水。 分明从前都是被阿妩作弄挑逗的,现在,她却成了那个被予取予求的人。 机器人早就闪到一边,人类的隐私保护也是它程序里的一环。 容与这一吻沉默中带着凶狠。好像渴了很久,压抑了很久,分开时,两人的面颊都布满霞光,眼眸更是水光荡漾。 怀里的人艳丽到极致,容与却还是一副光风霁月从容的样子。 哇。这人真会伪装。 阿妩不满,一口咬上她的下巴。刚才像大狗一样要把她融化的家伙到底是谁,现在又装上了。 容与任由她在自己下巴上留下印记,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动作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爱/欲,更多的是珍视。 这样一言不发,温柔亲吻的模样别有一番魅力。 她这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该让他们出局了。” “你所要的一切,只需要尽情地向我索取。” 哇,听听,真是好霸道的台词。 “为什么呢?”阿妩故作不解。 “因为我才是你最忠诚的仆人。”容与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妩:“噗嗤。” 不知为何,仆人这个词一下戳中了她的笑点。脑海里闪过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转瞬即逝,阿妩并不好奇,没有去努力回想。 系统适时出现:【宿主,这几个月从他们身上拿到的攻略值已经够了。】 【如果容与在这个世界成功超越慕容三家,您和她在一起完全不会崩人设。】 因为世界意志给的人设是虚荣拜金,从前能够为金钱和容与在一起,当容与东山再起重新登上王座,吃个回头草又怎么了。 阿妩眯起眼睛笑了:“那你要赶快超越慕容三家才行。” “那可是庞然大物,还差得远呢。” 容与拉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好。” 阿妩在她怀里推她:“这个丑东西能做什么?” 容与简单介绍了一下它的功能。 阿妩:“还能帮人洗澡?那让它去帮我放个洗澡水,我测试一下。”一副我只管享受的样子。 下一秒就被人抱了起来,望浴室走去,机器人还留在那里。 阿妩:嗯? 容与绷直唇角:“这是我的工作,不在它的业务范畴。” 阿妩:…… “哈哈哈哈哈……”轻灵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令容与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仿佛和梦中重叠。 ———— 佛堂里,慈眉善目的菩萨面前坐着一个鹤发老人,低头念诵着经书。 “爷爷。”慕容慈在他面前恭顺地垂下头颅。 “我听说这两个月你和那两个小子闹得不算愉快,家长可是找到我这里来咯。” 背后的原因两人心照不宣。只是,那两家的小子太年轻了。 慕容慈:“只是一些正常的竞争。” 老人掀起眼皮,打量着自己这个从小就深谙佛性的孙子,三家的子孙里,他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从小就进退有度,克己慎独。眼下即使是为了一个女人,也从没有像另外两个孩子那样失了分寸,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 当他主动对老人说:“爷爷,我想要一个女人。孔欢和萧玄也爱上了她。”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仿佛已经看到慕容家凌驾在另外两家之上的画面。 因此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这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抓到手里,只有在自己手里,才不会患得患失。” 慕容慈低眉顺眼:“是。爷爷。” “早些定下来,去吧。”老人重新闭上眼。 慕容慈应是,起身离开佛堂。 雄性进攻的基因是藏在血脉里的,想要的东西就去掠夺,只不过,有人的攻势狂放,有人习惯谋定后动。 慕容慈喜欢阿妩吗?当然喜欢。在萧玄还没有明白自己心意,孔欢还按照以往对女人的路径依赖时,他已经铺好一张网。 至少先占上了一个名分,把人放到他的网下呵护起来。 阿妩想要的东西他第一时间双手奉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窒息,也不会疏远。相比之下,孔欢和萧玄的手段实在显得稚嫩。 但阿妩却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洞若观火般,总是笑意吟吟地,全凭心情,觉得要搭理谁,不搭理谁。 而且她还不会让三人影响自己,甚至比他还要擅长玩弄人性。 阿妩说:“我喜欢金钱,你们谁最有钱呢?” 三足鼎立……当然是三家不相上下,互为盟友啊。 但是,最美好的事物只有一样。 他们仨仿佛三只争宠的犬,只能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献争斗,斗赢的那一只再去主人面前献媚——天知道,一开始怎么会成这样的局面? 三家迟早要分出一个高下的,微妙的局势其实从容家破产就开始酝酿了,女人,也许只是其中一件很小很小的导火索。 他会是最后的赢家,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几个月,慕容慈心里难免有些急了……这在他意料之外。 阿妩太过捉摸不透,他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她对待他,真的和对孔欢、萧玄有什么差别吗? 他想要邀请阿妩结婚。 结婚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已经掌握慕容家的全部家业,稳定的婚姻更可以给股东们信心。而且,他不会和她签署婚前协议,财富的江山,他愿意和她共享。 慕容慈紧紧攥住佛珠,无数念头从心头闪过。 就在此时,他派去盯着容与的人打来电话。 “额,她们注册了很多专利。” “什么样的专利,发给我。”慕容慈摩挲着手机。 并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容与,会令他意外吗? ———— 实不相瞒,学姐已经把各大购物软件的购物车塞到爆满,只待一朝清空。 “我已经预感举行发布会以后我们赚到盆满钵满的画面了!”她激情道。 智能护理型机器人诶!未来简直一片蓝海。 容与却表现得很平静:“还差一步。” 学姐:“哈?” “现在发布,蜂拥而至的资本大鳄会想方设法狙击我们,再取而代之。” 第167章 已知的鳄鱼至少就有三条。 对商战没啥概念的学姐:“噶?” 容与:“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学姐:“强大的,合作伙伴,你是说——” 当然是国家背景啦。 于是,接下来,在慕容慈基本摸清容与的专利内容,猜到大致以后,容与已经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沉寂许久的某个帖子默默被顶了上来。 ———————— 来晚啦来晚啦,这周好忙呀,不规律的饮食和作息再次让本就脆皮的身体雪上加霜。但是!周五啦![撒花][撒花] 抱住宝宝们mua一口[撒花] 第148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含大量网友reaction) 刘彤是个不婚主义。 明目张胆单身到三十几岁,身边的人见威逼利诱没有用,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告她。 “人还是得有一个孩子。” “老了进养老院,有孩子的人好歹有个撑腰的,孤儿寡女,别说护工拿不拿你当人看,你就说,新闻上老了财产没人继承,生病了想找人签字都没法儿。” “你现在仗着年轻不想生,老了一个人多孤独啊,到时候谁照顾你?” 烦不胜烦。刘彤觉得自己的意志已经够坚定了,但身边人的软刀子还是让她有些担忧,尤其是在自己生病得做个肠镜时。肠镜这玩意儿,打麻醉必须得有人陪,不打麻醉就得忍痛。光想着那么长的管子伸进去,刘彤已经就做噩梦了。 但她又是个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家伙。独自在外工作,请身边的朋友陪,人也得请假。 好在大城市就是方便,她很快约到了一位陪诊,熟门熟路态度热情,体验感非常好。虽然花点钱吧。 但出院后,刘彤第一次担心起了自己的养老问题。 吃饭能蹭社区食堂,实在不行就住养老院,但要是万一真生病或者不幸老年痴呆,一个人可咋办?万一那会儿科技发达了,她连在哪发帖找陪诊都不知道,咋办。 但让她因此就去结婚,刘彤也坚决不愿意。 于是就这样忧心忡忡又快乐地单身着。 以至于看到国家妈妈的官方平台推出“护理机器人”的专题预告时,正在上班摸鱼的她百无聊赖地点了进去。 这也是个思路,万一以后科技发达,真的有保姆一样的机器人,谁还管老了晚景凄不凄凉。 现在的机器人做得不行,走路都站不稳,甚至只能算个会动会跑的自动化设备,但不妨碍她对未来有所期许。 然后—— 她完全瞪大双眼。 等等,你是说,这个机器人可以做饭,买菜,甚至遛狗?你是说植入陪诊程序,它甚至能推着你去做手术再推回家?你是说,当你买了扫地机器人、全自动洗衣机、智能家具开关,再把接口接入机器人,它就能成为你的全自动化管家? 两百多斤的人说举起就举起来啦? 实际上官方还展示了机器人在野外作训、危险作业等各种情况下的应用,但刘彤一点没听进去。 台上坐着的除却国家台的主持人一姐,腹有诗书气自华,娓娓道来的风格每每都让刘彤很沉醉,旁边坐着的两位女士,一个一看就气质不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佬风范,另一位擅长抛梗,时不时就能带起观众的笑声。 但刘彤的注意力是一点没分到她们身上啊。 她看着机器人那朴素的造型,简直比看到绝世大帅哥还要激动。 不用活到未来,她现在就有信心,有这样的机器人,谁还操心几十年以后的事情啊!她现在就想买一个! 刘彤手速这个快啊,迅速转发到七八个好友群里。 【救星!速!!!!】 好友们:?? 点进去以后,她们就明白刘彤在讲什么了! 如此可靠的机器人!oh my god!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直播迅速爆满,好在,国家机器的服务器,挤进多少人也很丝滑。 一时间,坐在直播间的容与和学姐杨灿多了万千忠诚粉丝,两人的国民好感度up up up。 杨灿挺直胸膛,脸上挂着骄傲的笑颜,不枉自己连续一个星期辛苦减肥,还早早动员了全家在电视面前守着看自己。 现在咱也是能够单开一页族谱的女人。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沉稳。 主持人十分专业,在展示完机器人的各项功能之后,采访起两人的研发历程。 “你们只靠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研发出了这样强大的机器人,我想知道为什么同样有那么多大公司在研究,但是你们可以花这么少的成本,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呢?” 杨灿看一眼容与,在得到对方的默认后,她接过话头。 学姐在这种场合还是很靠谱的啦。 “其实大家只看到现在的成果,没有看到厚积薄发的过程,我和容与是在高中的一个科研比赛上认识的,她那会儿对这方面就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我个人比较慕强,就比较欣赏她。她那个时候就开始研究和思考,能有这样的成果完全是过往所有时日的积累。” “而且其实我们刚开始完全是小作坊,几乎是砸锅卖铁再加上勒紧裤腰带,过程也是烧了很多钱,但说实话,凭我们的能力也搞不起来,多亏得到了国家的鼎力支持,也是借上东风,才有今天大家看到的成果。背靠祖国妈妈,真是太幸福啦。” 杨灿的话让众人欣然一笑。 主持人接着问:“据我所知,在你们创业起初,容与正在经历人生的低谷,家里破产,负债压身,这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几乎是从天上跌落到地下。而且容与大学学的甚至不是理工科,为什么你会忽然选择这条路呢?有没有想过不成功怎么办?” 杨灿:“我僭越一句哈,大学专业这个我真知道。” 僭越的搞怪说法逗笑了观众。 杨灿眉飞色舞:“当时容与家很有钱嘛,伯父伯母觉得她懂一点公司的运转逻辑就行,将来找个老公或者职业经理人,就挺符合大家常规想法的。不过很可惜,后面她就变成穷光蛋,学啥专业都不重要了。对不起,伯父伯母,”她举手投降,“但你们真的养出一个很牛的女儿,说实话,我佩服她。” 没了解过容与背景的云观众的表情变得震惊,纷纷看向她。 杨灿也跟着看向容与,眼神充满揶揄,剩下的话题我可能不再替你回答了。 在万众瞩目中,容与缓缓开口。 有人内敛得像一座高山,她的情绪和眼神并不外放,端坐在那里,对比爱笑爱聊的杨灿,她沉默得过分。但你的目光不会因此被分去丝毫,反而,当她平稳的视线投射过来,缓缓开口时,你心里会产生一种笃定: 对这个人来说,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皱眉。无论什么处境,她都能处理得很好。 “我在做之前很怕失败。” 观众瞪大双眼,她也会一开始就怕失败吗? “做一件事不仅是看成功与否,也相当于放弃了做别的事情的可能。除却自己,我还需要对承受损失的供应商们负责。他们愿意给予信任和时间,我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所以其实刚开始,我没有想到要走这条研究方向。” 主持人:“那你是怎么转变想法的?你觉得它能让你东山再起吗?” 容与坦诚地摇头。 杨灿默默做好表情管理,切,当时在我面前信誓旦旦一定能成那个人是谁。 容与:“是因为一个人。” 杨灿掐住手心,忍住不笑出来,啧,恋爱脑啊。 主持人:“哦?” 容与的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是我们的投资人,她给了我最重要的支持和信任,也让我有了决断,那就竭尽全力去做吧。毕竟按照常规的道路,也很难尽快还上大家钱。我并不害怕冲锋。因为知道有人在身后。所以,”她停顿了一下,“我想感谢身后的所有人。” 主持人:“但你最想感谢的一定是这位伯乐。我们的投资人一定很开心,慧眼识金,轻易出手,就捧回了金蛋。” 容与勾唇:“不,赚的是我。” 杨灿:啧,牙酸。 屏幕前,几人的反应不一。 阿妩窝在软绵绵的沙发里,隔着屏幕,仿佛对上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当然是全天下最赚的投资人,主持人没想到,整个金蛋连窝都是她的。千里马也是她的。 她旁边,一个机器人放下刚洗好的水果,拈起叉子,将酸甜的圣女果送到她嫣红的唇瓣前。 这份工作也就容与不在的时候才属于机器人。 另一边——孔欢的父母勃然大怒。 “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追在一个女人背后争风吃醋,这样的东西,为什么没有提前弄到手?我们两家的关系,容家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孔父狂拍桌子。 第168章 孔欢眼神晦暗。在他从慕容慈那里知道这件事时,容与已经主动找上了官方。 孔家的产业有很大一部分涉及制造业,这样的东西,不能握在手里,就会带来威胁。 甚至他已经猜到了容与嘴里提到的那个人是谁。是她吗? “别担心,父亲,我们还有机会。” 孔父:“哦?” 孔欢勾唇一笑:“她的投资,说不定我们也有一份呐。” ———— 今天的节目迅速上了热搜,一下带了好几个话题。 除却对机器人的讨论,啥时候才彻底量产发售,更多的人表示智性恋,爱上了容与这个智力天花板。 然后,无所不能的网友表示: 朋友们,你们还记得某个当时讨论很久的帖子吗? 此主人公,不就是彼主人公吗? 那个她超爱的前妻姐,“我们的分开只是因为我暂时无法带给她正向的处境。” “暂时”,你品,你细品! 还有这个,“赚的是我。”姐妹儿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精神状态是不是在悄悄暗爽啊。 前妻姐王者归来变身暗爽姐,你说,她说的那个人,很难猜吗? 当初的评论再次被人们顶了上来。 【我说你们女同,额,我直接磕晕】 【谁说只有恨才是动力!爱才是永恒的仙品!】 【我靠……有没有人翻译一下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当然很快有人反驳:【有病啊,不要把人家和一个拜金女相提并论好不好,要提也是网文经典退婚流,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吐了,网友真能脑补,人家说的是投资人,一个捞女投资机器人,我直接笑掉大牙】 网友不语,只是一味评论【赚的是我】截图。 有人弱弱跟帖:【不是,我不是很懂你们的思路,就算前女友是投资人,她的钱干净么?不全是从富二代那里舔来骗来的,说实话,富二代实惨了,容与能拿着这种钱去做研究,也很难评】 他本以为会得到网友们的一致赞同,谁知,网友们华丽丽找到了盲点。 【烂人真心!更好品了谁懂】 【啊啊啊啊我懂,人人都以为我是个虚荣的二流货色,可我偷来骗来抢来的,都愿意给你,我相信你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前妻姐,看着前女友对别人语笑嫣然,再假装不屑地甩给你一沓钱。你低头给机器人打螺丝的那三十秒,在想什么?这就是你不到半年就做出伟大成就的原因吗?】 或许是有水军下场,各大评论区硝烟弥漫。 【yue了,小仙女的三观真牛逼】 【6,单走一个6,拿无耻当美德。】 一股舆论力量开始网暴容与和阿妩,拿着男人那里捞来的钱做研究,整个研究都带着肮脏什么的。顺带开始往外爆料,孤女考上名牌大学啊,两个母蜘蛛搞同性恋啊,总之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被气到颤抖的网友们:一群傻叼,国家妈妈推的人,你搞阴兵过境?但是还是被刺激得想随机刀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淦。这种气弱的感觉。 直到,忽然有一段萧玄的采访在网络上流传。 “我愿意花钱博她一笑,她愿意收,烧了点烟抽也是她的自由。还不需要无关人士帮我理财。”目空一切的大少眼高于顶,瞬间激怒了一片替他说话的“哥们儿”。 另一边,不知是谁把阿妩的一张照片放到了网络上。 起风的花树下,花瓣落在发间,她笑靥如画,明眸善睐,扑面而来的侵略性的生机和美丽仿佛能穿过一切传播媒介。 网友们: 明白了,一切,全都明白了。 ———————— 投资容与花的不是仨男人的钱,明天讲 周末愉快宝宝们!明天还是晚上更新[撒花][撒花],晚安! 第149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 阿妩的称号从“魅魔”上升到了妲己。 网友热情高涨: 【所以她真的,我哭死,为了重新再把心爱女友拥入怀中,看我东山再起】 【我靠……长这样才能当捞女,救命】 【看了看我比脸还干净的兜,为什么我没有钱啊,该死】 以往阿妩的信息总是被几个男人保护得很好,就是不想照片流到网上招蜂引蝶,能把烦人的情敌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是最好的。 但还是有人在质疑阿妩钱的来源。 这世界上有些人是这样的,认为女性天生就占了很大的便宜,只要会卖弄风情,不像男人需要累死累活奋斗,仗着一张脸就可以轻松实现阶级跃升。实际上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或许不知道跪得有多快。 但不妨碍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质疑阿妩,连带着容与的研究成果一起被泼上脏水。 还有的人则在趁机求开班。 【姐姐教我,怎么能让每一任都这么死心塌地,我那些前任一个个抠得要死】 【虽然但是,首先得长成她这样,死心吧下一位】 【说起来!容与马上就要有钱了,这位会跟她复合吗?期待眼!】 【圈内人,只能说很难,人家早就找到更好的了】 【不是,你们关注点是不是都歪了?没人关注机器人啥时候抢购吗?我已经打定主意买一个了,家里有偏瘫病人的真的很需要】 【我也在蹲啊,但是八卦真的很刺激呀/摊手/摊手】 网上的流言纷纷扰扰,新晋互联网大触的容与则亲自回家,洗手作羹汤。 机器人蹲在门口发呆,阿妩靠在厨房边看女人挽起袖子,清瘦有力的腰肢系着围裙,游刃有余地掂着锅。 她调笑道:“容总现在有钱了,怎么还窝在我的厨房当田螺姑娘。” 容与把最后一个小青菜出锅,一只手端着瓷盘,一只手在走过来时牵住阿妩的手,带着她往餐桌走去。 “想和你呆在一起。” 加快研究步伐就是为了能够回到这间公寓,守在她身边。 钱也好,人也好,一切都是她的。 阿妩停下脚步,眼底笑意横生:“未来可能价值千亿呢,容总这么洒脱。”剔透的指尖娇娇地戳一戳容与的胸口。 容与把盘子放在餐桌的边缘,回握住阿妩的指尖,面不改色地低头在指尖上落下一吻,动作轻得像嗅探枝头的初雪。 “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有。” 阿妩:“哇。” “怎么了?” 阿妩假意惊叹:“好大一颗恋爱脑。” 容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是恋爱脑。” 她把阿妩牵到餐桌边坐下,盛好饭递到她手边,理直气壮的手段甚至让人有一种如果阿妩愿意,她会亲自喂她的感觉。 阿妩撑着下巴:“作为研发者,自己都不用机器人来做饭,做得不好吗?” 容与心知阿妩刻意的打趣,但在她面前,她从不避讳内心的想法。 “我想做给你吃,我不再时再让它来。” 这样居家的氛围,就像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很多年一样。 餐桌上永远不会出现阿妩不喜欢吃的菜,容与无师自通这一点,她从不会从营养的角度让阿妩吃不爱吃的菜,缺乏营养元素,那就用别的反感替补好了。在这一点上必须承认,机器人没办法做得比她好。 容与谈起和官方的合作。 批量生产前期是需要投入很多钱的,恰恰她们这个小作坊需要的就是钱,几千万阿妩还投得出来,上升到以亿为单位,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引入资本可以,但说好一开始就是阿妩的生意,她不愿意让阿妩的话语权流失。 和官方合作是最好的途径。 “后期我们会帮助军方做更深入的研发,这一部分完全切割给他们,我们专心做民营这一块。” “现在开放线上预售,第一批机器人很快就会上线。” “我们需要一些上下游的供应商,我想征询你的意见,其中一部分名额可以开放给曾经帮过我家的供应商吗?” “可以啊。”阿妩眯着眼睛,“快点把这些债还完,只可以欠我一个人的。” 容与莞尔,眉眼染上温度:“好。” 阿妩忽而好奇:“你爸妈对这个生意没意见吗?” 女儿都这么成功了,曾经当过大总裁的父亲不想过来帮她管理公司?现成的经验和人脉呢。 容与垂眸:“想,但我说公司股权大头是你的。” 她爸勃然大怒,容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她,不可能有今天。” “我会还掉家里的负债,父亲有感兴趣的生意可以继续经营,但是‘无虞’的事不要插手。” 是的,容与注册的公司叫做“无虞”,可以理解成有机器人的陪伴生活无虞,虽然后期大批cp粉认为这就是公然在秀恩爱,巧妙又自然地嵌入了两人的名字,甚至还有人想拿这个站左右位……当然,看看容与那沉默寡言只默默转向老婆的样子,cp相性无需多问,虽然有人偏好磕反过来这种设定。 第169章 总之,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啦。 容父勃然大怒,一边又有几分惋惜和难堪。 容家的破产本质上是因为他投资失败,一家人背上的那十几亿负债落到容与头上,也是因为她曾经享受过家族的荫庇,但总体来说她不是那个罪魁祸首。 容父这小半年也在想尽办法挣扎,久站高处的人不会甘心处在这个境地,然而就是没折腾出什么来。 容与很优秀,他也很爱容与。这是真的。但他曾经也真想要个儿子。 在容父心里,女人不适合商场,也不适合权力。君不见,无论官商,多愿意培养女婿而非女儿,除却女人天生太优柔寡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在社会这片丛林里,往上爬要不择手段,要心狠手辣。对一个女人太过残忍,也太难豁出去。 容与被一个不掩饰物欲的拜金女耍了一道,用过就丢,这正是优柔寡断的体现。 却没想到容与成功了!居然被她找到了一条东山再起的途径,而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他骄傲极了,迫不及待给曾经不愿伸出援手的老伙伴们打电话,期待东山再起以后再在生意场上和他们交手,却没想到,这生意跟容与没什么关系,就拿一点股份,不还是屈居人下吗? 他几乎气炸了,但很可惜,他早已经在容与面前失权。 阿妩听着容与轻描淡写地说起两人间不欢而散的交谈,蹙着眉头,故作忧愁:“我可真是不招长辈喜欢的体质,这回连你爸妈也要讨厌我了。” 孔欢几人的长辈也对她又爱又恨得要紧呢。 容与神色从容:“不会,以后你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阿妩撩起眼帘,潋滟眼眸里笑意流转,这一瞥满是风情万种:“唔,这样辈分不就乱了吗?” 意识到阿妩在说什么,容与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她定定地看着阿妩。 阿妩勾勾手指头,仰起脸,嫣红的嘴唇似有水润的光泽:“这么看我,我像小点心吗?” 容与用语言回答——她们的餐桌不是很大,方便她靠近她,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珍视的吻。 十指相扣,容与说:“我想澄清网上那些流言,可以吗?” 阿妩眨眨眼:“我不是很在意这些,你很急吗?” 容与抱住她的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嗯。” “我等待太久了。”像一声叹息。 “你来,我很高兴。” “我想早一些解决这些,早一些和你在一起。”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你未曾踏足的风景,在你离开这里之前,我们一直在一起,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好吗?” 这些话既像表白,又像别的什么。 阿妩看向她的眼底,那双总是沉默的眼好像一直知晓很多东西。 她情不自禁抚上容与的额头,眉眼,划过她的鼻梁,唇瓣。 容与静静地等待她的回应。 阿妩脸上绽出灿烂笑容,灵动的身材在其中流动:“好啊。” 一片最柔软的花瓣落在容与眉心,恰似被一整个春天吻上。 网友们的讨论热火朝天,忽而,阿妩以前的社交账号放出一组漫不经心的照片。 这个账号本来只有认识的人关注的,直到容与转发。 【容与:她不需要靠谁捞金,是‘无虞’最重要的投资人】 急着吃瓜的网友们迅速涌入。 配图是阿妩的股票账户。 看着那令人咋舌的收益率,一片惨绿的网友们哭了。 【不是,她股神啊?】 【看她被众多有钱人追求,前妻姐恋恋不忘,我不羡慕;看她一投就中,成为无虞大老板,我不羡慕,tmd,看到她的股票账户,我真的要疯了啊】 【卧槽……何等的投资眼光】 【这个我是真想学,能不能开班啊,求求了】 【细思极恐……容与才是她最赚的投资吧,一眼就在人群中选中,套住,对方破产更是天赐良机,直接让容与对她死心塌地了】 【这么一说,大放厥词自愿花钱的那位没被选中,是不是因为人没啥投资价值/狗头/狗头】 不提萧玄看到这句话该炸成什么样了。 阿妩当然不是股神,但她有超出这个世界的系统啊。世界意志要求她保持拜金人设,没要求她不能自己赚钱。 为了避免将来这投资说不清楚,也不可能容与需要钱,她就再找男人转。 她才不会养不起容与。阿妩很有底气。 骄傲的阿妩在睡觉时的神情也是生机勃勃的。容与蹲在沙发边看她,仿佛不会腻那样。 直到旁边阿妩的手机响起。 是慕容慈。 ———————— 还有一章在后面,结尾这个世界进入下个世界啦[星星眼] 下个世界想写一个有点带感的 么么啾[亲亲] 第150章 拜金女和她的破产前女友+俏太后巧夺臣妻 容与不会在阿妩没允许的情况下直接动她的手机。 尽管阿妩并不会在意这个电话被她接了。 她把音量调小,避免声音把阿妩吵醒。 “怎么不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容与对上阿妩流光溢彩的眼眸,把手机放到她手里:“慕容慈。” 阿妩好笑:“不是说想快点解决?” “嗯。” 阿妩把手机塞回去,懒洋洋地重新闭上眼睛。 “交给你啦。” 容与唇角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笑意。 “好。”她帮阿妩盖好小毯子,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喂。” 慕容慈的声音一滞:“是你。” “有什么事。” “阿妩呢。” 容与平淡地说:“在睡觉。” 慕容慈的声音一滞,不知道在想什么,声音低沉地笑道:“是我低估了你,该恭喜你得偿夙愿吗?” 事实上容与和阿妩并没有发生什么,但这不需要向他澄清。 “任由我们去斗,竟然让你趁虚而入了。这半年如果不是我,就凭你可以保护她?你以为你现在又算什么呢?名义上,她还是我的未婚妻。” 慕容慈摘了手上的佛串,戾气在胸怀中激荡,以至于说出的话甚至有些酸刻。 “甚至你连真正占有她都算不上。有得选的话,她为什么要爱你,据我所知,她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吧。”多余的本性正在占领慕容慈的头脑,他用力攥住佛串,才忍住破坏点什么的暴戾。 孔欢没有趁机来踩死她的原因正是不认为阿妩真的爱她。 容与没有被攻击的愠怒,而是平淡地说。 “因为我,她才会来到这里。” “并不是因为你们。” 慕容慈冷笑:“呵,你怎么知道——” “抱歉,现在是我们的休息时间,明天再聊。”容与淡然地挂了电话。 慕容慈:?? 她走回阿妩身边,重新把手机放到一旁。 阿妩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臂。 “因为你我才会来到这里?”漂亮的眼眸睨着容与,她整个人像只光彩照人的狡黠猫咪。 “这么有自信吗?” 容与虔诚地合掌,把她的手捧在里面。 “嗯。” “我知道你会来。” 阿妩声音轻快地在心里道:【统统,她觉醒意识了吗?】 系统平静地说:【没有的,宿主。或许是每个世界的数据体在投放时残留了一点意识,有所察觉也不一定。】 阿妩:【这样啊。】语气中听不出来有没有遗憾。 系统沉默半晌:【宿主不必担心,跟着自己的心走。】 阿妩轻笑:【这话听着有些不像你,说起来,统统,你已经很久没有催过我做任务咯。这么乖吗?】上翘的尾音仿佛含着一颗糖。 系统:…… 【系统忠于宿主。】 阿妩心里自有思量,不再多问。她捏住容与的下巴,靠近,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所以一上大学就自愿中了我的计,心甘情愿为我付出咯。” “你爱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这话藏着一个陷阱——真正的前女友又不是阿妩,只是一道挂机的数据。 系统:【宿主,你在吃醋吗?】 阿妩不答:【嘘。】 系统利落地退下了。 容与温柔注视着她:“只有一个你。” 剩下的湮灭在唇舌中,她不能再说。 直到很久之后,阿妩才知道这个世界未竟的剧情。 原来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剧情线已经变过一遍了——明明应该开始于她高中时的。一个没有前途,除却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孤女。她会在某天雨夜不小心撞到孔欢的车,引起他的好奇,成为他的女伴被带入上流世界,善于伪装的她像一朵清纯小白花,会引起萧玄的怜爱,引起他和孔欢的争夺,而慕容慈会洞悉她的真面目,然后不可抑制地被她吸引。 第170章 而容与充当的是那个有婚约的未婚妻,注定要做她和三人之间情感的波折点,最后再破产被三家蚕食。 所以世界意志要求她当保持虚荣拜金的人设,这会成为她不择手段靠近三人的最佳动机。 但剧情完全被破坏了——先是进入世界的时间晚了,挂机的模拟数据在高中时通过社会人士的资助,拿到了特长生名额,通过特长生名额和容与进入了同一所大学。 那个社会人士正是容与。 是她先找到了她,然后抛下诱饵,守住了她。三人不会对她的同性女友产生太大好奇,而云妩捞钱捞得省心又容易,也没有去找新饭票的需求。毕竟再没有比跟容与在一起省心的了。 就像容与在等待她的到来。 她明白了容与那句话的意思。不过,一切都不需再说出口。 这一切是从慕容慈的嘴里得出的。 慕容慈最终出局,尽管他拥有巨大的财富,但阿妩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留下一点波澜。 樱花树下那个灿烂笑颜触动了他,他对阿妩一见钟情。在梦里梦到了原定的故事线,所以,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孔欢和萧玄身上。 却没发现,从一开始,阿妩就不一样了,那容与怎么会一样? 慕容慈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透露着些许阴鸷:“她不会一直这么成功,如果她再次破产呢。” 阿妩听了一个精彩的故事,随口道:“我当然最喜欢钱啦。” 所以容与绝对不会让自己破产的,嘻嘻。 于是后半生容与一直在遭遇卑鄙的商战围剿,搞得“无虞科技”的用户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自发进化出一套条件反射。 不管无虞科技被曝出什么问题,都一定是“对家”“情敌”的问题啦,先不信就对了,等着反转吧。 制造负面舆论本来就是等着破坏公众信任和股民信心的幕后黑手:…… 用户们才不管幕后黑手怎么想,没了无虞科技谁还把我当个孩子啊。甚至还私心期望容与再多几个位高权重有实力的情敌,这样她就会为了薅她们的钱疯狂研发升级。 刘彤这一辈子都是无虞科技的忠实粉丝,她如同自己所想的单身了一辈子,老了的她身体果然很差,但那时无虞的机器人果然越来越智能了,无论是生活起居还是生病陪护,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她这一生的每一天都是为自己而活,真正实现了快乐肆意的青年,幸福顺遂的晚年。 但她还是有一点点遗憾。 躺在病床上,看着一同出席国家至高颁奖礼的两人。 早些年国家明面上还不直接主张同性婚姻,但心照不宣,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她们已经无需再掩饰。 其实她们只是并肩站着而已,但当容与转头看向阿妩时,眼里流淌着的脉脉温情让人明了,她深爱她。而阿妩看着她的眼里也总是像少女一样无忧无虑。 “真好……”磕了一辈子真人cp的刘彤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一生未变的爱情,怎么能不让旁观者动容? “下辈子,也让我遇到这样一个人吧。” 但已经很不错啦,在芸芸众生里,不早不晚刚好遇到那个人的几率太小,她这一生同样幸福。 ———— 这一辈子的任务做得轻松愉快,阿妩离开这个世界时还带着笑意。 她说:“重逢不会太远。” 容与握着她的手,笑着点头。 阿妩的意识脱离,由系统带她接入新的世界—— 忽然,脑海里的电子音出现一阵刺耳的雪花噪点。 阿妩正在开口,天旋地转中,意识短暂和系统失连。 阿妩:【统统?】 没有回应。 阿妩在新的世界睁开双眼。 入目是昏黄的铜镜,隐约现出一道风姿绰约的倩影,眼角湿润,她抬起手,触到一道温热的泪痕。 阿妩低下头,入目是白皙娇嫩的肌肤,然而这样鲜妍的美丽却被身上颜色灰扑扑,形制老气的衣服遮盖,只从衣服的用料和讲究的花纹能够窥出高贵的身份。 “太后娘娘,陆夫人求见。”一道恭顺的声音响起,只能看见对方的黑色颅顶。 阿妩心下有了成算。这是一个古代世界,不过,太后? “嗯。”她淡定地说,从匣子里拿出丝帕,从容地拭去眼角的泪痕。 一国太后,如此年轻,有何可哭?这么年轻,想来皇帝还小,直接摄政不好吗?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激动:【因为这个世界是小妈文学啊】 阿妩挑眉,不动声色地道:【统统。】 系统迫不及待地介绍道:【宿主在这个世界是新寡的小太后,新帝早已成年,比你这个小妈还要大,正对你有不轨之心呢。不过这样攻略起来没什么难度。】 阿妩轻笑:【只有他一个角色吗?】 【不不不,】系统道,【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想对宿主强取豪夺?来求见的这位是丞相夫人,不过,丞相对她没有半点兴趣,只是想利用她进宫查探宿主的消息。宿主放心,双洁】 【还有……宿主……】系统在脑海里聒噪地说些什么,阿妩没听清,她已经看到被小宫女引进殿里来的人。 对方身形高挑,肩宽腰窄,进殿时背光的剪影一开始让人疑心是个俊秀男子,脸庞并不柔美,脸颊线条流畅分明,藏在衣袍里的肌肉透着力量感。因为沉默而抿紧的唇为这人添了几分冷峻气质,有些深陷的眼窝里仿佛藏着一抹寒潭。 哇哦。阿妩在心头轻啧。 系统:【对方应该挺讨厌你的,可能知道老公喜欢你吧。】 面对她直勾勾的目光,对方并不在意,从容地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免礼。”小太后年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知怎地,那股丧气的淡淡死意消失不见,反而有些趣味盎然。 她并不在意,听令抬头,目光像个陌生人。 ———————— [撒花][撒花]这个世界写俏太后巧取豪夺臣妻,嘿嘿,嘿嘿嘿 [狗头]晚安宝贝们 第151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阿妩在打量兰绮时,兰绮亦在思考她。 身为丞相的妻子,兰绮当然见过她。只是彼时的小太后像一只惴惴不安的鹿,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身边的老皇帝,仿佛是一棵依赖对方才能活的菟丝子。 小太后陈妩,是老皇帝在扬州一见钟情带回来的美人,父亲只是小小一介秀才,按道理说没资格登上后位。 但老皇帝晚年刚愎自用,暴戾到极致,容不得不顺他心意的官员。 所幸老皇帝的皇子们均已成年,后位空悬多年,有这样一个太后,也很难掀起浪花。 只是,现在唯一能保护她的老皇帝殡天,小太后在后宫的日子可以想见。据说老皇帝去时还曾想让小太后陪葬。 即使免于殉葬,一朵才绽放的鲜妍花朵锁在这寂寥后宫里,也被宫墙锁住了余生。 这点旁人能够想到,小太后自己难道想不到吗? 入殿的一瞬间她依稀看到阿妩眼角被拭去的泪痕,想来是刚才哭过。 恐怕是想到伤心事。从前能依附的大树轰然倒塌,她会猜测自己忽然前来,背后代表哪一方势力吗?打量自己时,是谨慎还是讨好,是揣测还是拉拢呢。她能处理这些勾心斗角吗。 兰绮这样无可无不可地想着。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然而出乎她的任何想法,一阵柔软馨香靠近,一双柔软的小手搭上她的小臂,她甚至感觉到,对方还颇为好奇地捏了捏,似乎是满意于有弹力的触感,又捏了捏。 兰绮:…… 她掀起眼眸,正对上小太后的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宛如娇艳欲滴花瓣一样的唇瓣,翘着得意的小弧度,画龙点睛一般拂去了那张脸上笼罩着的淡淡忧愁,一双猫瞳被水洗过一样清澈明亮夺人心魄。像宝物忽然荡去表面的那层尘埃,艳光四射的脸庞在空气中明媚得令人不敢直视,穿着一身素服,反而衬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越发纤细柔软。 像用珍珠和锦缎,用山泉和花瓣,蜂蜜和蜜糖组成的人,那双曾经惶惶不安的鹿一样的大眼睛,此刻只有浓浓的笑意。 这样的对视在礼仪上有些僭越,兰绮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有打量太久。 虽然她分明看到那人狡黠地对她眨了眨眼。 “我一见陆夫人就觉得亲切,正好实在无聊,陆夫人是来陪我玩的吧,可带了什么好玩的物件?”阿妩把人拉起来,直白地问道。 “娘娘。”身后的宫女低声提示。 系统:【这是皇帝的人,提醒宿主注意礼仪举止呢】 还在先帝的丧期,即使是小妻子,也不能表现得这么轻松。毕竟现在礼教上还能保护无辜太后的,也就是一个遗孀身份和对先帝的浓浓追思了。 兰绮如何想不到这一茬,她缓缓说道:“先皇新丧,娘娘正是伤心,臣妾前来,期望娘娘保重身体。” 第171章 “这样啊,好哦,阿香,沏茶。我与丞相夫人一见如故,免不得把臂同游。快,好生伺候。” “诺。” 兰绮顿时感觉到有几道暗地里投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转瞬即逝。 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系统:【这个屋子都是皇帝的人,唔,只有一个不是,就是你眼前这个。】 【对了!丞相夫人叫兰绮,】它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个世界没有叫做容与的角色。】 阿妩:【这样啊。】 系统:【这个世界的攻略分非常好拿,宿主听我的,我们很快就能通关。】 阿妩的目光里闪过些什么:【好啊。】 兰绮被阿妩拉进了内室,宫女们奉上茶水,被她全部挥退。 兰绮在心中想,这位单纯的小太后难道是把她看成了自己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还是扮猪吃虎地将计就计试探她的底细?不过都无所谓,她不代表自己,只是帮背后的人做事而已。 心下这样想过,兰绮的目光十分坦然。 下一刻,她的掌心就被捏住了。 兰绮眼眸微愣。 这民间的小太后不讲什么规矩,竟然直接坐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掌心细细摩挲,柔若无骨的肌肤在兰绮手心带起阵阵痒意,丝绸一般的触感令人忍不住细细体味。 兰绮抿唇:“太后这是何意。” 回答她的是阿妩毫不犹豫地把手贴到她的掌心上。 “夫人的手好大,我的手好小啊。可以完全包住呢。”天真无邪的太后歪着脑袋,一只手抓住兰绮的手腕,引她去看两人并在一起的手心。 兰绮的皮肤也算得上白皙,然而在阿妩牛奶般的肌肤下竟然也被衬得有些逊色,但那只手指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流畅优美的线条走势流露出对力量游刃有余的掌控。此时此刻,那只手正被阿妩把玩着,包住阿妩的手心。 像握住一条滑腻的鱼,或一片绵软的云。 兰绮:“太后金尊玉贵,与我等俗人不同。”忽略掉大脑里传来的触感,兰绮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 只是掌心仿佛还残余着温度。 “噗嗤。”面前的人嗤笑一声,“金尊玉贵,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调笑我,谁不知道,我是小门小户出生呐。” 虽然是自嘲出身,口吻却洒脱又肆意,非常不在意的样子。 陆羽岚是否知道这位小太后和他想象中并不一样。想到他还抱着一颗要拯救这位太后的心,兰琦有几分啼笑皆非。 “太后不必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身。” 话音刚落,看见小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云如雾的柔软身躯忽然落到她怀里。 兰琦:! 系统:! 【宿主你在干什么?这人是陆相的妻子兰琦,不叫容与啊,你疯了吗,这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睛,宿主——】 系统话音未完,已然被迫噤声。 阿妩轻笑:【统统会帮我搞定的吧。】 系统支支吾吾:【宿主——】 阿妩尾音轻挑:【统统,你也不想看我完不成任务吧,还有能量值可以兑换呀】 系统不敢吱声,否则势必会暴露出在时空交接处时发生的变动,只能硬着头皮道。 【好的宿主。】 阿妩这才满意:【乖统统,要是连自己的地盘都管控不了,小太后怎么在后宫偷/情呢?】 系统被她带着节奏走,好半天才想起,不对啊,你是被巧取豪夺的那一方,想要找你的人自然会解决掩人耳目问题,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考虑? 但阿妩已经不理它。 和系统的交锋发生在顷刻之间,兰琦却感觉这段时间太过漫长,她的身躯变得僵硬,努力收敛气息,尽量避免和阿妩的呼吸交缠。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气息交缠,也许会沦陷到无可附加的地狱中。 “太后请自重。”兰琦的薄唇被她抿得死紧,两片薄薄的耳朵却有些绯红。 阿妩感觉自己像窝在一只浑身应激的猫怀里。 她故意道:“啊?这,我只是看到陆夫人,想到了家里的姐姐,也总是这样和我玩闹,一时情难自禁……” 她眨巴着一双水润眼眸,像一只惶恐的鹿,“一时失礼,还请夫人不要介意。” 阿妩说着,端方有礼地站起来,重新坐到兰琦旁边,端起茶杯润了润喉,仿佛刚才的画面都只是一场错觉。 兰琦浑身上下都像蚂蚁在爬那样不自在,那阵痒意似乎爬进她的心里,说不上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无妨,能安慰到太后娘娘是臣妾的荣幸。”兰琦垂下眼帘,不去看明媚的小太后。 也只是个小姑娘。这样的年华遭逢这样的境遇,看似一下就拥有这样的地位,实际上,她能承受得起周围步步惊心的算计吗? 兰琦以为,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类似怜惜的情绪。 手被人拉住。 阿妩就像有必须和别人肌肤接触的病症一样。 不过她摆出的是一付诉衷肠的架势:“这样叫我都把我叫老了。我老吗?” 她仰起脸,弯起唇角,让兰琦打量。 兰琦却仿佛被针扎一样避开视线:“娘娘风华绝代,正是最好的时候。” “是啊。”阿妩托着腮,坦然地道,“正是最好的时候,却被锁在这院墙里,不知该有多寂寞……” 兰琦的脑海里一瞬间想了很多——她这是何意,是洞悉她的来意,说给她背后的人听?她的宫里应该遍布眼线,这样举止不怕背后的人知晓? 她脑海里一时千头万绪,却独独在往自己身上想时立马抽回思绪,她不曾有手帕交,因为混血缘故,也不受主流追捧。 可掌心曾经包着的如玉手掌令她难以忽略。难道。 有的人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浑身僵硬。阿妩欣赏着自己的恶作剧,等对方想了很多以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端着茶杯,眼神清澈,纯挚无辜地说:“所以你要多来找我玩呀。” “有人来找我玩,我很高兴。” 兰琦一颗心高高提起,狠狠坠下。 兰琦:“是。” ———— 回到相府,端方如玉的陆羽岚正在看书,却第一时间注意到进门的兰琦。 “她怎么样。” 兰琦:…… ———————— 兰琦:……说不出口,感觉被钓了,又好像是我多心 第152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她。 无需特别指明,两人便默契地知道指的是谁。 这也暴露出两人夫妻关系的蹊跷——如果是一般夫妻,妻子难免有些怨言。 兰绮组织语言,说了宫中的所见所闻: 皇帝襄王有意,小太后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皇帝安排,她本人或有察觉,态度有所流露。 兰绮有所隐瞒地把小太后对她不同寻常的接触这一段省略,不知为何,她本能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陆羽岚听着她不带感情的描述,在心里想起了曾经的惊鸿一瞥,他这样整颗心都被权谋浸透了的人无法相信情爱,但看到那颗明珠,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且势在必得。 “皇帝……”他温和的眼底无声闪过些许狠意,“真是贪心啊。” 天下的一切就应该属于他? 兰绮置若罔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陆羽岚的狠戾转瞬即逝,继而眉眼弯弯,春风拂面一般对兰绮说:“娘娘远离家乡,年纪小,日后你可多进宫关心娘娘。” “她喜欢一些什么,尽数搜罗来。” 兰绮:“嗯。” 陆羽岚伸出手,想摸摸兰绮的头,然而两人都身高不相上下,实在做不出小鸟依人的姿态,他若无其事地收手,鼓励道:“多谢你,兰绮。待我如愿后,必定让你如愿。” 兰绮面无表情:“多谢。” 她想到些什么:“你不担心皇帝对她下手?” 皇帝在太后宫里安插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丞相可以动心,皇帝为何不能?皇帝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何况对象是她…… 陆羽岚语气一滞,精雕细琢的眉眼间露出些许苦涩。爱是独占,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皇帝滚得远远的,不要玷污那轮明月。 但,他是皇帝。 陆羽岚:“下去吧。” 兰绮瞥他一眼,已然洞悉他的未竟之语。 陆羽岚则在原地踱步。君臣之间仿佛一道天然不可僭越的天堑,臣在弱势的那一方。和宇文越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既然敢做,就一定有可以自恃的倚仗。 陆羽岚闭上眼,脑海中已然听到阿妩清灵的笑声。 更深露重,烛火通明,宇文越仍然在批阅奏折。 这位新的人皇和他的父亲相比无疑更有魄力,他气宇轩昂,高大神武,强大的手段让朝臣们在新旧帝王交锋时毫不犹豫地投向他。尽管老皇帝沉迷丹药,但他原本还可以再活几年的。 第172章 只是朝臣和宇文越都已经不想再忍了。 太监福安站在一旁随侍,不敢出声催促。 “她今天在干什么。”帝王似乎随口问道。 福安心中一凛,连忙把今日宫女前来禀报的情况转述给帝王。 “回皇上,今日陆丞相家中夫人求见太后,似乎很得娘娘喜欢,两人一见如故,娘娘特意引人进入内室,相谈甚欢。” 他的话语中对太后的称呼显然不合礼法,娘娘,谁又知是指哪位娘娘?可在场的两人丝毫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相谈甚欢。 宇文越执毛笔的手微微停顿,若无其事地落笔。 “她来做什么。”冷冽的嗓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福安谨慎地道:“探望娘娘身体。” “呵。”宇文越冷笑,随手搁置下毛笔,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眼底的阴鸷逐渐成形。 “凭谁也想觊觎朕的家雀。” 福安凝神屏息,不敢出声,仿佛没有听到宇文越的话。 —— 是夜。 阿妩抱着被子,美美进入梦乡中。 系统偏不让她睡:【宿主,皇帝等会儿就来了。】 阿妩:【难道我要等他。】 不以为意的口吻,丝毫没有把皇帝放在心里。 系统语重心长地劝解:【宿主,这个世界和第一个世界不一样。你虽然是太后,没有孩子,没有家世,甚至跟现在的皇帝没有血缘关系。在后宫里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完全取决于皇帝。】 【而且你见到人就知道了,这个皇帝要外貌有外貌,要手段有手段,并不讨人厌,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宿主。】 阿妩被它念叨得耳朵起茧子,忽然用那种能让人骨头发酥的,又轻又软的声音道:【为了我好呀,统统,你真好。】 系统被这声音夸得电子数据发飘,正准备回一句时,阿妩轻飘飘闭上眼睛。 【也是为了我好,安静哦。】 系统正要辩驳,却忽然发现,它竟说不出话——阿妩单方面禁言了它。 系统大惊失色,迅速查看自己的代码,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有人打开了室内的门,悄无声息地侧开身子。 穿着布靴的脚踏到室内的地面上。 屋内暗香浮动,隐约的烛火中,拔步床上珍贵的鲛人纱帐里,娇媚的身躯若隐若现。 向前的每一步都仿佛被妖物蛊惑,每一步都在加深想象,掀开纱帐,会看到怎样惊世的容颜。 脚步情不自禁地放慢,转而浮上心头的是捕获猎物的欣喜。床上的人浑然未觉,不知道怎样的危险在向自己靠近。 终于,那只大手攥住纱帘,鲛人纱滑腻的触感和轻飘飘的重量在他手中不堪一击,随手掀开,露出帘帐中的靡丽睡颜。 宇文越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 面前的人纯真无瑕,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脸上铺开,像两把小扇子,绯红唇瓣软软地合在一起,挺翘的鼻尖小小地均匀地呼吸。好乖,像一只睡得香甜全无防备的猫儿,给人一种可以随意把玩的错觉。 但宇文越鹰隼般的眼神早已察觉,在他掀开帘帐的一瞬间,床上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秒,漂亮的眼珠不安地转动。 装睡? 像势在必得的猎手堪称怜惜地看着不堪一击的猎物,宇文越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兴奋起来。 他伸出粗粝的手,毫不犹豫地放在那节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指腹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跳动。看上去脆弱极了。 尤其是在他面前,她多像一朵承受不住一场雨的可怜小花。 短短的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暴虐的想法,把她揉碎在他的怀里,攥住她的后脑勺,让那双灵动又不安分的眼睛睁开,让他一一吮吸、舔过。 被自己的想象取悦,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刚好,朕不喜欢不会反抗的猎物。” 手下的肌肤僵硬极了。 “让朕看看,你还有什么助力吧。” 他说着,用拇指摩挲了那娇嫩至极的皮肤,眼看着那一片红了,才不紧不慢地在她面颊落下一吻。 气息舔过,睡梦中的人像是被毒蛇盯上,不安地皱起眉头。 床头凝视的目光不知过了多久才消失,有宫人上前,无声地关好房门。 这无疑是另一种心理层面上的压迫: 看啊,你的一举一动,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朕的掌控之中,跑吧,逃吧,你又能去哪里呢?真的有人想要帮助你吗? 阿妩倚在贵妃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从宇文越走入房间开始,就陷入了阿妩编织的幻觉,她亲眼看着一国皇帝对着床进行无实物表演,竟然还挺有趣的。 系统已经将要彻底宕机了。 【宿主,你,你什么时候——】 可以在无视系统的情况下直接调用系统能量,甚至控制系统。 阿妩笑意吟吟:【怎么了吗?】 【统统一直跟着我,是什么事情不知道吗?】 如果系统有身体,此时的它必然一身冷汗:【没什么,呵呵,宿主。】 阿妩有些疑惑地嘟哝:【总感觉这个世界的统统有点不对。】 系统:【……】 原本这个世界权力身份的天然不对等,阿妩能抓住的唯一浮木就是皇帝,原本按照皇帝的手段和行事,一定能俘获阿妩。 但现在,系统不敢说了。 ———— 今夜还有人无法安眠。 兰绮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脑海里的画面回到了今天白天。 只是画面变了,阿妩坐到她怀里以后,没有起身,那双柔软的手臂像柳条一样,攀上她的脖颈,像被藤蔓绞杀一般,胸腔的呼吸越发贫瘠,不得不深深地感受着馥郁的无处不在的气息。 耳边似有轻笑声响起,若有似无的抱怨,令人好想哄一哄她,用最轻柔的嗓音和话语使她高兴。 “怎么不看我,不亲我,不抱我?嗯?”耳边环绕着这样的声音,身处其中的兰绮的灵魂不自觉战栗,站在原地愣神,仿佛上辈子已然与她相识,仿佛她们在时光中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翌日,醒过来的兰绮还记得梦中那阵温度,她抿紧唇角,攥住被子,鼻尖竟仿佛还萦绕着那阵香气。 但周围的一切提醒着她,那是一场梦。 为何会梦见她? 兰绮认真思考着,难道自己有磨镜之癖,未曾发觉吗。 昨日才进过宫的丞相夫人今日再进了宫,索性,皇宫的主人并不在意她的到访。 她低着头,入目是阿妩藏在绣鞋里小巧的脚。 “陆夫人怎么不看我?”高座上的人轻笑着说。 不知不觉,那画面,竟然与梦中重叠。 ———————— 来了来了我来了,抱歉,最近有点忙,老是一个电话被叫去现场。我尽量每天在十二点之前更新哦,有事就请假,么么我宝们。 第153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兰绮仰起头来,阿妩旁边的宫女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为丞相夫人这近乎僭越礼制的注视。 听说陆夫人出身贫寒,乃是一介富商和胡姬所生的混血,卑劣的血脉果真粗野。偏偏陆丞相洁身自好,明知夫人出身寒微,仍不纳妾。 只这一点,不知道让多少闺阁女子咬碎了牙。 不过梅香并非因为此,她只是本能不喜欢兰绮看向小太后时的冒犯眼光,能被宇文越放到阿妩身边的人,自然是心腹。梅香已经把阿妩看成了是皇上的人。 然而,小太后再次把人拉入了内室,除却上茶点,梅香竟然无法窥得两人在交谈什么。 竟然一丝都窥不到。 被迫使用能量放风的系统默默垂泪中。 昨夜为宇文越开门的人便是梅香,不提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兰绮的视线久久落在阿妩挽着她的手上。 分明是宫中最位高权重的女人,是皇帝也不得不在百官面前尊称一声母后的人,她却仍然表现得像是一个娇俏的少女。 兰绮强忍着留恋,把臂弯从阿妩的手里抽出来。 “娘娘厚爱,于礼不合。” 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语,陪着胡姬混血那张眉眼深邃的脸颊,莫名多了几分冷意。 阿妩忽而昂起如玉的脖颈,低低嘤咛了一声,神情落寞。 “我虽然是太后,在这宫里,也只不过是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 “算了,因为我的身份,无法被真心相待,很正常。” “陆夫人请坐吧。” 她对她的称呼重新恢复了陆夫人,兰绮清晰记得,她有时会隐去那个姓氏,是一种更亲昵的唤法。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说,兰绮的一颗心就像被泡在酸柠檬里面,皱成一团,说不出的难受。 第173章 “臣妾并非这个意思——” 阿妩眨眨眼:“那,” 忽闪的目光单纯地盯着兰绮。 兰绮抿唇,把手伸到阿妩面前:“臣妾只是受宠若惊。” 阿妩攥住她的手,眉眼完成一轮月牙:“夫人的肌肤清凉,倒像握着一块冷玉。” 她的表情纯稚无邪,兰绮却不可避免地想到昨夜荒唐的梦,她对自己有几分恼意。 目光却忽然看到阿妩脖颈上的那一圈红痕,分明是人的指印导致的。她的肌肤极其柔嫩,像三月的花瓣那样,轻轻用力,就会留下印记,看上去触目惊心。 其实利用系统轻松就能去掉,但阿妩偏偏将它留了下来。 现下,阿妩当然注意到兰绮瞬间放大的瞳孔。 泡在醋里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除却无法抑制的心痛,便是无端的愤怒。 阿妩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有失体面被外人瞥到,猫一样的瞳孔里忽然落下几颗大滴大滴的泪水,柔弱的眉宇里透露着坚韧。 兰绮用手去擦拭她的泪水,声音有些哑:“别哭。” 阿妩定定地看着她,哭过的那双眼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澈,莹莹泪光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阿妩强撑着笑意开口:“我可以相信夫人吗。” 兰绮心中动容,情不自禁地说:“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她自己却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不想看到她哭,甚至不愿让她有一刻皱眉。 这样的念头闪过,五脏六腑中气血翻涌,被她强行压制住。 阿妩似乎被她这句话打动,泪盈于睫的脸上绽出一个粲然的微笑,宛如雨后彩虹,不过顷刻间被她收起。 兰绮脑海里却牢牢被刚才这个画面占据。 阿妩像是已经察觉自己的失仪,恢复了刚才自在的神态:“夫人进宫是来帮我,还是和这宫里其他人一样,另有所图。” 现在的她不像刚才那朵被雨淋湿茫然失措的花,反而像只能看穿人心的小狐狸。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但不妨碍兰绮确认,她已经深深被她展现出的每一面不同吸引。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方才她伸出手,把人搂进怀中,低头,耐心地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对方无力承受,用力抓皱她的衣服。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同时,胸膛里好像有岩浆在翻滚,好像刻意提醒她不能去想。 阿妩催促:“夫人?” 干净的眼眸里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被脖颈间的红痕刺伤,兰绮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一寸肌肤。 “疼吗?” 阿妩的口吻混不在意:“疼又怎样?” “孤身一人在这宫中,不过是一只随风飘荡的风筝罢了。” 这样的态度,分明在默认谁有能力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该死。真该死。凛冽的杀意在她心中泛起。 想起自己和陆羽岚的交易,兰绮口中又有几分苦涩,她难道就是好人吗? 少女身怀珍宝,四周满是怪物觊觎,她能保护自己吗? 阿妩眉眼含笑:“夫人却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 兰绮毫不迟疑:“我会帮你。” 定定看着阿妩的眼神十分认真。 阿妩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我知道你做不到,不过,夫人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 她拉着兰绮在桌子两边坐下,桌面上摆着她让侍女放好点茶点和棋盘:“陪我玩一局?” 兰绮却执拗地看着她的脖颈:“先上药。” “上药又怎么样呢?到时可能还有更过分的印记在上头,身不由己呀。”阿妩不在意地笑着,语气清甜。 兰绮:“若娘娘不想,就不会。” 阿妩挑眉,伸手来捂她的嘴:“你疯啦,那可是皇帝。” 兰绮想起陆羽岚攥着拳头说的话:“就让他一时得偿所愿又怎样,笑到最后的人才能永远地拥有明珠。” 陆羽岚也晓得,必须耐心谋划,否则从皇帝手里夺人,谈何容易。甚至,他要阿妩先屈从于皇帝的淫威,然后才会对救她出水火的人寄予深情厚谊。 这也是他让兰绮入宫获取阿妩信任的原因。外臣难以光明正大地接触寡居的太后。 兰绮却不愿意再继续执行这样的计划,因为他不配。如果阿妩不喜欢,那就不可以。 兰绮语气笃定:“我有办法。” 阿妩好奇地看着她,专心的模样仿佛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兰绮面色镇静:“我有一种香,配一盘茶,可令人在梦中交欢,醒来后无法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阿妩眼前一亮,竟有这样的杀器。 虽然她也可以操纵系统催眠宇文越,不过,有药的话就不用她在费心勾勒催眠幻境。 兰绮垂下眼眉,不去正对上她灼灼的目光,从喉间溢出一句:“嗯。” 自从母亲去世,她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这样的能力,在阿妩面前,却自然地和盘托出。 五脏六腑的经脉像是被火炭加热,被她狠狠压住。 阿妩惊喜的声音响起:“是陆丞相让你帮我想的办法吗?” 忽闪着的眼眉里充满着期待。 差一点,兰绮就要抑制不住经脉逆流的血液。 她执拗地逼视着阿妩,已然有些失礼:“娘娘希望是吗?”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在等待着阿妩的回答。 她记得陆羽岚,她认为自己是陆羽岚派来保护她的,所以才一见面就展露出对自己格外不同的亲昵,是吗? 不知为何,血脉分明要逆流到胸腔,兰绮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下来。 如果她说是呢? 仿佛看出她平静外表下不安摇曳的心,阿妩忽然绽出清浅的一笑:“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呢?” 她歪着脑袋,一派天真的模样。 “毕竟,夫人是陆丞相的夫人,不是么?” 兰绮只觉得一颗心在被她随意摆弄,捏来揉去,完全凭借面前人的心情。 但不知为何,她终于放松了许多。 “我希望不是。” 阿妩勾唇,在她面前托腮,靠近她:“那,是站在陆夫人的角度,还是站在我的角度?” 这句话就像,你在吃谁的醋呢。 兰绮只觉耳朵被烫了一样,低声道:“兰绮,娘娘可叫我兰绮。” 阿妩盯着她,忽而不紧不慢地笑了。 “好啊。兰绮。” 系统正在疯狂翻阅这个兰绮的资料,宿主在这个世界变得异常难搞,她知道些什么?知道到哪一步?在系统被入侵的两个世界,她们还做了些什么?混乱的数据流透露出它焦虑的心情。 忽然,它的计算阵列短暂停滞。看到了兰绮的身份设定里的一部分。 如果系统有指甲的话,一定已经被它啃秃。 不能让宿主知道这条身份设定,系统下定决心,把这一条数据从自己的数据库里删除,以防阿妩想要调用的时候可以看见。 感受到系统在脑海里异常活跃的思维,阿妩悄然勾起唇角。 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敢给我出主意,不怕吗?” 毕竟面对的可是天下最大的那个人。 兰绮目光清正:“娘娘也知道了我的秘密。” 阿妩好笑,勾勾手指头。 兰绮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听她说什么。 阿妩说:“我们现在掌握了彼此的秘密,算开启深入交流了吗?” 她分明是用最干净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兰绮却呼吸一滞,不知道想到了哪里。 有时她不免想面前的人是故意的。亦或者是她自己心中有鬼。 “你的耳朵好红哦,兰绮。”阿妩俏皮地调笑着。 她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竟然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兰绮一脸正色:“许是娘娘屋中热了些。” “是吗?”阿妩端起一杯茶,递到她唇边,“那喝杯茶,消消热。” 兰绮心想。 也许并非自己心里有鬼。 她低下头,就着尊贵太后的手,面不改色地喝完那一杯茶。 ———————— 抱歉来晚了,还有一更在两点半左右,宝宝们好好睡觉,好梦 第154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御书房。宇文越正在和陆羽岚商议着朝政上的事,一副君臣相得的画面。 陆羽岚毫无疑问是宇文越的人。在先帝还在位时,这位天赋卓绝的状元郎就已经展现出过人的才华,正是因为有他的辅佐,实质上宇文越登位的时间是比预计得更早的。 当然,正是这样的从龙之功,也才让陆羽岚年纪轻轻就能官拜相位。 互取所需。 但在外人眼里,这对君臣之间的关系是很亲密的。拿不定的主意,宇文越愿意听陆羽岚的一些意见。 第174章 在奏折上写下批示,宇文越状若不经意地问。 “你后宅的夫人,近日对太后倒很是关心。” 帝王眼也不抬,声音中却自然透露出睥睨一切的气势,仿佛这天下的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当然,事实不就是这样的吗? 陆羽岚的视线淡淡落在鼻尖上,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拙荆原只是想关切太后身体,幸得娘娘赏识,有幸常伴宫中。能为娘娘带来些许笑颜是她的荣幸。” 帝王的声音中不辨喜怒:“听闻陆夫人的母亲原是胡姬,在博人一笑这方面应是天赋异禀。” 这话就有些打陆羽岚脸面的意思了。 陆羽岚面色不变,亦不曾辩驳这位帝王的出身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主上分忧自是臣下的本分。” 宇文越似笑非笑:“你倒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如何先一步知道朕心中所思所想?” 意味不明的发问,帝王无声握起大拇指的玉扳指,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漫开。 陆羽岚从容向帝王行了个礼:“太后垂范宫中,虽非皇上生母,皇上孝心亦可为天下表率。臣等也只愿太后身体安康,顺遂无忧。” 四两拨千斤地把帝王的试探拨了回来。 帝王幽暗的眼神打量着他,片刻后弯唇一笑:“善。” 他举起一本奏折:“像你这样想为朕分忧的人倒是不少。朕拥有一群忠仆。” 陆羽岚掀起眼帘。 帝王把奏本扔到他面前。 陆羽岚捡起打开,不由露出些许哂笑。 镇国公请求送女儿入宫,陪侍太后娘娘,宽慰娘娘的心情。 “镇国公之女倒是天真烂漫,或许与太后娘娘能有话题,皇上是否要答应他的提议?” 宇文越冷嗤:“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羽岚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表态,若是镇国公之女进宫,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不过,他不会在皇帝面前流露出一丝觊觎。这是很危险的。 他当然知晓其中关窍,事实上,今天朝堂上群臣为一个话题喋喋不休了许久。在这个关口,镇国公递这样的帖子上来,用意不言自明。 原是有个臣子提议,眼看着国丧已经度过小半,不由暗中遣花鸟使入民间,发掘民间秀女,待到国丧期满后广开选秀。 也是想得出来,但竟然有人附和。 因为事情是这样的:老皇帝在年轻时纵情声色,乱撒雷霆雨露,在民间和宫中广泛播种,在这种荒唐的境况下,后宫宫斗也不可能轻松,死几个孩子十分正常。那时的老皇帝两手插兜,从来不知子嗣困难为何物,多一个少一个倒没什么所谓,甚至连生到老几都不太记得。若是惹他不高兴,随意圈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但后期就很悲伤了。或许是长期的声色犬马,也可能是老皇帝吃丹药坏了身子,忽然有一天,老皇帝生不出来了。 整个后宫的子息就像被掐断的水流一样,就这样截停。 起初没人在意这一点,老皇帝自己也无所谓,他无法容忍别人觊觎他身下的位置,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孩子也不行。尤其是他越来越老,孩子却日渐身强力壮。 甚至有臣子暗中期望新皇帝赶紧上位,替代这头衰老荒唐的雄狮。 即使这是一头日益昏聩的老狮,从他的嘴里夺食也无异于找死。 直到他的孩子越来越少,老皇帝发现了不对。 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能生?立阿妩做小皇后,除却为色所迷,也有希望年轻的小皇后能够让他重整雄风,再生一个奶娃娃,他可以把他立成太子,待到太子长成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他仍可高枕无忧,到那时才适合放下权柄。 他想得倒是很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只能说老皇帝在一个很适合的时间死去了。 所以臣子怕啊!宇文越膝下可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储君毕竟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根基。 一派官员说:今上身强体壮,何况国丧未满,此事不合礼法,休得再提。 一派认为,没说要现在就选啊,这不是先让去民间谋划,谋划懂吗?又没有实质地干,今朝的国丧也就一年,现如今已经过去小半,到时候刚好接上。等再慢慢谋划,皇帝的长子出生得耽误多少年啊。 再说了,不好提的是,说得像老皇帝死了你们有多伤心似的,他都不想说。 宇文越在龙椅上看着两派官员煞有其事地吵来吵去,兴趣乏乏地挥手,让两派人退下。 “国丧期间,此时不须再议。” 礼仪派高高昂着骄傲的脖子,心中却有些担忧。 谁能想到宇文越会上位啊,他的生母原是先皇后身边一个洗脚婢女,在老皇帝某一次醉酒后不知怎么讨得对方的喜欢,就这么成了好事。谁知对方独自那么争气,竟然就怀上了,嫉妒成狂的先皇后差点把人弄死。 当时没弄死,让人把孩子生下来了,不过洗脚婢母凭子贵一朝飞上枝头的愿望没实现。老皇帝那会儿不缺美人,也不缺孩子,随便封了个贵人了事。没几年,一场疾病也死了。病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不过最后先皇后也没成为宫斗最后的赢家,得罪了老皇帝,反倒让后来的小皇后阿妩捡了个大便宜。 总之,宇文越的出身真的不显眼,小时候吃遍了苦,哪个大臣会押宝他啊。 以至于这会儿反应过来,都想和宇文越缔结一种更亲密的姻亲关系。没孩子倒是不着急,那谁能和皇帝先缔结一段情缘,第一个肯定是不一样的哇。 有的枕头风,你不去吹,就有政敌去吹啦。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有他们在前朝啊! 不要脸就不要脸了。 听出皇帝口中的冷意,陆羽岚从善如流:“镇国公也是有些急了。” 宇文越眸光意味深长:“陆卿总是能说出让朕满意的话。” 陆羽岚低垂头颅:“愿为皇上驱使。” —— 然而出宫,他就听到一个让自己目眦欲裂的消息。 兰绮:“今日入宫见太后,她脖颈间有这样一圈红痕,”她伸出手大概比划了一下,“应是人为用力所致。” 能在太后宫中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不做他想。甚至今天的试探也可以当做多疑帝王对他的敲打。 兰绮:“娘娘或许猜出我的来意,泪盈于睫,欲语又止,却没有多说什么,反问我代表自己进宫陪她,还是代表丞相。我没有回答。娘娘只道不愿丞相为难,毕竟那人一手遮天,不要沾惹。” 她长着一张不会胡说八道的脸,说出的话十分具有可信度。当然,说出的也是部分事实。 为何这样说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陆羽岚沉默,捏紧了拳头。 他低声呢喃:“阿妩,再等一下羽哥哥。” 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妨碍兰绮听见,她面上不变,心中却在思忖,小太后和陆羽岚竟然有旧,她在自己面前从未显露,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被压制下去的血脉又再次翻涌起来。 看到她脸色短暂苍白了一瞬,陆羽岚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让厨房给你熬一点药,恢复一下气血。” “多谢。” “是我应该多谢你。不必多虑,我会想办法让韩静进宫。” 韩静,正是镇国公的嫡女。 或许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棋。 兰绮回头,第一次,在这位光风霁月的丞相身上捕捉到些许阴暗的野心。 她把观察到的一切默默放在心中。 ———— 而宫中,阿妩正在训狗。 本是太后的寝殿,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的帝王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捏着少女的下巴,眼神阴鸷,气息危险。 “喜欢外人来看你吗?” 被捏着下巴的少女呼吸窘迫,眼神楚楚可怜,看起来浑然无依无靠,情不自禁透露出几分依赖。 这让他心中的某种欲望得到了满足。 “有人想让朕早日选后宫,你说,她们进来了,看到这样年轻貌美的你,是会发自内心尊崇你为太后,还是视你为眼中钉?” “先帝宫中的宫斗你没经历过吧。” 他如愿看到那双琉璃一样美丽的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宇文越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像狗一样把鼻子蹭到她面前,深深嗅闻:“朕是这宫中唯一的主宰。” “想要好好活下来,你知道该讨好谁。” 他用力地舔过绝色少女的眼皮,他容颜俊朗,这一幕充满某种张力。 坐在贵妃塌上吃水果的阿妩却只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真像只耸动的狗。” 系统不敢说话,眼看着本应该被强取豪夺的阿妩利用系统能量给攻略对象编织幻境,攻略值却哗哗往上涨。 它忍不住试探:【宿主以前做任务似乎并不依赖系统能量……】 第175章 难怪它重新接管以后空间储藏的能量值低得发指,都被宿主这样挥霍空了吗? 阿妩:【统统不喜欢我花吗?】 系统:【……当然不会……】 阿妩轻笑:【统统乖,接下来给你省一点能量呀。】 她起身,点燃兰绮给她的熏香。 ———————— 第二更奉上,宝宝们晚安 抱歉这两天请假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需要处理,下周开始还是每晚更新,晚的话可能会过凌晨,但会更新的 爱你们,sometimes对我来说,你们是让我觉得生活可以积极的原因,宝宝们晚安!天天开心! 第155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翌日,太监福安悄无声息地把宇文越上朝的袍服捧来小太后居住的长乐宫。 一众宫人神态自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宇文越伸开双手,任由太监和宫女贴身侍候。威严的帝王垂下双眸:“照顾好太后。” “诺。”压低的头颅看不清面目。 皇帝拂袖而去。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他的统治之中,旧皇已死,新皇已经建立新的秩序。得到老皇帝死前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美人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种说明:即使是礼仪伦常,也不得不让步于皇权之下。 小太后?得到他认可垂怜的,顺从依附他的,才能顺心如意地生活下去。 宇文越这样想着,坐在高台上俯视着群臣的帝王面无表情,任谁也无法真正看清他心中所想。 他冷漠地旁观,任由下面的群臣为一件事情人脑子吵成狗脑子,才从容地抬手,群臣就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噤声,等待皇帝开口。 臣子和皇帝,像是放在一个天平上的两端,一方得心应手,另一方势必受到掣肘。 有人在心里默默揣度,或许这位新帝,对权力的欲望比昏聩的老皇帝更要强盛,能从歇斯底里的年老体衰的老虎嘴里夺食的,或许,远比老年的先皇更加难以糊弄。 站在最前排的陆羽岚视线低垂,掩饰住眼里的流光。 或许是宇文越的放纵,昨夜皇帝留宿长乐宫的消息还是被一些手眼通天的臣子知晓。 下了朝,得知消息的人各自有自己的小心思。 倒不是为小太后鸣不平,实际上,这两人能搞到一起去并不奇怪,寡居深宫的妙龄女子,和年富力强的皇帝,且皇帝身边还没个可心人…… 但这简直是在礼仪伦常上疯狂跳舞! “荒唐,实在荒唐。”镇国公韩啸云狠狠一拍桌子,“送静儿进宫的事情不要再提。” “老夫还没有到需要卖女求荣的地步。” 镇国公姓韩,显然,当年祖上也是追随太祖立下不世伟业,一直荫庇着后世,只是到了韩啸云这一代,可以说外强中干罢了。尤其宇文越上位以后展露出的强势,在一些人的游说下,他才动了让女儿进宫随侍太后,找机会攀龙附凤的想法。 但是现在,让女儿去侍候一个无视伦常和皇帝媾和的荡妇,韩啸云只觉恶心。 座上的余羡之不紧不慢地饮一口茶,这位风度翩翩的户部侍郎一张脸貌若潘安,唇角自带三分笑意,颇有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的气度,即使是韩啸云这样一巴掌能把桌子震塌的力度也没有影响他分毫。 余羡之的声音如流水一般悦耳:“国公大人息怒。” 韩啸云怒目圆睁。 余羡之从容一笑:“皇上血气方刚,宫中亦无长辈,难免有出格行为。” “再者,皇上的心态或非男女之情。可以称作是一种,继承先帝的战利品。有这份身份在,皇上寻求的难免不是一份刺激。”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这对我们恰是一个好机会。” 韩啸云冷哼:“什么好机会。” “这样的事情传到其余大人的耳朵里,必定无法忍受,大家只会想办法合情合理地把人塞到宫里,有人随侍身边,上面的二位想必会有所顾忌。各退一步,粉饰太平,正是韩姑娘进宫的好机会。” “我为什么一定要让静儿进宫。” 余羡之合上茶盖,笑容如春风拂面:“各大世家现下鲜花着锦,但皇上正值盛年,心明眼亮,将来前途还未可说。” “国公家大业大,应知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韩啸云陷入思忖。 先帝老年昏聩至极,喜怒无常,堪称昏君,但对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糊弄,世家一面奴颜婢膝为皇帝敛财取乐,一面大肆敛财,进了先帝腰包里的有三分就算多了。以至于世家的爪牙悄无声息地伸出去很远。 谁知道宇文越哪天就会忽然翻脸?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是否容忍中饱私囊的家臣全凭皇帝心意。就目前的观察来看,宇文越显然不是会被臣子糊弄的类型。 而镇国二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又何尝不刺眼。 “父亲,女儿愿意入宫。”忽然,一道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划破室内的安静,语气中带着某种坚定。 韩啸云大怒:“谁教你的在书房偷听长辈说话。” 身材纤细的女子蒲柳一样跪倒在地,只有停止的脊背彰显着她的坚韧:“作为家族的一员,女儿亦有使命。” 余羡之在一旁端杯饮茶,但笑不语。 韩啸云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白,最终化为无奈。 “余贤弟见笑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余羡之的目光轻轻扫过面前的女子,赞叹道:“虎父无犬女。” ———— 某处湖心亭,四周被翠柳掩映,赏心悦目的风景令人放松,亭边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渔翁显得超凡脱俗。 忽然有人身形矫健如白鹄,三两下掠过水面,在他身旁坐下。 瞥一眼渔翁空空如也的竹篓,来人好笑。 “你这钓鱼人未免也太不称职。” 渔翁声音清越,十分好听,竟是一个年轻人:“到恰当的时机,鱼自然会上钩。” 来人无奈摇头,随手抄起他放在旁边的酒壶:“你这人未免太无趣,酒壶装茶,啧。” “饮酒伤身。”渔翁不为所动。 “卿不知,我这化身说客,废了多少口舌。”来人举起酒壶倒入口中,动作潇洒肆意,像个江湖人。 阳光映照在他漂亮的眉眼上,竟是方才在镇国公书房里端方如玉的余羡之。 这渔翁则是陆羽岚。 两个在前朝并不属于同一派系的官员,眼下看着却十分熟稔。 余羡之倒不想钓鱼,茶被他饮出几分酒的意味,他惬意地倚靠在身后的亭柱上,目光随着湖底的游鱼和湖畔边的垂柳悠闲移动。 “你说皇上放这消息出来,让别人都知道他的荒唐在想什么。自愿递上这么大一个把柄不像皇上的作风。”他随口道。 以宇文越对皇宫的掌控欲,鬼才相信他今晚进了长乐宫,马上就被臣子知晓。要知道,他因为出身的缘故,从小没少被暗害,行踪岂能这么被人知晓。 他们也没动手脚,所以只能是皇帝放出的消息。 陆羽岚:“陛下亦在钓鱼。” 宇文越出身卑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若不是先帝猜忌,自己把许多孩子弄废了,又生不出来新的,他能否顺利上位还未可知。而权力滋养出来的人像鬣狗一样,即使对方是君自己是臣,也很难说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宇文越摆了一局棋,等他们跳出来。 现在的皇帝已经有一个污点,无论是逼/奸先帝遗孀,还是无视伦常与太后媾和,都是皇帝私德有亏。这个性质可以非常严重,若人赃俱获,臣子强硬,甚至可以直接发动政变,将宇文越从位置请下来。尽管这个消息现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皇帝呆在长乐宫,可以借口是关心太后,偌大一个长乐宫,虽然不合礼法,但臣子又怎么能直接妄自揣测编排一定就发生了什么。 但对有心之人来说,这是撬开强硬皇帝的一个契机。 余羡之:“皇上倒不怕养虎为患,不过除了镇国公,据我所知,左相今日也入宫了。” 陆羽岚拿着钓竿的手纹丝未动:“焉知谁是虎。” 余羡之好笑:“那你呢,左相都动起来了,你这右相怎么还在这里钓鱼。” “哦不对,我这条鲶鱼,不就是被你放去搅浑这摊水的吗?” “我真是好奇,你是皇上的纯臣,搅混这潭水,你想得到什么?” 陆羽岚垂眸,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最终只是抿唇:“得到我应该拥有的。” 余羡之:“哦?” “说起来,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这位小太后有什么魅力,真是名副其实倾国倾城的美人。”他调笑道。 却见陆羽岚神色一凛打断了他:“羡之。” “不要去动她。” 余羡之愕然,而后摊手:“并非我要动她。” “她已经卷入时局了,一个无所依靠的女人,注定就像这湖心一片被乱雨击打的浮萍。” 第176章 看着陆羽岚的神色,余羡之迷茫道:“你让夫人进宫不是为了拉拢她当我们的棋子吗?” 陆羽岚闭眼:“那只是暂时的。” “我会保护好她。” ———— 阿妩噗嗤一笑。 她在通过系统的万能转播视角查看各方的反应,消耗系统的能量全不在乎,如果系统弱弱抗议,阿妩就会说。 【统统你变了,以前你都很乐意让我用能量的,而且我都会用攻略进度补充回来的呀。】 【统统你好奇怪,脑袋进病毒了吗?】 系统无法读取阿妩的真实想法,心里忐忑,再加上系统权限全被阿妩获取,只能默默忍受。 阿妩才发现原来她这具身体的进宫竟然也有陆羽岚的推波助澜。 在宇文越上位的过程中,陆羽岚是他重要的军师。 “就是这样保护好我的吗。”阿妩摇头。 按照剧情的正常发展,阿妩可是要在这后宫里无依无靠,任由宇文越予取予求呢。如果宇文越和臣子达成权力的平衡,等待她的结局最可能就是悄无声息地病死啦。 阿妩:“真是‘深情’的男人呢。” 两个攻略角色都让她提不起兴趣。 系统:【不会的宿主。】 它忍不住替攻略角色说好话:【陆羽岚在后期是主要攻略角色,且先天的好感度很高,宿主只要随便刷一刷就好了。】 阿妩却忽然抓到它语言间的漏洞。 【这样啊。】 主要攻略角色按照权势排名,也就是说,后期陆羽岚的权势会超过宇文越咯。 原来是这样呀。 但在注重礼仪伦常的古代世界,他要怎么合情合理地上位呢?又能得到谁的支持? 阿妩眯起眼眸,若有所思。 她非常聪明,只是这聪明平常隐藏在了她的外表后面。 系统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宿、宿、宿主,其实,】 阿妩轻笑:【这跟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负责跟胜出者的那条攻略线就可以了,对吗?】 系统:【是,是的。】 这就是系统想说的,但不知为什么,这句话从阿妩嘴里说出来,让它心里毛毛的。 系统脑海里的原始数据被格式化过,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它在面对阿妩时,心里总是有一种潜藏的畏惧。 阿妩趴在贵妃塌上看话本,没人敢来打扰她。 一是皇上说了,平日里长乐宫中的事情都听从太后命令,一切以她为尊。 二是几人对皇帝和阿妩现在的关系心知肚明。 贴身侍候的梅香甚至对她有浅淡的悲悯。作为后宫的老人,她不知旁观过多少女子的命运,难道有谁就由得自身?除却赌上位者的一颗真心或良心,哪有任何倚仗。 但皇家哪有心。 梅香心中暗想,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太后最好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就不会痛苦,也不要心生出任何妄想,认为就与皇帝有了情意。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即使她这样被上天眷顾,但这样的容颜,或许只会加速灾祸。 梅香像一个没有自己感情的木头人。以至于兰绮来求见,阿妩让她进内室相见时,她没有多嘴,识相地退了下去。 兰绮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清瘦的人靠在贵妃塌上,惆怅地看向窗外,眼神里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苍老,像一只每一根羽毛都熠熠生辉的自由鸟儿失去了光辉。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花瓣一样柔软的唇瓣没了唇色,眼角似有点点泪痕。 她正在恍然,好像忽然才发现兰绮,为难地牵起唇角笑了一下,像看到亲近的人,猝不及防地,一滴泪水无声滚落下来。 “陆夫人,你来啦。”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分明昨日与她分别时,她那样古灵精怪生机勃勃,现在却仿佛被人打碎一般。 兰绮的心一瞬间千疮百孔,空洞得很痛。 她缓缓行到阿妩面前,在她面前蹲下,忘了两人的礼仪尊卑:“你怎么了。” 阿妩强颜欢笑:“没什么。” “你回去吧,今天我有点累。” 兰绮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他伤害你了。” 无边的杀意从心中生起。 “香没有用吗?” 阿妩定定地看着她:“他是君,我又能怎样呢?” 兰绮想说你有我,但阿妩的眼神仿佛已经洞悉她想说的话。 阿妩:“这不是陆丞相计划的一部分吗?” “你又能怎么样呢。”她呢喃道。 兰绮一瞬间感觉到迷茫。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被称为“异族明珠”的女人,她有一张奇异却漂亮的脸,但那张脸成为她一切苦痛的根源。 她说:“不要忘记仇恨,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你是谁? 女人的痛苦和眼前阿妩的面容交叠,沉寂在心底很多年的仇恨涌上心头,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在情绪这样起伏时,巨大的心痛包裹住她全身,兰绮像一只痛苦的虾,弯下的身体。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腔中喷涌出来。 她下意识侧过身体,没有让血迹溅到阿妩的裙边。 好在阿妩用系统对整个内室做了屏蔽,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口血吐完,兰绮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空茫状态,脑海里女人的那张脸像水迹一样很快消失。 她抬起头,却看见刚才脆弱得就要碎掉的阿妩眉宇间满是悲悯。 柔软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眉心,那种感觉很奇异,有点痒,又有种隐隐的战栗。 “原来你也很可怜呀。”阿妩摇头,拿起手帕,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迹。 “脏。”兰绮伸手想要自己来,不想让血腥气污染到面前的人。 阿妩坦然地把手帕留给她,靠了回去,发号施令:“把这里打扫干净。” 兰绮乖乖应诺。 现在的阿妩和刚才的她判若两人,绝望和死气消失得无隐无踪,颐指气使像个女皇。兰绮却放下心来,她早已知道阿妩的性格多么善变,但这样却让她放心。 兰绮动作利落地把屋内收拾干净,就见阿妩充她勾勾手指。 “过来。” 兰绮乖乖过去,在阿妩的示意下在她面前蹲下。 阿妩盯着她,眼神锋利:“给你一个机会,做陆羽岚的人,还是我的人。” 甚至不能称为两个选项,因为她现下,在宫里有什么呢? 兰绮却毫不犹豫:“我做你的人。” 阿妩一言不发,盯着她,似乎在思考兰绮话语的可信度。 “你知道我自身难保,怎么敢做我的人,期待我能给你什么?”阿妩声音冷淡。 兰绮静静回望着她,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心:“我不知道,但我的心告诉我这个答案。” 她坦然地回应着阿妩的审视。 阿妩展颜一笑,这一笑如春回大地,融化了万里冰霜。 “算你还没有蠢到家,坐到我旁边来。” 兰绮抿唇,坐到她旁边。 “你和陆羽岚什么关系。”阿妩顺手丢了一个石榴给她。 兰绮又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净了手,拿起旁边的琉璃盏,慢慢地坐到阿妩身边剥起石榴,纤长的手指有力却很细致,尽量避免伤到石榴籽迸溅出汁水,红色石榴籽落到琉璃盏中煞是好看。 “他的父亲收留了我。” 阿妩:“展开说说。” “我的母亲是一个貌美胡姬,被一个商人买来,商人重利,对我母亲犹如对待玩物,且商人家中早就有妻妾,主母尤其善妒,我母亲在后宅中多被暗算。但还是生下了我。” 兰绮苦笑:“胡人地位卑微,我又是个女儿,并不得商人欢心。有了我之后并不能让我母亲的地位上升,反而让主母越发恨我母亲入骨。最终,母亲被主母诬陷与人私通,商人轻信,暴怒之下想要处死母亲。在那个时候,是陆伯父救下我们,收留了我们母女。” “陆伯父君子风范,素有名声,母亲死后,亦是他庇护我长大。” “我,我和陆羽岚并无夫妻之实,”不知道为什么,兰绮忽然解释这么一句,“他需要一个妻子,而我并不介意,就当报答陆伯父的恩情。” 阿妩好笑地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刻意曲解道:“跟我解释这干什么,让我知道陆丞相守身如玉吗?” 兰绮:“并不——” 撞上阿妩戏谑的视线,她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兰绮喃喃:“娘娘。” “叫我阿妩。”阿妩展颜,“香很有用。” 兰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没有被伤害,就是最好的事情。 “但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后宫,只靠耍小手段,远远不够。” 第177章 “你会帮我想办法的,对吧。”阿妩充满依赖地看着她。 兰绮凝望她,郑重地点头。 阿妩:“说起来,你会配这样的香是谁教你的,陆羽岚吗?” 兰绮摇头:“并非。是我母亲教我,陆家人并不知晓。” 阿妩若有所思:“这样啊,既然你母亲有这样的手段,看起来也不像被人随便暗算的模样,怎么你们那么凄惨?” 兰绮抿唇,她脑海里只记得这本事是母亲所传,却没有追究这样的合理性。印象里,母亲是一个温柔宽容的女子。 胸腔涌上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阿妩察觉她的面色有一瞬变得苍白,用指尖戳戳她的胸膛:“你这吐血的问题,莫非是被恶毒主母在胎里动的手脚。” 兰绮知道不是,是这几日才频繁发作。 她不是蠢货,眼底闪过幽光。 阿妩却已经不再问这个问题,她拈起一粒石榴籽放到嘴里,掀起眼皮,俏皮一笑。 兰绮被蛊惑般把手心摊到她面前。 阿妩勾唇,扶着她的手,吐出一粒石榴籽。 “石榴很甜,夫人试试。” 兰绮看着她的唇瓣,一本正经地点头。 她在想,或许她也是那个觊觎小太后的坏人。 阿妩:“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儿。” 兰绮回神,认真地跟她梳理起目前的局势。 听到还会有人来陪自己,阿妩声音雀跃:“会有很多漂亮女孩子来陪我吗?唔,真期待啊。” “娘娘。”兰绮低声打断,执拗地看着她,“她们都是不同阵营的人,只有我是你的人。” 阿妩挑眉:“我可以把她们变成我阵营的人呀。” 兰绮抿唇,她知道,只要阿妩想,她就可以。 有越多她阵营的人,对阿妩就越有利。 但。 阿妩莞尔,戳了戳她的脸颊,凑近道:“你吃醋?” 兰绮喉头涌动,默默“嗯”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阿妩清灵的笑声。 “对了,你有别的名字吗?”阿妩随口问道。 兰绮:“陆伯伯曾为我取过一个字。” “容与。” 阿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就知道是你啊。 不过,这位“陆伯伯”为什么会给她取这样的字呐,跟名字意义也不搭呢。 啊呀,好难猜哦。阿妩饶有兴致地想着。 意识海里,系统安静如鸡,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彻底失去掌控。 兰绮还在想着那些人进宫的事情,阿妩也会像对她这样对待她们吗?这样亲昵、自在。 “娘娘也会如对待我一样对待她们吗?”兰绮固执地盯着她,要问出个答案。 “嗯,”阿妩歪歪头,“哪样?” “这样吗?” 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兰绮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柔软湿润的触感,鼻尖充满石榴籽的清甜。 猝不及防地,兰绮瞪大了双眼。 ———————— 我来啦我来啦[亲亲][亲亲],二更合一,宝宝们久等!连轴转了一周,今天睡了一个饱饱觉,好幸福!清明假期三天都是双更哦,么么啾! 第156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兰绮有一瞬间的错愕。 像湖心一片花瓣在春风里不经意地落到波心,在湖面卷起荡不开的涟漪,触感和气息久久无法散去。 她在想阿妩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必如此,我必然信守诺言。” 兰绮认真地说。 她想或许阿妩是想多一些筹码,站在她这边的人太少了,在深宫之中,她没有安全感是正常的,却不必做到这样。 兰绮的所思所想太好懂。 阿妩想,这个世界的她有些像个呆子。 微凉的指尖戳到兰绮的眉尖上,阿妩摇头嗔道:“你认为我会这样对她们吗?” “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的。” 乍然下,兰绮的眼底明亮起来。 “好,娘娘。” 阿妩的笑颜倒映在她的瞳孔里,轻易占满她眼底的整个世界。 被细密牵着的心脏无声发痛,兰绮却甘之如饴。 阿妩:“对了。” “娘娘请说。” “我想见一下陆羽岚,你告诉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兰绮抿唇,陆羽岚对阿妩的心思昭然若揭。但他是一个野心家,他想要的太多,他并不全然可信,何况她现在对自己的状况有一些猜测还需验证。 但如果那是阿妩说的,她就会听话。 “好。”兰绮说。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骨笛:“这个给你。” 阿妩伸手接过:“这是何物?” “是母亲送给我的信物,需要的时刻吹响它,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娘娘身边。” 阿妩满眼好奇地上下打量兰绮。 她的外表并不是这个时代追崇的风格,身长腿细,眉飞入鬓,寻常男人往她身边站,很难不被衬得矮小。或许是因为有些许异族血脉的缘故,眼窝也比普通人要深,鼻子高而挺,因此性别被模糊掉,若是穿上一身短打,便有几分侠气。 被阿妩的目光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兰绮垂下视线不去看她。 阿妩却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手臂。 果然。 “你会武?” 兰绮:“略懂一些。” 显然从她镇定自若的神色里,绝对不是只懂一些。 “那位‘陆伯伯’让人教你的?” “嗯。” 阿妩:“哇哦,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既让你当陆羽岚表面上的妻子,顺便连探子和保镖也一起当了。” “陆伯伯对我和母亲有大恩。但骨笛,他不知道。”兰绮这样说着,目光却不由放空。 她脑海里关于自己的过往非常清晰,似乎那些不合理的东西全然被一套逻辑圆了过去,但现在,她开始思考。 母亲果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胡姬吗?她会的那些东西从哪里来? 脑海里那张温柔得毫无攻击力的脸开始褪色。 阿妩只是一笑:“好了,我要去休息了,记得帮我把陆羽岚约出来哦。” 兰绮静静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目送她离开才准备告退。 阿妩却忽然回头,冲她眨了眨右边的眼睛,灵动可爱。 兰绮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面前的人仿佛话本里的精怪,她总是有无数种办法轻易挑弄起你的情绪,喜怒嗔痴就像被她拉扯在手中的丝线,只要她愿意,随意拉扯哪一根都可以。 她无法避免地被阿妩吸引。 “我若是无事吹响骨笛,你也会来吗?” 兰绮毫不犹豫:“会。” 回应她的是阿妩灿烂的笑颜。 ———— 兰绮再次回府。 “娘娘想见你。” 陆羽岚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正在和自己对弈,听到兰绮的话,他放下手中的黑子。 “她想见我?” 语气中有几分惊喜。 兰绮的表情十分自然,眉宇流露两分淡淡的怜悯:“皇帝可能强迫了她。” 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陆羽岚仍然无声地捏紧拳头。 宇文越。 “好,我知道了。”陆羽岚道。 “这几天你没必要到宫里去,会有人进宫陪伴太后。” 兰绮垂眸,遮去眼底的思绪:“好。” “你要进宫见她吗?” 陆羽岚声音温和,却暗含不容置喙:“这件事你不必管。” 兰绮低下头:“是。” 陆羽岚的视线重新变得温柔,他最喜欢兰绮这一点,足够顺从,足够本分,从不会问多余的话。 他让兰绮在面前坐下,亲自拿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 “阿与,谢谢你,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兰绮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是陆伯伯救了我和母亲,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陆羽岚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柔和。 “我们是家人,不必论这些。” “待以后我在朝中的这些纷争处理好,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找到你的母族。” 兰绮摇头:“这么多年,不急在这一时。” 陆羽岚勾唇:“好。” “这么多年来我也算你的娘家哥哥,将来你若有了心上人,就告诉为兄,我一定帮你。” 兰绮直视他,认真点头:“好。我记住了。” 陆羽岚的心底猝然有些许异样,但他没有多想。 “当然,为兄岂会骗你。” —— 陆羽岚自然有自己的门路进宫。兰绮不管这些。阿妩会和他说些什么她也无需猜测。 很奇怪,但她信任阿妩。 明明她们只见过几面。 她回到房间,狠狠吐出一口血。 近些日子这样的现象越来越频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第178章 是见到阿妩开始。 因为她那颗平静的心开始生出属于自我的情感。 兰绮拭去唇角的血痕,坐在书桌面前,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描摹她的记忆。 悲苦的童年,痛苦无力的母亲,弱小的她,恶毒的高高在上的主母,面目模糊的商人父亲,然后是和蔼可亲的陆岩的脸庞,他救了母亲……和陆羽岚青梅竹马长大,母亲靠在门扉旁,苍白却幸福的笑颜…… 一切浮光掠影般在脑海里闪过,记忆崭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不对……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许忘记,你要牢牢地记住那份仇恨。”女人扭曲的笑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怨气冲天仿佛恶鬼。 “你要继承我的一切,像我一样睚眦必报,像我做的那样,咬住他们,咬住。” 他们,是谁?你,是谁? 五脏六腑剧烈地翻江倒海,兰绮重重吐出一口血,霎时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兰绮下意识从箱子里找出一颗药丸捏碎,先驱散房间里的血腥气。 她找来水和帕子,蹲在地上把血迹细细打扫干净。 直觉告诉她不能露出异常。 兰绮握着手帕,幽深的眼神里光线晦暗不明。 她的记忆有问题。 ———— 兰绮的话传得很到位,傍晚时,洒扫的小宫女捧来一大束花插到花瓶里,扎着双丫髻的小宫女年纪不大,性格颇有几分烂漫,故意说着俏皮话希望哄有些惆怅的娘娘开心,道:“今日天气晴暖,园子里的花晒了一天,香气都漫出来了,娘娘闻着,今晚准能睡个好觉哩。” 梅香皱眉,下意识看向这小宫女。 懒散惆怅一天的小太后却紧跟着看了过来,散发出几分活力:“真的吗?” “那我们去园中走走吧。” 梅香:“娘娘。” 阿妩牵起唇角:“我胸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梅香再想要劝阻的话就全数咽了回来,她知道阿妩心中不开心,但那又如何,只要帝王想要,他可以任意摧折每一只鸟的翅膀。 望着阿妩令人移不开眼的容颜,梅香却仿佛已经看到这朵花凋零在深宫里的结局。那就让她开心一些好了。 “是,娘娘。” 梅香和小宫女扶着阿妩慢悠悠地散步在花园里。果然如小宫女所说,园子里的花被晒了一天,香气尽数逸散在空气里,令人熏熏欲醉。 有人有事来叫走梅香,她正犹豫不决,阿妩干脆地在亭中的椅子上坐下,冲她摆摆手。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顺便给我拿一盏天水蜜饮子来。” 梅香福身:“是。” 小宫女殷勤地伺候阿妩坐好,忽然看到远处一簇鲜妍绽放的鸢尾花,邀功道:“娘娘您看,那花开得正好,采来放在房中也是极好。” 阿妩勾唇应许:“那你去吧。” 小宫女便雀跃地去了:“娘娘您放心,我就在旁边,您说话我马上就回来。” 阿妩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戏台已经给他搭好,只等唱戏的人。 不过,这个小宫女是谁的人就不难猜测。 阿妩对系统道:【这就是你口中后半截的攻略任务,看起来也很狗的样子呢。】 既然在小太后宫中也插有自己的人,想要了解她的境遇很难吗? 系统支支吾吾:【宿主略微出手肯定没问题。】 而且以往的路径就是这样设计的呀,攻略对象为了宿主不断去争夺权势,这本身也是彰显宠爱值的一种方式。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总感觉宿主对此并不会有什么好反应。 阿妩撑着下巴看小宫女的身影在花丛里若隐若现。 “臣见过太后娘娘。” 悦耳的男声在耳侧响起,声音低沉儒雅,令人闻之心喜。 阿妩抬起头,一张如翡如玉的脸映入眼帘,端的是翩翩君子。比起强势予取予夺的宇文越,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能包容整个星河。 一个外表看上去就很可靠让人产生信任的男人。 阿妩做出这样的论断。 但她面上则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兔子,明明那么脆弱,却还要强行装作自己很强大。 “一个外臣,怎么敢出现在后宫。” “你不怕我现在张口就喊人吗?” 阿妩柳眉倒竖,冷声道。 陆羽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目光近乎贪婪的舔舐过阿妩身上的每一寸。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完美无数倍,世上最好的丹青圣手或许能够画出她的皮囊,却绝对无法画出那天真纯稚却又魅惑人心的灵魂。他甚至无法抑制地想要伸出手拥抱她,但陆羽岚最擅长忍耐,有些果实必须经过耐心的等待才能尝到其中甘美。 因此陆羽岚用那双温柔的眼神包容地看着阿妩,试图用眼神向她传递安全感。 “因为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华服,那些珍宝在她面前都显得庸俗,她受惊吓似的捂住自己的嘴。 “谁说我想见你了。” 说完她有些懊恼,眼神闪躲,又忍不住再次看向陆羽岚。 她低声说:“你让夫人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无措的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如玉的小脸乖巧干净。 陆羽岚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阿妩看着他,无声地红了眼眶:“对不起我什么。为什么要对不起。” “哀家,哀家现在是天下最珍贵的人,过得比所有人都好。”她强撑着气势,如果不是泛红的眼眶,一定会有说服力。 “如果过得好,你就不会想要见我了。” “说起来,我们阿妩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阿妩下意识后退两步,仓皇地道:“你怎么敢这样叫我,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来抓住你。” “就算你是丞相,也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羽岚笑着摇头:“阿妩,你知道吗,你和他的事情已经传到一些重臣那里了。”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的,对吗?” 尽管他几乎用最低的声音说着,面前的少女脸上的血色仍然在瞬间褪去。 “你,你说什么?”她的唇瓣颤抖着,不敢置信地掀起眼帘。 陆羽岚心中升起怜惜和淡淡的悲悯。 “他是皇帝,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但我是来帮你的,否则,我不会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出现在这里。” 他对着阿妩伸出一只手:“不要害怕,尽管你已经不记得我,但我站在你这边。” “阿妩,我会保护你。” 像一只面对人类伸出的手犹豫不决的小猫,陆羽岚的耐心和温柔被放大到无限。 阿妩睁着懵懂的眼眸:“真的吗?” 心里却在哂笑。哇哦,这个人的戏,要比宇文越好。 “你会帮我,怎么帮我?” 阿妩试探着回应了他的话。 ———— 是夜。宇文越再次来到长乐宫。 床上的女人用双手抱着双膝,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宇文越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你怕我。” 床上的人冷笑着抬起头看他一眼,冷漠地瞥开视线。 这一眼激怒了男人,他迈步上前,大手攥住阿妩的下巴,强硬地把她的脸扳过来朝向自己。 手下的肌肤太过娇嫩,以至于这样就泛起了一大片红痕。 宇文越心中横生的暴虐莫名滋生些许烦躁,他略微松开力度,仍然用手掌抬起阿妩的脸。 “你应该知道,在这天下,你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朕。” “朕想要你活,你才能活。” “所以,取悦朕。” 居高临下的帝王俯视着她,手指却慢慢地划上阿妩的脸颊,带着亵玩的色彩触到她温软的唇瓣,染上火热的温度,唯有帝王的视线仍然冰冷。 面前的少女像被毒蛇缠上,浑身僵硬,只有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流下。 冰冷的帝王不为所动,无声用眼神催促。 房间里静默得落针可闻,只有阴鸷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 好半晌,少女顺从地把脸贴到帝王火热的掌心。 宇文越唇角这才勾起满意的笑容。 “很好,让朕满意。” 床幔放下,春意蔓延。 系统满脸怜悯地看着在床上独自上演独角戏的宇文越,但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攻略值跳动,仍然不敢说任何话挑衅阿妩。 它也觉得这个世界的两个主要攻略对象有点low,不知道背后做手脚的人怎么想的,鉴于自己来路不正,还是不要多追究比较好。 系统又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关于兰绮的身世背景,虽然被藏起来了,但总感觉宿主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挖出来…… 第179章 身为一团数据的系统也有它的忧心忡忡,阿妩却浑然没有在意。 她的手里把玩着那只精致的骨笛,忽然好奇似的,将它横在嘴边,轻轻吹响。 只有若有似无的风声,阿妩挑眉,嘴角荡漾起笑意。 她躺在自己这张贵妃榻上,不满意地皱了皱眉,那张大床现在是宇文越的专属,阿妩就不想睡了,看来得让人把这张榻弄得再舒服一些才行。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今天陆羽岚说的话。 他颇有些在千年的狐狸精面前玩聊斋的意思,不过看起来他自我感觉演得很好,深情款款的姿态配着那副外表倒是不违和,能感觉出的喜欢不是假的,但还有隐藏在光风霁月的外表下的野心。 他让阿妩稳住,帝王的猜忌心很重,掌控欲极强,他会想办法,让她出宫,过上自由的生活。 前景很美好,但需要阿妩付出的,是什么? 阿妩摇摇头,啧啧。 如果她真的是深宫女子,那她真的不得不在这两个人之中选一个依附,毕竟被礼教困在深宫的女人,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能想办法抱住身边的浮木。 但阿妩不是呀。 如果她愿意,阿妩可以通过系统的视角,轻而易举地掌握任何人不愿让她知晓的信息。 即使没有兰绮献上的香薰计谋,阿妩一样可以消耗系统的能量来催眠角色,唔,虽然所需要的能量不菲就是了。 这就是系统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确实,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阿妩早就知道自己身边的系统被替换了。从变成猫妖那个世界开始,系统身上就有了熟悉的气息,上个世界更加明显,显然是那缕意识入侵了系统,在任务世界里为她保驾护航。 上个世界的容与也早就找到了云妩,将人守在身边,静静等待她到达。 这场时空旅行并不是她在单方面旅行。 在时空交替时,潜在的力量察觉了这种变化,陪伴她的系统被袭击,被迫离开,之前那个蠢货被改造之后又回来了。 但它没发现,那意识离开之前,已经为阿妩留好了后门。 所以阿妩不但没有陷入设计好的局面之中,反而抽离出来,把主要的攻略角色玩弄在股掌之中,演都懒得演一下了。 以至于兰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时,就对上了阿妩爱怜的目光。 她被看得脸颊发烫,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娘娘。” “嗯?”阿妩促狭地指指屏风后,“娘娘在那里。” 她竖起耳朵,显然听到了屏风后男人难以抑制的低吼。她了然地看向阿妩。 兰绮不自在地抿唇,犹豫了几秒,熟稔的字就从唇舌滚落出来。 “……阿妩。” 这两个字被她念得低沉,有些缱绻的意味,令她的脸更烧,头也埋得更低。 阿妩绕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骨笛:“这小玩意儿果然有用。” “嗯。” 兰绮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熏香本身毫无问题,只有搭配那茶使用,才有迷人心智的作用,用完以后身体亦不会感觉异样。甚至单看茶和香,都对人的身体大有裨益。因此兰绮才敢放心给阿妩使用,但没想到,阿妩把这东西运用得这样好。 她眉心有些厌恶:“不如,我带你换个地方。” 阿妩笑着伸出双手:“好啊。” “今夜月光甚好,夫人带我找个地方赏月可好。”她眉眼弯弯,眸光比今夜的月光还要皎洁。 兰绮只觉耳朵发烫:“好。” 阿妩唤“她”夫人时,总让她产生错觉。 皇宫里总是能找到最适合观景的建筑,无怪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向权力最高层登攀,权力带来的享受无法比拟,任何朝代,金字塔最高层都能享受当下最璀璨的文明。 阿妩和兰绮坐在某座摘星阁的顶端。兰绮很细心地脱下外衣给阿妩垫好,无声地靠近,为阿妩挡风。 阿妩眼底笑意流转,假装没有发现。 月光皎洁,映照在阿妩身上,令她宛如璧人仿佛会发光。 兰绮忍住不一直盯着阿妩,忽然平静地说:“阿妩,我的身世可能有问题。” 阿妩假装惊讶:“哦?有问题吗?” 笨蛋,现在才发现吗。 但是就原谅她吧。 兰绮握拳:“我怀疑有人改变了我的记忆,甚至对我下了蛊虫。” 她将拳头抵在胸口,在说这些话时努力保持平静,尽量只是陈述,而不让大脑去追究背后的原因,否则压抑不住心脉,她会在阿妩面前表现得很狼狈。 今晚的月光这么好,她不想让血腥味破坏阿妩的兴致。 紧握的拳头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了过去,耐心地抚平。 阿妩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好可怜哦。” “这么可怜的夫人,需要安慰一下吗?” 轻如蝶翼的声音里充满怜惜,阿妩张开怀抱。 兰绮:…… 她竟然在想要不要再表现得可怜一些。 ———————— 报告,更新奉上[撒花][撒花] 么么啾! 第157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这实在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事情。 兰绮没有小鸟依人地依偎到阿妩的怀抱里,而是拥住了她,把下巴放在阿妩的肩头上。 这是不对的。 她心里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她们两人的身份该做的事情。 但那又怎么样。 兰绮开口,声音趁着夜风飘落在阿妩耳边,声带的震颤清晰传导到阿妩身上。 “娘娘不必担心,我想我应该在过往留下过提示。” 兰绮相信自己,她一定曾经给自己留下过提示,不会愚昧地接受命运。 她会对阿妩很有用,她答应过阿妩,所以绝不会食言。 “好呀。”阿妩抱住她的腰,果然和想象的一样,手感极好。 真想看看是不是也有腹肌呢。 阿妩这样想着,就这样问了出来。 毕竟她才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虽然在古代这种环境问出这种问题属实有些孟浪,她第一时间感受到抱着的身体僵硬,接着某人的耳朵蔓延上红痕,显然是无声的羞赧。 哇哦,调戏老实人可真好玩。阿妩得意地眯起眼睛,丝毫没有让老实人自在一点的想法,得寸进尺道。 “所以有吗?” 兰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虽然古代没有腹肌这种说法,但容易理解是什么意思, 她自小未曾懈怠过练武,身材不是当朝崇尚的弱柳扶风,有几块腹肌十分正常。 “哇哦。”阿妩赞叹道,小狐狸随机图穷匕见。 “真想摸摸。” “夫人找个地方给我摸好吗?” 她抱着兰绮的腰,仰起脸来,小脸上满是纯真无瑕,眼神里充满调侃的笑意。 兰绮原本有些惆怅,为自己或许愚昧地活了十几年,为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过往真相到底是什么,可现在那些情绪全都像云雾一样被吹散蒸发,只有面前的人。 她不会拒绝阿妩。这像是个理所当然该成立的法则。 于是兰绮犹豫了一会儿,抱起阿妩飞下摘星阁。 长乐宫里,宇文越已经在幻境里结束了对猎物的玩弄,进入较深层次的睡眠,睡不了两个时辰后他便要起来上朝。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勤勉的,攻略对象一般都是主角配置,否则阿妩很怀疑长期睡眠不足他会不会傻掉或者猝死。 不过阿妩并不关心那件事情。 在另外一间无人的静谧房间里,除却灼热的呼吸和隐忍的视线,只有月光悄无声息地化身水银流淌进来,安静地蹲在墙脚偷听。 月光晃动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害羞,而后迫不及待地拉长,更近一步想要看清一点。 放下来的纱幔遮挡住大部分视线,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能看见彼此,也因此,感官在这种幻境下被极致放大。 兰绮是坐在床上的,阿妩坐在她怀里,但却并不安分。 兰绮的衣衫被拉乱,作乱的小手微凉,触碰过温热的肌肤注定带起一阵震颤,不知是被冰到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兰绮努力控制住视线,不让它像一张严密的大网将阿妩全部包裹。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好在因为习武,尚且能够控制呼吸和声音。 阿妩浑身的衣衫都十分整齐,兴致勃勃地像不知疲倦的小孩没有章法地到处乱摸,指尖流连其中,充满难以言说的意味。 “真喜欢夫人啊。”阿妩仰起脸,笑着赞叹。 月光下,兰绮能看到她的眼眸,比今晚的星辰还要灿烂。 “夫人喜欢吗?”兰绮听到阿妩问。 她听到自己点头:“喜欢。” 下一秒,阿妩把头靠到兰绮胸前,或许她已经听到兰绮鼓噪的心跳声。 阿妩:“真乖呢。” “我相信夫人,一定能得偿所愿。” 第180章 兰绮想问得偿的会是哪个愿,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这个问题在兰绮心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答案。 她做了一个十分僭越以下犯上的行为: 兰绮把阿妩扣在怀中,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充满珍惜,不含情/欲的吻。 “放心……阿妩。” 阿妩轻笑,果然每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纯情吗,可是她不是诶。 身为欲望的化身,阿妩轻轻衔住兰绮的耳朵,咬了一小口。 “我相信你。”清甜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兰绮的耳朵。 ———— 韩静进宫了,和其余人一样,一起进殿面见她们要陪伴的太后。 和身边只是被家人送来当做部署下的棋子的贵女们不同,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不求真心,只求利益。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偷听到父亲和余羡之的谈话,便抽丝剥茧对当前的局势有所掌握。镇国公偶尔会遗憾自己这个肖父的女儿为何不是个男子,韩静却很清醒,即使她身为女儿身,未必不能为自己谋划。 韩静没想好面对太后的态度。 这位传说中的小太后是很为群臣看不起的。 一来她的出身家世属实上不了台面,怎么能作为天下女子的表率?二来先帝执意要封她为后的时期,一个皇帝的荒诞和蛮不讲理被彰显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小太后也成为他昏庸的体现。 做个皇室吉祥物就行了吧。大家对她的定位是这样的,至少拥有了后半生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但皇帝竟然传出了和小太后不清不楚的绯闻(虽然只有极个别内部人士知晓) 韩静没有把小太后当成太大的威胁。身为女人她看得很清楚,原本太后在这后宫就没有依靠,除却皇帝的宠爱,她能抓住的东西宛如镜花水月。皇帝的宠爱,又是什么东西? 所以当身旁的女人们小声讨论太后好不好相处,听说太后年纪很小时,韩静默不作声。 帝王的宠爱譬如朝露,转瞬即逝,在大臣和皇帝在利益的瓜分上达成一致时,她只会是最后的牺牲品。 她不清楚,自己在想到这位太后时竟然有些许高高在上的悲悯。 这一切在亲眼见到人时被打破。 韩静忘记呼吸,目光有些失礼地盯着座上的人。 好在其余人同样失神,显得她并不刺眼。 座上的人穿着的衣服颜色并不鲜亮,甚至有些刻意压住她的容色,任谁来穿,或许都要显逊三分颜色。但在她身上显然不是这样,即使身上只是穿着平民的麻布衣服,她也一样是光彩动人的。 能被送进宫的女子,在容貌方面显然是骄傲的,且因为审美的差异,谁也不觉得自己输,各有所好罢了。 但在阿妩面前,她们顿时明白,能统一审美的外貌是存在的,有的人一定是被上天亲自描画,凝聚着上天所有的爱意出现。 和家人们那些对小太后的怜悯和猜测此刻像被太阳蒸发的露珠,当然无存。 阿妩也看着台下的小美人们,看美人总归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因此她的心情也很好。 “你们就是特意来陪伴我的小美人们吗?谢谢。” 她一笑,仿佛要笑进人的心里。 美人们短暂的失神回笼,七嘴八舌地说起讨好阿妩的话,逗阿妩笑得很开心,气氛充满愉悦。 韩静安静地站在一边默默打量。 刚进宫的美人们第一天就见到了皇帝——中午时分,皇帝来陪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母亲用膳。 后宫其余的太妃们都被住在偏僻的角落,除却阿妩,谁还有这样的待遇。 美人们的视线无声地落在宇文越身上,装作不经意地窥探后赶忙收回,一时间心里的波澜起伏不知如何言说。 高大英俊的皇帝五官俊美逼人,权力的浸润让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旁人无法直视的隔阂。 宇文越夹了一箸灼鹿肉到阿妩的碗里,挑眉问道:“大臣们关心母后身体,特意送人陪侍左右,母后开心吗。” 年轻帝王对着比他还要稚嫩的阿妩念出母后三个字,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韩静敏锐地注意到阿妩低下了头,身体瑟缩了一下。动作很小,只有她这样一直盯着阿妩的人才会发现。 她看见宇文越也勾起唇角——显然,他也注意到阿妩一瞬间的畏惧。 “开心。”阿妩抬起头,努力牵起唇角。 “开心就好,能让你开心,是她们的福分。”宇文越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们在各自的家中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姐,此刻在皇朝最尊贵的两人面前,却只是侍候的仆人。这就是权势。 站在一旁的贵女们心中不知在想什么,韩静无声地将一切收到眼底,忽然被一注冰冷的目光盯上。 她像被毒蛇盯上一样,身体立刻僵直,将头埋得很低。 宇文越这才移开了视线。 ———— 好消息,入宫第一天就见到了皇帝。 坏消息,皇帝并没有把她们看到眼里。 虽然浮动的人心各异,但阿妩总归是多了许多乐子。好消息,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真的很会讨好人。 被众星捧月的阿妩:别问,问就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她完全可以实现一个小姑娘给她读话本,一个给她喂葡萄,一个给她扇风,一个捶肩,旁边再来一个把她夸到天上地下的生活。 全都是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诶。 虽然不是老佛爷,阿妩也过上了老佛爷的生活。 尤其是宇文越丝毫不掩饰对她这位小太后的“孝心”,奇珍异宝,下面献上来的各色美食,流水一样送进长乐宫。真正身居其间的贵女们才知道这位太后的得宠程度。 这很耐人寻味的……因为皇帝和小太后站在一起,明显是皇帝看起来更大一些。 但都是人精,无论怎么想,都不会表露在脸上。 也不是没有贵女趁着皇帝来时创造一些自然的小契机,靠近和皇帝搭话,但宇文越的态度也就那样吧,甚至有些傲慢,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这很正常,他是皇帝,上赶着讨好他的人不知凡几。 但谁叫面前就有一个特殊的人——对待阿妩,皇帝给出了他所有的耐心。 特殊树立在面前,就让人觉得特别不甘心。 何况你们真的是母子吗?! 你们! 谁也不知道,皇帝晚上来了就在环境对着空气发疯。 “还不知道讨好朕吗?” “外面这些人都是来抢朕的,你看到她们的眼神了吗,恨不得把你拉下来取而代之。” “她们比你聪明。你以为她们的尊敬是真的吗?如果没有朕的庇护,你随时会被她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你能抓住的,能依偎的,只有朕。” 说着这些话时,他就像一条毒蛇,钳住掌心脆弱纤细的脖颈,一字一句在眼前的阿妩耳边吐出阴湿的话语。 这画风实在熟悉,经历过现代世界的阿妩可懂了。 pua嘛。 死皇帝正在不断地给她压迫洗脑,树立一种她只能依靠他才能活下去,如果没有帝王的在意,这棵菟丝花马上就要枯死在这深宫里。他要让她怕他、爱他。 实际上他一边洗脑阿妩,一边又在有意把阿妩树造成一个露在群臣面前的弱点。 强势的帝王露在外面的一个可以攻击的弱点。 以至于阿妩的攻略值卡在某个位置就上不去了。 因为宇文越的宠爱看似繁花似锦,其实扭曲得要死。至少对阿妩表面上的那些盛宠是掺了毒的呀。 攻略值停滞,系统终于有说的了。 【宿主一开始不应该使用幻境的。】 阿妩要是亲自出马,哪有什么虐恋情深,皇帝绝对不会把她露出来当靶子,而是想办法保护好她,阿妩手指一勾,只怕他就要想办法铺好所有的路让阿妩名正言顺地成为他唯一的皇后。 但这个世界的阿妩演都不想演了。 虽然有兰绮的香薰加上系统的帮助,皇帝没有察觉到任何陷入幻境的不对,但潜意识好像知道那是虚假的,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以至于不要说走上甜宠线了,本来就扭曲的剧本现在完全走上了更加扭曲的虐恋道路。 皇帝白天对着外人演无微不至的“大孝子”,晚上掐着“阿妩”的脖子逼着人欢好,为她的不在意不吃醋发疯,然后冷笑着放狠话,满意地看“阿妩”衔着泪水被迫讨好他。 心理状态可以说是非常不健康,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对此,阿妩表示:【统统不知道为什么吗?】 系统:??? 什么,它该知道什么?宿主到底知道了什么? 心里有鬼的它一瞬间想了很多…… 它果断转移话题:【还好,后期还有一个主要攻略角色,他的攻略值涨得很稳定。】 等后期陆羽岚转成主要攻略角色,宇文越这里卡住就算了。 第181章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准备了两款不同的角色。系统这样想着。 但阿妩知道,陆羽岚到后期一定会和陆羽岚一样卡关的。因为他们的爱呀,建立在野心和利用的基础上。 她一点不喜欢这两个角色,为什么要非a即b呢,系统又忘啦,她什么时候这么乖巧地做过选择。 陆羽岚现在对阿妩很是殷勤。他是阿妩在前朝的眼睛,比起堪称暴戾的宇文越,他呵护的态度很明显。 前朝现在正是暗流涌动。 不过阿妩在后宫玩得很开心。 因为这些小姑娘实在都是太有趣了。 宇文越想象的女人之间的互相嫉妒,打压,伤害阿妩都没有出现。拜托,难道女人对同性就没有怜惜或者喜欢的情绪吗?出现一个远比自己优秀美丽的同性就只能想到她会比自己更招异性喜欢,因此产生嫉妒? 宇文越是个俊朗神武的帝王。他自己也该知道,中心语是帝王啊。外表只不过是他权力的加成啊。 因为阿妩在她们面前都演得很开心,偶尔流露出无奈和惆怅,给外人留下了许多脑补的空间。 以至于有人悄悄对阿妩表露态度。 “求娘娘帮我夺得皇上的宠爱,将来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娘娘,侍娘娘如亲母。”这就是说想和阿妩合作了,只要阿妩愿意帮她得偿所愿,将来她也会帮助阿妩。 还有人隐晦地表示愿意为阿妩分忧,只要皇上的后宫有了足够的人,阿妩自然就得到保护。 还有的……额,就是单纯想留在宫里,一直陪着阿妩。 最后这一类人是最让兰绮吃醋的。 “身为贵女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无礼。”兰绮皱眉,冷声道。 阿妩趴在她肩头一阵轻笑,直到笑得兰绮抿唇,才道:“她只是想待在我身边罢了,可没有人能像夫人这样。” 她捧着兰绮的脸,正如她所言,没有人能像兰绮这样和她如此亲近。 兰绮白天很忙,她既然已经对自己的过往生出怀疑,就一定会查,然而在陆羽岚的监视之下,查起来注定束手束脚,好在兰绮不急,她很小心。 兰绮找到了一件信物,看笔迹,显然是过往的自己留下的,也就是说她曾经预料到自己某一天会找回记忆。 信物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兰绮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好。观谁呢?陆羽岚好了。 贵女们进宫随侍后,陆羽岚让兰绮减少了进宫的频率,对阿妩的传话另有途径,显然,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兰绮却已经暗地里盯上了他的动向。 前朝,皇帝和世家大臣们的博弈开始了。和老皇帝相比,宇文越对权力的欲望到达巅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没有强势的母族,也代表皇帝不会被这些世家掣肘。 但权力一旦出笼,再想彻底关回去难于登天。 陆羽岚是宇文越这边的人,但现在呢,涌动的暗流里有没有他的手笔。 作为清流,他能依附的无非皇权。 兰琦把一切看在眼里,但眼下,那些都不重要。 “像这样?”兰琦仰起脸,仿佛不明白。 阿妩轻笑,低声呢喃:“像这样——” 皇帝在幻境中对小太后巧取豪夺,而现实里,小太后正和臣子的夫人耳鬓厮磨。 第158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韩静是一个聪明到曾让父亲感叹,可惜她不是男子的女人。 她懂得观察局面,亦晓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知道不要贸然行事。 因此相比其余的贵女们,她没有让皇帝厌烦,也获得了更加亲近阿妩的机会。 她捻着棋子,在阿妩认真思考棋局时用余光无声打量她的侧脸,漂亮的线条仿佛会发光,唇角勾起的是雀跃。 她低头看向棋盘,全然不是最能体现思量的围棋,而是一种谁先连成一条五子线的玩法。相比起围棋,它的规则有些简陋。 但这展现了阿妩区别于他人的地方。 韩静见过一些人,越是出身寒微身居高位,越是要向别人彰显自己品味的风雅,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浅薄的游戏,不动声色地附庸风雅。 但毫无疑问,是这种玩法更简单有趣,适合放松。 韩静于是知道阿妩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想笑就笑,不想笑就摆脸色,韩静也见过阿妩对宇文越身边传话的太监表达不欢迎的画面。总而言之,她或许知道了宇文越想要阿妩的原因——她是这后宫不见天日的空间里,一朵鲜妍艳丽,充满生命力的花朵。 越是压抑的生命,越无法抑制地想把她攥在手里。 但宇文越配不上她。帝王的权势和无所顾忌的独占只会把她暴露在豺狼虎豹的视线里,这些视线会过早地使她枯萎。 而且宇文越和她的身份并不对等,在这段关系里,她并没有说不的权力。 韩静曾经抓住过她的那种委屈的情绪(阿妩装的,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于是在阿妩思考要把棋子放在哪里,能骗一把韩静,提前为胜利埋好伏笔时,这位很能隐忍的贵女开口。 “臣女有一计可助娘娘。” “嗯?”阿妩随手把棋子放在棋盘上,好奇道,“既然我贵为太后,你又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她略微偏头以示疑惑,动作里透露出几分天然的可爱。 韩静目光不偏不倚,语气平静:“您身份贵重,但也有身不由己之事。” 说着,视线飞快掠过阿妩修长如玉的脖颈,在被衣衫掩住的地方,透露出一块红痕。 阿妩淡定地翩然一笑:“如何呢。” 这当然不是狗皇帝留下的,不过确实只能由他背锅。不得不说韩静胆子大,竟然戳破这透明的秘密,若是阿妩恼羞成怒,随意找一个理由或是利用宇文越,韩静就有生命危险。 好在殿内这时只有她们两个人,阿妩亦不像被韩静惹怒。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噙着笑意,上下打量韩静,像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这自作聪明的家伙。 韩静并不畏惧。 “臣女不会对娘娘构成威胁,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你身上有我能用到的筹码吗?”阿妩撑着下巴。 “我需要娘娘帮助我获得皇上的宠爱。” 阿妩挑眉:“你找错人了吧。” 她用剔透的指尖敲敲棋盘,无声催促韩静别忘了棋局。 韩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布尽收眼底,果断落子。 同时道:“我并不喜欢皇上,但我的家族需要皇上。某种意义上,我和娘娘站在相同的战线上,我们所做的无非就是为了活着。” 她第一次显露出自己像谋士一样的从容和野心。 “我身后的家族既是我必须保全的牵绊,也是能辅助我的筹码。而娘娘没有来自家族的助力,您需要更多的筹码。” “哦?”阿妩不在意地轻笑,“你能成为我什么样的筹码。” “对您来说,最害怕面临的不是失去帝王的爱和庇护,而是将来大树抽身,那些来自礼教的压迫、道德的束缚。但我和身后的家族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您这边,成为您忠实的盟友。” 她不卑不亢地看向阿妩,眼神沉默且坚定。 阿妩思考半晌:“很有魄力的想法。” 她随手放下棋子:“那就要看你啦,我给你创造一次机会。” 说着,她的语气雀跃起来,眉眼都染上快乐的色彩:“我赢啦。” 原来是她刚才假意走得远一步棋成功骗过了韩静,经过她方才这一颗棋子的串联,成功呼应在了一起。 韩静捻着棋子,望向她鲜活的笑容,低声道:“多谢娘娘。” 阿妩说好的创造机会,真的只是在宇文越来时把韩静推出去。 室内燃着袅袅熏香,宇文越靠在床边,手里随手拿着一本奏本,心思却全然不在奏本身上。 他早已察觉到自己的这种失控。 如果最初只是出于帝王权力的任性,以及心里隐隐对先帝的藐视,那现在,他渴望的已经越来越多。不仅希望得到那女人嘴里的甜蜜,还渴望那双眼睛里只有他,只有对他满心满意的爱意。 他在索求这个女人的爱。 以至于在看到韩静进入房间的瞬间,无法遏制的怒意从他的心底滋生。 “谁让你来的。”高高在上的帝王冷漠的声线足以将一切冻死。 韩静不慌不忙地行礼:“太后娘娘命臣女来侍候您。” “侍候我。呵。”宇文越冷笑,“她倒是一片‘慈母’之心。” 他冷冷地打量韩静,“国公之女,你也做得来这伺候人的活。” 韩静恭顺地低头:“普天之下都是皇上您的臣民,能伺候您是臣女的福分。” 不得不说这话说得让宇文越很舒服。 “过来,跪到朕脚边。”宇文越冷漠勾唇。 第182章 韩静没有犹豫,缓缓地走到宇文越身边跪下,从她的视角能感觉到帝王的视线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感慨道:“若是她能像你一样识相就好了。” 韩静不做声,心里对这个“她”指谁心知肚明。 “抬起头来。” 韩静顺从地仰头,露出姣好的容颜,身为贵女,她的容貌自然是不差的。 宇文越好像被她吸引了,眼底的幽光越发深邃。 韩静有些紧张,悄无声息地捏紧垂在膝盖上的手,这是她接受家族的荫庇必须要回报的,身在这样的家族里,她有自己不可辜负的使命。 朝堂上皇权和世家的局势越发紧张。现在的皇帝并不如以前那样好糊弄。 但帝王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仍然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由在脑海里想,阿妩面对他时是怎样的。 宇文越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似乎也在从她脸上找些什么。 “你知道朕从你这张脸上看到了什么。” 韩静温声:“臣女不知。” 宇文越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收紧,缓缓道。 “野心。潜藏在深处的野心。” 韩静无声地攥紧拳头。 “朕不讨厌有野心的人,但讨厌自作聪明。” 他说着,放开韩静,拂袖站起,跪在他脚边的人向后跌去。 宇文越一丝多余的视线都没有分给她,心中被暴躁和愤怒填满,他拂袖:“福安,把太后请过来。” 她以为自己是谁,除却自己,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攀附吗?他才是皇帝,所有人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韩静愣愣地跪在原地,顾不上体面与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阿妩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把筹码压在皇帝身上呢?” “你怎么觉得,皇帝作为庄家,不想全盘通吃呢。” 阿妩只是单纯的疑惑。 ————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皇帝的心昭然若揭——” 宫里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到镇国公耳边,韩静和宇文越的对话自然也巨细无遗地传递给他,这让韩啸云震怒无比。皇帝的态度不仅是对他的女儿,何尝不是在敲打背后的他。 余羡之见怪不怪,淡然饮茶:“只能说我们这位皇上有着非常强烈的权欲,不好糊弄。” 韩啸云冷笑:“他巴不得马上把朝上这些老家伙清洗下去,别忘了他宇文家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别管宇文家的江山怎么来的,至少皇上登位可没靠我们任何人,既没有情分,清算起来可不会手软。” 韩啸云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鹰隼一样的目光直射向他:“你什么意思。” 余羡之放下茶杯:“有没有兴趣换一个盟友。” 韩啸云目光冷厉:“此话何意。” ———— 月色皎洁,阿妩在池塘边扔石头打水漂玩儿,谁也没有发现太后不在长乐宫里。 石头扔到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阿妩兴致勃勃:“看我一下惊起好多鱼。” 兰绮站在她旁边一两步的距离寸步不离,时刻能够第一时间把阿妩笼罩在自己的范围里。 她自然知晓这段时间背后各方的角逐,陆羽岚对阿妩的安抚与诱哄,朝堂各方势力的波谲云诡,自己在过往扒拉出的那些蛛丝马迹。 忽然很想上前拉住阿妩的手。于是她这么做了,手心的温度在微凉的夜色里很清晰,清晰地昭示着她们站在一起。 兰绮:“我会努力找回过往,成为你最有用的棋子。” 阿妩很自然地依偎到她怀里,反手扣住她的手,调笑道:“终于学会主动了。” 兰绮抿唇,但却收紧手臂,默默将人抱得更紧。 “你可不是我的棋子。”阿妩眼底里仿佛倒映着星河。 “但你确实要努力,才能保住和我偷/情的地位哦。”阿妩故意说。 果然,某个人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沉默半晌,她说:“我会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边。” 阿妩展颜一笑:“好呀,我很期待。” 兰绮低头,在她唇角扣下一个吻。 她已经沉沦在这以下犯上的游戏里无法抽离。 ———————— 我来了,抱歉最近精力不济,谢谢所有宝贝的等待,接下来恢复正常日更,特殊情况提前请假,爱你们[红心][红心],晚安宝贝。 第159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陆羽岚近日的行程变得神秘,连兰绮也无法彻底掌握他的行踪。 但从某个角度可以暴露出他的春风得意——他出现在阿妩面前的时机多得像巧合,且恰到好处。 长乐宫里有陆羽岚的人,这点毋庸置疑,他能够在掌控欲极强的宇文越眼皮子底下支开旁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阿妩面前,暗中的势力可见一斑。 陆羽岚对宫里的局势了如指掌。 他当然知道阿妩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或许是因为阿妩帮韩静创造机会激怒了宇文越,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容忍阿妩可以满不在乎地将别人推到他面前,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或许可以做这些事,但阿妩这样做,无疑是对宇文越的挑衅。 他当着阿妩的面宠幸了另外一个贵女,即使是当做春宫图也绝对没有欣赏的价值,充满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轻蔑。无疑于在宣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朕掌心的玩物。 玩物没有擅自揣摩主人心思的资格,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生出别的心思就是不忠。 宇文越只是忍不住心里的暴戾,想要那双明亮的眼眸全心全意只能看到他。 殊不知他在阿妩这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身为孤立无援,空有架子毫无实权的可怜小太后,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把自己关在殿里默默哭泣。 以至于陆羽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阿妩——梨花带雨,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因为那种美多了一种脆弱感,所以不觉得高不可攀,反会让你心中生出一种快感,一种能够成为她的救赎的隐秘自得。 阿妩别开眼,不愿去看他。 陆羽岚并不生气,拿出锦盒里的香甜糕点,在阿妩面前摆好:“这是我在宫外给你带来的糕点,当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倒也别有一番天然的味道。” “吃点甜食或许能让心情好一点。” 面前的人眨着鹿一样水润的眼睛,她不知道,在他人眼里,她的心事有多么好懂,像清澈见底的湖水一样一览无余。 多么脆弱的一朵花啊,空有美丽,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样的花只适合收藏在花园里精心饲养。 陆羽岚温柔的眼神深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阿妩转过来看他,软糯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在这深宫里,难免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 话音刚落,面前鹿一样乖巧的美人眼眶见红,显然是心事被人戳穿。 陆羽岚叹一口气:“他是皇帝。天下之人都是他的傀儡,没人能逃脱他的摆布。”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落魄,“帝王的心思最是难测,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你现在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你的心。不要掺合到贵女们争宠的那些事情里面去,没有哪个男人会高兴。皇上暂时不会有妃子,你大可放心,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图谋。” “我们?你在教我怎么取悦他?” 阿妩红着眼睛打断他,几乎用质问的语气一字一顿说道:“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 “我的心不用控制,早就已经死了。” 陆羽岚抿唇,想上前一步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却握紧拳头,克制地站在原地。 阿妩歪着脑袋:“你想抱我,为什么不敢,就因为我是皇帝的女人?你也是个懦夫。” “不。”陆羽岚说,“不是这样的。” 谦谦君子也不免露出几分自嘲和落魄。 “我为人臣。” 阿妩冷笑一声,随手将桌面上的点心全部拂到地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那就请这位忠臣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的动静被别人听到了,可不会容忍你这位忠臣。” 她高傲地昂着下巴,却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她完全在虚张声势。 陆羽岚沉默,叹息一声。 “我很想帮你,有一个办法,但会有一些风险。” “什么?”阿妩眼里燃烧起希望的火花。 “皇上的步子迈得太大,已经在朝堂激起了许多矛盾,如果皇上再如此强势下去,势必引起朝堂动荡。” 阿妩:“所以呢,这些权力斗争我不懂。” 陆羽岚当然知道她不懂,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所以皇上适时病一场或许比较好。” 第183章 “你不是皇帝这一派的人吗?”阿妩疑惑。 陆羽岚摇摇头:“刚则易折,我希望皇上拥有一个更加平稳的朝堂,而且,其实我也很犹豫,但这是一个帮助你的机会,所以我愿意这样做。” 眼前的美人眼前一亮,那是她极打动人的一点,偶尔从灵魂里流露出的对自由的向往。 陆羽岚深深地凝望着她,几乎连灵魂都在喟叹着希望再靠近一步,将这举世无双的美丽拥入怀中。 但他向来是擅长等待的人。因此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等待着阿妩的反应。 果然,阿妩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帮助我,怎么帮?” “皇上短暂生病,对后宫的掌握势必会减弱,届时,可有一种假死的药,制作一场火灾,让太后这个身份彻底死去。只是有一点,从此以后,你就要远离钟鸣鼎食的生活了,原本的家庭亦回不去。”陆羽岚盯着她的眼睛,将后果说得很清楚。 得到希望的阿妩眼里闪烁着动人的泪光,嘴角勾起一弯新月:“你以为我是这样贪慕虚荣的人吗?回不去就罢了,天地何处不是家。” 陆羽岚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赞叹:“好。不要担心,阿妩,有我在,假死脱身以后我会帮助你过上自由快乐的生活。” 阿妩羞赧道:“抱歉,刚才那样说你。” “不必挂怀,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如果你想脱身的话,需要你做一点小事。” 阿妩:“什么?” 陆羽岚俯身,如此这般地叮嘱。 望着少女瞪得圆溜溜的猫瞳,他安抚道:“不要害怕,相信我,好吗?” 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在他的蛊惑下点头。 陆羽岚唇角绽出一抹微笑,意味深长。 人离开以后,阿妩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真累呀,她可是很辛苦地出演了半天呢,陪这人兜圈子真累。 韩静从暗室的角落走出来,看到阿妩慵懒的姿态并不奇怪。她已经逐渐意识到,阿妩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被巧取豪夺的可怜人。 她缓步走到桌案旁边,把滚落在地上的糕点捡起来。 “你知道他在骗你。” 阿妩:“是啊。” “结局必然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即使你成功假死出宫,他也不会放你自由。” “你真聪明。”阿妩眉眼弯弯,笑着看向她。 韩静下意识别开眼,不去看阿妩的目光,声音冷漠:“那你还要这样做。” “嗯。” 韩静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你觉得他只会让宇文越病一场?或许是长病不起。” “我知道余羡之背后的人是他。” “他和我父亲所谋甚大。” 阿妩撑起下巴,好奇道:“既然你知道他和你父亲所谋甚大,那更应该让我这样做呀,我成功了对你们家不是更好吗?” 韩静冷声,眼底一片冷厉:“驱虎吞狼。” “哇哦。”阿妩鼓掌,“你真的很聪明,像个野心家。” 韩静不答,她在父亲的嘴里听到过许多类似的话语,下一秒就是遗憾,可惜她的野心只能用在后宅里宫斗。 阿妩却认真地说:“我不会只用他这个药啦。因为我真的会弄死宇文越。” 韩静悚然,下意识抬起头。 笑意嫣然的表情好像在随口讨论着今晚吃什么,而不是准备毒杀当朝的皇帝。 韩静哑然:“你很恨他?” 想到宇文越的所作所为,韩静又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理解。尽管他是皇帝,尽管他拥有英俊的外表和冠盖寰宇的权势,那仍然是掠夺。 但对于生活在忠君教育下的韩静来说,这话属实很有冲击力。 “你,为什么?” “或许他是真的爱你,如果你和他——” 韩静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但宇文越险些要杀死她时,她比这位皇帝自己先看清他的心——他只是一个爱而不知的妒夫而已,因为无法接受阿妩不在乎他甚至可以往他身边推女人的行为,才会勃然大怒。 阿妩理所当然地神色:“他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静语塞。 阿妩走近戳戳她的脸颊,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软而甜:“再教你一个法则,你没必要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呀。” “这是我的游戏哦。” 韩静看着阿妩的眼神复杂,似乎从没有把她看清过。 —— 系统想给宇文越预警,按道理,他不应该现在就下线。 世界的剧情就完全没有按照它的心意发展过。 但不知为什么,它害怕,只能缩在阿妩的意识海里装死,随便阿妩怎么操作。 于是宇文越忽然病了。 因为前面各种原因被弄死,根本没有机会和他竞争的兄弟们,宇文越深刻吸取教训,整个宫中都被他布下天罗地网,什么下毒、暗杀,完全没有一丝发生的机会。 但谁叫陆羽岚选择了一个很机智的场景。 宇文越情/动时。 他知道宇文越已经爱上阿妩,只是给了阿妩一味香方,用在沐浴时。 香方本身无毒,但若在人身上加热升温,摄入唇舌便会悄无声息地进入体内,令人日益虚弱。 不知道陆羽岚怎么找到这味药的,想出这个下毒方式时有没有咬碎后槽牙。 当看到某天宇文越下朝时脚不不经意地踉跄时,陆羽岚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他知道宇文越一定会无法抑制情/动亲吻阿妩,想象中的画面令他愤怒,但没关系,他会是最后的赢家。 陆羽岚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世家还没有完全被宇文越逼到狗急跳墙的程度。但他不敢赌那个可能,即使是强取豪夺,即使宇文越不愿承认,但他已经爱上阿妩了。当宇文越反应过来他的情感,他会获得阿妩的爱。 那是不可原谅的结局。 宇文越同样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立刻让暗线在宫内进行了大清洗,盯着他身下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任何人都不可信任。 包括阿妩。 她同样有害他的理由。 阿妩在想,如果自己真的使用了陆羽岚给的药,这会儿不就很危险了吗?暴戾恣睢的宇文越查出来,这种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肯天下人负我的家伙难道会为爱感化吗? 剧情发展很有可能就是把她锁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施加惩罚。 陆羽岚给她药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她才不信。 那么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呢?是觉得就算她受到一点伤害也没关系,反正最后陆羽岚一定会补偿他的吧。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玩呢。 皇帝身体的虚弱不再掩饰,他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朝臣们想办法送进宫陪伴太后的贵女,包括朝堂上口蜜腹剑的大臣,甚至包括陪自己登上皇位的陆羽岚。 一个皇帝的猜疑没有尽头,尤其是当他能调用整个帝国的资源时。 不需要证据,只要他想,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即刻成为阶下囚。 很离谱的是,就这样他还不忘来阿妩的寝宫发疯。 由这个时代记忆最精湛的匠人打造出来的千工拔步床也不免晃动,同时传来咬牙切齿的压抑声音——是沉浸在幻境中的宇文越掐住他幻想中的阿妩的脖子。 “想背叛朕吗?” “只要朕在一天。就永远不会有你逃脱之日。” “朕是天下之主,所有人都是朕的奴仆。” 看着手下的脖颈如此脆弱,随时可以被他折断,宇文越的眼里有几分迷乱,凑到她的颈边啃噬。 “你是朕的。” 身下的人眼里含泪,认命地抱住他的脖子,仿佛他是她的天。当然,这是事实。 天永远不会塌陷,无论那些魑魅魍魉抱着怎样的心思,他永远是他们的天。 帷幔外,阿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只要你在一天,可是你很快就要不在了哦。” ———— 皇帝的发疯和脆弱自然暴露在群臣眼皮子底下,无论他瞒得再好。 中立的臣子们在思考该不会是宇文家有什么缺陷,这位陛下年纪轻轻,若是突然崩殂,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继承人,老皇帝的儿子们也早就光秃秃了。这真是一件令人忧心忡忡的事情。尽管这位皇帝喜怒无常,但国毕竟不可一日无君啊。 其余的臣子们则各有自己的算计,被权力滋养的鬣狗们,只要闻到一点血腥气,就会转着圈寻找可乘之机,伺机而动,一拥而上,分食尸体,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就是你们背后的手段?”韩啸云不客气地抬眼质问。 镇国公府的书房里,几位重臣各自占据一方,众人的视线中央是神在在的余羡之。 “是啊,皇上生病反而变得越发暴怒无常,有什么意义?”一人附和道。 余羡之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难道你们没有发现,站在我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第184章 “一个这样的皇上,势必无法很好地统治国家。” “什么意思?你想摄政?恕我直言,当今世上绝无将权力双手奉出的可能。”有人摇头。 这也是世家会和他逐渐对立的核心原因。 韩啸云却忽然想到什么:“莫非皇上已有孩子。” 余羡之险些呛了一口茶:“并非如此,却略有相似,想再向各位借一些东风,借宗室的力量为我一用。” 韩啸云虎目圆睁:“借宗室的力量,目的昭然若揭,事到如今,你总可以告诉大家背后的盟友是谁了吧。” 余羡之翩然一笑:“我只能向各位保证,他一定是一个最佳盟友。” “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余羡之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轻轻合掌,一人缓缓从背后的屏风里走出来。 众人震惊,这人分明是皇帝忠诚的走狗,险些以为是被人钓鱼一网包抄,却看韩啸云巍然不动,显然两人早已结盟。 来人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各位大人不必担心,陆某诚心与各位合作。” 却正是陆羽岚。 ———— 阳光照进室内,金色的光线落在脸上,像给人裹上了一层甜蜜的蜜糖,像糖葫芦一样,很好咬的样子。 兰绮的视线就盯着阿妩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令人想要咬一口,吮吸其中是否如想象的一样甘甜。 她正在跟阿妩汇报宫外发生的一切,唔,当然,她的出现合情合理。 陆羽岚与皇上议事,夫人顺带关爱一下太后,彰显臣子一家的拳拳爱君之心。 当然,如果两人的姿势不是这样的话,一定显得更加合情合理——兰绮得太后赐座,正襟危坐,肩背挺得笔直,只是怀里窝着一个慵懒的人,似乎把她的怀抱当成人形猫窝,一边听兰绮说话,一边不安分地伸出手,这里戳戳,那里捏捏,玩玩头发,偶尔张开嘴,兰绮就很懂事地往她唇边递一颗葡萄,任她衔住。 听说皇帝病得更重了,又杀了一批人,叫陆羽岚过来,显然也是要敲打他的忠心。 兰绮分心感受着放在指尖被阿妩虚虚衔住的温度,间断说完了近日各方的动向。 阿妩餍足地眯眼:“陆相动作真快,失忆的可怜虫,你准备好了吗?” 兰绮垂眸将她整个人望在眼里,认真点头:“嗯。” 她有一定要赢的理由。这句话写在她的神色中。 阿妩满意地勾唇,伸手,揽下她的脖子。 “娘娘,臣女求见——” “听说陆夫人在此,陆夫人素有贤名,臣女恬颜,也想和陆夫人一起陪娘娘凑趣。” 假的。韩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她只是听说陆夫人来了,搞不清这个女人在故事里出演的是什么戏份,站在哪一边。但女人向来敏锐,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丈夫心中有另一个人,她对阿妩是什么态度。 而且,阿妩分明说了会杀死宇文越,又为什么没有。 总之韩静闯了进来,这是向来守礼的她不会做的事情。 然而她便听到阿妩笑着促狭:“哇哦,夫人素有贤名……” 然后是女人无奈的声音:“你知道,我一向不受人喜欢,在你面前也总是笨口拙舌。” “不受人喜欢吗?我就挺喜欢的呀。”那人轻佻的口吻里隐藏着几分温柔。 韩静怔愣着抬头,被面前的一幕击中。 阿妩冲她招手:“坐呀~” ———————— 勉强二合一,么么宝宝们 最近意识到身体健康多么重要,希望我所有的宝贝们都不要熬夜,饮食规律,心情放松,适量运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全都健健康康的,比心,晚安! 第160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韩静自认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因为区区小事就被震惊。 但面前发生的事显然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她面无表情机械地走到一旁坐下,眼睛看向地面,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和阿妩的关系暴露在外人面前,但因为阿妩不介意,所以兰绮并没有动,依然任由阿妩揽着她的脖子。她早就听到韩静闯进来的脚步声,但若非阿妩示意,兰绮早就闪到一边,她不会做任何让阿妩为难的事。 韩静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阿妩和陆羽岚,阿妩和宇文越,还有现在忽然出现的这个向来宛如异类,在贵女和命妇之间并不那么受欢迎的陆夫人。 “你和陆夫人,你们,陆丞相——”韩静重归冷静,看向阿妩。 阿妩拉起兰绮的手,十指交扣,大方地道:“唔,人之常情,想来陆丞相会谅解的。” “我与他本就是交易,我的选择与他无关。”兰绮表明忠心。 韩静已经麻了。 所以就是陆羽岚想要得到阿妩,顺便想利用阿妩实现他的一些政治阴谋,但很遗憾,阿妩真正喜欢的原来是他的夫人。 不知是否应该替陆羽岚默哀。 韩静攥紧拳头,心里闪过一些不清不楚的思绪。难怪阿妩想要弄死宇文越,对她来说,皇帝的爱不是恩赐,是强迫吧。 她竟喜欢女人。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韩静已经彻底调整好心态。 她抬起眼,不卑不亢地看向兰绮,清冷的眼神里充满审视:“那么陆夫人是哪一派的呢?” “和陆丞相相比,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帮助您实现您的目的呢?” 阿妩看好戏地戳戳兰绮,促狭道:“对呀。” “夫人想好怎么办了吗?” 兰绮捏了捏掌心柔若无骨的小手,淡然回望韩静。 “镇国公和陆羽岚合作,对你们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陆羽岚成功,至少可保你这一代尊荣依旧。” “这一切,想必,镇国公已经在给你的信件中说得很清楚了吧。” 兰绮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韩静心中藏着的秘密。 韩静呼吸一滞,伸长脖子,保持着优雅姿态,不知为何,她看着面前这人平静的面孔,内心深处没来由的愤怒。 “你如何知道。”她从容反问。 兰绮垂下视线,注视着怀中之人的目光潜藏着淡淡缱绻:“关于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韩静冷嗤一声:“陆羽岚至少是执棋人,你呢,你又算什么,棋子吗?” 兰绮丝毫没有被她激怒,浅浅一笑:“是,我是阿妩的棋子。” “你呢,你是韩啸云的棋子吗?” 韩静几乎用完了生平所有的养气功夫,旁观的阿妩从头到尾都是看戏的姿态,但她知道,阿妩一定是向着面前这人的。 压下心底说不清的情绪,韩静保持着镇定,不再去和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她站起来,直直地看向阿妩的眼睛,确保她清澈的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所以,娘娘,我需要一个准信。” “人性总是趋利避害,请说服我,你们想在这个棋局里得到什么,如果想要我成为你的棋子,你又能给我什么。” “陆夫人也说了,陆羽岚至少能保证我这一生尊荣依旧呢。” 少女身姿挺拔,眸光清正。 阿妩喟叹道:“所以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兰绮低声道:“阿妩。” 韩静:“娘娘在和我说话,陆夫人不必着急。” 兰绮却低头,得到了阿妩的认可,才缓缓开口。 “我说的是镇国公一府荣宠依旧,跟你个人有什么关系?或许有关系,镇国公府地位不倒,将来会成为你在夫家最大的倚仗当然,你的婚姻一定会是镇国公精挑细选的政治联姻,你一定会过得很好,而我相信,这一定是你愿意的,就像你会愿意出现在这里一样。” 韩静打断她:“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妩也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心里好笑道,这就是刚才某人自己说的笨口拙舌吗。 兰绮:“那如果我给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机会呢。” 韩静好笑极了:“就凭你。” 兰绮颔首:“是。” “据我所知,你并非镇国公的嫡女,凭借自身努力,用才华和聪颖让镇国公记住了你,才被记到嫡母名下。” 被戳穿自己的出身,韩静并不慌张:“那又怎么样。” 兰绮却并不是要嘲笑她:“这样的才华,只做家族权术的妆点,未免可惜,为何不把它发扬光大呢。” 韩静怔然,这样的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知道这话没有意义,毕竟从她投身这具女子身躯中,便已经注定。 但兰绮话里透露出了别的前景。 澎湃的心潮让韩静忘却了对兰绮那莫名的抵触,她咬唇,眼中出现微弱的动摇。 “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能做到吗。” “我能。”兰绮肯定。 “因为陆羽岚是个小偷,是个骗子。”她轻描淡写地丢出在听者耳中如惊雷贯耳的消息。 第185章 韩静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什么意思——” 她当然从父亲的密信里听出了他为何那样笃定地将韩家绑上陆羽岚的战车,一定是有非常有把握的原因。 但。 面前的女人动作温柔地把窝在她怀里的人抱坐在一旁,不忘记用目光安抚对方,她站起来,这人身上有一半不明显的胡姬血脉,与时下推崇的弱柳扶风的女子姿态不同,她高而矫健,深邃的眼眸和清晰的面部线条具有一种性别模糊的美,寻常男子站在她身边很难不显得形容猥琐。 韩静忽而明白为何她在一部分命妇之中不受欢迎,因为她实在不像个世俗意义下标准的女人。 阿妩就是喜欢上这样的她吗。 兰绮已经站到她面前:“由你本人决定。” “不是你父亲和陆羽岚的联盟,而是韩静和我们。” 韩静沉默许久。 “我要做什么。” 兰绮:“按照你父亲叮嘱你的去做就好,他要你去找一本起居注是吗。” ———— 韩静离开了,在离开前,她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她问了阿妩一个问题。 “这就是你选中她的原因吗。” 因为她像另外两个男人一样,对你许下了一个能救你脱离苦海的诺言,而你相信她能做到,你又为什么能相信呢。 即使最后你们真的赢下了这局棋,对你来说,就愿意为她留在这座深宫里面吗。 阿妩洞悉了她心中所思所想,却没有为她答疑解惑:“她不一样。” 韩静没有多说,默默告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连她也相信了兰绮不是吗。 殿内重新只有她们两个人,顾念到阿妩消耗了脑力会饿,兰绮重新取来了点心水果和茶水,一回头,便看到阿妩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注视着她。 “怎么了。”她用眼神无声示意。 阿妩勾勾手指头,兰绮端着点心匣子走到她身边,乖顺地蹲下。 阿妩却没有取用点心,随手把点心匣子放到一边,挑起了兰绮的下巴。 兰绮顺着她的姿势昂起下巴,眼底泛着温柔。 阿妩像个在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纳罕道:“总感觉刚才和韩静谈判的你,很不一样哦。” “说好的笨口拙舌呢,夫人。” 她凑得很近,近到兰绮能够轻易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耳根无声地蔓延开红色:“面对你时是这样的。” 阿妩好奇地挑眉:“哦?” 兰绮笑笑:“看见你时就想拥抱,想亲昵,想要时光暂停,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因为性格和外表原因,就连情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显得那么可信。 阿妩挑眉:“嗯哼。” 兰绮仰起头在她眉心落下珍摄的一吻。 “面对别人那样是因为,我和她一样有坚定的信念,对我来说,更不能退让寸步。” 看着这样的兰绮,阿妩的目光幽深,像是藏了一片无边深沉的海,在亘古的时空里始终存在的海。 “这样啊。你对韩静说得那么笃定,你的记忆全部恢复了吗?” 兰绮诚实地摇头:“没有。” 阿妩:“噗嗤,这可真不像你。” 兰绮轻轻握住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失忆与否没有差别,因为我有非赢不可的信念。” “你问我为什么会表现得和我平时的性格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不去努力争取,如果我无法释放野心,我就会失去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我会永远与她失之交臂,永远活在无尽的茫然之中。” 阿妩脸上轻佻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吗。” “我知道。”兰绮笑着回望她。 那是你,是你,阿妩。 阿妩心甘情愿地溺在她的目光里,她低下头,咬住兰绮的唇,微微用力。 没有让我失望呢,容与。 我期待与你在终点的重逢。 ———— 波谲云诡总是掩藏在平静的湖面下。 陆羽岚自觉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消皇帝的身体再恶化一些,最好到难以预测是否会彻底好转,又不至于死去的地步,为了朝纲不乱,大臣需要寻找一个备选,有了备选,宇文越在弥留之际再签下传位圣旨,一切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所以他还不能死。但现在的身体情况,群臣确实不得不考虑皇帝若有不测,继任者的问题了。但宇文家的子嗣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啊。 要是忽然发现老皇帝有个没死绝的子孙也行啊。 就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时。 宇文越啪叽一下,死了。 第161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三合一) 对任何一个王朝来说,统治者毫无预兆地死去,必然会引起朝纲的剧烈震动。 尤其是这位统治者并未立下储君。 唯一幸运的是,先帝晚年虽然不做人,却把这时候可能趁机进入都城生乱的孩子们全都弄死了,以至于朝臣们还能妥善地想办法。 也算是地狱笑话了。 但凡先帝还有一个血脉在人间,现在这事也没有那么棘手啊。 对陆羽岚来说,事情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在他的角度,阿妩之所以能够那么痛快地答应他下药,确实是因为这药会弄死宇文越,但不会那么快。 他需要一段时间布局。 无论是拉拢朝臣,获得他们的信任,还是为自己的身世布局,一切都需要时间。 宇文越可以虚弱,却绝对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他跪趴在地上,看着阿妩六神无主地坐在那里,旁边的韩静代为宣布皇帝的死讯,请大臣们商议皇帝身后事。 这件事情理应不是阿妩做的,但在此时此刻,宇文越生母早就被宫斗弄死。 “太后娘娘过于悲伤,关于皇上的身后事,全倚靠各位大人了。” “诸位都是皇上最信任的肱骨之臣,亦是国之栋梁,事发突然且蹊跷,还请各位大人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匡扶时局。” 以左相为首的百官头颅深深伏地,安慰道:“娘娘节哀,臣等自当不负所托。” 趁着抬头的片刻间隙,众人把面前低垂眼眸,难掩悲伤的容颜尽收眼底。 皇帝正值盛年,他的死亡,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背后一定有蹊跷,唯一的问题是,宇文越生性多疑,是怎样渗透其中,利用怎样的机会向皇帝下毒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陆羽岚的党羽,自然有人怀疑阿妩。 尽管名义上母子相称,但面前的女子一身超过她年龄的素色衣饰,也没有夺去她的光彩,反而让她多了一种难以承受命运打击,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呵护的特质。极致的美和极致的脆弱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同时共存,轻而易举地勾起人性里亵渎的那一部分。 阿妩轻易地感知到面前这些人的情绪,垂下的眼眸里幽光流转,似笑非笑。 各怀鬼胎的大臣们在心中揣度,会是她吗?她做这件事情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皇帝还在一日,这只金丝雀才有庇护,这样的身躯能够承受外面的风雨吗? 镇国公在此时提议,皇上已去,且身后没有继承人,此时身为太后应该承担起一宫之事,臣子们以她为首,听从太后调度。 此话一出,在场的官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阿妩身后的韩静,自发地替韩啸云说出这番话找到了原因——看太后那六神无主的模样,已然把镇国公嫡女当成了主心骨。 众人心思各异,陆羽岚却率先开口赞成。 其余人只能被迫表态,从情理上来说确实如此。 唉,有人在心中想,皇上到底有没有违逆人伦,此刻倒是希望他干脆违逆人伦好了,至少有一个孩子啊。 陆羽岚克制地收回看向阿妩的目光,难以抑制心底的情绪。 终于——终于,再差一点点,他就可以把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弄到手。 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一国之君崩殂,整个皇宫难免笼罩上一层愁云薄雾,尤其是在先帝死亡的阴影还没有完全从皇宫里褪去,皇庭四处都是快速奔走的人,脸上充满悲戚和严肃。 阿妩形单影只地坐在殿中,跟着伺候的人都去忙碌了,显得她那么纤细脆弱。 陆羽岚迈进殿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月光下的那道倩影不似人间客,像是随时会趁着月光飞走。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无声靠近,宽厚的大掌搭上阿妩的肩头,热意顺着衣衫传到阿妩身上。 或许是事情的发展让他暴露了一些情绪,如果是之前,翩翩君子绝不会做出这样有些近乎无礼的举动。 “害怕吗?”温柔的声音打破寂静。 视线对上一双泪盈于睫的眼睛。 第186章 “为什么他会死,你不是说安排我假死吗?” “现在我不用假死了。”苍白的小脸强壮镇定,拂开了陆羽岚搭在她肩头的手。 谁都知道留着等待她的命运,先后两任帝王身死,她这个徒有其名的太后还怎么会有好的结局。 甚至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结局,阿妩的表情像是已经看到了梦魇。 “宇文越的身体一直很好,朝臣们怎么可能相信他是真的病了,他们一定会发现,一定会发现是我的……” 好脆弱啊,像极了荷花池里,一场骤雨就能打碎的浮萍。 后悔吗?后悔上了我这一条船,可是怎么办啊,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 陆羽岚的唇角无意识勾起,在心中近乎享受地这样想道。 现在,他是唯一能够主宰这场雨的那个人了,面前人只能全心全意地倚赖他,爱他。 多具有蛊惑力的字样。 他的眼神却越发温柔似水,缓缓蹲在阿妩面前,包容地注视着快要无法承受碎掉的阿妩。 “别担心,事情虽然变得很麻烦,但总归有办法的。你可以永远相信我,阿妩。”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被他注视着的人整副心神都被他牵动,下意识追问。 真可怜。 陆羽岚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阿妩的发丝,在看到她瑟缩的一瞬间瞳孔紧缩了一秒,却没有流露出不耐和危险,而是停留在一半,对着阿妩笑了笑。 “现在要解决两个问题。”他压低声音。 阿妩的眼里重新浮起期冀的光。 “什么。” “他们不会知道是你下的毒,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凶手,只要有合理的动机,一切都会天衣无缝。” “谁?” 陆羽岚轻笑:“就从你身边那群烦人的贵女里面选一个好不好,为了得到皇上的宠幸,对皇上下了一些难以言说的药,却没有想到害了皇上。” 阿妩的眼神变得惊恐:“你知道不是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陆羽岚有几分悲悯:“那我们阿妩就不无辜吗?” 阿妩顿时沉默。 陆羽岚怜惜地看着她:“没有家族的助力,不知道可以信任谁,在这样的宫墙里任人摆布,被逼迫做自己不愿的事情,像只小鸟一样惊惶,我们阿妩,就不可怜吗?” 几乎是他每说一句话,阿妩的眼眶就红了一分。 “何况她们也不无辜,她们进宫可几乎是逼着皇上来的,阿妩不知道,她们想要的很多啊。” “既然一开始选择走上这条路,当然也要做好失败的觉悟,对吗。” 阿妩咬住唇角,神色里流露出犹豫:“可是,就这个理由,他们会相信吗。” “阿妩还不明白这个道理。”陆羽岚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她,“一件事情是否能够取信于人,取决于解释权在谁手里。” “如果解释权在我们手里呢。” 阿妩喃喃地跟着他重复:“解释权怎么在我们手里?” 这样的阿妩深深戳中了陆羽岚的心,好可怜的小家伙,这个世界上她能倚靠的人只有他,陆羽岚愿意把一切说给她听。 他站起来,拉来一张椅子在阿妩面前坐下,和她促膝而谈。 事实上陆羽岚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是父亲编织了几十年的计划。 “阿妩知道解释权从哪里来吗。” 他不厌其烦,像十几年前,父亲耐心地教导他那样。 “谁有权力,谁就有解释一切的权力,是非黑白没有关系,全在当权者的一念之间,就像老皇帝想要你,你就被锁在这深宫里一样。” 看到阿妩脸上的意外,他恍然发现,自己可能吓到了她。 不行,不急于这一时。 陆羽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知道吗?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想帮助你,不止因为你是阿妩,也因为我的母亲。” 阿妩不解:“你的母亲。” 陆羽岚讲了一个故事。年轻貌美的女子被位高权重的大官看中,在权势面前她同样没有说不的权力,大官权势倾城,在他的后宅里收藏着各色美人,只要他想要没有得不到的。一时的新鲜感过去以后,女子很快就失宠了,大官的正室夫人嫉妒丈夫的这些美人,暗地里用各种腌臜手段,迫害女子,在女子怀孕以后,更是动了要女子一尸两命的念头。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女子想办法逃过迫害,带着自己的孩子流落民间,隐姓埋名,却因为早年被下的药损毁了身子,早早撒手人寰。只有那个孩子,历尽艰辛长大,却不曾忘却一切。 阿妩听得出神,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实际上她如果不捏紧拳头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对比陆羽岚声色俱佳,适时流露脆弱和坚强,恰到好处地抓住听众心弦的操作,兰绮当时的解说堪称面瘫脸,很是干巴。 “所以,你,你母亲——” 好的听众当然能在对方的眼神引导下准确地接好台词。 陆羽岚叹气:“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宇文越……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阿妩不可置信:“所以,你给我的药,真的是——” 真的只是让宇文越生病吗?真的不是在利用我吗? 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反应过来了啊。陆羽岚有几分可惜。 但有些话没必要说透:“是有人争风吃醋给皇上下了损害身体的药,对吗。” 陆羽岚平静地直视阿妩,那双向来温和的眼蔓延着无声的压抑感。 阿妩没有回答:“宇文越死了,你是下一个继承人。” “我呢,你打算让我怎么办。” “像你说的那样,让我假死出宫吗。” 她冷静得比陆羽岚想象的还要快,陆羽岚不禁有些沉迷,他深切地爱着这样的她。 但很抱歉,某种程度上他和先皇,和尸骨未寒的宇文越是一样的人,只是偏执表现得或明或暗罢了。 “当然。”陆羽岚毫无迟疑地答应道。 “我会让阿妩过上幸福的生活。相信我,好吗?” “接下来的一切都有我来安排。” 阿妩抿唇:“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当然,你一直有。” 事实上他们心知肚明,如果我没有完全强迫你,并使你完全处于自由的状态,你依然选择了我为你预设的道路,那就是我开始运用权力之时1 这只被私心锁在深宫的鸟儿,有能力飞出这张权欲织出的铺天盖地的大网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相信我,我会一件件处理完的。” 陆羽岚毫不掩饰眸光里的爱怜,深深地凝视阿妩,缓步离开。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阶段,事情脱离出他的控制,有些事情还来不及布置,出现在这里看阿妩,已经是他的私心。 阿妩靠在椅子上,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 韩静和兰绮从暗室里走出来。 阿妩:“你们猜猜他要去干什么。” 韩静皱眉:“当然是做实他的身份,果然是胆大包天,与这样的人合作果然是与虎谋皮。” 阿妩看向兰绮:“你说。” 兰绮拿了打湿的手帕,走到阿妩身边,动作细致地为她整理头发,浅浅擦拭陆羽岚曾经碰过的地方,并没有参与回答。 韩静:…… 憋气,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收紧。 阿妩从兰绮掌心里抽出被攥住的手指头,戳她的眉心,故意笑着揶揄:“那可是你名义上的丈夫诶,夫人在吃哪边的醋。” 兰绮从善如流地再次抓住她的手指,在其上落下一个吻。 “尽早解决掉他,不让你再演自己不喜欢的戏。”平淡话语中透露着认真。 阿妩勾唇:“没有不喜欢啊,逗狗还挺有意思的。” 看兰绮眉头微蹙,她笑着靠近,安慰似的啵啵兰绮的脸颊。 “但确实要快点解决,我猜,下一步他会想办法杀掉你哦。” 韩静:“为何?” 阿妩摸摸下巴:“假的想要取而代之,当然得先弄掉真的呀。” 兰绮:“好。” 韩静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只觉面前两人之间,有一种她插不进去也无法打扰的氛围。 她强行扯起唇角:“我会让我父亲那边按原计划进行。” ———— 陆羽岚的计划制定得很好。 起居录上记载的皇上与后妃的相处时间,相应的脉案,身世的见证人,一切都准备得很好,堪称天衣无缝。 当然,因为当时的郦妃被皇后迫害,相应的东西都毁得差不多,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伪造。但伪造得很真——原本就是仿造着那个身世制造的。 这是一个准备了许多年的计划,在那个女人出现时,陆家人就已经有了窃国的准备,或许一开始是没有的,但既然知晓来历,老皇帝亦无法生出孩子,晚期的荒唐又让原本的孩子们一个个凋敝,一切就改变了。 第187章 这是一个永生难逢的机会。 原本宇文越如果不死的话,计划会更加完美,他的托孤手册会成为最好的说明:为何宇文越如此信重他,为何他能一眼看中宇文越,追随他有了从龙之功。 因为他们原本是在明暗里的两兄弟,抱团取暖,艰难求生,一个登上宝座,而一个默默辅佐。 皇位上那个没了,默默辅佐的兄弟取而代之不是正常的吗。 至于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的那些人,他会分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他和宇文越不一样。他太自信又太多疑,太刚愎自用,刚则易折,这是他注定会走向灭亡的原因。 陆羽岚嘴角带着从容的笑容,拿着伪造的书信,那是以宇文越的口吻写的两人暗地来往,以兄弟相称的信件。 他回头,淡然瞥向身后的福安:“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知道。” 失去主人的福安一夕之间老了很多,他把头埋得很低:“诺。” 陆羽岚眼神和煦地看向他:“你是宫里的老人,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在这宫里能够活下去的人,最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果然,福安顺从地跪在他面前:“奴婢晓得。” 陆羽岚拂袖,离开了。 无论局势如何大乱,总得有人慢慢收拾残局,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宇文越的葬礼正在操持,谋害皇帝的凶手已经被暗自关押,接下来是最重要的,朝堂不可一日无主。 得有人跳出来戳穿,老皇帝的孩子,还有一个呢。 这个人必须得是宇文越最信任的人,知晓他身边的一切秘密。 于是在葬礼操持完毕,众人在一起商议由谁继位之际,福安忽然说出,宇文越还有兄弟姐妹在这世上时,无论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面上都是一副震惊,请他快说的模样。 福安低着头,在众人的目光中,把那个阿妩听了两遍的故事说了一遍。 高座上的阿妩瘦弱的身躯藏在宽大衣袍里,没什么表情(实则在悄悄观察各人的表情) 陆羽岚的表情逐渐变得为难,痛苦,恍惚——怪有层次的,唔,大概做好了被指出来,然后被迫承认黄袍加身的准备呢。 可惜啊。 难怪福安能在宇文越面前备受宠爱,只能说他是懂得吊人胃口,如何把故事讲得一波三折的。展示了脉案和起居注,群臣恨不得把他提起来逼问,到底谁是那个独苗苗了。 陆羽岚情不自禁暗自屏息,等待福安说出那个答案。 福安果然朝他看过来,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福安:“那个人就是,陆丞相……” 陆羽岚笑容苦涩:“福安,你还是说出来了。我……” 福安:“的夫人。” 陆羽岚脸上的表情没有收住,流露出短暂的错愕。 “你——” 福安不慌不满地看向群臣:“没错,那个人就是陆丞相的夫人兰绮。” “若非当年郦妃生的是个女婴,是绝不可能有机会在先皇后的手下活下来的。” 这点倒是,群臣煞有其事地点头,一个公主和一个有机会逐鹿的皇子,威胁性不可同日而语。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如今能好好站在这里的,只有这个公主。 陆羽岚意识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果然。 高座上的阿妩沙哑地轻咳,脸上的悲戚容色很真切:“这件事情我知道。” “先皇去世以后,我悲伤难抑,皇上便时常令兰绮进宫陪伴我,举止十分亲切,亦是在那时皇上才告诉我,这世上只剩兰绮一个亲人。他与这个妹妹并不十分亲切,但命运相似,也就时常照拂。” 原来是这样。有人恍然大悟。 陆羽岚沉默不语。他无法反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兰绮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 好在,还不是无法控制,他庆幸父亲曾经留了一步棋。 “原来是这样,不知这件事情陆丞相是否知晓。”韩啸云雄壮的声音响起。 “陆丞相应当不知晓。”阿妩面露愧色,“兰绮在陆丞相身边,亦有……” 众人已晓得她未竟之意,是啊,宇文越那么多疑的人,真的会相信一个名声极好才华横溢的丞相吗。 陆羽岚表面不慌不忙,心底却燃烧起一阵愤怒,她背叛了他,选择了兰绮,兰绮注定短命,她认为自己走了一步正确的棋吗? 他看向余羡之,却见余羡之神在在地抚抚下巴。 “事关国祚,理应滴血认亲,但现在……” 去哪儿找个人来滴血验证才是个问题。 阿妩身后的韩静疑惑:“证据如此清晰,卿家还有疑问吗?在座诸位和皇上、太后岂是会拿国祚开玩笑之人。” 余羡之摸摸鼻子:“是,是臣下多虑了。” 眼下的事情非常清晰,认或者不认,只看在座的人精们如何达成平衡。 韩啸云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其他人纷纷附议:“是啊,是啊。” “只是陆夫人。” 阿妩展颜一笑,如一阵春风吹散了殿内的压抑和肃穆。 “兰绮殿下一直在宫中。” “或许应该叫她,宇文容与。” 不是陆夫人哦,是你们唯一能够选择的储君。 在众人的目光中,兰绮,不,容与泰然自若地缓缓出现在大殿上,礼仪与气度常人无法企及,看起来哪里是寻常的妇人呢。 寂静中,余羡之拊掌,喃喃自语道:“是了,那位郦妃是胡姬,以著唱闻名。” 其余人恍然大悟,这下,便是坐实了容与的身份。 陆羽岚眼神瞬间冰冷。 ———— 殿内,阿妩与陆羽岚面面相觑,只是比起最初,两人的立场已然天翻地覆。 “你知道她不是。”陆羽岚看着阿妩,笃定地说。 阿妩疑惑:“她不是吗?” 陆羽岚沉默。 她当然是。但,如果阿妩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和容与站在一起,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冷静地替阿妩分析局势:“你应该知道,他们会选择她,只因为她是女人,两个女人加在一起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们架空。” “选你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你会把权力分给我吗?” 陆羽岚皱眉,像是有点看不懂阿妩,这样的话竟然也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会。” 阿妩笑着打断他:“是啊,所以选容与,她也会分你的。” “既然一开始选择走上这条路,当然也要做好失败的觉悟,对吗。” 看着陆羽岚难看的脸色,阿妩的心情很好:“这些都是你说的话,你不喜欢吗?” 容与在这时走进来,她选择了容与这个名字,这也是韩啸云他们选择她的原因。 说服他们太容易啦。 “你想看到皇位上坐着的是一个精于算计擅长隐藏野心的男人,还是想看上面坐的是一个一无所有,没有你们的支持一切就成空中楼阁的女人呢。” 傻子才不知道怎么选。 至于余羡之为啥会倒戈……只能说这是一个乐子人吧。 两人此时在表面上还是夫妻,但为了防止陆羽岚权势过大,他已经被架空,如果容与有后宫的话,等待陆羽岚的命运大概就是在后宫里面搞宫斗吧。他那么聪明,宫斗应该轻轻松松。 不过容与这个君主显然很昏庸,当着陆羽岚的面,她走到阿妩面前,像只忠诚的狗狗蹲下:“出去透气吗,让人在花园里面摆饭,陪你赏景可好。” “这么乖啊。”阿妩的手指在她脸上流连,“公务忙得过来?” 容与:“有大臣们在,他们知道如何运转。” 陆羽岚嗤笑:“如此放任下去,你以为你的结局会好吗?” 容与并不理会他,只认真地凝视阿妩。 阿妩轻笑,低头,奖励地轻咬她的鼻头。 “好吧,但我不想走。” 容与并未多话,伸出手,公主抱起阿妩,阿妩也很默契地用双手勾住她的脖子。 容与迈开步子向外走去,身后,陆羽岚的声音中充满愠怒。 “容与,你是我的夫人。你们。” 他显然看出了阿妩和容与超出常人的亲昵,也为阿妩会倒戈向容与找到了原因。 容与眼神冷漠,趴在她肩头的阿妩仰起脸,眉眼弯弯:“是呢,多谢陆大人慷慨,深宫寂寞,亲自将夫人送到我身边。” 她说着,耀武扬威地在容与脸上印下一个清晰的亲吻,挑眉,水波荡漾的眼底满是挑衅。 陆羽岚终于意识到,无论是容与还是阿妩,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宇文越的毒是你下的。”他笃定道。 阿妩疑惑:“你忘啦,是你下的药呀。” “不过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我留着你还有用呢。” 第188章 轻易就把人弄死了,在对夫人强取豪夺时,去哪里找上乘的观众。 嘻嘻。 不会生气吧,只是把原本你们准备做的事情做了一遍而已,会生气吗? 阿妩抱着容与的脖子:“夫人,陆丞相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呢。 “不用在意他。”容与寻找阿妩的唇瓣,在陆羽岚的目眦欲裂里,吻住了她。 陆羽岚冷笑:“你会后悔的。” 他知道,容与明白他在指什么。 容与只是抱紧了阿妩。 ———— 一个国家的君主是女人,这在当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甚至在礼法上真难以忍受。 但大家也没什么不满的。 比起宇文越想要世家死,比起君臣猜忌如履薄冰,大臣们发现,皇帝是女人简直太好啦,皇座上的是一个毫无依仗的吉祥物,世家的权力终于可以再次无所顾忌地蔓延。 世家权贵彼此的争斗增多,蛋糕就那么大,从前皇帝拿最大头,换他们和皇帝小心翼翼地博弈,现在皇帝拿小头,他们想要的却更多了。 皇帝是女人还有一个影响,那就是,办公总不那么方便,朝堂上出现女人的面孔。 这亦是于礼不合的。 但是。 韩静说:“父亲,除却家族的倚仗我什么也没有,静此身的殊荣都寄托在家族身上,既然女儿能得到太后的信任,为什么不让女儿占据那个位置呢。我们多占一个,别人就少一个。” “而且,女儿在朝堂上具有更大的价值,亦能为您吸引来更强势的姻亲。” 头一次,这个才华不输男子的女儿在他面前展露出锋利的野心。 这不太妙。韩啸云想。但是,她说得很对。 规则本身是野心家攫取利益的工具,他们从不会被规则束缚。 于是最初进宫的那批贵女们出现在朝堂之上,起初,她们拥有的很少很少,但裂缝总是被一丝一丝撬开…… 而有的东西,一旦打开,就关不回去了,毕竟尝过甜头,她们还会被蒙蔽吗。就像当初被先皇喂大胃口的世家们…… 陆羽岚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走成这样,皇上情深义重,并没有抛弃他这个“原配”,甚至也没有别的后宫,只专注爱他一人,曾经那些贵妇对容与的羡慕,也尽数转移到他身上。 只有他知道不是这样。在无人注视的那些地方,他的“皇上”肆无忌惮地与另一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人厮混。 这是对他的双重背叛。 但无济于事,群臣忌惮他,不会让容与过多倚仗他,分给他过多的权力。 陆羽岚冷笑,他要坚持到最后,亲眼看着她们被群臣吞噬。 系统最初的几年是很不满的。 因为两个看好的主角先后被废掉了,而在最初,容与能提供给阿妩的攻略值远远不如两位主角,她太弱了,主弱臣欺,尽管她很爱阿妩,但光有爱是不够的,她只有一个权势的架子而已。 但系统不敢说。 这个世界的阿妩让它觉得莫名有些害怕。 但后来,慢慢的,系统发现,容与提供给阿妩的攻略值渐渐变多,越来越多……因为她无声地蚕食了许多权力,这一切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她有了自己的势力,团结能够团结的,分化能够分化的。世家们斗得激烈,为了壮大己方势力,不得不放家里的女眷出来占位搭线,得到权力的她们如饥似渴,她们没办法得到很高的位置,就从基层做起,耐心地扎根下去,无法和那些男人结成天然的联盟,为了不得到一句“女子果然不行”的评价,必须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才能证明自己可以胜任。 所以在权势争斗白热化时,在最底层的她们真的默默做了许多事情。在老皇帝晚年的荒诞和宇文越继位的暴戾里夹层生存的百姓发现,唔,好像生活真的在慢慢变好? 以至于在权贵们毫无所觉时,一张自下而上的网已经慢慢织起,即将把他们包裹起来,一网打尽,而处在最关键那些位置的,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至少韩啸云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韩静会站在他对面。 “你说,你永远不会背叛家族。”须发皆白的韩啸云用一种仇恨的目光逼视着韩静,这些年,这个女儿一直做得很好,以至于韩啸云舍不得把她嫁出去,而是真的像个男子一样留在了家里。 韩静脸上已经有岁月的痕迹,但她不再为容颜患得患失,而是在时光里变得从容:“父亲,我更不想背叛自己。” 这场斗争注定是血腥的。世家已经得意忘形到了一种把自己以下的阶层尽数当成蝼蚁的情形,想要拔除,太难了。 但容与没有太多时间了。 距那时容与跟她谈的那个交易至今不过二十年而已,容与却仿佛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这几年就已经不行了,世家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蠢蠢欲动,只是没想到,容与已经做好死前把他们一波带走的准备。 韩静面无表情地进宫,隔着帘子向容与汇报清洗的进程。 帘子内,容与动了动,接着是阿妩声如黄鹂的无奈抱怨,二十年过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韩静是对她们关系知晓最清楚的人,起初她在等容与被钳制妥协,在等容与因为权力变成另一个人,她巧妙地说服了父亲不愿成婚,只有心底潜藏的一点点期望明白,自己在等什么。 可惜一等二十年,没有等到。但她的人生也没有遗憾了,多年以后,历史会记得她的名字。 容与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抱着阿妩的腰,她孱弱吐血的时候,怕血液臭到阿妩,总会避开,但到生命尽头,舍不得放过任何相处。 “对不起,阿妩。” “我死之前权势会集中到顶峰,我会让你监国,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离开。” “对不起,这个世界陪你太短,抱歉,宝贝。” 她把下巴搁在阿妩的肩头,艰难地微笑,努力用手挤进阿妩指尖的缝隙,十指交扣。 阿妩温柔地凝望着她,听她讲完。 她知道容与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尽力了。 “好。” 容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我不会让你等太久。谢谢你,找到我。” 她眼底泛着泪光,唇色苍白,浅浅地和阿妩接了一个吻。 韩静在帘外等待许久,才听到虚弱但威仪仍在的帝王坐在轮椅上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愿意让阿妩为她推轮椅,拉着阿妩的手和她挤在轮椅上。 “做得很好,朕与皇夫唯有一女,太女年纪尚小,太后摄政,卿从旁辅助。” 太女是她和陆羽岚的孩子,也是和世家掀起斗争的原因。 韩静挑眉:“皇上不介意宇文家的江山就此被篡夺吗。” 她和陆羽岚有个鬼的孩子,如果真的有,韩静就要笑出来了,一辈子排一个永不可能排到的队难道真的不郁闷吗。 何况据她所知,容与身体情况这样,和陆羽岚脱不了关系。 搂着容与,让容与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阿妩噗嗤一笑。 无论时光过去多久,她永远是最初最真的模样。 韩静不解。 容与很缓慢地笑笑,“早就被篡夺了。” 韩静瞳孔巨震。 “郦妃没有孩子。” ———————— 抱歉宝贝们,久等了,下章这个世界彻底收尾,下个世界预备写末世。明天再捉虫,么么 记账本:4.14-4.20应更新7章,目前更新3章,仍欠4章,努力还账还账 交代一下最近干啥了,身体出现了一些情况,复查结果不甚理想,想想都是以前作息饮食情绪不规律,给了身体很大压力,超过某个限度以后身体无法自行恢复了。但是大家千万不要担心,已经在认真重视,努力调整,平稳恢复中,会越来越好的。 and亲爱的大宝贝小宝贝们,无论你现在几岁,一定一定要重视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仗着年轻挥霍啊,我们大家都要健健康康的,抱抱,晚安! 1引自福柯 第162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在时代的压迫面前,人有时跟蝼蚁没有分别。生杀予夺皆由上位者给予。 便如同,毁灭你,与你何干。 即使你是一个享受着最好年华的妙龄女子,而王座上的那具躯体已垂垂老矣,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当他表露出一点兴趣,当他像橘子皮一样发烂发臭的肌肤蛇一样在白皙的身体上爬行,如果还想活下去,那就不得不忍耐。 不得不把所有的反胃都吞回心里。 连封号都如此。没有人在乎她叫什么,她是帝王饲养的一只小雀而已。 雀不是人。 如果不小心逢迎,王座上的帝后随时可以用私心置她于死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阶层眼里,自我以下都是可以驱使的工具,工具分为很多种,工具反正不是人。 可是她没有忘记呀,她是人。 第189章 在被深宫锁住之前,她也是边境一棵不屈的梭梭树,她懂医理。 怎么会有人防备她这样一只逗趣的小雀儿呢。 所以没有人发现,在帝王宠幸过郦妃之后,他生不出来了呀。 呼呼,就全当是她这无名蝼蚁的一点小小报复吧。 她不会留下他的孩子,但那未尝不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她觉得可笑。皇后嫉妒着她们得到了一个腐朽躯体的爱吗?这么多年她还没有意识到帝王根本就没有心,即使是皇后也只是他可以任意愚弄的一环吗。 或许皇后知道,但还是要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和地位。她可以容忍这些逗趣的玩意儿存在皇帝的身边,却绝不允许她们有从玩物变成人的机会。 真是被冲昏了头脑。皇帝的孩子太多,他怎么会真正在意哪一个。 这么说来她真是帮了皇后一个大忙。 她要一个怀孕的机会,那样,她能够用最不会触怒皇帝的方法,悄然地消失在这森严的宫墙之中。 绝对不会祸及到自己的同族。 是的,她有同族,在这宫墙之中,像她们这样的女子只多不少,譬如蜉蝣,朝生暮死,绝不会在任何一页书上留下名字。 只是同族的运气比她还要糟糕,醉酒的皇子将她按在角落强行伤害,醒酒后怕后险些杀人灭口。她慌不择路地逃跑却不敢声张,因为即使是宫女,也是皇上名义上的女人。 发生丑闻只需要一条会永远沉默的人命。 惊慌失措的她浑然不知自己怀孕了,等到肚子大起来才知道悄悄地找药物给自己堕胎,不敢向任何人言明。 但原谅她吧,她的世界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该怎么活,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却是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个孩子本来活不了的,应该和她的母亲一样在宫墙的一角悄然死去。 但一双玉白的手亲自从血泊中抱起了那个满脸青紫,完全不会哭闹的孩子。 她救不了同族,但救下了同族血脉的赓续。 很好,是个女孩子。刚好完成了她计划的一环。 只是计划执行得有一些以外,有人想要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 她看穿了那个儒雅可靠的姓陆的男人背后的野心,尽管他帮助她完成了计划外的环境,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和孩子。 但是。 哇哦,她想,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皇位上那个雕像呀,他们像鬣狗一样围在他的周围,谦卑地低着头,垂涎的口水却忍不住嘀嗒在地上。 唔。原来,你们都已经闻到那座神像下散发出的腐烂的气味了啊。她想。 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显然也发现了,所以他更不能忍耐别人的忤逆,必须用不断的暴戾去显示自己的神威。 真有趣,她想。 她倒是很期望这个男人能够欺诈成功,高高在上任意倒转别人人生的天威被鬣狗愚弄,想想这样的画面就很有趣呢。 不过。 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我才是那个欺诈家呀。 即使是蝼蚁,也能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出气。 她大概没有料到之后容与会被陆家下蛊洗除记忆,也大概无法预料最后自己埋的那一步棋成了最后的赢家。 但如果知道,她一定幸福地大笑。 因为大象最终被一只小蚂蚁给愚弄了,而她没有被人忘记。 容与即位后,最后隆重地把她的灵位放在了宇文家那些人上面。她大概不愿意和那些人葬在一起,可是想想,那些人如果看到曾经匍匐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的她这个下等人,堂而皇之地压在了他们上面,那种愤怒不甘和扭曲的表情,一定能够让她开心吧。 韩静丧失了表情管理。 “所以当时,你在做的是和陆羽岚一样的事情。”韩静语言艰涩,即使她最终为了自己背叛了家族,但本质里她一直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 君为臣纲。当时他们反对陆羽岚,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不是先帝血脉。 结果容与也不是? 所有人都被她欺骗了。 容与平静地抬头:“你也说了,我做的是和陆羽岚一样的事情。” 他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韩静一时语塞。 她看一眼阿妩:“你知晓吗,她,她。” 韩静的拳头攥得紧紧,思绪回到很多年以前,她在想,是什么让容与胆大包天,是因为她想站在阿妩身边吗?多年来的沉寂、不甘在脑海里翻涌。 像是洞悉她心中所想,阿妩笑意吟吟,让孱弱的容与靠着她,在她脸上一吻,道:“是为了我吗?”话语含着笑意,却没有几分疑惑。 容与虚虚地抓紧她的手,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视韩静。 “这样腐烂的王朝,交到我手里不好吗。” 韩静沉默。 这些年容与做得很好,她擅长韬光养晦,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在她生命的最后尽头想的也是挖去世家贵族这一块巨大脓疮,尽量让后世平稳过渡。 何况,正是容与给了她留在历史上的机会,而不是将满腹才学留在后宅里寂寞度日。 宇文越做得,陆羽岚做得,容与做不得吗。 韩静迷惑了。她第一次发现,也许自己骨子里还有被规训的痕迹。 “就这样吧。”韩静恭顺地低下头,无声地认可这一切。 然后她就倒霉了。 似乎是人之将死干脆不装,在生命的最后尽头,容与带着阿妩坐着一架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宫墙,扔下一个几岁的女娃娃,以及被剁了手脚暂且龟缩,但暗地里已然结盟,仍然蠢蠢欲动的旧日贵族。 权力的斗争永远都在不断轮回,此消彼长,谁也无法论断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主少国疑,何况那只是一个女娃娃,在几年后,几十年后,朝堂上坐着的君王是否会再次换成男人,那都是无法预期的事情。 但如果想要,就得去掠夺,进攻,寸步不让。 “剩下的交给你啦。”容与这样说。 温和的帝王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她抓着阿妩的裙摆,依赖地靠着她的腿,褪去昔日的锋芒,看向韩静的眼神那么宽和,如同看自己期待的后辈。 其实韩静明明只比她小几岁而已。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苍老,另一个仍然如最初见面时那么明艳,这么多年心底复杂的情绪忽然在风里尽数吹散。 韩静忽然勾起唇角,认真地说:“你不怕我把小皇帝踢下去,篡了宇文家的王朝吗。” 容与浅笑:“我很期待。” 韩静:…… 种子已经种下,未来,这片土地上会生长出什么样的花? ———— 她们没有走太远,停在京城外的一个别院里。 容与的生命还剩最后短暂的一段时光,深深的宫墙里,少了两个统治者,山野间,多了一对相爱的人。 韩静虽然嘴上已经完全失去对先帝的尊重,但还是派了很亲近的人在暗地里侍奉保护她们,这些人很识相,暗地里操持好一切,却不会出现打扰这对有情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容与靠在阿妩的膝盖上。 她仰着脸,目光追随着在阿妩鼻梁和侧脸上跳跃的阳光,眼神里化开的温柔像摊在太阳下被晒得很甜的金黄色蜜糖,充满眷恋和不舍:“为什么不想摄政?” 那是阿妩最快获得攻略值的方式。 阿妩摩挲她的下巴,忽然低头,眼尾妖娆,唤出了这些年一直跟在她们彼此之间的那个称呼。 “夫人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剔透如玉的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带起阵阵痒意。 容与嘴角下意识牵出微笑,却故意装作不知,沙哑着声音道:“不知。” 阿妩低头,在她唇边吐出一口气:“不知吗?夫人。” “我想要的,是你。” 容与眯起眼睛,幸福从眼角溢出去。 她怎么会不知,从初见起,她每一个意有所指的“夫人”,不是在唤陆夫人,是在叫她的夫人。 暖软的阳光里,软绵的帝王任由调皮的恋人捉弄,她只是在金色的光里,抓住了恋人的手。 “下个世界见,阿妩。” 我们会在世界的尽头重逢。 窗外,一片树叶在风中吹落。 ———— 阿妩在新的世界醒来,尚未完全睁开眼,鼻尖就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臭味,几乎令她想要作呕。 眉头皱起,阿妩迅速在系统空间里兑换能量,在周围罩了一层能量罩。 原本充盈的能量莫名所剩无几,阿妩冷眼一瞥。 窝在一角的系统窝囊中夹杂着委屈,小声解释:【宿主,我绝对没有做手脚,实在是你的灵魂体很难融入这个世界,在你醒来之前,我一直在调用能量维持你的生机。】 系统正解释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破门声。 第190章 “教授,这个房子防护级别很高,先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吧。” “好。”清冷端方的声音。 “唔,等等,这里好像有个幸存者……”果断的男声逐渐犹疑。 下一刻,阿妩在这个世界睁开了眼睛。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成无机质的电子音,冰冷地在耳边发布任务:【由于本世界本源对灵魂体造成污染,需清除世界病毒,净化世界本源。】 【同时,由于生存危机,宿主需在世界本源净化前保持作精人设,获取攻略者宠爱,重要提示,事关生存!!!】 阿妩挑了一下眉。 任务形式在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倒是很有意思。 下一秒,她看清了出现在面前的一行人,除却中间那个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的男人身上一尘不染,其余人身上都各有各的狼狈,他们身上那股令阿妩不适的味道越发明显,是血腥混着腐烂的肉。 而小队的人则看着面前精灵一样的少女,短暂地忘了外面的凶险。 ———————— 抱歉久等了,么么,一更奉上!还有二更的,还在写可能比较晚,宝宝们看完一更早点睡觉,二更明早起来看!明早起来肯定有,食言是小狗! 有很多话想告诉你们,但最先希望宝贝好好睡觉,明早见,用力拥抱[抱抱][抱抱] 第163章 末世作精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魅力,对方的眼神顾盼流转轻易带走在场人的心神。 沙发上的女孩像上帝降临人间的天使,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从衣领连接处伸出两条柔软白皙的手臂,上面的每一寸肌肤都吹弹可破,稍微凌厉一点的风都足以在上面吹出一个小口子。也足以证明末世的降临没有能够在她身上留下一份存在感。 此刻她微蹙眉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外来者们。 张扬直白的目光却不让人讨厌,这些手持着枪的,能毫不犹豫一枪一个丧尸头的狠人们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眼前的人像晶莹的雪,清冽的风,夏天炙热的骄阳和春天里开得最明艳的那一朵花朵。 这并不是因为她照进人心底的美丽与纯洁,虽然小队的人狼狈,被他们保护得很好的教授身上也十分体面,看不出属于末世人的狼狈和虚脱。 而是因为看见她,就让人想起末世还没有降临的时候,一切还充满着希望。 陆岩率先动起来,他是搜索小队的队长,身为队长的警惕,让他首先夺回心声。若不是在破门之前确认过风险,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这一群人一进门就陷入了一场美妙的环境。 陆岩犹豫着上前。 “你好,陆岩。” 面前人不为所动,琉璃般清澈剔透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好臭。” 身上萦绕着的那种腐烂血肉的气味让妖的灵魂本能排斥,阿妩也觉察了系统说的问题,如果她想在这个世界生活得轻松,就不得不每时每刻调动能量为自己增加一个空气净化,这样就只能加快攻略进度,不能像以前那样由着心情慢慢来。 最后还是得结束末世,否则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现在大家在外面摸爬滚打求生存的,哪还能顾得上形象,这一次护送任务也是九死一生,路上遇到的危险不知凡几,还被一个温室里的花朵这样挑剔。换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的。 何况被挑剔的人是小队颇有地位的队长陆岩。 旁边有人想要怼回去,却在那双漂亮的眼睛淡淡扫过来时哑口无声。 这是一个能让你觉得她做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女人,眉眼的骄横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充满勃勃生气。 以至于再次笃定心里的结论。这是一个和末世格格不入的女人。 陆岩略带抱歉低声道:“抱歉,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丧尸,可能在解决他们的过程中染上了气味,打扰了。” 阿妩伸出手掩着鼻子,小扇子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明目张胆地审视着陆岩。 陆岩情不自禁站直了身子,这目光竟然让他有几分酥麻。 “丧尸?面前干净纯粹的少女似是有几分疑惑。 陆岩正要张口,旁边的队友迅速抓住时机接过阿妩的话。 穿着冲锋外套的女人一头不规则的短发随意别在脑后,布满灰尘的外套上还有几处血印,一看便能知道当时面临的危险。 她直勾勾地盯着阿妩,幽深的视线将倾略性隐藏得很好,让人感觉到被注视,却并不会不舒适:“丧尸就是一种失去理智,浑身腐烂,只知道行动和攻击的怪物。” “你不喜欢他们的气味。还没有见过丧尸吗?”她自然地问到。 “没见过。”阿妩摇摇头,随手拿起沙发上一只软枕抱住。 陆岩不解:“末世降临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在这期间,你一直没有出过门吗?” 面前的人身上那种干净纯粹的气质,显然没有经历过末世。但外面这炼狱般的人间景象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如果不是被人精心保护,真的可以保持到现在吗? 余光打量着这栋欧式建筑里格外精美的装潢和明亮的空间,几人若有所思。 他们的怀疑被阿妩察觉。 阿妩抱着软枕靠在沙发上,随口编道:“我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一般不怎么出门。” “有人陪着你吗?”陆岩追问。 阿妩早就在系统的提示下知道,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说是消耗她的能量购买的避难堡。 所以她回答得毫不心虚。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那之前呢?”陆岩的话语没有攻击性,却步步紧随,“家人,或者……爱人?” 面前的女人像是忽然降临的一个谜题,全身上下都引人探寻。 阿妩没忘记自己作精的人设,这支小队显然不凡,其中能让她刷到能量值的就有好几个。 因此她冷笑一声:“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我家里闯入了好几个陌生人。”低垂的眼眸流转出些许害怕和落寞,和刚才带刺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陆岩抿唇:“抱歉,我们也只是——” 阿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昂起骄傲的下巴:“所以你们是谁。” 像小孩子一样话题说转就转,骄矜的模样却只让人觉得可爱。 陆岩介绍这自己这边的一行人。 “我们是晨曦基地的任务小队疾风,我是队长陆岩,”陆岩率直地一笑,露出几分属于成熟男人的不明显的性感,“这是我的队友吕晨,”指身穿冲锋衣的女人。 “杨辉。”抱着双臂在旁边一言不发,只默默审视阿妩的平头男人。 “秦教授。”在旁边人的对比衬托下,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无边框眼镜的禁欲男人。 很能装了。 尤其是对比角落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却浑身泥泞的一男一女,两人很没有存在感,女生把头埋得很低,令人看不见她的脸和神色。男生则悄声观察着。 “啧。”绝美少女并不满意的样子,挑剔到,“他们没有名字吗?” “这。”陆岩看向秦文君,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这位教授的两位学生叫什么名字。 声音清冷的男人开嗓:“介绍一下自己。” 男生长着一张俊秀的脸,表情却只是木的,有点像只知道一般一眼读书的书呆子。 “孟静寒。” 女生低着头,旁边的同门于是替她介绍了。 “俞鱼。” 阿妩听完转过头,随手一指:“我看他们也不是三头六臂,看起来不如你们,你怎么对他毕恭毕敬的。” 少女的口吻直白又纯粹,浑然不觉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起来很有逼格的样子。 陆岩脾气很好地笑一笑,为少女的天真与无知:“秦教授在生物学上有很深的造诣。” 剩下的就再不肯言说了。事实上护送秦教授的任务积分非常高,侧面说明了这个人的重要性,为了把他和两个学生从实验室带出来,陆岩的小队牺牲了两个弟兄。 但,为了人类的明天,那是值得的。 陆岩看向阿妩的目光里有淡淡的温柔,即使这个少女来历不明又显得神秘,可她能让人短暂忘却这个满目疮痍的人间。 阿妩不讨厌这个男人,因为他非常诚实地掉落了许多能量值,她毫不留情地洞悉了陆岩语焉不详的背后。 “那就是说你们认为他有能力解决末世吗。” 天真无邪的少女举起手指向双手插兜的男人。 她感觉到了诶,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假装冷漠,其实在试图用高傲和神秘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她从来不当别人的鱼,这么有自信可以钓到自己么。 第191章 阿妩看向旁边始终低着头cos木头人的女生,勾勾手指。 “你说。” 抬起头,露出一双呆滞木讷的眼。 ———————— 来啦来啦,唔,我想说,有你们在好幸福啊,在我陷入低谷有自毁倾向时,翻你们留下的评论就会收到无数的鼓舞。我会一直努力写下去的!周五正常更新哦,么么! 第164章 末世作精 木讷女生有一种淡淡的挂机感,气息安静地仿佛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一般,抬起头并不在状况外的样子。 简单来说,和队伍里或雷厉风行,或孤高自傲的其他人相比,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连名字都是同门帮她介绍的。 孟静寒声音清亮,更多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老师在生物学上的造诣,其余人望尘莫及。” 系统肯定道:【没错,宿主,他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解除这种对你来说不适的状态。】 阿妩若有所思,世界意志的心思昭然若揭,在她睁开眼就把人送到面前了吗。 她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浅淡的不耐,唇色却无声苍白起来。 “问你了吗。”少女眉眼弯弯,吐出来的字却十分冰冷。 孟静寒:…… 其余人:…… 面无表情的俞鱼:。 场面陷入寂静。 灵魂被压抑让她十分烦躁。 在场的人不知道她怎么和俞鱼杠上了,少女的脾气看起来不是很好,但在她身上如此理所应当。 秦文君眼底闪过一抹幽光,视线落在阿妩宛如白玉的脸上,垂在身侧的指尖点点。 完美的艺术品。上帝对她的偏爱如此不加掩饰,似乎把一切都加在了她身上,让她有了肆无忌惮的资本。 他轻启薄唇,终于舍得开口:“解决末世是人类集体攻克的目标。” 尽管被别人捧成救世主,救世主本人却似乎不想搞英雄叙事。 男人的声音如玉石清冷,眉眼清贵气质冷冽,为他增添了一层别样的魅力。 旁人只觉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作为祖宗的阿妩却能清晰察觉这人在无声凹造型树人设的每一个细胞。 阿妩应该顺势点头,然后提出和他们一起离开,待在秦文君身边推动他早点解决末世。 但对这个世界的排斥让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这样。”阿妩懒散点头。 疾风小队的人不明白,短暂的接触下,阿妩在他们面前展示的脾气就像个小孩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让人想哄一哄。 其实她很可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在末世里生活过的痕迹。可就是这样,对于他们这些苟延残喘艰难求生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陆岩正在思忖阿妩的心思,却见从头到尾都在当壁花的俞鱼默默上前一步。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见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外表有点像无花果的黑色外皮的果实,摊开手心,递到阿妩面前。 果实外表平平无奇,阿妩却在闻到气息的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被净化了。 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指戳到果实上,两者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给我的吗?”漂亮的女孩仰起脸,好奇地望向她。 俞鱼的眸光闪烁,她无法识别他人的面孔,所有人在她眼里都长一个样。但面前的漂亮女孩像是一个例外,在俞鱼眼里,她的脸好像在发着光,只是被讨厌的黑气萦绕着,那些黑气很讨厌,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到一个缺口趁机而入。 俞鱼点头,退后。 漂亮女孩吸一口气,很满足的模样,像小朋友得到了一个喜欢的玩具。 “谢谢。” 周围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洞穿,但她不在乎,熟练地低下了头。 孟静寒表情复杂:“俞鱼……” 明明刚才阿妩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显然,俞鱼轻而易举得到了阿妩最多的好感度。 陆岩却心细地把阿妩刚才神色恹恹,唇色变白的画面归结于: “低血糖了吗?” 阿妩捧着果子,眨巴眨巴眼睛:“嗯。” 陆岩:“刚好,我们也到需要吃饭的时间了,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陆岩边说,边看向两个队友。 酷哥杨辉点头,穿着冲锋衣的吕晨手上则直接出现了几包泡面。 “我去烧水。” 看着阿妩好奇的眼神,陆岩拉一张板凳就势在阿妩旁边坐下。 陆岩:“该怎么称呼你。” 阿妩抱着果子很乖的样子:“阿妩。” 陆岩略加思索:“怎么写。” 阿妩抬眼,陆岩深色的皮肤微红,下意识伸出掌心:“不介意的话,可以写一下吗。” 高大的男人在阿妩的上下打量中耳根发烫。 “人间第一娇妩,深紫浅黄。”秦文君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字字有韵味,“是这个妩字吗。” 阿妩点头。 众人立刻明白了是哪个字,诗词虽然是形容牡丹,每一字拿来形容面前的人却都是那么合宜。 陆岩自然地收回摊在阿妩面前的掌心,大方笑道:“教授博学多才。” 杨辉:“果然,天才对每一个领域都触类旁通吗。” 秦文君颔首,不置可否。 “去帮忙。” 孟静寒和俞鱼顺从地走过去,帮助吕晨做饭。 大锅泡面配军用罐头,在普通时候略显寒碜,难以满足激烈活动的热量要求,但在末世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美味。 孟静寒洗干净饭盒,用柔软的纸巾擦干,从吕晨那里要来干净的一次性餐具,毕恭毕敬地端到秦文君面前。 “老师。” 其余人早就习惯了,秦文君有一些洁癖,即使身处末世也不太改得了这些做派。刚开始小队有些不适应,但习惯了就好,反正有他的学生照顾,再有,天才总是有些怪癖的嘛。 陆岩也学着他,仔细地把饭盒清洗擦干,去锅边盛了一盒面,挑上大块的午餐肉,不忘倒上一点热汤,才端上香气扑鼻的面走到阿妩面前。 “和我们一起吃吧。” 香味钻到鼻孔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饥肠辘辘,大口狼吞虎咽起来,只有热汤热面进入肚肠,才能让人感到还在这绝望的人间活着。 “就吃这个?”品尝着人间美味时,耳边响起了这样煞风景的声音。就算这声音再怎么好听,也让人本能的不高兴。 就吃这个?你知道基地里为了这样一口面,普通人能打成什么样子吗。 抬头。 陆岩捧着面被冷酷拒绝,少女昂着下巴像个高傲的天鹅,脸上的嫌弃展露得淋漓尽致。 吕晨拧紧眉头,小队的每一份口粮都很重要,愿意分出来,却还遭到嫌弃,任谁都会感觉不爽。尤其是作为主厨的她。 “你想吃什么。”女人的声音仿佛冻上冰雪,“既然瞧不上我们的食物,你就自便吧。” 连秦文君也用看戏的眼神望向她。 他未必瞧得上这些食物,但人在屋檐下,自然不会提出逾越的要求,眼前的小姑娘确实任性,却让人更加好奇,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在末世三个月后还能让人养成这样的性格。 阿妩满意地听着耳边作精值不断上升的声音。 再骄横一点应该直接把面给掀掉,不过她虽然不吃,没必要掀掉对别人来说珍贵的粮食。 她掰着手指头:“这样的垃圾食品狗都不吃。我要吃肉蛋奶和蔬菜。” 这话一出,众人都哂笑。 杨辉几大口把碗里的面和汤一起倒在肚子里,说:“大小姐,你是真不知道外面的世道。” 他讥笑:“现在去哪里找肉蛋奶和蔬菜。” 因为提出的要求太过离谱,以至于显得她有些天真可爱。 陆岩叹气:“你的低血糖不会就是这样饿出来的吧,这些要求在以前很简单,但在现在却是毫无疑问的奢侈品。” 他心中有几分无奈和心疼,如果不是遇见他们,阿妩能在这个世界活到哪一天呢。 “你不想吃的话,我那里还有牛奶和面包,先垫一口。” “可是我的冰箱里有呀。”少女睁着猫一样圆圆的瞳孔,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给我做——”她指指吕晨,又指指蹲在旁边正在慢吞吞装面的俞鱼。 不忘提出自己的要求:“鱼稍微煎一下就好,蔬菜汤我想做成红烩的。” 好陌生的话语。这淡然点菜的口吻,乍一听仿佛回到了末世前上饭馆点菜呢。 吕晨怀疑自己听错了,红烩蔬菜汤,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怎么做了。 她只听到自己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的队长声音艰涩地问:“阿妩,我们能看一下你的房子吗。” 女孩儿的声音慵懒:“看呀。” “别忘了叫你的人给我做好饭,我饿了。” 陆岩:“……好,等会儿我给你做。” 第192章 按道理来说,他们进了一处房子都会四处搜刮有没有能用的物资,加上吕晨有空间异能,在末世里生活得还算滋润。今天这是个例外,进屋就直面屋主,又是那样的人,没人想着去搜她的房间。 以至于,此刻。 “撒一点黑胡椒。”少女猫一样嗅了嗅鼻子。 吕晨面无表情,绷着脸拧开胡椒碎,旁边,陆岩如临大敌地举着勺子烹饪蔬菜汤。 谁能想到,当他们打开阿妩家的双开门的大冰箱,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码得十分整齐的新鲜蔬菜,和各色肉类时,刷新了怎样的世界观。 此刻忽然觉得,对比这些,泡面确实狗都不吃。 眼前的少女越发神秘。 “给你留下这些的人去了哪里?”陆岩问道。 这实在太不像她一个人生活。 阿妩坏笑,开始逗狗。 ———————— [抱抱][抱抱]周三的更新大概率在晚上,么么 第165章 末世作精 “他们是我的家人,现在不在这里,和你们一样,去找终结末世的方法了。” 面前的几人都沉默了。 终结末世?谈何容易? 但一冰箱刷新了他们三观的食物显然是真的。 咕噜噜。尽管刚才已经把食物倒在了胃袋里面,但久违的香气实在对这一行人是巨大的考验。 奈何还没有人有脸说共享阿妩的食物。 少女也十分坦然,被一群人围着仍然优雅地进餐,丝毫没有不自在。 好像她正置身在某个高雅的宴会现场,而不是满目疮痍的人类末日。 显然她的神秘家人把面前的女孩保护得很好,一路走来,这栋房子就像世外桃源一般。但显然小队除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更加强大的气息存在。 “家人”是否存在也是个问题。 陆岩沉默几秒,道:“向你的家人致敬,他们十分伟大。” “每一个为了人类的未来,砥砺前行的人都值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女孩流露出淡淡的不解,猫一样的瞳孔清澈透亮,像看到什么蠢东西一样。 “人类的未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是因为我不喜欢末世呀。” 她微微蹙着眉头,仿佛这间房间里的空气都让她那么难以忍受。可以想象,这株花朵是如何如珍似宝的被保护在温室内,她怎么能够忍受外界的摧残。 在生死边缘挣扎过无数次的小队一行人沉默,竟然诡异地领会了阿妩家人的想法。 陆岩和吕晨杨辉无声地勾兑了一下眼神,流露出共同的意思: 想拐。 他们有种预感,阿妩绝对是不亚于秦教授的存在。 陆岩挤挤眼睛,想要暗示同样身为女性的吕晨发挥温柔的一面诱拐之。 吕晨面无表情。 陆岩:…… 杨辉无声耸肩,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够吸引到阿妩的特质。 陆岩:…… 秦文君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静静旁观事态的变化。 陆岩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敦厚且可靠,作为带着同伴出生入死的队长,当他正视着某个人时,莫名具有信服力。 “外面的局势很复杂,你的家人离开了多久?” 阿妩:“不知道。” 少女意外地坦率。 陆岩松一口气:“那么他们有告诉过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阿妩:“不知道。” 陆岩:…… 已经怀疑少女是否只是随口一说逗他们了。 但无论怎样,她显然不简单。 陆岩在阿妩面前蹲下,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听我说,我知道你的家人一定非常爱你,那么你独自在这里,他们一定会非常担心。” “冰箱里的食物会有吃完的那一天,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回来,对你实在是非常危险。” 阿妩想说,她动动手指冰箱里的食物当然就会再长出来呀。 但看戏实在非常有趣。 而且脑海里的小东西在不停地说: 【宿主,跟他们走,解决末世的方法就藏在晨曦基地里面。】 藏在里面。很耐人寻味的用词呢。 心里这样想着,她举着勺子,歪着脑袋,一脸想要继续吃,又很想听他说完的踌躇模样。 陆岩乘胜追击:“如果你的家人想要寻找解决末世的方法,那么相信我,他们一定会找到晨曦基地来。” “在那里等他们,好吗?”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少女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银色的长柄勺子放在白色瓷盘上发出清脆响声,顺着宛如艺术品的剔透指尖流连向上,精致小巧的下巴带起刚刚好的骄矜弧度。 秦文君抬起眼,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少女的神情。 孟静寒有些不忿地抿唇,显然陆岩是在扯着他们老师当大旗想要拐走少女,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潜意识内也是希望少女能跟着一起回去的。 倒是用余光瞥到俞鱼时些许诧异,一向处在状态外的同门竟然好像也有些期许? 孟静寒没有多想。 “好啊。”在众人的忐忑等待中,阿妩很随意的点了一下头。 陆岩:“嗯?” 他当然也在心里暗地思忖着少女亦正亦邪的神秘来历,难免没有试探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干净利落。 他迅速收好错愕:“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嗯呐。”少女展颜一笑,继续享用盘子里的美食。 几人一下有些恍惚。她身上丝毫没有那种被末世沾染过的气息,就这样坐在那里,所有人看着她,都好像回到了不用疲于奔命的那段时光。 也许这一趟出行,他们真的找到了末世的希望。 但很快小队就要感到头疼了。 因为这位小祖宗实在是太能作了。 吃饱以后要休息,最好是来点轻柔美妙的音乐,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香味,缓缓小憩一会儿。 普通的车是绝对不坐的,不知道上面粘了多少丧尸的残肢和血迹,清洗只是最普通的要求,要柔软,要芳香,还不能有一丝颠簸。 房子里的东西也是要带的。都是她用惯了的,漂亮裙子和鞋子,塞满整个梳妆台的华丽饰品。 ↑这些东西在末世之前可能都要找一个专业的管家团队,才能一一满足,何况是在这顾得上命就不错了的末世。 以至于杨辉看秦文君都变得非常顺眼,和这位公主殿下相比,有洁癖的大教授身上的那点小毛病还算得了什么。 秦文君双手插兜,冷眼旁观小队被阿妩支使得像狗一样,完全没有被喧宾夺主的恼怒。 只是几人的脸色算不得上好看,阿妩提出的那些要求都有些过分。 比如要在危险之中,用宝贵的水资源来洗一个注定会在奔波中弄脏的车。 阿妩悠闲地在一旁颐指气使,满意的听着系统不断播报的作精值掉落的声音。 小队好不容易做完她要求的一切,有种比砍丧尸还累的感觉,期盼地看向阿妩,期望从她嘴中得出到此为止的口令。 漂亮的樱桃小口一张:“到我吃水果的时间了。” 众人:……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人拐回基地。 忍。 于是一路上,阿妩随意地提出自己的各种要求,总是踩在小队能力和忍受度的边缘,尽管这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丧尸袭击,但他们一致觉得,或许这就是这次任务里最难的一个部分。 只是望着靠在后排车座上,神色有些恹恹的阿妩,不满的话语在喉头尽数消散——他们已经习惯世界变成了面前这样,但人类从来没有忘记昨天。 谁会不怀念从前呢。 弥漫的风沙里,陆岩看向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几个大字。 “晨曦到了。” “这里会是人类新的希望。” 一路上不停在用作精值兑换能量的阿妩缓缓抬头。 系统在心底出声。 【是的,宿主,容与在这里。】 阿妩挑眉:【哦?】 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新的玩法呢。 ———————— 短短的回归,抱歉消失了接近两周,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是现在调整过来了[抱抱][抱抱],恢复日更!写多写少都保持日更!谢谢宝贝们还在这里,我们一起认真生活,晚安,明天见[抱抱][抱抱] 第166章 末世作精 漫天的风沙中,承载着人类希望的基地静静地坐落在那里,像是发黄的旧照片,空气里传来的,鼻尖闻到的都是泥土的腥气,像人类此时此刻的境地。 处于黄昏。 基地上方鎏金的大字也有些褪色,除了岗哨远望过来,进出的人们皮肤粗粝,五官蒙上一层颓丧的阴翳。 忽然,老旧泛黄的照片上出现一个亮丽的光点,就像在黄鹂的一声清脆鸣响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 第193章 “好晒,不想下车。” 女孩双手抱臂坐在车后座,眉眼间流露着淡淡的不满。 陆岩已然无师自通顺毛哄技能。 一个眼神对视,吕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伞,沉默的走到车位撑起,打开,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妩。 阿妩:“好丑。我的行李里有伞。” 吕晨顺手把手里的条纹伞塞给孟静寒,看着队长去后面去出一把精致的蕾丝花边小伞。 尚未开口的秦文君:…… 这一行人无疑吸引了基地门口出入的众人的目光,在此时此刻,这样的行为显得异常高调。 人们窃窃私语,八卦对他们时刻绷紧的神经起到了些许放松作用。 “这些人哪来的,末世都来这么久了居然还有这种公主病,呵呵。” “看着车这么干净,还不好猜,哪个大人物养的小情人咯,就算到了末世,这种天龙人和我们也不一样的。” “不是吧,我觉得晨曦基地这块都挺好的,起码像我们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能活。” “你被那个女人洗脑了,你活的和别人活的一样吗?” “行了行了,小声点,你们没发现这个是疾风小队的车吗?” “woc,他们回来了,什么寻找末世的希望……”说这话的人满眼复杂地望向小队的方向。 人类社会的崩盘代表着秩序的沦陷。在末世刚开始到来时,许多人狂喜,认为这是社会洗牌的一次机会,社会局面陷入一片混乱。 但很快许多普通人就意识到。末世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因为大多数普通人既不具备组织能力和冷硬的心性,也完全不够坏,已经习惯了有一条默认的规则,在无秩序的情况下,完全不知该怎么去活。 好在有基地,至少给大部分普通人安定了一个方向,想办法活下去。但末世实在是太乱了,很多人看不到明天,不再束缚心底的欲望,为一瓶水,一块面包,在那些不被看到的角落,充满了肮脏。 活着只是活着。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这样下去,即使人类不被丧尸毁灭,也会被自己毁灭。 没有希望,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基地门口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出现在面前的人。 穿着白大褂的秦文君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从容与镇定,整洁的衣衫一尘不染,平静的眼眸堪称有些漠然。两个学生以护卫的姿态跟在他身后,任谁都能猜出他才是这次任务的绝对主角。 然而众人的目光没有看向他。 瘦削冷漠的吕晨撑着一把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过于繁复精致的伞,反而有些像骄纵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伞下的少女有一张令人简直难忘的脸,即使是最好的画师也无法精准的想象描摹出她的眉眼,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显得那样灵动。 她在抱怨:“这里的空气好干,我的皮肤已经感觉不舒服了。” 被晒得黢黑的围观群众看向她脸上透着浅粉吹弹可破的肌肤,竟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阿妩蹙眉:“这是什么破地方,你们的车就不能直接开进去吗?” 显然走这两步路都让她觉得受不了。 吕晨:“需要检查过没有病毒才能进去。” 阿妩顿住脚步,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哼道:“这是对我的冒犯。” “所有人都是这样,这是基地长定下的规则。” 阿妩不走了,她的作精值正在缓步上升,但这速度让她不甚满意。 “规则就一定是正确的吗。反正我不走。” 吕晨单手撑着伞不去看她,回头:“队长,交给你。我要先回去。” 陆岩有些头疼,一路上他已经领教过了,大小姐的脾气只能顺着毛哄,但是如果她不按照规则来的话,周围的人肯定会有意见。 陆岩只能低声道:“放心,整个流程都会非常礼貌规范的,很快就结束了。” “如果你不想走,不介意的话,可以请谁背你。” 他垂在身侧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几人的注意力一直落在了阿妩身上,莫名有些在意,她会让谁来背。 阿妩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在众人的屏息等待中,无情地说。 “算了。” “臭。” 被无差别嫌弃的所有人:…… 好在,得知疾风小队带着秦文君教授回来,基地长第一时间就出来迎接。 这是一个明朗大气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对执掌基地来说这是一个过于年轻的年纪。她双眼狭长却并不锋利,眉眼间蕴藏着一种从容,看起来十分干练,也并没有如同寻常官员一般穿着,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欢迎你,秦教授,明曦,我代表晨曦基地感谢您的到来。”女人先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寒暄向秦文君表示欢迎。 秦文君微微颔首。这是第一次当他和阿妩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有人搞清楚了谁是更重要的那一个。 “辛苦了,陆队长。”她不忘问候过小队的几人。 目光悄然从吕晨身上划过,在只看到他们三人的身影时露出几分了然。 “谢谢你们所付出的一切。” 视线最后才滑落到格格不入的阿妩身上。 “这位是。” 阿妩偏着头看她,并不回答。 陆岩出面介绍:“这位是我们在外遇到的幸存者,阿妩。” “这位是晨曦的基地长。” 阿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系统:【是的宿主,她和吕晨是姐妹,也是这个基地实际的掌权人。】 【经过系统的精密测算,人们对他人任性无理的要求很难一直忍耐和满足,尤其是在本来就困苦的生活条件下。如果想要持续性提升作精值,还让所有人都接受,最好的方法就是展现出宿主本人的能力。】 【系统可以为你兑换研究天赋,当你具有主导项目的能力时,人们会自动合理化你的所有作为,有助于我们推进任务。】 【比如眼前的明曦,向她展示天赋,你会在这个基地里得到最好的待遇。】 系统说的很有道理呢。 但是,阿妩才不听。 谁要通过展现自己的价值去换取被别人优待啊。 阿妩眨巴着眼睛:“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 晚安,明天见[抱抱] 第167章 末世作精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在场的几人都有一种习惯了的感觉。 被长期偏爱的人是这样。 因为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自然也不会小心翼翼地读氛围。 只在一两个照面间,明曦便已经将阿妩的性格大概摸清了。 她笑着道:“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使晨曦变好,希望有一天可以在这里真正地迎来人类的晨曦。” 系统提示作精值上升了一大截。 毫无疑问,明曦在在场所有人中地位是最高的,她也是是真的对阿妩充满包容,而不是假意上的客套。 秦文君抬眼,眸光充满镇静。 “为什么这么笃定。” 他固然承认自己在国内的生物医学研究享有盛名,但对方不惜派出各支小队,从千里之外把他接了回来,未免在他身上压了太重的宝。 明曦看看周围,伸出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移步暂作休息。” 秦文君颔首。 即使有基地长的亲自带领,仍然不能避免检查这一步,阿妩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用动作表示抗拒,最后是明曦亲自来为她做检查。 对方看起来充满力量,动作却格外轻柔细致。 当然,阿妩没什么需要检查的,一眼看上去就白到发光的肌肤,藏不了任何丧尸的痕迹。 少女骄傲地抬起下巴,不屑地说:“我根本不认为我有什么需要检查的必要。” 嘴上这样傲娇地说着,其实动作很是配合,别人进来倒是有些瑟缩和难为情,她反而大大方方的,好像基地长也是她的仆人。 明曦看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不知为何让她想到了末世到来之前,某种高傲又柔软的生物。 明曦为她整理好衣服,低声解释道:“只有规则被坚定执行,基地里才有信任。” “在当下,信任是我们赖以存活的基础。” 阿妩偏过头:“听不懂。” 明曦好笑:“没关系,谢谢你的配合。” 少女根本不搭理她,大踏步走出房间。 明曦缓缓踱步跟在后面,正好跟隔壁房间检查完毕走出来的吕晨对视,姐妹俩在空中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冷漠,一个温和。 阿妩根本没有来到一个新环境的试探,理直气壮地指使小队给她找好住的房间,还要把带来的那些东西安置好。 颐指气使的模样像极了末世前千金大小姐出去度假,让酒店门童帮忙泊车拿行李那样的随意。 第194章 陆岩一路上习惯了阿妩作天作地的行为,只是当着明曦的模样,有些尴尬道:“阿妩是我们带回来的,您放心,我们会安置好她。” 阿妩不开心地拆台:“难道不是你们求着请我来的吗。” 杨辉一脸头疼地看着阿妩,这位姑奶奶在末世简直是个祖宗,可确实很难让他说出嫌弃的话。 嗯……尤其是路上这位大小姐觉得自己冰箱里那些存货不够新鲜,太难吃了,把不爱吃的东西随手甩给他们的时候。 明曦:“不着急,一路赶来,你们也累了,先吃点东西,剩下的我已经令人安排好。” 陆岩和吕晨几人脸上的疲惫尽数卸了下来,此刻终于有到家了的感觉。 餐食并没有超出标准,非常普通的一荤两素分餐制,素菜都是干制泡发的制品,但在此时此刻还能吃得上米饭和普通的腊肉,已经是一种奢侈。 只除了阿妩不太给面子,兴趣缺缺,这样的表现在此刻有些异样,陪坐的管理者在下方悄悄抬头,在心里猜测着阿妩的来历。 有人将目光看向一旁风度翩翩,虽然面无表情但认真吃着饭的秦文君,莫非,是这位的…… 秦文君察觉到下方打量视线中带着的意味,冷漠拧眉。 系统在脑海里道:【宿主,有一个更好的获取作精值的方法。】 阿妩好奇道:【哦?】 系统:【作精都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如果只是一味的作,很容易令人感到不耐。如果加上一些利他属性就很好,例如,宿主可以用能量兑换食物,嫌弃普通食物不能入口时,可以将兑换的食物分给他人,会提升大家对你的喜爱程度。】 系统说着有些蠢蠢欲动,在接近人群后,阿妩的作精值转换能够暂时压制她对末世的排斥,总体态势稳中向好。 谁知只等到了阿妩的一声轻笑。 系统:【?】 阿妩:【统统,把你的能量给我用也会增加我对你的喜爱程度哦。】 温柔甜腻的声音,却不知为何让系统有些害怕。 阿妩勾起唇角。 小系统也想要驯化她呀。作的本质是自我,这简直是最适合她的世界。为什么要开发利他属性,交换别人对自己的喜爱呀。 妖不需要哦。 妖做什么都只是因为自己开心哦。 简餐会上,阿妩的注意力就没有落在别人身上过。秦文君把盘子里的餐食吃完,放下筷子,擦拭嘴角,饮了一口清茶。 一开口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晨曦并不是依托政府和军方建立的基地。”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身处漩涡中间,秦文君从容自若。 明曦诚恳点头:“是的。” “这里曾是我母亲投建的一片实验园区,秦教授如果有印象,我们旗下的公司也曾和你的实验室有过合作。” “所以我相信您能为我们带来希望。” 阿妩终于找到了值得好奇的东西,一本正经地抬头看向二人。 秦文君的唇很细微地抿起,少女的性格直白又张扬,令人完全无法忽视。 她对末世的嫌弃几乎是溢于言表。也对,一朵那样娇嫩的花如果不被细心收藏,怎么能在这样的世界活下来。 他的唇角牵起一个极细极淡的弧度。 “很抱歉,我的研究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他表情如此淡然,相比众人对他能够带来希望的渴盼,他本人好像对人类接受这种命运没什么感觉。 众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像被按了一个暂停键。 这算什么? 真的有必要做这一件事情吗?为了去找到他,付出的并不只是疾风小队这一支力量。 充满希望的人类有多害怕听到自己期望之外的回答。 一声从容的轻笑打破了冰冷的氛围。 “有一个东西,我想一定要给秦教授你看过。” 明曦举起茶杯,隔空敬向秦文君。 阿妩挑眉,她也很好奇。 反正阿妩是没有什么局外人的观念在的,吃完饭她很自然的跟在了参观的队伍里面,看着明曦验过三道密码锁,带着他们走向一间地下室。 阿妩开始感觉到不舒服,越靠近,她所消耗转换的能量就越多,这种不舒适在停留在目的地时达到了极致,虽然周围没有一丝多余难闻的气味。 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都是一片白色,在最角落里的木质椅子上,坐着一道瘦削的身影。身影的头发很长,坐在椅子上几乎能够垂到脚跟,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即使察觉到外人的到来,依然没有一丝改变。 甚至懒得给她们一个眼神。 明曦在一道玻璃门前站定,眼神复杂地看向角落的身影。 “我们认为这场改变了人类命运的灾难,本质上是一种病毒。” 她的陈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很好理解。丧尸病毒。就像影视作品里演绎的那样。 “很幸运,我们找到了一号病原体。” “所以。” 明曦诚恳的目光对上秦文君:“基于样本,您可以继续您的研究。” 秦文君沉默,目光深深地射进玻璃门。 而阿妩,能量的消耗让她很不爽,小作一下不过分吧。 “实验室,病原体,唔,这个东西不会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天真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 晚安,明天见[抱抱] 第168章 末世作精 这样的猜测对于一个基地的统治者来说,无疑是一种冒犯。但明曦的神情却依然从容不变。 尽管她看上去正处在最好的年纪,望向阿妩的眼神却隐含着年长者的包容。 “事实正好相反。” “是她找到我们的。” 明晰形容了一下见到一号病原体的那一天。 那时,最近沦陷的是a市,末世的秩序已经完全乱套,通讯无法及时传达。 靠着自家的企业与官方的良好合作和jun方背景,明晰第一时间稳住了产业园区的情况,组织安保力量的同时,不断自救、抱团、扩大,才形成了最初晨曦基地的雏形。再后来,她和妹妹觉醒了异能,才渐渐有了在末世自立的基础。 她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园区的丧尸清除干净,于是在园区门口建立了非常严格的安保机制。 一号病原体出现在基地门口时本应该第一时间被击毙。 因为她看上去太不像一个人类。 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小腿侧,赤脚,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染上污迹的长袍,兜帽牢牢将那张脸遮住,只留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但这不是让她看起来最不像人类的地方。 她走得很慢,往往在基地门口的人类总是步履匆匆,时刻警惕着可能会忽然发生的危险,但她却悠闲得像漫步自家的庭院里,更奇怪的是,周围不识盘旋的三两丧尸竟像她不存在一样。 基地门口的岗哨下意识端起了木/仓。 面前的人迟疑,伸出双手,不是一个投降的姿势,而是让人戴上锁铐的动作。 岗哨凝神,已经瞄准了她。站在高处让岗哨并不方便喊话,随时可能会有惊动丧尸的风险。 他只看见那奇怪的人嗫嚅了几下。 细细的呢喃声竟然响在他耳边。 “叫明曦来见我。” 岗哨迟疑,对方能够叫出基地长的名字并不奇怪,因为在末世开始前,明曦本来就是家族企业的接班人,只要能来到这个园区必然知道当家人的身份。 诡异的是对方的表现。 于是十分钟以后,明曦在严密的安防下出现在基地门口。 两道沉默的身影互相对视,明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神秘来客。 对方仰起头,兜帽从后脑勺滑落,所有人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这一切都不是最怪异的,令人下意识害怕的是她那一双红宝石般鲜红的眼睛。 犹如即将流出来的血液——她没有瞳孔。 其实她没有青面獠牙,丧失理智,在人类的认知里,也是绝对可怕的怪物。 几乎是一瞬间,明曦周围所有人的枪都抬起对在了她的头上。 明曦抬手,示意他们冷静。 “研究我。”那怪物吐出了这样的几个字。 明曦不动声色:“你是。” 对方张开已然干涸的唇,声音微弱到几乎没有,低哑的声音却落在每个人耳边。 “我是一号。” 一号。明曦的瞳孔剧烈坍缩,面上却十分淡然。 “您的目的。” 一号歪着头,默默地打量她:“我要你结束这一切。” 她伸出双手,顺从地戴上了明曦身后的人拿来的束缚锁具,走进了晨曦基地。 这才有了明曦派出小队去寻找秦文君的事情。 第195章 一号是一切的起因。 听完明曦的讲述,几个人反应不一。 秦文君的视线沉郁地落在一号病原体上面:“既然如此,最早创造出她的地方在哪里。” 明曦摇头。 “不知。” “事实上,自从一号进到这里,她正在日复一日地衰弱。” “实验室的研究员对她进行过试验。” “她体内细胞的本能是吞噬。” 在场几人都流露出了然神色,除却表情悠然好奇的阿妩。 末世进化到现在,人类出现了异能,丧尸也在不断进化。他们本能里对人类的血肉充满了渴望,那是能够让他们变得强大的来源。 但一号进入这里后,彻底进入了不吃不喝的消耗中。 接近她的研究员从一开始的畏惧,到后来的孰若无睹,足以见得她提供的安全感有多足。 “我们认为她有异能,决定末世命运的密码可能就在她身上。” “而秦教授,我们认为你会是打开这把密码锁的开锁人。” 被这样重视和赞扬,秦文君的神色依旧淡淡。 “准备好我的实验室,我的学生会告诉你我需要的一切。” 孟静寒猛地回神,郑重地对明曦点点头。 “合作愉快。”明曦伸出手,唇角勾起今天最如释重负的微笑。 两人的手浅浅接触,在空中摇了两下。 旁边响起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口吻小孩子般天真无瑕:“你们这个一号怎么像个傻子。” “真的能从她身上研究出来东西吗?” 她漂亮的手指指指点点。 远处的一号充耳未闻,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毫无改变。 明曦看着眼前柔软明媚的少女,任何人都无法对她生出恶感,即使她表现的这样莽撞,毫无心机。 但这样纯然的美往往能让人放下压力。 “我们想研究的是她的身体,意思还剩多少,并没有关系。” “可是,”阿妩歪歪脑袋,若有所思,“可是让你们研究她,对她有什么好处?会有人这么笨吗?” 明曦眼底笑意加深:“没关系。” “相信我们可以掌握好全局。” 她伸出一只手示意:“阿妩,我叫你阿妩好吗?你还是个小姑娘,这些交给我们来做就好。” “这里的空气并不是很流通,我们出去说好吗?” 阿妩很好哄地昂起下巴,示意她带路。 明曦笑笑,本身再次叮嘱研究员准备好秦文君需要的一切,笃定地看向秦文君。 “那么,这里就拜托给您了。您所需要的一切,请尽管开口。” “为了人类的未来。”她诚恳地说。 没人会在这样的眼神下不动容,飘摇之际只有互相守望,才能回到让所有人都怀念的昨天。 “为了人类的未来。”秦文君重复道。 说完,明曦才在阿妩不耐烦的催促下离开。 陆岩和杨辉纠结了几秒,决定还是先跟着秦文君,人是他们带回来的,付出了那么多,他们更想听听秦文君的把握。 只有吕晨思索片刻,跟上了明曦的脚步。 孟静寒和老师一样是个研究狂,投身在秦文君门下,他想学的东西很多,如果可以破解出人类的自救方法——想象中的明天让他看着一号的眼神格外狂热,顾不上跟着明曦走了的阿妩。 只是。 他总感觉,刚才一号,是不是动了一下? 孟静寒皱眉紧盯。 吕晨慢吞吞地跟在两人身后,她腿长,步幅大,必须要走得很散漫,才能刚好坠在两人的后面。 听着作精在跟明曦撒娇。 “你怎么只把我支出来,不叫秦文君出来?第一天就使唤别人干活。” 明曦很耐心:“我想相比和我们一起出来,秦教授一定更喜欢呆在那里。” “你什么意思?所以是特地把我支出来吗?针对我?” “觉得我什么也不懂?” 眼底藏着怒火的愤怒模样,让她看起来越发像灼人的烈焰,明艳动人。 吕晨卷起舌头抵住上颚,眼底流露出些许哂笑色彩。 被人包容得很好,才会养出这样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知道收敛。 一定是从来都被人偏爱着。 她双手插在衣兜里,知晓自己的姐姐不会有什么意见。 果然。 “不,我只是想舟车劳顿,阿妩已经觉得累了,不如先带你出去休息。” “如果你想要来看实验进度,只要得到秦教授的允许,那么你随时可以来。” 明曦总是像春风般,举重若轻地接住阿妩砸过来的小脾气。 “你们基地的房子太差了,我不喜欢。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抱歉,目前基地里的条件是比较简陋,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和布置,我会尽量让人给你收拾出来。” “就住在疾风小队那一层里,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再帮你换一栋。” 阿妩:“你住在哪里?” “基地长住的地方一定是全基地最好的吧,我要住在那里。” “还真不是。”明曦好笑,看着阿妩的眼神像看着长不大的孩子,“不过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看看。” 阿妩示意她带路。 吕晨没什么存在感地跟在后面。 果然,明曦住的地方也很朴素,只是园区里的一栋老住宅,虽然是栋花园别墅,但是一二层完全沦落成了办公的地方,阿妩才不喜欢总是有人在自己的地盘出没。 她的眼神很好猜,鄙夷中写着“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明曦无奈:“只是起居的地方而已,差别不大。” “这是我母亲曾经居住的房子,住在这里让我很安心。” 阿妩却举起手指,指向一旁的吕晨:“她也住在这里吗?” 明曦有一点诧异:“怎么这么说。” “你们不是姐妹吗?” 如琉璃般剔透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吃瓜看戏。 吕晨偏过头:“不是我说的。” “这不是很好猜吗?我又不是傻子。”阿妩指指吕晨,又指指明曦,“晨曦,你们真的很起名废诶。” 吕晨一时语塞。谁会这么进行联想啊,晨曦本来就是一个有明确意义的词汇,很适合当下人类的境地。 望着少女一脸猜中的得意洋洋,明曦的眼神柔软得无可附加。 “阿妩很聪明。” “不过,不住在一起,你想要住在哪一边呢?” 分明只是小队从外面随便带回来的一个人,明曦却给了她贵客一般的礼遇。 阿妩眨眨眼,睫毛轻颤,仿佛花朵在枝叶上摇曳,令人想捧之于怀,不甚欢喜。 “基地长想让我住在哪里呢?” ———————— [抱抱][抱抱]我来啦,感冒了结果是阳了,不得不请假,太严重被家人押送去输液,果然效果还是好一些。宝宝们一定做好防护,最近好像是比较严重 今天还有一更在后面,一点之前,不要等,明早起来看,么么[亲亲] 第169章 末世作精 明曦看着阿妩的欣赏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她喜欢这样的小朋友。 明媚得像站在阳光下每一根羽毛都在闪闪发光的鸟儿,挺着胸膛,站在枝头骄傲地歌唱。 有一句话这样说,人类的风貌能够具象出这个时代的发展。 阿妩总是能让人想起,没有为生存的境况担忧的那些金黄色的岁月。 “我的住处可能会有些无趣,但如果——” “是有点无趣。”阿妩毫不在意地打断,“那我去看看疾风小队住在哪里吧。” 明曦自如地笑着收下没说完的话。 “好,让吕晨陪你去,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向她提。” 吕晨双手抱在胸前,冷漠道:“我找不来她想要的东西。” 明曦无奈一笑,低头看向阿妩:“那就需要什么联系我的秘书,我让人帮你找,好吗?” “好啊,你比你的妹妹好多了。”阿妩夸赞道。 一路上都在给阿妩当牛做马的吕晨:呵。 她迈开步子,不再管身后的人。 “别看她这个样子,小晨是个外冷心热的好孩子。”明曦耐心解释道。 “我让人陪你去,好吗?” 阿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看上去也没有比她大几岁。” 明曦的眼底泛着笑意,似乎已经用视线揉搓了好几把阿妩的头发。 “可能我的心理年龄比较大。”她笑着道,笑容里充满了上位者的魅力。 阿妩不着急追吕晨,带路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不过没走几步,某人却就站在前方。 阿妩不看她,自顾往前踱步。 吕晨:“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妩:“谁?” 第196章 吕晨垂眸看向从来没有吃过苦,一路上贪图享受,堪称自我却不让人讨厌的作精阿妩,再次重申道。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用对付别人的那一招去对付她。” 声音冷而且拽,虽然是好意,听着就是让人觉得刺。 阿妩顿足,仰起头,水润的眼睛像一个好奇宝宝:“你恋姐?” 吕晨一时恼羞成怒:“你在说什么?听不进提醒就算了。” “像害怕姐姐被抢走的样子,”阿妩张扬又直白的目光像小钩子一样从她的脸颊撩过,“害怕姐姐更喜欢我吗?” “唉,”她叹了一口气,“但她好像确实很喜欢我。” 太有魅力又是谁的错呢。 吕晨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变了脸色道:“随你。” 转身大踏步离开。 阿妩笑吟吟地看看恼怒的她,随手招来一个人为自己带路。 那就住在疾风小队作死她咯。 作精当然是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什么都要最好的啦。 不管明曦是不是客气,反正阿妩伸手就是要。 在物资紧张的现在,这样的行为无疑很过分,但明曦也全部都送来了。 阿妩坐在门口抱着果汁饶有兴趣的打发着自己的时间——让侍者按照自己的心意摆放整理物件,不用自己动手,还很有成就感呢。 耳边作精值在不断上升。 后面赶来的陆岩有些担忧。 尽管大部分物品是阿妩自己从原本的房子带来,基地里反而一时搜罗不到这么适合享受的东西。但这样的房间布置传出去传出去肯定是要引起公愤,至少,对于明曦一手建立起来的公信力没有好处——秦文君再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理解,因为他会是人类未来的救星,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凭什么呢? 从她出现在基地的门口开始,或许就有各种各样的流言悄然传出去了。 陆岩想了想,犹疑地开口:“阿妩,在这里可以这样,出去要尽可能保持低调,好吗?” 阿妩咬着吸管看他,也不说话。 陆岩:…… 他偏过了头,算了。又有谁舍得说她呢。 而且大部分物件也是她自己的。 阿妩躺在三米宽的蕾丝大床上,这还是她用系统能量兑换,强行塞到吕晨空间里面的。让对方拿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旁边帮忙铺床的人员也是看了双眼一直。 这是谁家的败家女啊,末世竟然还要讲究这样的享受。 但看一下阿妩,终究还是吞下了所有言语。 此刻阿妩陷在自己柔软的床垫里,就像是置身于温热的温泉之中,才懒得去思考什么晨啊曦啊。 系统适时上线:【宿主,基地里已经流传出了一些关于您不利的流言。】 阿妩再怎么擅长蛊惑人心,也只能局限在爱她的那些人身上,没有见过的人再怎么想象,也不会因为单薄的语言形容而对她产生爱意。 大家只会觉得一个在末世还这么骄/奢/淫/逸的人不是好东西。 【所以一个真正的作精必须要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尽管宿主的运气非常好,已经提前找到了结束末世的希望,但还是必须未雨绸缪,这个世界对您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系统小心翼翼。 阿妩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露出艳光四射的脸:【我不是无可替代吗?】 系统:…… 它沉默又沉默,宿主分明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却视而不见。 也是。一个自私的妖,怎么会那么轻易“利他”呢。 终究只是一介极端自私的妖,不通礼义廉耻。 系统压抑住数据流里的不耐和轻视,转而道:【目前来看,明曦会是很好的攻略对象。】 【她为宿主提供的作精值非常高,先天好感度也非常高。】 【宿州可以加以利用,获取更多的储备能量。】 【只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才能始终维持着你在这个世界的自由和舒适。】 系统的能量罩闪灭了一瞬间,在能量撤去的间隙,阿妩顿时感觉到一阵外界侵袭,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令她脸颊苍白了一瞬。 阿妩眼底一片冰冷,面上却笑道:【好啊。】 系统再次隐没。 阿妩勾勾唇角,闭上双眼,陷入沉静的梦乡,睡颜恬静如天使。 在无人注视的地方,房间里好像出现一阵模糊的阴影,悄无声息的影子从床的四角蔓延,像一只只小爪子,将床包围起来。 三米宽的大床像是置身在一片黝黑的海上,被无数的海妖托举着,在风浪中毫无所觉地漂浮。 然后阿妩躺的那一个角落却始终平静安宁。 影子们好像被一个结界隔开,泾渭分明地保持着最克制的距离,尽管它们的姿态分明是渴望前进的。 不可以。 不可以再靠近,会伤害她。 仿佛有一个这样的声音在控制着。 骚动纷乱的影子尽数变得规矩,沉默地退去。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那样。 黑暗里,阿妩嘴角擒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 二更[抱抱][抱抱],晚安好梦宝宝们 第170章 末世作精 阿妩很快在基地里掀起一番讨论。 人们热议着她的美貌、作风,猜测着她的来历,就像末世前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某位明星的八卦一样。 听说这是一位贪图享受的金丝雀,即使已经到了末世也丝毫不改作风,据说她每天晚上要用花瓣泡澡,用牛奶洗脸,只是为了保持住牛奶般白皙细腻的肌肤,身上的衣服从来不穿第二遍,连衣服上一朵绣花都栩栩如生。 真是不公平啊,底层的人可以为了一块面包一件衣服大打出手,竟然还有人能过着这样的生活。 反而没什么人在议论疾风小队把秦文君一行带回来的事,研究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能不能研究出来还是大问题,还是别费这个劲,多杀两个丧尸,多攒一点生存物资吗。 植物园里两个小孩边拔草边小声蛐蛐,六七岁的年纪放在正常秩序的社会里,正是上学都要哭的年纪,经过末世的历练,已经能够熟练打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了。 “听说那个姐姐,每顿要吃十二个菜。”小瘦孩吸溜一口口水,皱着眉头,煞有其事地说。 另一个小孩眨巴着大眼睛:“十二个菜!”她摸了摸肚子,“怎么可能吃得完呢?” “所以啊!”小瘦孩愤愤不平,“她一样吃一口就不吃了,多浪费啊,我爸说,这种人就是蛀虫,败类,压榨百姓。” 大眼睛迟疑地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可是爸爸妈妈是普通人,基地长给我们工作和吃的。” 大姐姐压榨爸爸妈妈吗?她歪歪脑袋。 小瘦孩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没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基地就乱套啦!凭什么有人站在我们身上享受!” 一个六岁小孩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阿妩在基地里掀起了怎样的舆论风波。 系统忧心忡忡:【宿主,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看你在基地里的名声多难听,连六岁小孩都这么说,可见别人说得该有多难听了。】 阿妩推了推墨镜,嘴角噙着一抹笑,毫不在意。 她瞥一眼同样听到小孩议论,事不关己的吕晨:“我看这里阳光不错,把我的躺椅放在这里吧,我要晒晒太阳。” 举着小阳伞的吕晨面无表情:“我还有事要做。” 漂亮得简直发光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引人怜惜的脆弱,只是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眼里狡黠是那么明显,丝毫不掩饰主人恶作剧的意图。 花瓣一样柔软的唇轻启:“陪我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风吹过,仿佛已叫人闻见一阵香气。 吕晨侧过头,攥紧拳头又放开,从空间取出阿妩的躺椅,转身欲走。 “等等。” 她停住脚步,回头,等待阿妩改变主意。 玉一样的人脱了鞋,一条小腿随意地搭在躺椅上,一条腿点在地上,慵懒的气质让她像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猫,又像被阳光晒得有些化的蜜糖。 她指尖轻点:“桌子,还有点心和水。” 仿佛这是一个度假胜地,也是不容易,让她找到了这个地方,旁边植物园里一片绿意,些许植物开了花朵,在末世里也算是个风景。 吕晨眼底的冰霜利箭一样射过来。 她在生气。 阿妩像是没有看到,颐指气使地催促:“快点啊。” 系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宿主你……】 【据我所知吕晨不喜欢女人,末世前一直在特种大队,她最讨厌你这种作风了,宿主你下次换个人薅吧。】 阿妩:【嘘——】 目光在空中对视,笑意盈盈的眼里满是戏谑与混不在意。 第197章 半晌后,吕晨沉默地取出阿妩要的东西摆好,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系统看得瞠目结舌,一大笔作精值掉落,比从陆岩和明曦身上刷到的还要多。 系统不敢置信:【这,这,这不应该啊——】 阿妩拉下墨镜盖住眼睛,惬意地躺在躺椅上,但笑不语。 角落里还传来两个小孩的蛐蛐,小瘦孩觉得大眼睛什么都不懂,正在给她灌输不劳而获有多么可耻,基地里的大家多么努力奋斗,阿妩这种骄奢淫逸的人就像丧尸一样,都在吃大家的肉吸大家的血。 大眼睛震惊:“啊?可是丧尸能够进来吗?” 小瘦孩:“算了,你除了吃什么都不懂。” 她有些鄙夷地挥挥手。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两个小孩吓了一跳。 “你是谁,你在哪里,偷听小孩讲话。”小瘦孩握紧拳头,陀螺一样站起来。 “我吗?”声音格外好听,像很久以前妈妈讲的故事里的仙女。 小瘦孩拉着大眼睛循着声音找过去,两个小孩子看呆了。 “你、你是仙女吗。”小瘦孩不好意思地后退两步,下意识把双手背在身后。 大眼睛惊喜:“仙女!” 阿妩看着两个一直孜孜不倦说自己坏话的小朋友,恶趣味地眯起眼睛笑:“不是喔。” “我是你嘴巴里的丧尸呀。” 两小孩吓傻了。 “你你你——” 小瘦孩眼眶和脸一起红,脸红是因为自己刚才还觉得这个姐姐是仙女。 “你果然是坏人,偷听小孩讲话。” 阿妩无辜地眨眨眼:“对啊,讲坏话被坏人听到了,怎么办呢。” 小瘦孩一屁墩坐在地上,外强中干道:“你,你想怎么样——” 系统:【……】 片刻后,两个小孩一人给阿妩打伞,一人给阿妩扇风,还要抽出手来给阿妩递喝的,喂阿妩吃点心。 两个小孩的口水都要流到胸口了,但都不敢吱声,只能努力把目光移开——末世里的小孩都知道,别人可不会因为你可爱,就把吃的分给你。 何况。小瘦孩看了看自己跟树枝一样又黑又瘦的手臂,和阿妩吹弹可破的皮肤。 可恶,长这么美,居然这么坏。 “要扇风就不要别人打伞啊。”她小声嘟哝。 “什么?”阿妩笑眯眯地瞥她。 小瘦孩转开目光:“什么都没有。” 两个六岁童工费力撑伞,费力扇风,急得满头大汗。 始作俑者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懒洋洋地起身接过伞:“干得不错,我回去了。” 大眼睛懵懂地说:“可是姐姐,你的东西,还有吃的——” 都只受了一个皮外伤。 阿妩笑:“我用过一次的东西,不要了哦。” 大眼睛震撼:“!” 阿妩慢悠悠地走了。 大眼睛和小瘦孩对视一眼。 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其他人发现这个角落之前,迅速把杯子里好喝的饮料和香甜的点心塞到肚子里。 美味的程度超乎两个小孩的想象。 大眼睛摸着鼓鼓的肚子,回想着嘴角香甜的滋味,她歪歪脑袋:“真的只能吃一口诶,姐姐身边的人好幸福。” “要是能给她工作就好了。” 小瘦孩皱着眉仍然愤世嫉俗,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 系统收到两个小孩给的作精值,终于服了。 【宿主你还真是,小孩都不放过啊】 【你不好奇基地里到处都在说你什么吗?】 怎么会有人完全不在意外界评价,别人因为只言片语就给自己妄下定论,难道就不觉得愤怒吗。 阿妩还是那副神在在的样子:【嘘。】 她慢悠悠地回到明曦的小别墅,穿过办公的人群,无数的目光好奇地尾随在她身后,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 阿妩一把推开明曦办公室的门。 坐在桌前的人正在专心看文件,闻声抬头,在看见阿妩时,脸上的凝重融化成纵容。 “阿妩来啦。”她勾起唇角。 “坐。” 阿妩眨眨眼。 明曦眉间些许无奈,笑着起身,给她拉出一把椅子。 “怎么过来了,吕晨没跟着你吗?” 阿妩双手抱胸,很不高兴的样子:“换个人跟着我,她不合格。” 明曦几乎能想象出来她和吕晨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由好笑,替吕晨解释道:“疾风小队这边也有事要忙,阿晨有时候缺了一点耐心。” “我给你招募一个助手,跟着你好吗?” 基地里的人手紧缺,但对普通人来说,能跟着阿妩是一件好事。 阿妩摇头:“不要。我要熟悉的人。” 明曦耐心询问:“阿妩想要谁?” 阿妩在脑海里搜刮了一番,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明曦的门。 明曦抬头:“请进。” 一张同样面无表情,却充满淡淡人机感的脸出现:“数据,教授让我来送。” 她看到阿妩,眼底有些许困惑,眨眨眼,情绪消失不见。 阿妩顺手一指:“她也行。” 俞鱼:? 明曦点点眉心,有些许为难。 “这不行。俞鱼是秦教授的助手,研究离不开她。” 阿妩眨眨眼睛看着她,眼眸明媚无辜,似笑非笑,没有让步的意思。 明曦在她面前蹲下,神情充满耐心和包容,像看一个任性的小孩。 她温声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阿妩有吗?” 显然,她也听到基地里那些流言蜚语。 “想想看,阿妩想做什么?” 上位者循循善诱的模样充满了不曾言说的温柔意味。 俞鱼平静地看着这画面。 ———————— 好久不见了亲爱的宝宝们(深鞠躬忏悔) 交代一下阿声失踪的一个月干嘛去了,先是阳得很严重,医院跑了一个星期,好转没几天后忽然爆发荨麻疹,查不出原因,每天去医院打针或输液,结果晚上又复发,第二天继续去打针输液,医生表示也很奇怪。然后!换了一个新领导……简直是影视剧里那种经典领导形象,下班时间是不知道几点的,点评工作是擅长阴阳怪气的,加班加加加加到厌倦。 这种情况下下班完全只想躺着了,作息饮食和情绪一塌糊涂,晕头转向的阿声再次意识到不行,必须校正,终于,经过坚持不懈地调整,勉强到了自己能够适应的节奏。 接下来保持日更,不管字数,就算一千也每天都更新(当然我会努力多写的),好像在好好码字我才能不被生活拖着下坠,谢谢宝贝们一直在这里,我爱你们! 我们都要好好生活哟!晚安明天见! 第171章 末世作精 “什么都不想做不可以吗。”阿妩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 明曦没想到这样的答案,她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真任性到令人想笑,在基地里随便抓一个小朋友,也比她更明白如何生存。 明曦伸出手,想要摸摸阿妩的头发。 阿妩很自然地躲开。 明曦并不生气:“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找。” “只是俞鱼真的不能跟着你,她是秦教授的学生,研究离不开她。” 系统适时插嘴:【是啊,宿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在被隐隐排斥吗,没有价值的人怎么可能在团队里找到定位? 系统想,难怪这次升级给它下了这样的任务,阿妩的社会化程度太低了,太随心所欲,才会让过往的世界纷纷崩坏,目标人物才会被她深深影响……必须尽快净化。 阿妩很熟练地屏蔽掉系统的话,这个小东西时不时中一下病毒,算不上闹心,但也不是时时都能让阿妩容忍。 她指尖轻轻在距离明曦的脸颊一点点的距离时轻划过,分明没有贴到,但明曦已然感受到了一阵被触碰的痒意。 “那我想去看她们研究。” 理所应当的口吻,似乎就应该这样答应她。 明曦眼底闪过一丝什么,笑道:“理论上,我们不能去打扰研究。” “有什么重要突破,秦教授自然会告诉我们——” 阿妩扬起下巴。 明曦无奈摇头:“好吧。就去看一眼,好吗。” “但我这边还有公务处理,请俞鱼带你过去,好不好。” 阿妩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骤然被视线注视着的俞鱼僵直身体,默默走在前面。 她的步子轻且快,猫一样的,几乎可以不发出声音,闷着头影子一样疾行,很符合一些科研自闭少女的刻板印象,在秦教授的三人团队中,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所以相对来说很多杂货都会被甩给她做。 例如送数据。 第198章 一路上有人不经意打量俞鱼。 秦教授团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无论他们是否真的有实力研究出消灭丧尸的药物,基地态度在这里,给他们享受的是最好的待遇,如果能够进入核心团队,前途不言而喻…… 相较之下只有俞鱼是最好的被替代的,实验室里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但难以捉摸的是秦文君的态度…… 俞鱼很自然地过滤掉这些视线,余光注意到阿妩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她放慢脚步,低着头默默等待,看到那道身影走到后方,才重新启动,这回放慢了步伐。 阿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俞鱼。 “你走得好快。” 前方的人默默低下了头,步子更慢了,竟然让人看出几分愧疚感。 “你是小哑巴吗,怎么都不说话。”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很低的音节:“不是。” “不喜欢我?” 俞鱼摇头。 阿妩挑眉,眼底是恣肆的笑意。 “那——” 俞鱼停顿,想要听清楚阿妩说什么。 忽然她身体一僵——原来是一只柔软的小手,戳了戳她的腰窝,酥麻感伴随着这一处蔓延开。 “那就是太喜欢我了。”理直气壮的口吻神采飞扬,话语这样自恋,却让人无法反驳。 俞鱼把头埋得更低,逃一样的蹿出去好几步,想到阿妩需要人带路,又踩着步伐慢下来。 阿妩的眼睛弯成月牙。 系统迷惑:【宿主,这个角色不太重要,你怎么。】 阿妩:【好玩呀】 系统沉默,好吧,阿妩确实就是这样一只混沌乐子妖。 进入实验室需要穿好特定的隔离服装,俞鱼低着头,帮阿妩穿上对她来说大了的实验服,细心地将拉链拉好,袖子裹紧,感受着那道含着笑意的灼热视线想要将她洞穿。 俞鱼有些迷茫,但是她忍住了。 阿妩保持着打开双手的姿势:“像不像正要拥抱。” 俞鱼没忍住投过视线,很像,但是她比阿妩要高一些,如果拥抱的话,阿妩应该刚好能把下巴杵在她的肩膀上。 俞鱼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帮阿妩整理好袖子,纠结片刻之后,俞鱼小声说:“不要靠近实验物。” 阿妩:“唔?” 俞鱼:“……对你不好。” 她低着头,快步离开阿妩身边。 与此同时,秦文君正用冷漠的视线打量着一号,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孟静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取组织,并不害怕一号会暴起伤人,她的配合度比小鼠还要高,就好像不知疼痛一般。 忽然,一号睁开了眼睛。 说是眼睛并不准确,她没有瞳孔,赤红的双目充满妖异。 孟静寒吓一跳:“老师——” 秦文君冷漠抬手。 侧身望去,他看到一道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尽管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实验服,但就是能一眼捕捉到她——随意的步伐像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那双眼里总是像浮沉着满天星河。 秦文君的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想法,转瞬即逝。 他示意孟静寒继续,走到阿妩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清灵音色响起,她擅长把一句话咬得又软又黏,就是要牵着人的思绪跟她辗转。 “当然是,来看秦教授有没有好好做实验呀。” 秦文君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头,他居高临下,幽深的眸色晦暗不明,打量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谜团,却丝毫不掩饰的女人。 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落在眉眼间的蝴蝶,在旁观者的心头蹁跹。 秦文君知道,阿妩提过,要让末世结束。 “研究不可能一蹴而就。”他声音冷硬。 “这样吗?”阿妩犹豫,“可是你是秦文君诶。” 这句话背后蕴藏的含义太多,是你也不行么,可是,是你诶。 秦文君承认,他不可免俗地被诱惑到了。 垂下的目光直直地将阿妩仰起的脸尽收眼底,他应该把人赶出去,顺便教训旁人,加强实验室的规矩。任性的小孩以为世界围着她转,但这是他的地盘,在这里,只有他的规矩是最高命令。 于是秦文君也这样说了。 “实验室闲人免入。” 果然,面前人的声音沮丧软绵:“我是闲人吗?” 尽管知道她是装的,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漆黑的欲念仍然浮上了秦文君的心头,其中的暴虐恣睢隐藏在那张冷漠的外表下。 “疾风小队没有安排好你?”压抑着冷嘲的反问。 面前的人最擅长答非所问,收起可怜姿态,笑着反问道:“你吃醋?” 她的笑意永远那么生动,令人通感到娇嫩的花苞在微风中摇摇欲坠,不由想上前一步,轻轻接在手中。 秦文君:“你想解决末世,希望在我这里。” 冷沉的视线试图将阿妩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秦文君在心底确定了一件事。 他想要她。 无论她是谁。 孟静寒其实很想到阿妩身边去献殷勤,尽管她脾气古怪,并不讨喜,但那又怎样?但秦文君的威信在那里,于是他仍旧老实地提取着组织。 忽然,他感觉一号浑身上下都在绷紧。 孟静寒下意识警惕,一号在历来的实验中向来表现得很漠然,但此刻,她就像惊弓之鸟,浑身上下都在用力的感觉。 他眯起眼睛。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无数影子像无形的潮水,向阿妩和秦文君的脚边靠近。 想靠近,想除掉多余的人,来自身体里的只想掠夺和弑杀的本能在沸腾。 不……不可以。 这样会让她不舒服。 不可以伤害到她。 影子无声无息地退了回来。 下一秒,她感觉那双眼睛看向了自己。 ———————— 么么叽!宝宝们晚安! 第172章 末世作精 时刻关注着阿妩的秦文君自然捕捉到了阿妩注意力的转移。 不可否认,他对面前的少女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无论这是不是爱情,就像人类总喜欢世界上最美的那一朵花长在自己的花园一样,何况她不是一朵花,除却美丽,她如此生动。 她生活得就好像,外界的任何境遇都不能影响她本身。 秦文君眸光淡淡,用清冷的声音吸引回阿妩的注意力:“好奇试验品?” 冷漠的态度像是提起实验室里随便一管试剂。 “在我这里,你可以时刻获取第一动向。” 阿妩收回轻瞥的目光,抬眼,眼里的乏善可陈带着几分天真,以及对面前人的敷衍。 “在基地长那里不行吗?” “我以为,她那里才是最新动向。” 秦文君心头涌上一阵熟悉的气闷,两人于双目对视间无声交手。显然,阿妩更胜一筹。 面前这个男人的姿态呀,她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对阿妩很感兴趣,却习惯用冷淡的姿态站在高处,轻描淡写地接受着众人对他的顶礼膜拜,以至于时刻都要维持着自己的漠然与清冷。从别墅里疾风小队对阿妩的主动靠近和无奈宠溺开始,秦文君就保持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真的吗? 死装罢了。 可惜阿妩并不是很在意他,连刷作精值都懒得把他弄成攻略对象呢。 秦文君眼底的眸色加深,低垂眼睫,外人无法看透他心中所想。 阿妩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留了。 分明要来看热闹的是她,溜得很快的也是她。 俞鱼紧跟在她后面,帮阿妩换回自己的衣服,动作拘谨不说话,却总能在阿妩需要的时候适时做好服务。 俞鱼抿唇:“下面去哪里。” 阿妩瞪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兀自走人。 俞鱼:? 却还是亦步亦趋,送阿妩离开,看着她回到疾风小队的楼里,跟任务结束的几人碰面。 期间阿妩绷着脸,很不待见她的样子,全然没了之前调侃她的放松姿态。 俞鱼想半天,从包里掏出一块糖,讷讷道:“吃了就不难受。” 阿妩:“呵。” 却不看她,伸出手把糖拿走了。 俞鱼望着她的背影,无措地挠了挠掌心。 ———— 回到实验室,孟静寒踱步过来。 “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她很好奇吗?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她”指的当然是阿妩,可惜他当时正在忙碌,不好主动过来和阿妩说话,只好过来旁敲侧击。 旁边正在皱眉看血液分析结果的秦文君抬眼,似是不经意地瞥过来。 孟静寒后背不知为何,有种被盯上的如芒在背感。 俞鱼在三人组合里总是像一朵不太有存在感的蘑菇,以至于外界一直很奇怪秦文君为何要把她带在身边,想进入团队最先想的也是把她翘掉。 第199章 她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鼻尖,本分道:“基地里有对阿妩不好的揣测流言,明曦想让阿妩找点具体的事情做。” 话说得没头没尾,不过符合她的表达风格,两人很轻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阿妩的作风确实很娇气,是给她安一个能唬人的职位吧,这样按照特殊人才供养,至少也能说得过去。 孟静寒不免有些自矜,纵观整个基地,最体面也最重要的地方毋庸置疑。 虽然阿妩并不会什么,但是…… 秦文君眼底也有几分思忖。 俞鱼却继续道:“明曦好像想让阿妩留在她身边做事。” 秦文君不着痕迹地皱眉。 耳边再次响起阿妩那句“她那里才是最新动向。” ———— 疾风小队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阿妩的传言。 陆岩显然有些担心,他当然知晓阿妩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她喜怒不定,对生活的要求标准不低,时常能想出各种作弄人的方法,但是个好孩子。流言缠身,对女孩子来说不是件好事。 因此,他主动提议道:“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出任务吧。” 吕晨冷嗤:“她又没有异能,给自己再找个累赘?” 杨辉摸摸鼻子缩到一边,不敢说话。 陆岩叹气,并没有驳斥吕晨:“我明天问问基地长,看有没有好的安排方法。” 事到如今他们都看出阿妩的神秘,说好的家人没有音信,阿妩也没用提起他们的想法,很可能只是一个说辞,那么,阿妩的来历就很耐人寻味。 放到明曦身边也有几分敏感。 陆岩皱眉,忍不住思索起对阿妩的安排。 吕晨启唇,似是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阿妩却没有过多理他们,她有些恹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呆。 是夜。 床上的人不耐烦地把被子掀到一边,莲藕一样洁白的双腿就这样露在空气中,她似乎很是疲惫,以至于在睡前没有把窗户好好关上,月色就这样从窗户中照进来,与之同来的,还要化不开的浓郁夜色。 一阵风吹过,带起一阵冷空气。 黑色的无形影子从窗户里爬进来,一条条,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每一条都在无声呐喊着,向她靠近。 却仿佛和那张床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齐齐停在某一道界限前。 再待一会儿,再看一眼。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本来就只盖到一点点的被子被毫不留情地掀到一边,她躺在那里,像童话故事里躺在柔嫩花瓣上的拇指姑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比月华还要莹润的光彩。 她似乎睡得很不安,梦里也撅着唇,不开心的样子。 影子向前靠近了一寸,却反应过来一般,戛然而止,僵住。 她会冷吗?想替她抚平眉眼间的不安,让她有一个温柔宁静的睡梦。 想拥抱她,想亲吻她的发。 那些影子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保持着伸出去的姿态,却终究没有再动作,在静默中,竟然让人感觉到一阵悲伤。 僵持良久,影子向后,终究选择退去。 不要靠近,她会痛苦。 床上的人却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眼睛雪亮,丝毫没有睡意,仔细看,其中还有几分冷漠。 保持着后撤姿势的影子僵住,有几分无措。 阿妩没有说话,冷笑一声。 “走啊。” 影子摇曳了一下,似乎是想上前哄一哄她,在阿妩的冷漠中耷拉下来,像沮丧的小狗,耷拉着没精打采的尾巴。 阿妩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它,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不语。 影子在地上看着她,时间仿佛停滞住。 月亮往上走了一点,光影的角度变换,不知何时,地上的影子已如潮水一样褪去。 阿妩喉间涌出一声冷笑:“呵。” 而后闭上了眼睛。 梦里是一片雾,那个人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站在离阿妩不远不近的地方。 她好像很伤心。 阿妩在梦中熟练地变换出一把椅子坐下,不知从哪里弄了一盘葡萄,纤细十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指尖不可避免沾上甜腻的汁水,她皱眉。 一张纸巾被适时递上,那人却依然离她很远。 阿妩嘟哝:“滚了就滚远点。” 戴着兜帽的人抬头,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像许久未运行的机器,干涩喑哑。 “抱……歉。” 阿妩冷漠:“不想听。” 那人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小狗一样蹲下身,靠近,承诺道:“抱歉。但,我……” 抱歉,这个世界无法靠近你,我的存在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 抱歉,这个世界现在还是满目疮痍的样子,没办法让你那么喜欢。 但,我会来的,就像,每个世界你出现在我身边那样。 我在努力走向你。 但,终究,她没有把这些说出口。 兜帽下的眉眼弯弯,想留给她一个宽慰的微笑。 忽然,她错愕地睁开了眼。 椅子上的人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俯身,用指尖轻触她的脖颈。 鼻尖萦绕着葡萄甜腻的气息。 “那你快一点,我没有很多耐心。” 她下意识担心,这样会不会让她的身体不舒适,会不会消耗很多能量。 却在抬眼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忽然释然,低下头,充满眷恋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好。” 血色的眼眸里涌现出无边的幸福,眉眼弯弯如新月。 一阵风吹散,梦杳无痕迹,只有浅淡的葡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空气中。 醒来的阿妩捻着指尖,唇角勾起,流露出淡淡笑意。 ———— 隔日,系统检视自己。 等等,它悄悄扣下的那笔能量,怎么忽然消失了? ———————— 抱歉!周一加班回来太累了,说睡半个小时再起来写,结果直接睡着了qaq 补上更新,周二的更新在后面,应该比较晚,明天起床看哦 么么啾! 阿妩在每个世界旅行时,容与也一直在等待她来。双向奔赴,没人能阻挡我们向彼此靠近。 第173章 末世作精 系统知晓它的数据构成是有些驳杂的。 说来比较复杂,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它的运行中断过几次,又打上补丁,就像一张画布,其上绘画的不止一个笔触。 阿妩晓不晓得这件事情呢?系统不敢说。 但是,悄悄截留一些能量,做一点假账,这很正常吧? 只是它小心翼翼一点点做平账目的储藏能量忽然没了,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一点调用痕迹。 系统是电子生命,但也有点撞到鬼了的无语。 感受到它的久久无语,阿妩好奇道:【统统?】 系统沉默一秒,默默运行了一段擦掉冷汗的程序,闷声应道:【没事,宿主】 阿妩笑笑,也不在问。 系统:【……】 好在,阿妩获取作精值的速度很给力,在疾风小队要出门做任务之前把人扣下来,给她做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即使是在正常社会,这要求也很过分了,何况是在末世。 吕晨转身利落出门,杨辉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在角落坐下,悄悄看阿妩。 美则美矣,美得有时候令杨辉很想上头,冲过去她要什么就给什么,但是,抱歉,这是末世,吃不消,完全吃不消。 最后还是陆岩耐心地做出了勉强令阿妩满意的早餐。 “等会儿我带你去见基地长,阿妩想做什么事情呢?” “不做不可以吗?” 陆岩语塞,苦涩地笑道:“人活着,怎么可以不做事呢?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呀。” 阿妩瞥瞥他,没有说话。 出乎陆岩的意料,明曦主动过来了。 陆岩赶忙给她拉一张椅子:“您怎么过来了。” 明曦笑:“听吕晨说你们要找我。刚好,我也有事和你谈一谈。” 再次出乎陆岩的意料。 明曦说:“秦教授这边需要一些实验素材,包含一些器械和特殊生物,我想,这个任务交给疾风最合适不过。” “至于阿妩,确实不适合跟在你们身边,不如白天就让她在我这里做一些事,安全性有保障,也不会太过繁琐,如何?” 两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阿妩,征求她的意见。 阿妩不紧不慢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点点头:“好啊。” 陆岩点点头:“那,关于阿妩的那些流言……” “我会让人澄清。”明曦从容地点头。 “疾风小队只需要全力配合秦教授即可,需要什么支持你这边直接调度。”明曦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自信,“初步研究数据出来了,解决丧尸病毒的关键密码,就在一号身上。” 第200章 这样的消息让陆岩大喜过望,下意识忽略了心中骤然的空落落。 “好。”他郑重地点头,“一定完成任务。” 明曦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阿妩身上,“阿妩,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阿妩眨眨眼睛:“照顾好我不是简单的事情哦。” 明曦宠溺地看着她:“好,我会努力做到的。” 不可否认,明曦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这种魅力不仅来自于外表,更来自于她的果决与从容。 她身上仿佛同时具备两种特性,在面对下属时,可以不疾不徐地统筹调度,纵观全局,对细节和整体游刃有余,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领导;在需要杀伐果断时,她又像一把锋利的剑,一个眼神,便能让试图作假蒙骗的人噤若寒蝉。 越了解她,你就越明白,为什么她始终能够坐镇晨曦基地不乱,又为什么晨曦基地能在人类幸存者基地中崭露头角。 更何况这样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挥手便决定大局,来到你面前,却愿意蹲下身,为你递一盘自己份例里为数不多的糕点,只是因为以为你会喜欢。 明曦轻易解决了出现在阿妩身上的那些流言,大概是编造了这样的一个故事,阿妩的父母亲拼死留下了一份对研究丧尸病毒非常重要的数据,而阿妩是他们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脉。 啊这,还是个孩子呢。何况是这种情况。 还编造了一个阿妩和父母一样擅长研究,所以现在也在秦教授身边提供一些帮助的设定。 这段是孟静寒说出去的,因此,阿妩三不五时也需要去一趟实验室。 当然,她本人造访一般是出于刷一些作精值的要求。 阿妩锁定了两个目标:明曦,还有俞鱼。一个是包容式的引导和予取予求,一个是棉花式的全部承受。 虽然秦文君也主动被刷了不少,但并不是阿妩先动手的哦。 例如现在,秦文君走进明曦的办公室,随手在阿妩面前放下一只鲜嫩欲滴的红色玫瑰,就像刚刚从枝上摘下的那样。 在此时此刻,这样一朵花便是说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明曦赞叹:“秦教授培育出来的?我已经期待这个荒芜的世界因为你的研究重焕生机了。” 秦文君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道:“随手实验的产物罢了。” 眸光不经意地扫过阿妩。 阿妩正拿着花枝打量,好奇地触碰花瓣,柔嫩的触感宛如婴儿脸颊,红色花瓣映衬葱白指节越发炫目。 “可以做你上次说的鲜花饼吗?”阿妩转手把那枝花递给明曦。 秦文君眼神一滞。 明曦失笑,像教导小朋友那样耐心温柔:“要跟秦教授说谢谢,好吗?” 在面对阿妩时她总是如此包容。 秦文君绷直嘴角:“不必。” 阿妩在明曦面前展现的亲昵和依赖令他觉得刺目,耳边再次响起阿妩无意间说的那句看似天真,实则嘲讽的话。 “请。”他微抬下巴,示意明曦做正事。 实验有重要进展,有些进度只有明曦和秦文君两人知晓。 明曦点头,温声嘱咐好阿妩想要什么跟秘书要,想吃鲜花饼的话晚一些可以做。 很难想象日理万机的基地长会事无巨细地这样关心着一个人,这也是她的魅力来源之一吧。 被关怀的人却很没耐心:“知道了。” 明曦笑笑,和秦文君转身进了办公室。 留下一个明曦和俞鱼。 是的,俞鱼,在方才在场三位的光辉掩映之下,她属实是没啥存在感。 阿妩开始指使这位不会拒绝的家伙。 光是倒水就可以分成:不够冷,不够热,温热的没味道,太甜了腻…… 作精值哗啦啦掉落,某人的脸上却没见任何怨言。 系统:【我怀疑这人缺乏正常人类的情感……】 即使知道阿妩是男女通吃,但也不至于这么能忍吧。 阿妩:【或许呢】 她勾勾手指,示意俞鱼过来。 俞鱼过来,因为阿妩坐在椅子上,她犹豫了几秒,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阿妩。 阿妩掀起眼帘,随口道:“她们在聊什么,你们的进展怎么样。” 俞鱼抿唇,摇头,声音凝滞:“我也不清楚。” “这样,”阿妩眨眨眼睛,“你不是实验室核心人物吗。” “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的。”俞鱼有几分没有帮到阿妩的内疚,犹豫片刻,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糖。 阿妩垂眸扫过:“又是糖?” 俞鱼摊开手,把糖块递到阿妩面前,慢慢说:“我会做一些新的。”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一旁的玫瑰上,才抬头看向阿妩,语气很轻地问:“你喜欢玫瑰味的吗?” 阿妩看着她,让她感觉有几分无所适从,下意识想躲避。 但她依旧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阿妩的回答。 阿妩想了想。 “葡萄味的吧。” “好。”俞鱼迅速答应,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开心。 ———— 系统再次陷入迷茫。 这是近期出现的,第二件让它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但和第一件只能自吞苦果不同,第二件是可以和宿主分享的。 【宿主,你有没有感觉,最近能量的消耗变多了?】 ———————— 周二更新补上!恢复正常秩序,周三更新还是在周三晚上 么么啾,宝宝们晚安! 第174章 末世作精 阿妩不以为意:“是吗。” 漫不经心的样子让系统欲言又止,转而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它第一时间以为是能源转换效率变低,但经过查证被排除。 系统想了想,干脆将它抛之脑后,可能是什么它不知道的原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对任务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感觉到系统噤声,阿妩若有似无地勾唇一笑。 能量消耗变多,只是因为…… 这个世界在恶化啊。 ——阿妩和其余人的相处时间明显变少了,疾风小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任务,深夜回来时阿妩也陷入了沉眠,没人忍心去打扰她。 秦文君也少出现,一般来送东西的都是俞鱼或孟静寒。 每次俞鱼从旁边走过,总是摸出一块糖,犹豫地问,“吃吗。” 阿妩伸手从她掌心拿过糖:“实验不忙吗。” 俞鱼犹豫了几秒,眉宇间闪过一些迷茫。 “我不知道。” 阿妩嗤笑:“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呆。” 俞鱼摇摇头,她似乎没有情绪,点点头又走了。 明曦在一边看她觉得没趣,眉眼里满是宠溺:“过了这段非常时期,我多找些人陪你玩儿。” “你不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吗?” “怎么会这样想,让你一直保持这样的无忧无虑,是很多人奋斗的目标。”明曦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 这是一个强大的,胸怀大爱,无法让人不生出好感的女性。 阿妩眼波流转,拿开她的手,随意作了一下刷了点作精值。 阿妩身边认识的熟人越来越少,他们好像都变得很忙,刚好阿妩因为能量转换效率变低也不喜欢出门,明曦特地调了一些人来陪她玩儿。 其中就有曾经说她坏话被听见的小瘦孩和大眼睛。 大眼睛叫萌萌。 萌萌喜欢这个仙女一样的姐姐,她睁大眼睛艳羡地望着花瓶里的玫瑰,在这样的环境里,花朵柔弱的生命力让它成了奢侈品。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了许久。 “喜欢?”阿妩故意问。 萌萌点头。 阿妩勾唇一笑:“我的。” 萌萌星星眼:“嗯嗯。” “姐姐更好看。” “只是好看吗?”阿妩挑眉。 萌萌语塞,试图用贫瘠的形容词连带比划告诉阿妩有多好看,一张小脸因为害羞变得通红。 阿妩示意她把喜欢凑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水:“送给你了。” 萌萌两眼放光,又拒绝:“爸爸妈妈和我的家没有办法养它。” 纯净的水也是很重要的资源,小女孩清晰知道这一点。 “但是很快就可以了,到时候再给我可以么。” 这样小小的请求,阿妩当然答应。 “为什么很快就可以?” 萌萌仰着脸:“基地长说我们有丧尸疫苗啦,基地还发了好吃的苹果,妈妈说以后不用再怕被咬了。” 阿妩目光一凝。 系统:【……】 明曦开完会议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正中间的椅子上堂而皇之坐在那里的阿妩。 低垂视线,眼眸冰冷。 明曦忙碌了一天,脸上却丝毫不见疲惫之意,上前,放缓声音。 “怎么啦,哪里不开心吗?” 第201章 阿妩抬眼,目光由下而上打量她。 “你在隔绝我和其他人。” 明曦闻言,无奈一笑,走到阿妩身边,拿起茶具烧水泡茶。 “怎么这样说。” “不告诉我丧尸疫苗研制成功,也不让我见到其他人。” 明曦看着她,即使是质问,蓬勃的生命力也如此鲜明,像一轮发光的月亮,没人能在这样无与伦比的美丽前不动容。 明曦在阿妩的身边坐下,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花茶,看着阿妩的眼睛,语气平和。 “丧尸疫苗成功,却还不算成熟,宣布给民众是为了增加他们的信心。你知道,有时候大家其实就是活一个信心。” “至于其他人,我没有隔绝你和他们的相处,这段时间很忙,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阿妩不说话,像狐疑的小猫盯着她,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因为盘子里的水果被她扒拉到了地上,新鲜的果子滚了一地。 看在明曦眼里,谁会因为可爱的小猫发脾气而恼怒呢。 她蹲下身把果子捡起来。 “一号还活着吗。”头上落下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明曦站起来,想了想:“一部分。” 明曦说:“我想,她一定很想让这个世界恢复它原本的样子。” 目光交汇,明曦的视线充满包容的温度。 “我也很想让这个世界恢复原本的样子,只有那样,才能让你自由地生存。”她说。 阿妩移开视线。 系统:【她喜欢你。】 局促的基地长好像没有发觉她的情感早就已经从眼睛、语气里跑出来,她在阿妩面前蹲下,郑重地说:“你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明天我会尽量协调时间,让你能见到她们。好吗?” 她伸出手:“出去休息吗?” 阿妩昂起下巴,把明曦刚刚捡起来的果子砸回她手心。 明曦纵容一笑。 系统:【她真的很喜欢你,宿主】 阿妩没有搭理她。 隔天阿妩就见到了俞鱼,许久没见,她收获了一大捧口味各异的糖块。 阿妩随手剥开一枚:“还有时间做糖,看来你研究不专心。” 俞鱼抿唇:“多吃糖,你开心。” 她盯着阿妩,很认真地说:“多吃糖,世界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疾风小队也来过两次,相比之前,他们更多了几分精气神,可见希望对于人的重要性。 他们带了一大堆好吃的和好玩的给阿妩。 杨辉趁机说:“秦教授的疫苗出到三期了,出任务不用束手束脚,放开了干真爽啊。下次还给你搜罗更好的东西来。” 陆岩哈哈一笑,关怀阿妩近来的生活。 明曦显然把她照顾得很好,也很尊重包容她的想法,更让每个人都看到未来的方向。 吕晨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蹙眉不语。 她在心里冷漠地旁观着每一个人,无声默念着阿妩的名字。 直到某个深夜,阿妩的房间闯进一个不速之客。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吗。” 来人倚靠在她的房门上。 ————————!!———————— 中秋快乐亲爱的宝贝们。 接下来持续正常更新,之前高强度工作加身体出问题无法平衡生活工作和写作,后面换了工作好很多,也努力修养让身体回归正轨了,开启认真码字,这个世界应该再有几章就结束,也在逐渐找回手感中。谢谢你们,今年因为工作和身体码字不多,剩下的一个季度努力冲刺[求你了][求你了] 第175章 末世作精 阿妩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出去,把门带上。” 秦文君不以为然,一贯幽冷的目光里折射出几分狂热,他身上罕见地没有穿着白大褂,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合度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 皮鞋踏在地上的声响不着痕迹地主宰着心跳的节奏。 他走进房间坐下。 “你要和我一起走。” 阿妩一脸“你说什么呢”“丧尸病毒进了你脑子是吧”。 “明明我才是驱逐末世的希望,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呢?”秦文君似乎单纯困惑。 “不喜欢听不懂人话的东西。”阿妩随手从床头柜上抓起一个东西丢向他。 秦文君淡定接住,深邃的目光挟满笑意,直直盯着阿妩。 “我却在这个世界等待你到来很久了。” 从他忽然的闯入,到现在说些不明所以的话语,此处仿佛忽然成为偏僻的角落,无人注意。 秦文君一改人设,不疾不徐地说着。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世界将从有序走向无序,在混乱需要重建的秩序中,会有举世无双的珍宝。” “珍宝和权利对我来说,只是一些不重要的物质组成和规则。但,这竟然只是我肤浅的认识。” “见到你,我忽然明白这一切在说什么。” 他从西装上衣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支玫瑰,柔嫩的花瓣上,仿佛还带着最新鲜的露水。 “人间炼狱长不出举世无双的玫瑰,而我,会为你创造出最好的世界。” “只有我,才可以。” 今晚忽然变成邪恶科学家的男人抬起眼,野心勃勃的眼里充满势在必得。 阿妩:…… 【统统,这是怎么回事。】阿妩的声音里含着甜蜜的笑意。 这人一点也不像世界npc,简直是个疯子,能给他预言的那道声音又是谁呢。 阿妩勾唇,事情变得很有趣。 系统闪烁几秒:【世界资料获取……警告……警告……】 声音消失。 装死啊,阿妩眯起眼睛。 但系统掉线的一瞬间,能量兑换中断,来自这个世界的排斥令阿妩脸色苍白。 这个世界的气息无时无刻不令她感到作呕,好在这是人类基地,厌恶程度有所减弱。 阿妩掏出糖块,随手剥了一枚放到嘴里,清甜的气味在鼻腔中溢散开。 阿妩对这个世界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她默念了一句什么。 遥远处,躺在福尔马林里遍体鳞伤的一号双眼紧闭,已然失去任何气息。 阿妩的无视令秦文君不悦,他站起来,走到阿妩床边,俯身想去触摸阿妩的脸颊。 “我就站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说话。” 声音冰冷,带着蛇一样的粘腻感。 “是你弄出来的末世?毕竟你是个疯子。”阿妩好奇地看着他。 秦文君一愣,而后眼尾晕开笑意:“看起来是这样,可惜不是。” 他取来鞋子,在阿妩面前蹲下,捏过她的脚腕,试图帮她穿上。 面门上挨了毫不留情的一下。 对于洁癖和地位尊崇的他来说,这样的举动显然是挑衅,秦文君却默默笑了。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局势。” “我是带领无序重新走向有序的人,混乱可养不活我的玫瑰。” “只有不在牌桌上的人才需要将秩序打乱,试图来建立规则。” 秦文君眼神里闪烁着暗芒:“明曦喜欢你,你还没有发现自己在被她悄悄软禁吗。” 阿妩:…… 她好奇地歪一下头,语气软糯:“那么,你是来救我的咯。” “是。” 秦文君说:“科学的成果属于全人类,我们伟大的基地长却希望将其作为裹挟私欲的武器,你想要的那个世界,她没办法带给你。” 秦文君再次帮她穿上鞋。 “而我可以,无论是你想要的世界,还是你。” 阿妩笑而不语,眼底却有几分冰冷。 秦文君拍了拍手,门外出现几个熟悉的人。 正是阿妩来到这个世界最先遇到的疾风小队和秦文君的学生。 陆岩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上前:“阿妩,我们会先去别的基地。” “为什么要走。”阿妩不解,“这里不好吗?” 她的目光逡巡,没有看到吕晨。 陆岩挣扎地说:“基地长已经变了,丧尸疫苗在她手里只会成为争夺权利的机器,她在试图做一些更深入的人体研究。而且,这一切的开始和她脱不了关系。”声音里充满痛苦。 阿妩:“所以你也是来救我的咯,你爱我?” 陆岩的目光一瞬间被阿妩的坦率烫伤,耳根发红地转过脑袋。 “我只是希望你生活在没有欺骗且自由的世界。” “请再次跟我们走吧。”他充满希冀地看着阿妩。 每个人都说在拯救她呢,要给她创造美好的世界。 可是这个破世界,到底谁喜欢。阿妩在心底冷笑。 一瞬间,阿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静止了一瞬。 但她脸上仍然笑吟吟的,“好呀”,她口吻天真的说,“但我不想走路。” 第202章 有些人永远让你觉得神秘,却无法不向她靠近。阿妩给人的感觉总是混沌中带着几分天真与邪恶,她好像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不在乎谁善谁恶,世俗的规训在阿妩这里没什么作用。 比如这会儿,她不在乎什么阴谋,竟然在乎的还是自己不想走路。 秦文君觉得她是同类,陆岩心里担心,却依然无法指责。 他看一眼秦文君:“我来吧,教授,接应的直升机已经到了。” 秦文君起身后退,扬起下巴,瞥一眼低着头的俞鱼:“你来。” 陆岩抿唇:“那走吧。” 俞鱼攥紧包里的糖,挤到阿妩身边,很轻易地把人抱起来,想了想,阿妩的手心就被人塞了一颗糖。 “……吃糖……” 手被人打了一下。俞鱼还听到了一声冷笑。 陆岩走在最后。 “实验体不用带吗。”他问道。 “不必。”秦文君不紧不慢地折了折袖口。 着装的改变,似乎也标志着他对自己身份的定位转折。 俞鱼又被打了一下。 她犹豫道:“你不开心吗……” 阿妩微笑:“你猜。” 俞鱼:“一号……” “闭嘴。” 俞鱼有些委屈地安静了。 另一边—— “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明曦翻着手里的报告,不紧不慢地翻过一眼。 在她对面,是神色冰冷的吕晨。 “真的是你那么做?” 明曦合上手里的书页,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 “你认为呢。” 制造传播丧尸病毒,让世界沦为炼狱,却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建立基地顺利集权,又因为早早钳制了至关重要的研究对象,将丧尸疫苗攥在手里,未来的走向也任由她主宰。 逻辑十分顺承,动机完全成立。 吕晨的目光越向她,看向她身后角落里的一个雕像。 那是一个狮子摆件,并不成对。 吕晨说:“小时候,宾客送给父母一对狮子摆件,你很喜欢,直到对方教你怎么区分,公狮子摆件怀里抱着的球代表宇宙,象征拥有权力与地位,母狮子怀里抱着小狮子,代表生命延续。你就说你不喜欢。”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身后的狮子摆件,那是一只抱着球的母狮子。 吕晨说:“我不会帮你。” “好。”明曦唇角柔软。 “我也没兴趣帮他们。”她大踏步走了出去。 明曦静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低头打开平板,正看到一行人离开的身影,以及被俞鱼抱着的阿妩。 脑海里那道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抱有不该有的优柔寡断只会让你失去一切,聪明人才会拥有一切。” “一号就在那里,她已经没用了,去彻底抹杀掉她吧。” “把这个世界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她才会留在这里,看着她的背影难过吗?” 明曦闭上眼,遮住眼底的一切情绪。 俞鱼若有所觉地看向隐藏摄像头的角落。 ————————!!———————— 么么[摸头][摸头] 第176章 末世作精 直升机顺利起飞,顺利得诡异。 陆岩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晨曦基地的方向,那是他的初心,却不再能带来长明。 “人类的未来在前面,我们会开启共赢的局面。”秦文君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他从袖间抽出一只玫瑰,递给阿妩。 “你改行做魔术师?”阿妩嘲讽。 “如果是你,可以。” 陆岩和杨辉周围的气氛变得沉默,一语不发盯着两人。 “那我倒是很期待。”阿妩似笑非笑,重新闭上了眼。 从上直升机开始,系统持续装死,世界意识的排斥令阿妩想吐,然而呆在秦文君身边,玫瑰的袭人香气竟然缓解了这种厌恶,即使不从系统抽取能量兑换也没关系。 秦文君似乎早已洞察这种情况。 “只有我才能创造出你想要的世界。”他说。 直升机很快到达目的地,这是另外一个大型基地,基地掌权者早已欢迎秦文君的到来。 失序何尝不是打乱重来的机会,秦文君是掌握这轮规则洗牌的先知。 “先送阿妩去休息。”秦文君的眸光冷下来,无声从每个对阿妩露出惊艳眼神的人身上舔过,转身吩咐俞鱼。 有见机的人立刻上来领路,美丽固然动人心魄,此刻却没人会不识相。 房间里,俞鱼很小心地偷看阿妩一眼又一眼。 “不吃这一套。”阿妩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凝。 俞鱼不知所措。 “不要装哑巴,一次机会。”阿妩盯着她。 她的耐心全盘失去,不同于以往的刻意使小性子,令人觉得只要答错,便永远失去靠近她的机会。 俞鱼痛苦地捂住了胸口,眼底闪过几分迷茫。 “相信你的选择。” “对不起。” 她的表情有几分混乱,再次恢复木讷。 “出去。”阿妩别开头。 俞鱼盯着脚尖不说话。 阿妩气笑:“听不到?” 面前的人蹲了下来,眼睛湿漉漉如同某种小动物,从衣兜里掏出一捧糖。 “对不起。” 俞鱼走了。 她的眼睛里仿佛下了一场雨。 ———— 启明基地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早就为秦文君准备好了实验室,并将他塑造成人类的救世主。与此同时,一场关于晨曦基地的批判逐渐展开,人类即将成立法庭,判处明曦制造病毒的罪行。 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样。 只是与阿妩无关。 她在摆烂。 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但有铺满整个房间的玫瑰,浓郁的香气为阿妩净化出了良好的生存环境。 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仿佛图穷匕见。 秦文君倒是很乐于分享他做了什么,人类如何歌颂他,明曦如何在围剿下四面楚歌,还有—— “一号。” “你知道吗,明曦用一号和其他基地交换了,竟然有人觉得可以在一号身上研究出令人类变得更强的基因,可笑吗?人类的傲慢。” 阿妩懒得理他。 秦文君也不生气。 “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秦文君灼热的目光迷醉地欣赏着她,观察她的反应,像欣赏一幅举世无双的名画。 此人已疯掉。 下一次他分享的消息是。 “一号死掉了。”秦文君推眼镜,微笑道,“人类不会让产生威胁的异端存在,末世不应该再来一次。” 他盯着阿妩,仿佛期待着她的表情。 阿妩眨巴着眼回望:“你不会再造出一个吗?” 秦文君摇头:“当然不,你不喜欢那样的世界。” “今晚该喝一杯。”他的指尖在距离阿妩的脸颊只有一毫米的地方擦过。 然而,这杯没喝成。 阿妩又被偷了一次。 该说是启明基地的人太废物,还是秦文君没想到俞鱼会和别人里应外合。 总之,阿妩被俞鱼和吕晨再次带到了一片小基地。 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明曦,对方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憔悴,只有望向阿妩的眼神是一贯的温和。 “抱歉,冒昧把你带来这里受苦,但我实在不放心你的安全。” 阿妩打量四周,挑剔道:“这里条件确实很差。” 明曦笑容苦涩:“很快就好了。” “所以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呢?” 明曦:“秦文君并没有破解人类变异丧尸真正的密码,目前的疫苗存在致命缺陷,一号告诉了我最后的关键。” 阿妩绷直了嘴角:“所以?” 最后的原料是一号。它必须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血肉,甘愿彻底消失,世界才会回到纯净的本初。 制造病毒是一个借口,他们和秦文君都需要这个借口,才能理所当然地掠夺成果站在制高点。 可惜他们没抓住关键,一号。 明曦深深地凝视着阿妩,眼底好像有千言万语,她伸出手,想摸摸阿妩的脑袋,却只是说:“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她却忽然发现,阿妩看她的眼睛在这一句话说出口变冷了。 阿妩想笑,谁要喜欢这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果然杀机四伏。 系统不断蛊惑阿妩,变得有价值,变得对别人有用,用“价值”去交换他人对阿妩的爱,一旦这种交换成立,阿妩还是阿妩吗? 这个世界排斥阿妩,要净化丧尸本源,必须要容与“献祭”自己,一旦容与为了阿妩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开心献祭自己,那阿妩踏入万千世界帮她找回“我”的意义还存在吗?阿妩还会爱这样的容与吗? 第203章 这个世界于她有何意义? 系统在这个情况下被强行开机,巨大的愤怒化身飓风几乎将它捏碎。 系统:【宿主——宿主——一号虽然死了,容与还在,她就在你面前,是明曦,是明曦——】 阿妩笑着,像咬碎一块糖一样,捏碎了系统的脑袋。 声音戛然而止。 阿妩抬起头:“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明曦叹气:“事实上,有很多。” “请。”阿妩笑着摆手。 明曦:“我很喜欢你,阿妩。是面对灵魂伴侣的那种喜欢。” 那道充满蛊惑的声音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她在这个世界上只会爱一个人,你爱她,就必须是那个人。你是容与。 但她的骄傲,让她想要对方爱的就是自己这个人,是她明曦。就像她不会用制造病毒的方式打乱秩序建立权力一样。 阿妩清凌的目光望着她:“谢谢,我也很喜欢自己。” 明曦淡然一笑:“好。我先去忙了。” “走吧,小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吕晨再看一眼阿妩,双手插兜跟着走了。 阿妩看向俞鱼:“你怎么还不走。” “你也要我喜欢这个世界?” 俞鱼呆呆地看着她,眼睛里的迷茫逐渐褪去,如同拂去浅浅的薄雾变得清晰。 那双眼睛静谧得像藏了星光的湖泊,因为面前的人而变得格外温柔。 她说:“对不起,你说的话我都有听。” “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解决问题了,我学会了珍惜自己。” “可以,抱一下吗?” 这个世界的相逢还没有拥抱,她很想她。 ————————!!———————— 抱一下吧,我又在听你的话,找到自己 晚安[抱抱][抱抱] 第177章 末世作精 阿妩似笑非笑,眼神却像春天的柔波,碧波荡漾,风一吹便泛开似有若无的涟漪。 让人看的心底下意识变得温柔,心尖沉甸甸地,坠满人间的一切美好。 她们在这个世界再次相遇。 世界的旅行者昂起下巴,任由另一个人走上前,把她拥入怀里,如此紧密。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阿妩。” 俞鱼,或者说容与,用很轻的声音低声说。 那样的事情她不会再做一次了,她不会再义无反顾地奉献一切的自己,任人予取予求,她有了更加惦念的东西。 她有“我”了。在这世界上,她也有了羁绊。 阿妩贴在她的怀抱里,软软的一团,乖张调皮的她性格如此鲜明,只有在愿意与人亲密时,才会把自己变成暖绒绒的模样,像小猫愿意依偎在你怀里,爪垫轻抵肩膀,说不出的依赖。 “不是只会递糖吗。”她冷嘲。 但连发脾气也是软绵绵的。 容与自然懂得她内心的声音。 因为舍不得。 每个世界相聚的时间太短,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很久之后才能得到这样的一个拥抱。 舍不得把时间花在其他的地方。 容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此刻的她不再表现出俞鱼的呆滞,同样的面孔,由她呈现出的气质是千帆阅尽的从容。 “吃糖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在阿妩来到这个世界一开始,容与就知道她始终承受的不适。 这个世界是为两人设下的天罗地网,世界意识甚至不惜作弊,给秦文君和明曦两个至关重要的人剧透,教他们千方百计把阿妩留在这个世界,也要教容与再次心甘情愿走向既定的命运。 容与意识到了这一切,在世界起点的开始,将自己的意识封闭成了两份,其中很微弱的一部分意识,投到了一个镶边的角色身上。两者不能互相牵扯,因为这次世界意识从一开始就带着杀机。 在关键的时候俞鱼才会被唤醒,其余时刻,她像一只靠自觉的大狗狗,本能地跟随着阿妩。 “现在就可以脱马甲咯?”阿妩趴在她肩膀说酸话,全然想不起来被自己不高兴时捏碎的系统。 “世界意识并不是唯一的,它亲自给这个世界引入了杀机,人类的期望滋生了新的世界意识。” 毁灭与希望共存,正是新旧交替的时机。 “我和她做了交易。” 还有明曦。她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守护者。 “但很抱歉,这个世界我没办法陪你多久,”容与望着她的眼神里有淡淡的悲伤,俞鱼的身体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她无法将她的阿妩保护的很好很好。 “也不是多喜欢这个世界吧。”阿妩撇撇嘴。 这是明曦无法顶替容与身份的原因,她们以为该给阿妩一个美好的世界,可她并不需要啊,阿妩从头到尾都是全然的自我,不需要任何人因为想为她好,而给她做决定,想停留或者不停留,从来都是阿妩的事情。 “谢谢你,愿意来到有我的世界。”容与低下头,把脸埋到阿妩的颈窝里。 耳侧落下一个轻吻。 “所以你一直要让我满意哦。”阿妩说。 容与知道,阿妩在说,她也想她。 “好。” 后来,明曦成功逆转了言论和势力格局,这件事阿妩是从世界意识忽然不再针对她这件事情开始感知到的。 明曦拿的才是纯正无公害疫苗,丧尸不再可怕,人类在这个过程中也找到了破译异能的路径,世界在剧烈阵痛之后迎来了新生。 倒是秦文君无法理解,阿妩到死看上俞鱼什么。他一开始想方设法泼脏水在明曦身上,完全是因为认可对方是竞争对手。 “原来是这样。”他直直地盯着容与,冷笑。 秦文君是个天才,但有着非常混沌的善恶观,从科学家变成野心政治家的尝试失败,最终只能去研究人类的异能。 阿妩不用刷作精值了,但容与很愿意让她作,面对她的爱人,容与总是有无限的耐心。 因为一生太短,短到一起看过清晨和薄暮,看过晚霞漫天,雪就落满了一个人的一生。 还好不止一生。 新生的世界意识柔和而包容,百废俱兴的每个角落都有别样的风景,她们就这样在世界的角落旅行。 吕晨问已经成了人类掌权者的明曦:“那么留恋,当时为什么不争取。” 明曦释然地笑笑:“偏我来时不逢春吧。” 有的人出现原需要时机,她是世界意识千方百计挑选出的最像容与的角色,可她毕竟不是容与,她也不会把自己变成容与。 吕晨耸肩,狩猎去了。 边走边从空间里掏出一根奶油冰棍,这种东西原不该出现在她空间里,冰棍吃完,痕迹终会褪去。 在世界的尽头,容与利用世界意识的祝福重新捏了一个系统。 白光没入阿妩的眉心。 “我们会很快再见。” “下个世界换我先来到你身边。” “阿妩。” 熟悉的感觉,阿妩勾唇,曾经“精分”的系统似乎破了案。 “不亲一下吗?”她挑眉梢。 “下次亲,就是下个世界咯。” 眼底笑意流转,唇角弯起,像风中被吹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香气袭来,已然醉人。 她们在世界尽头相拥,唇角交缠。 冥冥中有种预感,这场时空旅行即将结束,在命运的开头,她们会再次重逢。 ———— 阿妩在浓烈的香气中醒来,春风带着草木湿气的软,醺醺然袭来,令人忍不住想伸个懒腰。 阿妩伸—— 等等,不太对劲。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胳膊”和“腿”。 等等,我怎么还没化形? 【宿主,你现在是一株花妖。】沉稳的系统音响起。 阿妩微笑:【是啊,没化形的花妖。】 呵呵。 已经八百年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系统安慰道:【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化形,宿主您很快就可以化形。】 阿妩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里。 【你看那小孩儿。】雀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小孩儿渐渐地走近了,农村小姑娘打扮,十二三岁的样子,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腰间别着一把镰刀,手里还拿着半卷泛黄的书页,看起来要多呆有多呆。 阿妩看着小孩儿越走越近:【这个世界什么背景。】 系统一板一眼:【凡女修仙。】 阿妩已经看清了走近的小孩儿的脸,和那一双从来古井无波的眼。 凡女修仙,你的来时路么,她想。 阿妩在梢头睁开眼睛,树下,女孩似有所觉,仰起脸看过来。 第178章 凡女修仙 作为未化形的妖,阿妩只能静静呆在这一方土地上。 叶子在风中摇曳,她盯着下面的女孩想,哼,不是说你要先来见我么。 第204章 看着就不像是很顺利记得一切的样子。 阿妩饶有兴致地想着,女孩已经盯着树叶出神,目光宁静而悠远。 让她看起来是一个那么不同的女孩。 阿妩想,看什么看,认出来了吗。 女孩却已经在树下坐下,放下背篓,拿出一只竹筒,里面是清澈的山泉水。 “你长得很好,再长大一些吧。” 柔嫩的绿叶已经让人想象出待到繁花茂盛时,该是如何香气扑鼻。 竹筒里的山泉水潺潺流进土壤,滋润着树根,她才自己喝了几口。 “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来说,你很特别。”她仰起脸,露出一个生疏的笑容。 她不知道阿妩正看着她。 系统:【现在的她只是一名孤女】 阿妩没说话。 她长在一片小山坡下,系统的任务是化形,但这方天地灵气如此贫瘠,进度可以说是毫无增长。 阿妩质问:【很快?】 系统沉默片刻,弱弱解释道:【修行者的岁月总是寂寥】 阿妩:…… 只能呆在一个地方很无聊,何况对散漫惯了的阿妩。 好在有个人会来看她。 女孩是孤女,被丢在这篇小山坡下,路过的村人救了她,人间艰难,于尘世凡人而言,能救她一命已经是慈悲,哪里有更多的心力照顾她长大。 但女孩活下来了,东家西家蹭一口,稀里糊涂地长大。 她一贯沉默寡言。 当然会被人欺负。来自生活的刁难各种各样,被父母宠坏的顽童嘲笑欺辱,贫穷吝啬的大娘防贼一样害怕她偷东西,路过别人门口时身后的窃窃私语,以及每天要思考下一顿饭在哪里。 但她从不显得狼狈。 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甚至还想法设法会找一些书读。 过于异类让她在村子里越发格格不入。 一片叶子轻轻拂过女孩的耳垂,有点痒,她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叶片。 “今天有再长大一点吗?”她的表情显得那么满足。 阿妩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叶子。 谢谢,完全没有灵气,完全没有在想活呢呢:) 下一秒某个小孩非常上道地倒了一壶山泉水,清甜的滋味仿佛流到心里。她还会检查有没有虫子在啃噬柔嫩的叶片,耐心且细致。 阿妩想,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就原谅你吧,没有说话不算话。 这是阿妩呆过最无聊的一个世界了,无聊到甚至可以听路过的智障麻雀说上两句,世界的节奏好慢好慢。 女孩长大了一岁,抽条,长高,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直到有一天,死水一样从未改变的山村变得哗然。 阿妩听到鞭炮和小孩的欢呼声。 “仙人来收徒啦,仙人来收徒啦——” 阿妩支棱起她的小耳朵,终于有点修仙背景了吗,她就是在这一次被选上的吗? 可能是听到了阿妩真的很想看热闹的决心,升仙台就搭在小山坡附近的地方。 阿妩瞥了一眼:【啧,就这样吗】 被村民簇拥的“神仙”并没有多仙风道骨,从阿妩的角度看过去不过是个老头,身边跟着的几个弟子看上去倒很是傲气。 “师父为何一定要来此穷乡僻壤收徒,根骨简直不堪入目。”执剑的少年瞥了一眼正在惴惴不安测灵根的孩童,冷峻的眉眼难掩厌恶。 “天纵奇才总是不拘一格,说不定有惊喜呢,师兄。” 阿妩看了他们好几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来? 阿妩问系统能不能开一个搜索。 系统说:【她会来的。】 这个世界的系统像个旁白,阿妩蠢蠢欲动,有点想戳它一下。 太阳即将西垂,山村里果然没什么令人惊喜的苗子,仙人的弟子们耐心即将完全耗尽时,女孩终于出现了。 她好脏,从来没有那么脏,衣服被人撕破,沾染了好多污泥,看上去就像被人拽着在泥地里滚了一圈。 野孩子也妄想成仙?仙人也是你这样的人有资格靠近的?讨债鬼,赔钱货,没娘养—— 无端的恶意见风生长,只是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看到那样的她,阿妩的愤怒让她想要掐死这些该死的小孩。 女孩全身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始终如一。 “我来参加测试。”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嫉恨的眼里,她淡然开口。 仙人挥退想要阻拦的人,问:“为何这般狼狈,又这般迟。” 周围的几张面孔瞬间通红,捏紧了拳头,又怒又惧。 女孩不卑不亢:“行路所致。” 仙人直视她眼睛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只是朗笑道:“好一个行路所致。不妨一试。” 女孩的手放到灵石之上,驳杂,微弱的灵根。 执剑少年露出一个哂笑,周围的人也松懈下了肩膀,表情尽数换成讥笑。 “可失望?”仙人笑问。 女孩摇头,眸光依然平和。 仙人捻着胡子大笑起来,指指周围的人:“如此愚昧短视之人,欺你辱你,可怨可恨?” 周围的人顿时惶恐不安,如蜷曲的蝼蚁。 女孩说:“他们只是想活着罢了。” 对这里的每个人来说,活着就得不断地争夺资源,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仓廪实才知礼节,在一切都有限的情况下,众生只是为了活着。 仙人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看到了很远的未来。 “你可拜入我门下。” 不提身后的弟子如何脸色大变,仙人说:“你既为孤女,入我门下,为师便亲自为你取一个名字。” 阿妩屏住呼吸,心中已经有所预感。 女孩颔首,顺从地听着。 “你既入我门下,修的不只是术法,更是心性。‘容’字,让你容得下道途坎坷、他人异见,‘与’字,教你懂得给予,予同门援手,予苍生庇护,予大道赤诚。” 他念出那个名字。 “从此,你便叫容与。” 此时此刻,阿妩站在故事开始的起点,看到了这随名字贯穿容与一生的谶言。 “容与。”她默念。 她的“阿妩”是“自我”,来自强大的自我意识。 容与和阿妩,仿佛天生在对立的两面,却奇妙地有了纠缠。 第179章 凡女修仙 仙人叫做清虚真人,乃是大宗门紫极宗的掌门。 不过,世间的凡夫俗子不需要了解这么多,只是接下来的很多年里,村人都会津津乐道,自己村里曾经出了一个孤女,被仙人看中,从此有了仙缘。 日后,这个村子会改名为仙源村。 那些望向容与的眼光,从嫉恨、忌惮变成谄媚与示好。 然后她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你可有尘世羁绊,和为师返回宗门修行后,从此寻道问心,一心只追求大道。” 容与:“有。” 清虚真人诧异,手指轻点,一道灵光没入她的身体。 “此乃护体符,且去。” 周围立刻为容与分出一条道路,有人小声说:“蒸些粮食,你带着路上吃吧。” 旁边的人立刻拽了拽她的衣袖:“人家一朝入了仙途,哪还需要你的什么粮食……” 容与却只是离开了人群。 阿妩的灵魂蹲在系统空间里,托着下巴旁观这一场戏。 系统叮嘱她,暂时待在系统空间里会比较好。 以至于容与重新来到树下时神情有一瞬间的困惑,好像面前的这棵树缺少了灵魂。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棵树下,总是能让她感觉到安宁。 阿妩知道为什么,她才不是乖乖听系统话的人,看到清虚真人背后那几个徒弟时,直接告诉她,不躲起来会比较麻烦。 容与的思绪很空,身上的狼狈痕迹还没有清理干净,伤口有些地方还带着疼痛,她却觉得自己在面对这些格外的平静,好像都经历过一般。 她从不对别人讲这种不同,此刻,她却忽然很想喟叹。 她对着面前的小树说:“你在吗?如果你在的话,我想拥抱你一下。” 阿妩料想她看不到自己,但还是从系统空间里脱离。 下一刻,树身被很轻柔地抱住,触感一点也不柔软,有些粗糙生硬。 一片树叶轻轻落在她头上,就像摸了摸她的头。 容与沉默地抱着树,良久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我要去一个大宗门,那里的水应该比这里的山泉水清甜。” 当然啦,那里的水也是灵泉,比这里三个月吸不到半口灵气好得多。 但是你是说你要搬走你抱着的这棵树上宗门吗。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摇头。 小孩抿唇,表情忐忑而执拗。 好吧,看在你还是幼年体的份上。 第205章 阿妩戳系统,语气理直气壮:【完成任务咯,这棵树这么大,她能搬走吗】 该世界的系统十分善解人意。 于是,下一秒,容与的怀抱落空,手上多了一棵长约两巴掌的树苗。 她的眼里全无惊异,动作珍惜地捧着树苗。 “谢谢你。” 树苗稚嫩,被她精心安置在竹筒做成的小花盆里,又罩了一层保护的布料,留了透气的小口子。 一起离开了小山村。 清虚真人的徒弟显然不喜欢这个脏兮兮的村女,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非要来到这样一个小山村招徒,世家大族送往紫极宗的弟子不计其数,也不过尔尔。 天之骄子排斥人的手段是无形的,无需任何表现,偶尔流露的“把你当成空气”的眼神,便足以让一个出身卑微的乡野之人诚惶诚恐。 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修行和课业,仿佛飞舟上的容与只是一个仆人。 容与独自站在角落,抱着怀里的包袱,俯身看向脚下的山川,如此浩大又渺小。 清虚真人捻着胡子对容与说:“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是。”容与低头。 清虚真人但笑不语。 阿妩坐在系统空间里嘲讽:【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头子,这么蹩脚的霸凌看不出来。还配做什么师父。】 不知为什么,她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对着这老头子嘲讽,气得这老头子差点撅过去的画面,周围兵荒马乱……似乎有一双沉默注视的眼。 阿妩忽然问:【上次也是这样的吗?】 系统安静几秒。 【原本她没有这么顺利地赶上测试,亦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身前往紫极宗】 原本的命线里,测试已经结束,清虚真人救下了正被欺负的她,但告诉她,因为她没有赶上测试,所以不会再有机会。孤女面色如常地接受,清虚真人有感于她的心性,为她起了“容与”的名字,将她带回紫极宗修行。 阿妩想,原本的命线里,她们是从哪里相遇呢。 事实证明,紫极宗纯属诈骗。 阿妩再次对该老头骂骂咧咧,如果不是还没化形,清虚真人睡觉都得留一只眼睛站岗,否则肯定被阿妩偷袭的程度。 谁家好人把人带回宗门,说一句:“你在人间蹉跎已久,该从最基础学起。”,就宣布自己要闭关,把人扔给一群眼高于顶的天骄啊。 阿妩呆在一个小花盆里发脾气,小花盆空间宽敞,图案精美,还带着一点灵力,是容与去帮师姐种植了三天灵植换来的。 没错,容与在打工养活自己。 清虚真人让容与拜入他门下,却没有跟别人说怎么对待容与,什么都没有安排好便闭关,也就没有人把容与当一回事。 因为她甚至也只是个驳杂废灵根啊。 反正师尊给她起了这样的名字,那也是在帮她锻炼心性吧。 还没有辟谷的容与不得不想办法养活自己,无视师兄师姐们的冷眼,帮他们打杂干活,换取辟谷丹和灵石。 她还不会修炼,灵石都用来养小盆栽了。 对的,因为小树苗和她走了,努力提高小树苗的生活质量是应该的——阿妩猜她的心路历程是这样。 (嚼嚼嚼)这什么破宗门(嚼嚼)容与也是个笨蛋(嚼嚼)只有对着盆栽才会说话,别的时候就由着别人欺负是吧。 算了,指望容与是不行了,还是等阿妩大王成功化形,罩着容与,容与就懂得要弃暗投明了。 阿妩一边吸收着灵气,一边这样想。 容与回来时,小树苗柔软的叶子摇摆,触碰了她的脸颊。 像安慰。 疲惫的容与从身上摸出两块普通的灵石,放到小盆栽上的泥土上。 “我很好。” “今天找到一片灵气很浓郁的地方,你应该会喜欢那里,过两日,我就带你出去晒太阳。” 小木屋阴沉,小盆栽被摆在光线最好的地方,此刻有光落在容与脸上,睫毛的阴影铺开,低垂的眼神专注,难得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只是颧骨上有几分鲜红的擦伤。 容与把她的小盆栽养得很好。 可是。 “笨蛋。”清甜的声音带着不悦,语气却有几分亲密的黏软。 你真的把自己养得很差。 容与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瞬间亮起来。 第180章 凡女修仙 “你是树精灵吗。”容与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她最近音色里带着几分沙哑和别扭,是长时间不和别人交流导致,阿妩怀疑,如果不是有她这善良盆栽,容与会不会到最后都忘了怎么讲话。 虽然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容与在紫极宗像道孤独的影子。 这甚至是一件好事,因为漠视至少代表着不会欺负她。 所以阿妩觉得清虚真人是个坏东西。 她扬起语调,抑扬顿挫地卖关子。 “什么树精灵,难听死了,我不能是神仙吗?” 充满活力的语气让人能想象出她是多么活泼又神气的模样,听她说话,像在盛夏坐在树荫下,昂起头,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手掌上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溢散着阳光、青草和青梅酒的味道。 容与一直淡淡的枯水一样的情绪忽然雀跃起来。 “那你一定是最好的神仙。”认真沉默的人吹捧起来真诚极了。 阿妩:…… 此人年纪甚小,逗弄起来像个笨蛋。 容与看不到的地方,阿妩坐在花盆沿上,两条小腿悠闲地晃动,无忧无虑的模样。 “当神仙有什么好的,我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妖精,随心所欲,不知道有多开心。” 容与注视着小盆栽的目光格外地温柔,像看到世界上最可爱的事物:“你当妖精也是最好的。” 阿妩:…… 忍不住说:“所以你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找个深山老林修炼去,他们不过是欺负你没见识。” 充满了对这破烂紫极宗的十分看不上。 但阿妩就是这样觉得。 容与却从阿妩的话语中读出了她对自己的心疼。 她蹲下来,趴到小盆栽面前的台子上,望着她看不见的朋友。 “没关系,谢谢你愿意陪我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空空的心里一直满满的,情绪在她生命里总是贫瘠,过往的生活像水一样从她身上流过,理所当然,了无踪迹。 但推开门看见在那里晒太阳的小盆栽,她竟会觉得幸福。 “灵石会让你增加修为吗?” “我以后努力多带一些灵石回来。” “你喜欢晒太阳吗?” 蹲着的人蹦出一个个问题,好像原型是个鹦鹉精似的。 阿妩:“吵。” 容与噤声,嘴角一抿,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阿妩震惊:【系统,截图——】 系统:【……】不明白但照做。 阿妩盯着她,原来你十几岁时是这样的啊。 看到了另一面的容与,喂,你是怎样长成那样光风霁月、缄默沉稳,利万物而全然不争的样子? 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喂。” 容与笑着望她:“嗯。” 阿妩:“过来点。” 容与把头凑近了一点点。 一阵很小的风吹过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就像……被人很温柔地摸了头一样。 “本尊勉为其难陪着你。” 容与竟然在一棵小树苗上看到了骄傲叉腰的神态。 “好。”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小树苗的叶片。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小树苗是这么聪明的造物,她一定有自己的名字。 阿妩骄傲地昂起下巴,“嗯”了一声,颇有一种“那可就得让你长长见识了”的骄矜。 容与好想挣到好多灵石,努力修炼,就能看到小树苗的模样了,她一定和自己脑海里想的分毫不差。 “阿妩。我叫阿妩。” 无师自通地,容与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阿妩。”她默念道。 “是同‘吾’吗?以‘我’为核,又充满灵气和自由,好适合你的名字。”容与由衷地赞美。 哇塞,十几岁的容与很坦诚哦,阿妩眼里闪着诡异的光,笑容里带着几分“腹黑”,限定赏味期不容错过。 “嗯哼。”尾音轻轻上挑,透着俏皮和得意。 “阿妩……” 容与今天的梦境都是甜的。 ———— “真想不通,师父到死为什么要从那么穷乡僻壤弄这么个东西上来。”容貌冷峻的少年随意地转着手中的剑,刻薄话语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气质。 “听说她最近跟个乞丐似的到处打工,一两个灵石就能把她使唤得跟狗一样,真让人不爽。” “师兄难道还不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道理。”俊秀少年眉眼弯弯。 第206章 实则他们两人一人出身俗世的皇族,一人父亲是宗门长老,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洛尘提议:“我忽然有个好主意,师兄感不感兴趣。” 百里修觑他一眼。 洛尘勾起一摸微笑。 容与正在去饭堂的路上,紫极宗亦有一些杂役,无甚修为,也舍不得换辟谷丹,在饭堂吃饭,可以低成本、低精力填饱肚子,有更多的时间去挣灵石。 她不能把阿妩一直带在身上,但她很想让阿妩快快修炼,能够待在她身边。 容与低垂视线,走得很快,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心情很愉悦。 今天结了一笔尾款,有好几块灵石。 打饭回去,她吃饭,阿妩“吃”灵石,这样想着,眉眼漾开浅浅的弯。 脚步忽然顿住,视野里出现一双低调华贵,似有流云浮动的靴子。 “小师妹。”洛尘眼尾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风尘仆仆这是要去哪里呀。” 容与停住,沉默地看向他。 洛尘暗暗咬牙,果然是乡野村夫,一点礼仪风度也没有。 百里修双手抱着剑,正要开口讥讽。 洛尘轻咳一声:“是这样,我听说你正在接一些委托赚取灵石,刚好我这里有一桩小任务,不若就交给师妹如何。”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千灵石,为我去后山取一朵苍颜花。”他像是笃定容与不知道这是何物,在空中放了一段虚像。 “一千灵石,师妹只需要细心一点,苍颜花只在月下开放。” 两道如出一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奇她的反应,暗藏的傲慢和优越或深或浅。 想来这苍颜花不如她所说的那样好采。 既然让她去采——她要养阿妩的。 容与:“听闻师兄乃宗门天骄,底蕴深厚,我可为师兄多采几朵花,不知灵石上——” 无耻。一朵花而已。 但这花必定是要她去采的。 “五千。” 容与盯着他不语。 “一万。剩下五千我出了。”百里修冷冷道。 他对容与的厌恶再次上升。 “谢谢师兄,只是我身上暂时空无一物,可否先给我一成定金。”容与不卑不亢地说。 这下洛尘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当然了。”他笑着说。 容与揣着一千灵石先走了,她答应了去采花,但更要先回去跟阿妩说她要去哪里。 她不在是没有人等待的人,她要学着照顾自己和阿妩。 洛尘望着容与步履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迷茫。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总觉得她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百里修冷哼。 第181章 凡女修仙 百里修轻嗤,话语里有几分不屑:“她?能抢走什么?” 看师父的态度,可不能说在乎她。 洛尘摇摇头。 “师兄就权当我好奇吧。” 思索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跟上去。有些事百里修不那么清楚,他这个自小在宗门长大的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世间哪有平白无故飞升仙缘,总该有点说道的吧。 ———— 阿妩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灵石莹润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她身体里,容与看着她枝叶摇摆的模样,脑袋里好像可以脑补出她的模样,沉静如海的眼里是淡淡的幸福。 “我要出门一趟,可能会晚一些回来,我会在旁边设下一个阵法,你不要害怕。”语气认真,无端地让人很安心。 虽然在紫极宗被极尽边缘化,容与仍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悄然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她知道自己虽然讹了对面一笔灵石,但对面既然给了,这个任务就绝对不是平平无奇的采花。 但容与并不害怕,她有必须回来的原因。 容与的手指落在叶片上方,并没有放下。 阿妩已经通过系统的远程窥视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并没有说“不要为了灵石让自己置于险境”之类的话,而是抬起叶片顶了顶容与的手心。 “你可以吧。” 她甚至都不用疑问句,理所当然的模样。触感令人手心发痒。 容与干涸的心底汩汩流出一股暖意,她弯起唇角:“嗯。” 她小心翼翼地把阿妩藏到阵法里:“我一定会回来。” 阿妩托着下巴,注视着容与的神情若有所思,她这么说了,那她就这么信任。 这个世界和以往都不一样,世界线的动机和发展草蛇灰线,令人看不分明,不过……那关阿妩什么事,她只是一棵热爱生长的植物罢了。 浑身暖融融的她有几分倦怠,目送容与离去,准备回到系统空间再睡一觉,顺便偷看容与。 阿妩还没决定好,系统仿佛进入了什么紧急状况,迅速将她的意识抽离回系统空间。 刚才那棵格外灵动的树苗瞬间黯然失色,变成一棵平平无奇的植物。 洛尘看着容与离开才进来,皱眉,抬手,感受到一旁的阵法,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指尖一按,花盆便飞到他手上。 可无论他怎样端详,也没有找出任何异常,靠近时那种命中注定的心悸和忐忑荡然无存。 他错过了什么? 清冽的眼眸里全无笑意,洛尘充满不屑地冷眼打量,将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系统没有做声,出乎它的意料,阿妩也没有发出疑问。 洛尘静待片刻,毫无异常。 一个下等仆役住的下等场所而已。 洛尘冷笑:“果然,虫豸不值得在意。” 他随手放下花盆,闪身离开。 系统等待阿妩发问,阿妩却施施然翘着长腿坐下来,低低喊了一声。 【统统。】 【宿主。】系统平静地回答。 【我好像想起来一点点。】 系统不再吱声。 阿妩葱白指尖点了点柔嫩的脸颊,漾出些许轻盈的笑意,没有继续追问。 她以为只是这个世界的主线是容与的来时路,但看到此人,脑海里忽然闪过的碎片画面,让阿妩意识到,或许这是回溯。 在画面里,洛尘是阿妩化形后的一个玩伴,也是身后那些为她争风吃醋的拥趸之一,主打的就是天真烂漫能和阿妩玩到一起去,只是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太多,为了讨好阿妩此人极尽卖乖……果然人不可貌相,原来是这么阴暗的霸凌怪。 正想着,阴暗霸凌怪再次出现在屋里,显然,刚才并不是真的离去。 阿妩都想问他是不是自相矛盾,一边强行挽尊说虫豸不值得在意,一边入室盗窃。 屋内仍然是他刚才离去的样子。 洛尘咬牙,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心里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是什么?到底—— 百里修双臂抱胸出现在他身后,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你到底在找什么。”出现在这里多一秒都让他觉得难受。 阿妩这次才有耐心仔细端详他,从眉眼间找熟悉的端倪。 oh~ 她在心底吹了个口哨。 难怪这么不讨喜,原来是画面里每次都跟在她后面喊妖女,好像她十恶不赦的臭东西呀。 阿妩的意识告诉她,自诞生以来,她身边从没缺乏过极致的情感,有人爱她入狂,自然也有人看不惯她的作风,明明她没有分给这些人半个多余的眼神,他们还是喋喋不休地追在她身后。 阿妩噗嗤一笑。 电光石火的瞬间,百里修心里也有一秒的空落。 却丝毫无法被填满。 洛尘笑着说:“师兄,采苍颜花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任务,一万灵石难免扰乱市价有失公允,你说是吗?” 百里修一听便知道他准备使绊子,采苍颜花对他们来说是寻常差事,对那容与可不是,但他想起容与贪得无厌的样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洛尘捂着胸口,再看一眼这屋子,走前仍然不甘心,指尖微动,小盆栽瞬时失去生机,化为一团黑烟。 阿妩:…… 眼看着他把摆在明处的小树苗捏死了,完全难以和跟在阿妩后面甜甜喊着“阿妩”,捧上各种天材地宝的俊秀少年等同于一个人。 又坏又蠢。 阿妩待在另一处隐蔽的阵法里,这才是容与真正藏她的地方,事实证明,容与很有天赋,也很重视她的小树苗。 阿妩无声呢喃。 所以。 容与。 我们是不是比所有人都先认识? 阿妩在那些碎片的画面里寻找到一道决绝的身影—— 系统半天没等到阿妩问它为什么忽然把她拽进系统空间,犹豫道:【宿主是否担心,容与……】 【我不担心呀。】阿妩甜甜一笑。 系统:【……好的。】 阿妩当然不担心,容与绝非傻子,不会为了才拿到手的一千灵石就去葬送自己的性命。 她对自己这些世界的旅程有了一个猜测。但阿妩什么都没有说。 第207章 ———— 容与这边的情况却实在说不上好。 她先去请教了别人苍颜花如何采摘,具体长什么模样,是否危险,别人问起,便说是两位师兄有心照顾,特意给发了一个简单的任务,全然无视旁人复杂的眼神。 然后便感觉到了阵法被动过,仔细感应过第二个隐藏阵法,才缓解了心中的焦急。 她握紧拳头,垂下头,在原地停顿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苍颜花在后山的深处,最深处。 容与当然知道,前往后山深处的路上并不会顺利。 月光皎洁,映照在她被凶兽袭击,溅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血滴花朵般绽开,有几分邪异。 容与面无表情,小心地周旋,尽可能地保自己周全,但她终究只是一个有幸沾到仙缘,却什么都不懂的倒霉蛋而已。 擦——又是一道凶险的袭击,只差一点,挫到手臂上的利爪就能直取她的心脏。 容与枯寂的眼里闪过绝望,在地上艰难翻滚,悲楚地轻呼出声。 难道——难道就要—— “砰——” 一道亮光闪过,狰狞的异兽仿佛小山重重落地。 月光宛如浓稠的琼浆撒下,容与漆黑的双眼被照亮,月光下淡漠如雪的男人瞥来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 “既无自保能力,为何擅闯。” 高岭之花淡淡的责备令人心生不安,好像多说了一句话都会惊扰到他。 容与惶恐地坐起来,捂着受伤的手臂,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有唇瓣不停嗫嚅道。 “我……我……” 似是看不上她的作风,对方抬手。 “先疗伤,回去再议。” 容与默默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丹药,小心翼翼地瞥他,眼眶却红了一片,勉力忍住话语间的哽咽。 “多谢救命之恩。” 忽然而来的善意仿佛让她连日来受的委屈磨难忽然找到一个出口。 第182章 凡女修仙 月色泼洒的危境里,此人是今晚最大的变数,悄然间踏影而来,月辉落满素白衣袍,衣袂翻飞间竟似携了清浅云气。 容与颤抖着睫毛,不敢抬头望他,只有微红的眼眶和眼底赤忱的濡慕能让人直白窥到她的感情波动。 男子瞳仁里盛着月色,淡得像浸了山涧清泉,可那目光扫过妖兽的刹那,又凝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肃。 【哇】阿妩捧着下巴咋舌,【这人和这个环境都不像一个图层】 好经典的桥段呢,绝处逢生之际,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在肾上腺素的极致飙升下,生死一线之间的惊惧尚未褪去,血色模糊的视野里,清绝的身影携着一道风翩然而来,抬手间便将凶狠的妖兽灭杀于无形。 这一刻,在被救人的眼里,他是踏月而来的谪仙还是破开血色的清光。 接下来是不是该给容与讨回公道,结束这卑微小可怜的霸凌的生活。 阿妩饶有兴致地看着画面,眉梢轻挑,眼底的感情却逐渐冰冷。 容与,你所行之路,究竟是自择的命运,还是从最初的起点,就已在他人的棋局中。 阿妩痴笑一声,但,那又怎么样? 谁的棋局,未到最后,谁又能彻底知晓。 她伸出手,抓住系统的一团数据流,捏在手中把玩,顺便挑剔统统为什么不变成一只猫了。 系统:沉默是统的美德。 容与被救了,却好像被吓住了,不记得问救命恩人名姓,反而惦记着她的苍颜花。 “我需要采一朵苍颜花。” 溪山子尧拧着眉头:“不顾性命?” 容与苦笑,没人在乎她的性命。 “受人之托。” “既在我宗门,就是宗门之人,你拜在谁的门下。” 容与瞬间惶恐起来,对方的言语中藏着某种语焉不详的暗示,令她害怕自己的言行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 虽然……她在这里也没和谁有牵扯。 容与低头不说话,溪山子尧沉默片刻,指尖施法,手上出现两朵苍颜花。 这花本身并无危险,只是因为生长在后山最深处,一路上遇到的妖兽不知凡几。溪山子尧已经看出容与身上并无什么灵力,也敢擅闯,不是无知,就是另有隐情。 “谢谢您,尊者。”容与小心翼翼地道谢,对方给她的药很灵,身上的疼痛已经好了大半,这是她来这里收到的最大的善意。 “溪山子尧。”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容与点点头,认真地把这四个字记住。 溪山子尧想了想,递出一节竹笛,交到容与手上。 “若有事,可寻我。” 容与受宠若惊,将信将疑地接过,讷讷道:“您是?” 对方却不答:“早些回去。”清冷之人偶然流露出的关切,这种独一份的特殊,对从没被关切温暖过的人来说,怎么能不在心底反复掂念、细细揣摩。只是回过神时,月色依旧,那道身影却杳然无踪,无法确定是不是一场梦。 ———— 洛尘和百里修本来是等着看笑话的,对方一个黄毛丫头,轻易讨不着好,事后即使被责问也无所谓,苍颜花本身无害,难道她不会去找同门买一朵苍颜花吗?他们可是开出了一万灵石的高价。 擦着剑的少年声线裹着几分嘲讽与凉薄:“你说,那丫头,现在是不是死得很惨。” 百里修眉峰冷峭,视线落向藏秀峰后山的方向,仿佛笃定容与已经折在那里,虽然是小小的藏秀峰,但对废物来说,哪里都是杀机四伏的死局。 没有能力的弱者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是对强者的侮辱。 洛尘无声息地瞥他一眼,指尖轻捻,语气温和:“师兄别这么说,咱们不过是想给小师妹些磨练罢了,苍颜花生长之处也没什么危险,只为试试她心性。” 他脸上笑意不减,从昨晚开始心底一直积累着一股莫名的郁气,堵得慌,冥冥中总觉得容与像小偷,悄无声息拿走他什么东西,却始终抓不着头绪,只觉膈应。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抬眼望去。 容与立在面前,衣衫褴褛,形容狼狈,右臂被扯破的袖子上还沾着血迹,却不像受重伤的样子。 她掌心稳稳捧着一朵花苞燃着绯色的苍颜花,花瓣莹润,显然是完好无损的上品。 容与任由他们直视,抬眸,语气平淡无波,像只是来办一件寻常差事:“两位师兄,苍颜花我采来了,请结尾款。” 洛尘无声止住想要质问的百里修,低声道:“师妹办事果然很快。” “可有受伤?” “并无。”容与不想寒暄,只是摊出手要尾款,“灵石。” 洛尘不动声色打量容与全身,他很确定,昨晚他们使法子驱动了妖兽,容与一路应该是杀机四伏,怎么会如此淡定地出现在这里。 百里修眉峰蹙起,周身寒意席卷,显然并不想看到对方毫发无伤还能从自己这里敲诈一笔。 忽然,洛尘眉心一动,视线落在容与腰间挂着的翠色竹笛上凝住。 容与毫无所觉,强调道:“师兄,灵石。” “好啊。”洛尘微笑,爽快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万灵石,递给容与。 “师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期待你的仙缘。” 容与颔首,把花交给他径直离开。 百里修臭着脸:“何意。” 洛尘笑着摇头:“你看到她腰上的东西了吗?” “嗯?” “那是子尧师兄的。” 百里修错愕:“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天之骄子怎会注意到路边的草芥?溪山师兄怎么会关注这样的人?他脸不由通红。 溪山师兄肩负重任,性情清冷,素来不涉门中琐事,更极少对后辈出手相助,如今竟不仅帮了容与采苍颜花,还送了信物。这显然是对她另眼相看。 凭什么? 洛尘眼底也覆了一层冷霜,良久,他轻笑道:“既然如此,师兄,我们也不能落后呀。” ———— 容与不在乎自己在他人心底投下了多少波澜,她趴着,盯着面前的阿妩快乐地享用灵石,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两朵苍颜花也叫她昧了一朵,此等灵物,她的阿妩也用得上。 阿妩瞥一眼她的肩膀:“受伤了?” 容与摸摸肩膀:“有一点。已经没事了,阿妩不要担心。” “才不是担心你。”容与只听到软软的声音,她笑,心底也跟着软软的。 想了想,容与试图解释道。 “我不害怕发生的一切,也不在乎谁因为什么原因靠近,谁因为什么原因离去,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未来发生什么,并不重要。” 阿妩盯着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第208章 “哼。” 小树苗偏向一边,叶片擦过她的脸。 那就看看,在命运的最初,本来应该走向哪里,反正这一次她们没有走散。 另一边。 慈眉善目的老人笑着道:“见到她了?” 第183章 凡女修仙 此人正是将容与从凡俗中点拨到仙途的清虚真人。 溪山子尧回想着容与的模样,平凡怯懦,实在看不出什么仙机。 “您确定……我从此要将她视作嫡亲师妹对待……” “是。” 清虚抬头,睿智的眼神已然洞悉面前人所思所想。 “是必须。” “你要与她制造极深的情感羁绊。天地灵力原本已经逐渐枯竭,争斗何其残酷,再逸散平衡,我们得到的会比以前更少。若我们仍要占据优势,必须……” 必须让即将走向平衡的趋势停止,让天命倾向心甘情愿付出。 让她继续呆在应有的位置,将她的感情作为筹码,让这份羁绊重到足以撬动那个正在倾斜回正的天平。 位置必须摆正。他们还有时间,他们一定会成功。 溪山子尧不再言语,点头应诺,阔步离开。 清虚真人抬眼望着朗朗夜空,掐指算着天地运行的命数,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沉。 绝不能失去。 ———— 无人问津的凡女容与仿若一夜之间飞升。 救了她的溪山子尧亲自在众人面前出现,传授她功法。宗门天骄本就万众瞩目,目光所落之处,天然吸引所有人的关注。 就像洛尘二人忽然变了脸色一样。 大师兄的关注并没有引来他人嫉妒的霸凌,反而是忌惮和敬畏,容与的世界转瞬间充满善意。 “师兄。”正在练剑的少女低声唤道。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静心。” 强者骨子里总是孤傲,并不屑于解释一切,并不知自己信手播撒的善意如何令别人的生命长出一个春天。或许只有沐泽其中的灵草才会始终惦念。 正在吃着灵石茁壮成长的阿妩:。 有点熟悉的故事节奏呢。 观望一下。 啧。 ———— 十年后。 介于黄昏与深夜之间的试炼幻境,天穹中没有日月,只有漂浮的灵石散发幽光。 “呼——”胸口火辣辣地疼痛,像要将心脏呕出来才能好一些,脸色苍白的女童拖拽着手中的剑,在丛林里找路穿行。 身后妖兽的涎水几乎滴到她的身上,恍惚中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这样死了吗?失去生命,失去唯一可能通过试炼,彻底让人生翻天覆地的机会?不……她不甘心…… 女童下定某种决心,转身,举起剑直直刺过去。 “她死定了——”旁边的空气里似乎传来窃窃私语。 “好弱。” “诶,不要这么说,要不然我们救救她吧。” 女童的感官已经尽数被剥离,紧闭双眼,不敢看她和妖兽是谁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执剑时当睁眼。” 想象的剧痛并未出现,反而有冷冷的女声落在耳边。 女童傻傻地张开眼睛—— 眼前一道剑光流星般划过。 不是那种炫目的、带着剑气的光。轻盈得像是山间最寻常的落叶,悠悠落在妖兽的脖颈上。 在女童看来狰狞如庞然大物的狼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嚎叫,就那样倒了下去,她愣愣地看着那巨兽的尸体,看着它脖颈上那道极细的血线。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她仰着脸,愣愣地看着面前那道身影——这就是令人一生追逐,可撼日月的力量吗? 身体劫后余生的反应让她本能颤抖,女童乔知怔愣着,抬眼看到救她的人。 面前人已收剑入鞘,她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是乔知从未见过的精巧,可第一眼望过去,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一身素净得没有一丝花纹的白衣,三千青丝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配饰,没有一丝灵气外露。她站在那儿,像是这试炼境里的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乔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热,泪水就滚了下来。 “我……我是不是不能通过试炼了?”她抽噎着问。 试炼还没结束,她却已经没了自保之力,按规则,她大概要被淘汰了。可,这明明是来之不易的招生名额,若是没有当年那位女子,她们这样蝼蚁一般的凡人如何妄想登上仙途。不甘心……好不甘心…… 可那白衣仙长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乔知,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那其后站着五六个人,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穿红裙子的明媚少女。 白色的身影已经走到那个小团体身边。 乔知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 巨石旁边站着五六个人,衣着十分精致,腰间佩戴的玉牌泛着微光,一看便知出身显赫。几人中间隐隐拱卫着一个一袭火红裙子扎双髻的少女,她眉眼带着天然的媚意,偏偏笑起来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引人注目极了。 “交出来。”容与对红衣少女道。 “你是什么人?”几人立刻往前站了半步,隐隐将那红衣少女护在身后。 容与面无表情。 “试炼中并无超阶妖兽,这头岩甲狼是你违规带入。” 红衣少女苏羽从人墙后探出脑袋,目光在容与身上转了一圈,眨了眨眼睛,“姐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下面,模样无辜又烂漫。 容与的目光落在她腰间挂着的一只锦囊上,那锦囊绣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有灵气波动,乃是一只上品乾坤袋。 “你带进来的岩甲狼。”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成年的岩甲狼。它在试炼境中挣脱逃出,一路冲撞,导致许多没有准备的散修弟子被冲击,三名散修弟子遇袭,已无法通过试炼。”” 几人顿时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苏羽眨了眨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她的容貌极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像盛着星光。她歪着头,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糕:“这位姐姐,你是说那只丑丑的狼吗?” 容与没有回答。 苏羽弯起唇角,笑得无辜极了:“它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那些人被袭击,是因为他们自己实力不济,本来也不能通过试炼呀。” “试炼本就是淘汰弱者的地方呀,姐姐你说,对吗?”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试炼本来就是生死自负。” “他们自己本事不够,怪得了谁?而且我们刚才也都打算救人了。” 容与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等他们说完,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直。 “岩甲狼本来藏在你的乾坤袋里。” 那几个护在红衣女子身前的青年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领头那人冷声道,“小羽毛的乾坤袋里怎么可能有岩甲狼?” 容与的目光落到苏羽腰间的乾坤袋。 “雪狸幼崽,筑基后期,也是你违规带入。” 她指尖轻点,一只小兽挣扎着从乾坤袋中飞出,那兽不过巴掌大,毛茸茸一团,两只萌萌的黑豆眼却狠狠盯着容与,露出獠牙低声嘶吼着,若不是无法动弹,必然已经扑到容与身上撕咬。它的齿间仍有几丝妖气,与刚在容与剑下死亡的岩甲狼如出一辙。 几人望着忽然出现的小兽,纷纷看向苏羽,一时震惊。 苏羽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她眨了眨眼睛,眼眶立刻泛了红,“我真的不知道呀,我一直以为小团子只是普通的小狐狸,它不是什么雪狸,那岩甲狼什么时候进去的,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委屈极了。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团子虽然被我带进来了,它也什么都没做呀。” 那几个青年看得心都软了,纷纷出言安慰。 “小羽毛别哭,这不怪你。” “就是,一只小畜生,就算带进来又有什么问题,那些垃圾自己本事不济,难道还要我们替他们的无能负责?”” 言语间理所当然的冷漠。似乎觉得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 不远处的乔知捏紧了拳头,仇恨地看向这些人。 容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违规带入超阶妖兽,且因此造成其他弟子遇袭受伤,按律取消试炼资格,不得入选宗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不能进宗门。” 她抬手,亮出宗门令牌。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羽眨了眨眼睛,眼眶立刻泛了红,她咬着唇:“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第209章 那委屈的模样,让几个少年心都揪了起来。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试炼不就是适者生存吗,我们全程没看到小羽毛做什么不对的事情了——” 他们七嘴八舌,语气越来越冲。 容与静静站着。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师妹。”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青衣男子踏空而来,手中摇扇,目光先是关切地看向苏羽,才扫过那群人,最后落在容与身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师妹怎么在这儿?” 容与看着他:“执行任务。” 洛尘眼里闪过一抹幽暗,他看向那只白色小兽,笑容里带上一丝无奈:“这只雪狸……是我的。” 他看向,语气柔和:“师妹,苏姑娘第一次参加试炼,修为不高,我怕她出意外,就送了这只幼崽给她护身。雪狸虽然境界高,但幼崽没什么攻击性,不会影响试炼公平的。至于岩甲狼的事……她确实不知情,你就别为难她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妹妹。 容与不为所动:“宗门规矩如此,有人因此险些丧命。” 洛尘的笑容顿了顿,眼底那抹幽暗又深了一分,他轻笑道:“修仙一途本就险象环生,今日不被妖兽所伤,明日也可能死于别的劫难。那几个弟子既然入了试炼境,就该料到有这一遭。”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况且,此事我会亲自向溪山师兄说明。溪山师兄一向公允,若他觉得苏姑娘该受罚,我自无二话。但在此之前,师妹,你就当给师兄一个面子,可好?” 他把“亲自向溪山师兄说明”这几个字咬得极轻,像是在说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容与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点头道:“好。” 她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那几个少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走了。其中一个少年“嗤”了一声,小声嘀咕:“还以为多厉害呢,还不是……”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 苏羽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渐渐走远,眨了眨眼睛,忽然弯起唇角,笑得天真烂漫:“那位姐姐好酷呀。”她说,“一句话都不多说,我都吓哭了。” 洛尘低声嗤笑:“她一向如此。” “那她会不会生我的气呀?”苏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会。”洛尘温声道,“没必要放在心上。” 苏羽这才笑起来,扑向他:“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 容与离开前给了受伤的乔知一道疗愈诀,将人传送到另一处,乔知想起刚才那一幕,愤怒和不甘在眼底蔓延开,撑起长剑,继续往前。 她还没有输。 离开很远,容与放缓脚步。 元婴深处,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点促狭。 “我有预感,”阿妩看了一场好戏,指尖划过脸颊,“你那个溪山师兄肯定不会罚她。” “不仅不会罚她,说不定还会收她当徒弟。”阿妩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然后天天带在身边,教她修炼,宠着她,护着她……” “以后你就不是特殊的咯,以前落在你身上的目光,瞩目,你有的一切,说不定全部会被别人拿走,你怎样都无法挽回。” “生气吗?”她问。 嘻嘻。 “你知道我不在意他们。”容与的声音平静。 那些,她原本就没有,也原本就不属于她。 “哦?”阿妩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那你在乎谁?” 长大的容与不是很爱说话,越这样,阿妩就越喜欢逗她。 容与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阿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戳戳她:“喂,我问你呢,你在乎谁?” 走在风里的人无声弯了唇角。 “是你。” 阿妩的耳朵尖染上一点点绯红,得意地轻哼,“这样吗。” 容与停下脚步,很认真地说了一遍:“容与最在乎阿妩。” 这十年来,与她日夜生长,几乎长在一起的,最重要的阿妩。 阿妩的嘴角漾起微笑。 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与系统忽然响起的预警和倒扣的能量值,她眼底幽深。 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她迟迟没有出现,所以命定的剧本换了一个人来演吗。真是熟悉的剧情呀。 只是不好意思,容与已经不是你们剧本的角色了哟。 阿妩眉眼弯弯。 第184章 凡女修仙 一个女人必然对另一个女人如何分走属于她的瞩目而感到如鲠在喉。 洛尘近乎这样得意地想着。 何况苏羽如此古灵精怪,鲜活纯真,轻易就能吸引他人的注意力,与她相比,容与真的如同世间最普通的白水。 容与不应该自卑吗?她合该相形见绌,诚惶诚恐地博取他们的在乎。 “洛尘师兄,雪狸它又闯祸了,”少女双手捧在胸前,楚楚可怜。 听到声音的片刻洛尘眼底划过丝毫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不耐,很快消失。 “怎么了?如果实在不听话,不过是个小畜生……”他用扇子敲敲苏羽的头,假装责怪道,“怎么还轮得到让你为难。” 苏羽摸摸脑袋,伸手拽住他的衣角:“都是你送的嘛,雪狸也没有那么不好。” “那你且说说,它闯了什么祸,要你可怜兮兮地来求我。”洛尘调笑。 少女面颊灿若桃花,大眼睛转了一圈,抬起眼悄悄看着面前人的脸色:“雪狸啃坏了容与师姐的灵草……” 不知怎么,洛尘心中有一瞬觉得眼前人的姿态有些做作,不够浑然天成,她的神情分明应该理直气壮,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样的情绪在听到弄坏的是容与的灵草时被愉悦替代。 “呵。” “我当是什么事让我们小羽毛这么着急。” 苏羽歪着脑袋:“可本来容与师姐对我印象就不好了,她万一再生气怎么办。” 洛尘摇头,但笑不语。此时的他随着实力的增长,再加上从小出身不凡的底蕴,可谓晔然若神人,一双温柔多情的眼更能注视得人脸红心跳。 “你称她一句容与师姐,也太当一回事了。” “难道不是吗?师姐很受大家欢迎。” 洛尘不屑:“她入门之时,地位不过与仆役相同。” “啊?怎么可能?”苏羽大惊。 洛尘却没有再说。 “说起来,你这个称呼不太对,你现在才是天之骄女,是溪山师兄唯一的小徒弟,怕她做什么?” 苏羽顿时脸红,弱弱地道:“我,我吗?其实我也没想到师父会收下我……” 洛尘眉眼含笑:“溪山师兄当众收下的小徒弟,难道还有假?如果你不想,我亲自去跟师兄说,讨你来做我的关门弟子,如何。” “我、我……可是我不想你做我的师父呢。”苏羽黏黏糊糊地说,耳根红了一片。 “哈哈哈哈……我这么不招小羽毛待见么……”洛尘低头,凑到她耳边。 “不是啦……” ———— 坐在容与元婴紫府里吃灵果的阿妩酸得皱起眉头。 “怎么了?”正在练剑的容与迅速收剑,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是这回的灵果太酸了吗?” “嗯。”阿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把啃了一半的果子抛出去给她。 容与皱着眉接过,没有半点犹豫将灵果放到口中,愣住,眼底闪过一些茫然。 很甜,再甜一些就是阿妩不喜欢的浓度了。 她迟疑地开口:“明日我再浇灌时再增加一些糖度。” 直到看到阿妩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毫不掩饰地溢出来,容与才慢慢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怎么了?” 阿妩没有回答,自顾自翻了个身,往容与紫府的位置再靠近些许。 那里,容与小小的元婴正襟危坐,和本尊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缩小成巴掌大,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此刻正眨巴着黑色豆豆眼,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阿妩。 阿妩伸出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小元婴身上的那层灵光。 容与本尊:0.0 元婴:0.o 元婴小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扑了个满怀——缩小的阿妩趴在她身上,两条手臂缠着她的脖颈,整个人挂在那里,像一只赖皮的猫。 容与的意识与元婴相连,那触感便清清楚楚地传入她神魂深处。 她整个人都被定住:“阿妩……” 清冷的声音里竟然能够听出些许求饶的意味。 阿妩凑到元婴耳边,忽然咬一下那只小小的耳朵,声音又轻又软:“当然是,骗你的呀。” 第210章 元婴小人僵住了。 容与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那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再烧到脖颈。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都泛了白,面上仍然强自镇定。 殊不知紫府里那个小小的元婴,早已红透了脸颊,替本尊把心事出卖得干干净净。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低的,软软的,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元婴的耳廓,又沿着那一缕与本体的联系,在容与脑海中久久回荡。 “笨蛋。”阿妩说。 通过系统看到的戏码太过无趣,坦白说,阿妩经过的世界里那些八点档狗血都不写这些了,真的有些过于油腻。 她都已经想不起来当年追在她后面的洛尘是什么模样,有这么倒胃口吗? 脸上假装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其实心里恨死了吧。无论他引以为傲的出身和跟脚再怎么高贵,容与一个小凡人就是把他压得死死的,迫不及待想找点存在感来证明自己比容与强吧。 啧。真是令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有这个时间还不逗一下容与呢。 阿妩想。 这个世界的容与和阿妩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的那个曾经的世界一样,溪山子尧的关注让她的世界翻天覆地,她不再被全世界欺凌,开始修习道法,受人尊敬,逐渐变得强大,就像,就像溪山师兄一样。 全世界都知道,溪山师兄风姿不凡,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是无数弟子仰望的明月。 可这样的一个人,会在晨曦初露时,亲自站在练剑台上,一招一式地教容与剑法,会在她出任务受伤时,亲自递来上好的灵药,会在她成丹那日,亲自为她选来一柄仅次于自己本命剑的灵宝。即使溪山子尧一贯沉默寡言,全宗门也都知道,容与的人生是因为溪山师兄才脱胎换骨的。 全宗门也都知道,溪山师兄收了个新徒弟。唯一的一个。 那位苏姑娘天真烂漫,灵动可人,短短几日便成了宗门的焦点。人人都说,溪山师兄待她极好,比当年待容与还要好上三分,在众人面前一贯沉默的溪山师兄,竟也会在苏羽面前微笑。 所以,苏羽才入宗门几日,容与已经与她发生了几次冲突。一次是质疑苏羽违规带入妖兽,影响他人考核,却没想到不但洛尘师兄出来解释,溪山师兄更是当场把人收为弟子。一次就是苏羽的妖兽弄坏了容与的灵草田,溪山师兄代为赔偿。 这都说明了,这个小徒弟对溪山师兄才是不同的。 溪山子尧寻来,看见的就是容与站在风中落寞的样子,手里攥着剑,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溪山子尧看着那个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些年来,他看着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凡女一路突飞猛进,修为进境快得惊人,快到有时候连他都觉得心惊。她是那样沉稳可靠,那样强大……就像清虚真人堪破的天机里那样。 坦白说,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所有人都未曾察觉,那种隐隐的、被追上的威胁感,更不提清虚真人的预言。 但现在,她站在那儿发呆的样子,终于让他重新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他面前,她是那个会因为他的态度而患得患失的小师妹。 他走过去,语气温和:“容与。” 容与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师兄?” 她的声音平静,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溪山子尧不在意——他知道她向来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心里有事的时候,反而会显得更平静。 “苏羽的事,”他顿了顿,“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容与看着他,没有说话。 溪山子尧继续道:“她年纪小,生得野性,又刚入宗门,许多规矩还不懂。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多费些心。” 他说着,目光落在容与脸上,想从那张素净的面容里找出一点波动。 “你一向很懂事,”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容与点了点头。 “嗯。” 溪山子尧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他看着容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底很不应该地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她在强撑。 明明很在意吧,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这样的她,让他想起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那样依赖他,那样需要他,那样容易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这些年她的成长展现得太强了,强到有时候会让他生出忌惮。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强撑镇定。这说明她在意他,说明无论她变得多强,只要他愿意,依然能让她心生动摇。 本该如此,理所应当。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安全。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周围重回安静,容与继续站着发呆。 紫府深处,一道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啧。” 容与回过神:“嗯?” “你的师兄都跑来安抚你了,”阿妩翻了个身,抱着手里的元婴小人当成安抚玩具,爱不释手地揉搓,“你的感想怎么样。” 容与强行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酥麻感,想了想:“他说什么?” 阿妩:“……”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容与:“……” 阿妩:…… “他让你别在意他收徒弟的事。”阿妩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以为你会落寞,会羡慕,会嫉妒。刚才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心里爽得不行吧。” 容与眨了眨眼睛。 “哦。” “哦?”阿妩没骨头一样挂在元婴小人身上,发丝在身后一晃一晃,她歪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的师兄要伤心了,”她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往前凑了凑,鼻子轻轻嗅闻,几乎要蹭上元婴小人的鼻尖。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明知故问,还有一点点等着听好听话的期待。 容与耳根还红着,下意识答道:“想你方才,咬我耳朵。” “咬你耳朵怎么了?”大恶霸得寸进尺地逼问。 容与不说话。 但僵在阿妩怀里的元婴小人小小的身子绷得直直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是粉的。它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一副想跑又跑不掉的样子。 阿妩乐不可支。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元婴的脸颊。 那脸颊软软的,热热的,被她一戳就凹下去一个小坑。 元婴小人不躲,也不动,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问你话呢,”阿妩笑嘻嘻地说,“咬你耳朵怎么了?” 元婴小人的睫毛已经抖成筛子。 阿妩又戳了戳它的另一边脸颊,还恶劣地低下头,凑到那只小小的耳朵旁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元婴小人猛地一抖。 那股温热的气息从紫府直直窜上来,像一道细细的电流,顺着经脉爬遍全身。 容与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哈哈哈哈哈哈……”容与的整个世界里回荡着阿妩得意的笑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容与的识海里叮叮当当地响。 容与站在原地,看着她笑。 过了一会儿,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 但确实是笑了。 她忽然想,这世上千千万人,来来去去,熙熙攘攘。有人对她好,有人对她坏,很多人在她生命里来来去去,但那些人都只留下模糊的身影。 只有阿妩。 全世界都不知道她只属于她。 可她知道。 她知道,她一直在。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孤独,再也不会患得患失。 因为无论这世界如何待她,无论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阿妩一直在。 就在她身体里,在她心口上,在她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容与垂下眼睫,目光内视。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她的元婴身上,笑得不可开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忽然想伸手去摸摸她。 可手抬起来,却不知该落在何处。 她只好又放下,唇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一点点。 ———— 关于阿妩是怎么住进容与的紫府,还能在里面快乐啃灵果的,就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过程。 这个世界的阿妩仿佛被开了限制,很多很多的灵石填进去,任务进度也只长一点点。 系统好像就在直言不讳地说:是的,我就是在坑你,亲,要填很多很多灵力哦。 不过阿妩从来就没有为任务这种事情发过愁。 第211章 容与很努力地修炼,她想把自己的花养得很好,最好她可以化成人形,永远陪在她身边。 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容与的元婴期和他们的元婴期不同,她的紫府最最漂亮,最最凝实,比任何人的都更稳固、更澄澈,灵力如春日暖阳般源源不断地流淌,让阿妩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被灵力滋养。 虽然不明白阿妩为什么不能迟迟化成人形行走世间,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妩可以寄生在她身体里,但她能住进自己的紫府,让容与很安心。 因为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阿妩。 那种感觉就像—— 这世间再大,她也不是一个人。 当然,容与知道,以阿妩的性格,一定很渴望自由肆意地行走在世间。她天生就该是山野间的风,是枝头跳跃的光,是随心所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被世界万物钟爱的宠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方寸之地,只能透过她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所以,为了这件事,她必须不断变强,日复一日的修炼,从不间断。 ———— 阿妩觉得,跳出世界的框架看,这剧情还蛮狗血的节奏诶,再看一遍总感觉能让人打呵欠。 被溪山子尧亲自收为徒弟,已经能证明苏羽的与众不同和独一无二。 有人独一无二,自然就有人变回鱼目。 苏羽天真烂漫,把宗门的护山灵兽当小猫逗,灵兽发怒差点吞下杂役,又被苏羽收服。容与赶到救人,实事求是地说这样很危险。 众人:她只是贪玩而已,你何必如此针对? 苏羽在后山偶遇一个重伤之人,救他一命,偷偷给人送药,将人放走,被发现后可怜巴巴地说“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容与提醒苏羽犯下大错,放走的人浑身都有魔气,必有问题。 众人:她只是心善而已,你何必如此针对? 苏羽又闯祸——这回是把禁地的封印碰松了,引来一群妖兽,根基浅的外门弟子被袭击,死伤严重。容与默默去收拾残局,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安慰被吓哭的苏羽,没人在意她去了何处。 问罪?那更是万万不可。 不知不觉,容与仿佛众叛亲离。 也不是真的叛离,只是大家聚在一起时,目光总是绕过她,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她说话时,没人认真听,她沉默时,也没人在意。 好像她做的一切都是出于针对苏羽。 世人好像总爱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去解读女人之间的关系:嫉妒。 好像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疏远、冷淡、不亲近,一定是因为嫉妒。嫉妒她更漂亮,嫉妒她更讨人喜欢,嫉妒她分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和爱。 他们就这样看容与。看她沉默寡言,看她站在人群边缘,看她从不往苏羽身边凑,便自动在心中补完了所有剧情——她在意,她失落,她嫉妒。她一定在心里暗暗较着劲,一定在夜深人静时辗转难眠,一定在想着如何夺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简单到不用动脑子的逻辑。 一些男人就很擅长使用这样的手段,给一个人所有的宠爱,把另一个人晾在旁边。让一个光芒万丈,让一个黯淡无光,然后等着看——看那个被冷落的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委屈,会不会为了重新得到那点关注而拼命证明自己、表现自己。 分化她们,再收服她们。 多好用的手段。 洛尘这样想。 他近乎快意地看着容与被边缘分化,心中对苏羽的并没有那么真的狂热,也在这种游戏中变得愈发真切好玩起来。 ———— 紫府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在元婴小人怀里,睡得香甜。 她抱着元婴小人的手臂当枕头,发丝尽数散落在元婴的肩头,精致的侧脸贴着元婴微凉的肌肤,偶尔呼吸时带起阵阵酥麻的涟漪。 元婴小人低头看着怀里睡得肆意的阿妩,一动不动。 它就这样坐了一整夜,流转着灵气,让阿妩睡得更舒服。 外界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柔和地洒在屋里。 白皙的指尖戳到了元婴小人软软的肚子。 元婴小人眨了眨眼睛,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小手轻轻挠了挠元婴小人的腰,痒痒的。 元婴小人仍然正襟危坐。 一只漂亮的眼睛悄悄睁开。 “……你一直这么看着我?”阿妩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软软的,用一只眼瞥容与的样子十分可爱。 元婴小人沉默不语。 阿妩眯起眼睛,凑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它的脸,果然感觉容与本体也跟着僵直一瞬。 她得意地轻笑:“你这样,我会以为——” 轰—— 一声巨响从天边炸开,整座山门都在震颤。 阿妩皱起眉:“什么东西。” 容与已经从石床上掠起,推门而出。 天边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无数黑气从中涌出,遮天蔽月。 紫府里,阿妩趴在元婴小人头顶,眉头微皱。 “那个方向……” 她心中顿时有数。 世界要按照原本的样子运行了吗。 那她倒是很期待呢。阿妩冷笑。 容与低声安慰:“别怕。”一团覆体流光将阿妩周身严密包围住。 她化作一道流光,朝巨响那边疾射而去。 ———— 容与赶到时,一切已经晚了。 洞开的是护宗大阵,阵眼已经碎成一地残片。阵法深处本该镇压魔龙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根断裂的铁链,在地上散成一圈。 溪山子尧倒在铁链旁边。 他倒在血泊里,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气正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流失。他的剑断成两截,只剩一截握在手里。 容与冲过去时,他还有意识。 他看着容与,眼里充满了或许是愧疚,或许是痛苦,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偏过头去,看向宗门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后山。 脚印很小,像是一个女子的。 “是苏羽。”溪山子尧痛苦地说。 她叛逃了,也带走了护宗圣器。 —————— 消息传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弟子们举着火把四处搜寻,从山脚搜到山顶,又从黑夜搜到黎明,可苏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和她一起消失的,是一条魔龙,还有那把镇宗千年的圣剑。 容与站在山门旁,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是苏羽干的……” “怎么可能?她那么天真烂漫……” “天真烂漫?呵,天真烂漫能放出魔龙?早就说她不对劲,你们还不信。” “嘘,小声点,那边站着呢。” 容与没有回头。 可那些话还是飘进耳朵里。 “没想到苏羽真是坏女人……那容与师姐当初说她的那些话,岂不都是对的?” “对啊,当时我们还觉得容与师姐刻薄,现在想想,人家才是看清楚的。” “可不是嘛。苏羽天天闯祸,容与师姐哪次不是说事实?结果我们还怪她太严肃……” “现在好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那溪山师兄怎么办?伤成那样……” “这不还有容与师姐吗?她稳重可靠,肯定能收拾这烂摊子,这回大家肯定也看清苏羽的面目了。” “说得对,这个时候,就得靠容与师姐了。” 容与听着,唇角动了动。 紫府里,阿妩趴在她的元婴头顶,悠悠开口:“啧,风向转得真快。” 容与没有说话。 阿妩伸了个懒腰,从元婴小人头顶滑下来,一头栽进元婴怀里,元婴早已伸出手,让阿妩得以用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现在他们都指望你了,”阿妩声音懒洋洋的,“高兴吗?” 容与垂下眼睫,阿妩正窝在她的元婴怀里,一副很惬意要睡不睡的样子。 外面那些声音还在继续,说着她有多可靠,多稳重,多能指望。说这个时候就得靠她,说只有她能收拾苏羽那个坏女人,大家都会看清坏女人的面目,重新意识到谁才是最好最重要的。 容与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紫府里温暖的,正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属于阿妩的温度。 忽然觉得,那些话,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不。”容与轻声说,“他们不重要。” 阿妩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元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然后“嗤”地笑了一声,把脸埋进它怀里。 是啊。 阿妩想,这个世界都想驯服容与。 用宠爱驯服她,用冷落驯服她,用“只有你”驯服她。 第212章 让她习惯付出,让她甘愿奉献,让她最终为了获得爱和认可心甘情愿地走上那座祭台。 可惜不好意思—— 她已经先被我驯服啦。 她属于我。 阿妩忽然想干点什么。 于是她从元婴怀里爬起来,凑过去,对着那张小小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吧唧一口。 亲在脸颊上。 第185章 凡女修仙 天地在这瞬间静止了一息。容与确定。 否则她怎么完全忘记了呼吸。 直到阿妩不停用手戳着元婴小人,绕着圈观察元婴小人的反应,有些窘迫的容与才低声唤了一声。 “阿妩。” “嗯哼。”阿妩挑眉。 僵硬的元婴小人伸手抱住了她。 “阿妩。” 谢谢你,阿妩。 苏羽的出逃酿出大祸,重创紫极宗,夺走宗门圣物仅是开端。 天塌了。 物理意义的。 天地一夕之间巨变,早已被关闭的魔渊开启,无数魔物如潮水一般从深渊中涌出,正道弟子仓促应战,铺天盖地的魔气里,天空的一角渐渐裂开。 容与作为这一代的主心骨立在阵前,一旁的溪山子尧尚未痊愈,却执意跟在旁边。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到了苏羽。 少女稚嫩纯洁的面庞依然柔和,尽管这一切本是因她而起,她的表情仍有些不知所措,眉梢眼角却已经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妩媚与邪气,两者矛盾地交织在一起,格外的吸引人。她身侧站着一个一身红袍的男人——那人一双狭长的眼瞳是妖异的暗金色,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浑身上下邪祟之气肆意张扬,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刃。 可巧了,正是曾经被苏羽救过又放走的人。魔龙,或者是魔尊。 眼前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容与才是对的,其余人都被苏羽骗过去了。 苏羽也看见了溪山子尧。那个曾经守候在她身后,总是纵容的师父,此刻怔怔地望着她。 “师父……”苏羽低声喃喃,明媚的眸子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轻轻咬住下唇,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身旁的魔尊用指腹碾碎那滴泪,低笑一声:“哭什么?他的伤不是你捅的吗。” 苏羽哽住。 溪山子尧已经偏过头不再看她。 “乖,”魔尊语气带着蛊惑,“他算什么,以后这个世界都是你我的。” 他揽住人,红衣翻飞,两人消失在魔气深处。 阿妩:…… 原来旁观角度重看一遍世界线是这样的感觉吗。啧。 目睹这一切的溪山子尧攥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看向容与,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嘴唇翕动了半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当初……因为小羽的缘故,我忽略了你。我总以为,因为你懂事,可以想开的……”他垂着头,像是对自己说了千百遍终于说出口,“可,是我看走了眼,对不起。” “阿与。” 溪山子尧抬起头,凝视着她。 ———— 清虚真人背对着容与,立于紫极宗最高处的观星台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望着天穹深处那道凡人不可见,却在修士眼中日益狰狞的裂隙,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得不为的悲悯。 “容与,你可曾想过,为何会忽然有今天这个局面,为何天地间的灵气一日比一日浑浊,正道修士的修为进境愈发艰难,而魔道妖邪却陡然日盛?”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容与平静如水的脸上。 容与恭敬地站着:“弟子不知。” “自古以来,正邪之气本有定数——自天地初开时清浊已分,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魔气藏于九幽,灵气布于四极,这本是天地平衡之道。 但,天地未开时还有一股最原始的力量,它不属于清,也不属于浊,既是一切的源头,也是一切的终结。” “它是混沌。” 他停顿片刻,忽然说。 “你可知,数年前,为师为何会选中身为凡女的你?” “弟子不知。” “因为为师窥见,你是女娲补天时遗落人间的一块灵石。”清虚真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慎的悲悯, “而为师才算出,苏羽,她的真实身份,是混沌转世。” 容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情绪波动。 清虚尊人不着痕迹地瞥她一眼。 “混沌之气,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它本应沉睡于天地初开之前,不应现于世间。但混沌转世之身,会随着修为增长,不断从天地间吸收混沌之气。你以为她修炼进境极快、机缘无数、人人皆为她倾倒——那是混沌的渴望壮大的欲望本能。” 清虚真人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惜: “但她每吸收一分混沌之气,天道便失衡一分。天隙,就是这样裂开的。魔龙被释放,魔渊被打开,魔族倾巢而出,都不是偶然——是混沌之气侵蚀了上古封印,是天道失衡让九幽魔气找到出口。你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魔物源源不绝,为什么仙道气运一日比一日流失?” 容与沉默了很久。 清虚真人:“所以,你可知,这场战争,并不会因外力而停止。”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因为天已经裂了。只要天还裂着,魔气就会不断涌入人间。就算你杀尽今日的魔物,明日又会有新的从深渊中爬出。这是根源上的崩坏,不是靠战争能解决的问题。” “那该如何解决,请师父教我。”容与抬头,亦知这是对方今日唤她来此的目的。 清虚真人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只有你。你是女娲补天的灵石,天生拥有弥合裂隙、转化阴阳的力量。你若归位,天道可补,混沌之气可被转化为生机,魔渊会自动关闭,天地将重归平衡。这是唯一的解法。” 容与垂下眼睫,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 清虚真人转过身,望向天穹裂隙。 “为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天地之间,有些事,不是问公平不公平,而是问当不当为。这世间需要你,苍生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你可记得你名字的由来。” ‘容’字,让她容得下道途坎坷、他人异见,‘与’字,教她懂得给予,予同门援手,予苍生庇护,予大道赤诚。 那是凡女容与得以窥见仙途的起点。 “弟子知晓。” “去吧。” “是。” 容与缓步离开,撞见了站在风里的溪山子尧。天之骄子的脸色此刻苍白而孱弱,他的视线落向远处翻涌的魔气,又重新落回容与身上。 溪山子尧右手攥紧了腰侧的剑柄,他低下头,“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可以躲在师兄背后的,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就是这样,用这双眼睛看着她,她已经在这种幻觉里得到了渴望的认可和爱,还有救赎他人的,唯她不可的神圣使命。 “师兄好好养伤。” 容与表情淡漠,径直从他身边离开。 ———— “你相信他说的话?”阿妩待在容与紫府里嗑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瓜子,漫不经心的语气简直就是在说“那个糟老头子。” 容与看着远处的苍茫云海,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苏羽不是混沌。” “噗嗤。”阿妩笑了出来。 虽然说这出戏里的演员们都比较蹩脚吧,容与怎么这么笃定? 容与平静地开口,“如果这世间真有一人是混沌,那一定是你,阿妩。” 阿妩得意地翘起小尾巴,“那你害怕吗。” 容与抬起手,紫府里的小人亦抬起手,摸了摸阿妩毛茸茸的脑袋。 “阿妩,” “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阿妩怔住一秒,才扬起唇角浅笑。 “或许我们正在时间的尽头相见呢。” 容与并不理解这句话,但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妩坐下,唤出这个世界一直掉线存在感几乎为0的系统,毫不客气地使唤道。 【看看任务进度。】 这个世界获取能量值的方法就是修炼修炼和修炼,好在容与养得把她养得很好,所以容与对外呈现的修炼进度其实是再养了一个小精怪之后的进度,外人若是知道,一定会被容与的修炼吓死。 【当前进度:95%】 不知道系统是怎么算的,但世界的时针已经重置了一次,当任务进度来到100%时,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吧。 阿妩托着下巴,想起记忆里一双,总是平和注视的眼睛。 她是肆无忌惮的妖女,天生地养,满世界乱闯,只要自己开心就好,那些追随她的人做什么,她不在意。正道也好,反派也罢,他们为她争、为她抢、为她机关算尽——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在喂养自己的欲望,可世人偏要说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妩,给自己扣上“深情”的帽子,给阿妩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可他们依然追逐她、爱她,关她什么事。 第213章 只是世界里好像一直有一个沉默隐忍的、被所有人当作“恶毒女二”,做什么都不对的背景板——她甚至不记得最初是怎样注意到她的,只是觉得这个人怎么好好笑,像水一样,好像没有情绪也不会生气。 那些人以为她们应该是敌人,可她们不是敌人。 阿妩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我会唤醒你。” “因为,我可是混沌啊。” 在容与紫府里安静了好半天的阿妩忽然说:“容与。” “我在。”她总是耐心地倾听和回复。 阿妩不满地噘嘴:“快点走完时间线,这个世界我一直在吃素。” 容与不解:“吃素?阿妩想吃什么。” 阿妩:“我要亲亲,还有xx,$$$$(打码中)” 内容从某个动词开始,夹杂着各种容与在宗门藏经阁里从未见过的名词组合,最后以一些容与从未想过能联想到一起的词语结束。 光风霁月,淡漠出尘,泰山崩于前绝不改色的容与仙长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整个人的语言系统暂时丢失。 更能代表主人心绪的元婴小人更是像一只被薅了尾巴的兔子,差点跳起来。 阿妩坏坏地哼哼。 我可是混沌诶。 第186章 凡女修仙 灰扑扑的乔知站在队伍的最后头,牙齿咬着布带给自己包扎伤口,周围经过的人自然略过,就像路过一棵小草。 这么一点点伤,一点灵药就能处理好,她还在用最原始的凡人方法。 这仙途与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乔知却很珍惜。在她原本的人生里,几十年光阴或许还不够等待一颗灵果成熟,而现在,她竟然可以用短暂的一生,去叩问那漫长的,或者近乎永恒的仙途。 乔知在看一个人,当然,她决然挤不到她面前去的。 容与。 她曾经是乔知的救世主,在她以为自己无法通过试炼,还要葬身妖兽口中时,是容与救了她。 现在,其余人说,容与是他们的救世主了。 乔知无法理解。 先前口口声声为了苏羽,站在容与对面,指责她心胸狭隘,争风吃醋的,也是这一批人啊。 魔龙是从紫极宗放出,宗门也出动了最多的弟子对战魔物,可一茬茬的魔物野草一样,怎么烧怎么割,依然一茬茬冒出来,清虚真人不得已向大家公布了实情:原来,那苏羽是混沌转世,妥妥妖女无疑,所以大家才会受她蛊惑,以致让她闯出这弥天大祸来。 交战时,众人看向苏羽的眼神里恨不得淬着火,乔知看到不止一次身边的人往苏羽的方向吐唾沫。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对容与的态度,从习惯性反驳变得十分狂热。 “从前是我们错怪师姐了,你才是最公正,最磊落的那个人,我们都是受了苏羽的蒙骗。” “师姐才是值得我们敬仰的人。” “是啊,溪山师兄他们也看清了,谁才是最值得爱的人。” 乔知挤不到前面去,但只觉得他们虚伪。 把一切都推到苏羽身上,好像做出决策的不是他们一样。明明当时苏羽违规带着雪狸进入试炼,师姐秉公处理,是他们眼盲心瞎,全推到苏羽身上。 不是苏羽,还可以有张羽王羽,总之,错误都是别人的,他们只是识人不明。 那师姐要这群瞎子的赞誉做什么?如果用生命去换取所谓的永恒的爱、追忆和感恩戴德,有什么意义?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却要被迫为别人的错误负责。 乔知只相信活着,她希望师姐活着。 她绑好伤口,漠然地听着周围的人谩骂苏羽,狂热地追捧容与,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放到嘴里咬起来。 风越发大了起来。 “报——溪山师兄,手刃妖女!!!重伤魔龙!!!” 有人传来捷报。 所有人的目光嗖的一下看过去,不远处,重伤归来的溪山子尧半边身体已经被血染红,怀里还抱着一个清丽的姑娘。 她咧出一个烂漫的笑,曾经天真无邪的脸庞一片雪白,呼吸也变得微弱, “师父父,对,对不起——” 溪山子尧却别开脸去,不再看她,目光遥遥落在观星台上,眉宇间隐忍着痛苦。 苏羽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绝望,似乎不敢确信,曾经纵容宠溺她的师父,已经不愿意再分给她一点注意力。 她忽然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惨然一笑,看向观星台上站着的那道身影,喃喃道:“我输给你了。” 容与站在高处,自然把这一切收之眼底,苏羽注定在众人的痛恨和唾骂中死去,而她,是所有人最爱最重视的人。这场战争,她赢了。 “她和我不是敌人。”容与在心底轻声说。 阿妩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幕。 凡间客栈的酒楼里,女修士刚在桌前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只小手就从旁边掠出,轻巧地捏起杯沿,把茶杯转走了。 “喂。你成天跟着我,莫不是也恨我勾走了你男人?”纤长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茶杯,掀起的眼帘下,一双眼睛鲜活得仿佛映出尘世万千,顺着看过去,是一张肆意又邪气的脸,一见,便无法忘怀。 女修士愣愣地看着她。 女子托着腮,轻挑眉梢:“难道你是想勾我?” 面容俊秀的男修脸色微变,走过来:“收起你窥探的心思,容与。” 容与坦然地举起茶壶给自己另外倒了一杯水,眸光清正,不偏不倚:“师尊命我在尘世修行。” “呵,像鼠辈一样窥伺也是你修行的一部分吗?”洛尘冷笑。 容与却低下头,不再答话,整个人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有意思。”女子弯起唇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宿主。系统已准备完毕。】系统的声音让阿妩回神。 【好。】 观星台上,清虚真人立于阵外,衣袂飘飘,目光悲悯。 “正是此刻,魔气大伤,混沌寄身的肉\体已陨,此刻补天,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的目光落在容与身上,恰似多年前,他在人群中,选中一介凡人,引她走上这条渺渺仙途,一饮一啄,仿佛皆有定数。 他悠悠然叹一口气:“到你了,容与。” 阵眼中间的容与抬眼望去,一双双殷切的眼,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悉数站在那里,即使是最脸臭的百里修,看她的眼也充满敬意。她收获了人生中最多的认可,他们发自内心的爱她。 这是踽踽独行的容与从未得到过的。 容与垂下眼眸,表情安然从容。 她在心里说:“阿妩。” “我在。”回答她的是阿妩充满笑意的声音,紫府中的阿妩抬起手,认真地给元婴小人梳理头发。 “如果这是时间的尽头,说不定也是回到最初,让我们在那里拥抱吧。” 阵光越来越亮。 清虚真人抬起手,开始催动最后的咒文。他的声音庄重而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他念出的不是咒语,而是天意本身。 “以灵石之心,补苍穹之裂——” 容与闭上了眼。 她没有化作流光,没有消散成漫天星辰。她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阵法中央缓缓站着,琉璃一样纯洁的颜色从她周身凝聚而出,逐渐形成一个凝实的光团,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无瑕宝石。 清虚真人眼底掠过一抹暗喜。 他多年的隐忧,终于要结束了。灵石之心正在归位,混沌之气将被彻底压制,什么狗屁的走向平衡的天裂将会彻底停止,气运会重新流向该流的地方——流向他们,流向那些生来就该站在顶端的人。他们将继续顺遂的仙途,永享特权,再不必担心什么凡人的崛起、女子的翻覆。 他几乎要呼出那口憋了百年的浊气。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系统正化身饕餮,任务值一点点上升。 【96%……97%……98%】 光团开始收缩,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收一缩,每一次收缩都变小一点,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大小,又从鸡蛋大小缩成一颗珍珠般的光点。 【99%……100%】 系统毫无机质的声音忽然响起。 光点脩然绽开一片绚烂光芒,温柔地、不可阻挡地向四周铺展开来,将容与也笼罩其中。 清虚真人瞪大了双眼——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在容与身前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女人。 所有人在此刻将凡尘尽数忘却,脑海里只容得下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的美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仙界,那是一张让人想用尽世间所有赞美之词,涌到嘴边都觉得依然词穷的面容。她唇边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像天真无知的少女,又像看透红尘的妖精,那双耀目的眼,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所有的欲望。她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第214章 人群中有弟子手中的剑“哐当”落地,有人膝盖发软险些跪下。 洛尘一双眼通红,心脏像被人狠狠攫住,完全无法呼吸。她——她分明,应该是—— 清虚真人的脸色霎时呈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扭曲。 吸引一切目光、一切欲望、一切生命本能地向她靠近。 她分明是混沌。 怎么可能?混沌,根本不存在啊。 这个世界要走向平衡。气运在流向人间,流向从来不被平衡的凡人和女子。那些生来就该站在顶端的天之骄子们,那些千百年来理所当然享受特权的修士们,他们的时代要结束了。天道要重新分配一切,而他——精通天演之术、洞悉天地规律的掌门——算出了这一切,却不能接受这一切。 所以他需要一个祭品。一个既是凡人、又是女子、天生无喜无悲、最容易被“奉献”二字捆缚的祭品。她的身躯集齐了天道想要扶持的那两个身份,只要她心甘情愿地献祭,用最纯净的奉献之心弥合天地裂隙,天道就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再推动平衡。秩序会继续维持,特权会继续存在,他会继续站在顶端,永远,永远。 所以他编得那样好。混沌转世,天道失衡,妖女为祸,灵石归位——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句说辞都滴水不漏。他选了一个妖女,让她夺走容与应有的一切——荣誉、资源、关爱、甚至自我价值感,再让妖女盗剑、放魔、捅破天, 他要的是激起容与的愧疚感和使命感。 苏羽毁掉世界,你来修复世界。 苏羽索取一切,你奉献一切。 苏羽让人间堕入深渊,你让人间重见光明。 多么完美的对照啊。 他设计得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为什么……混沌真的出现了? 那女人偏过头,用一种懒洋洋的、猫看老鼠的目光瞧着他。 “不好意思,”她弯起嘴角,声音婉转,像蜜糖一样甜,又像刀锋一样利,“这次是我赢哦。” 她回身,勾住容与的手。 容与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不灼热也不滚烫,而是像月光落进深不见底的潭水,安静而温柔,像是——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永远不会等到,终于等到了之后,反而不敢眨眼的专注。 “好久不见。”阿妩眉眼弯弯。 第187章 凡女修仙 溪山子尧身上的伤口早已不痛,紧紧凝视着观星台的双眼却痛苦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何。” 洛尘想起多年前,搜索容与的住所一无所获,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离他而去的感觉。 是她。 脑海里闪现出一些他跟在女子后面的画面。 是她。 无数双眼睛都看向观星台正中的两人,但那些惊愕的、痛恨的眼神,在容与和阿妩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阿妩说,好久不见。 容与在元婴紫府里看到过无数次,放松的阿妩,使坏的阿妩,却没有一刻比此刻更真实,更鲜活。她眉目间那股天生的妩媚与邪气犹在,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刀刃上吹落一瓣桃花。 容与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小心翼翼地落在阿妩的眉尾,轻轻描了一下那道弯弯的弧度。 温热的。 她的阿妩来到了她身边。 “好久不见。阿妩。” 系统读条到100%后,不再是完全的虚体,它凝实成一点光芒,如同一片雪花,翩然落到容与眉心。 十指相扣的对视间,记忆回溯到时间的起点,被遗忘的最初和现在,一起出现在容与和阿妩的脑海。 阿妩是在天地间自己开出的一朵花,没有人播种,没有人安排,没有人为她写下任何命定的剧本。她从混沌深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起了个名字——阿妩。 天地万物向来都有来历和根脚,有父母、宗门或者传承,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需要。阿妩就是自己的因,自己的果,就像她给自己起的名字。 好像……最初的时候,是有人浇灌过她的。很小心的样子,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不过,也不记得了。 她就自由地行走在人世间,想开在哪里就开在哪里——今天在东海之滨,明天在九重天上,后天腻了,就钻进凡间的荒草丛里,混在一堆野花中间。 再后来,她化成人形在世间行走。 我们阿妩注定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她行走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不爱上她。正道修士觉得她神秘莫测,看一眼便心神摇荡,魔道中人觉得她危险迷人,靠近了便再难抽身。阿妩的一生,没有目标,没有使命,没有任何人给她安排的剧本。她就是活着,活得热热闹闹、肆无忌惮、光芒万丈。走到哪里,哪里就为她疯;离开哪里,哪里就留下一地心碎。 而她就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朝她涌来:献宝的、表白的、下跪的、要为她屠城的、要为她自刎的——然后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不知什么时候起,阿妩就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和阿妩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其实她的外表生得很好的,不是阿妩那种惊心动魄的好,是那种一切都恰到好处,眉毛不浓不淡,唇色不深不浅,令人挑不出毛病、却也记不住特色的端正,像一块沉在平潭里的古玉,必须得俯下身去,静下心来,才能看见其中的温润内敛。 简而言之,她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一个“人”字最标准的写法。 物极必反,这样的人很难不被注意到。 阿妩听别人说她嫉妒自己,因为那些天之骄子见了阿妩就把一切都忘掉了,掏心掏肺地跟在她身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当糖吃。而容与呢,古板无趣,连一个愿意多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还在努力维持着所谓正派的体面,试图在世人面前拆穿阿妩这个任意挥洒践踏爱意的妖女的面目。他们说:她一定恨死阿妩了,毕竟她渴求而不得的关注和爱,她在乎的人,全部都在阿妩身后当狗呢。 甚至当狗也当得毫无特殊性。 阿妩就觉得很神奇,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们难道没有看过容与的眼睛? 那眼神总是平静的,平和到近乎平淡和虚无,没有一点特别的情绪,就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冰,你看得见冰下的水,却看不清水的深浅。她看谁都一样——看师尊是这样,看师兄弟是这样,看路边的一棵草也是这样。不是傲慢,也不是漠然,只是平静。 阿妩在她眼里看不到欲望。 好有趣啊。 阿妩就像找到了新玩具,有事没事就想扔一点什么东西进去,看那片古井无波的水域到底会不会激起涟漪。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她们的眼神已经开始熟络。 阿妩依旧满世界乱荡。 今天在无尽海的礁石上晒太阳,明天去不夜天的宫殿偷酒喝,后天又不知从哪里捡了只毛茸茸的灵兽当脚垫,世人爱她逐她,而她像一阵没有方向的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会为谁停留。 忽然有一天,阿妩听见跟在她后面的洛尘说,那个讨厌的容与死掉了。 阿妩:嗯? 洛尘只是随口说了,以为阿妩不会放在心上,她却很想知道,那个端正、规矩、正派得无可挑剔的人,她是怎么死的。 阿妩在溯洄镜里看到了原原本本的真相。 清虚真人说,那你就叫容与这个我写着命运谶言的破名字吧,清虚真人说,混沌转世,天道失衡,妖女为祸,灵石归位。解决方案就是——容与你去献祭。 阿妩很生气。虽然她闯祸,惹事,不高兴了就把天捅个窟窿然后拍拍手走人,高兴了就把某个宗门的镇派之宝弄来当玩具玩,但她哪里是什么蛊惑人心惑乱天下的妖女。那些天之骄子,难道没有自己思考的脑子吗? 阿妩更生气,容与你没有脑子吗?你真是一块石头,一块木头,别人说你是唯一救世主你就收拾包袱欢欢喜喜去死了? 清虚真人告诉容与。混沌是欲望,是掠夺,是无止境的索取,会吞噬天地间所有的生机。所以她站在阵眼之中,在没有欲望地消失之前,她许下了一个心愿——希望混沌不是被消灭,不是被压制,而是将那股毁灭的、掠夺的力量,变成充满生机的、创造的力量。 她希望阿妩自由如初,愿做开漫山野的花,或者立地擎天的树,做什么都可,只要她想。 天道答应了她。 清虚真人不知道,容与一点也不讨厌他选中设立的假想敌,一个没有欲望的人唯一一次许愿,竟只是想让她好好地、肆意地、自由自在地活着。 这个“想”字,就是欲望。 清虚真人算尽天机,一锤一凿雕出的那尊无喜无悲,无欲无求,只知奉献的完美机器——终于还是被混沌撞出一条悄无声息的裂缝。 第215章 阿妩怔愣着,手指探入乾坤囊,触到一样东西。她慢慢地抽出来——是一朵花。 花瓣是鲜嫩的粉,花型不大,五片花瓣匀匀地展开,中间一簇嫩黄的蕊,带着野地里的、不讲道理的生机,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到极致,美得张扬肆意。 一朵和阿妩的化形有一点像,虽然差远了,却依旧开得鲜活的花。 好像是有一次吧,阿妩撞见容与在一颗树下罚站,呆呆的,她凑过去,语气散漫地逗人。 “成天跟在我这个妖女背后,不是想对我喊打喊杀,难道是也想成为他们的一员?”她刻意曲解,无所顾忌。 容与抬眼,眼眸平静地对上她的目光。 阿妩笑:“怎么,又是来找我要你师兄的?他们自己长腿,可赖不着我。” 容与不答,从袖中取出一朵花,递过来。 花瓣是烂漫的粉,薄得透光,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路上看见的。”容与的目光落在别处,“我家乡的小山村,有一个时节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 阿妩接过来,指尖捏着花茎,因为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凉凉的,滑滑的。 她忽然觉得那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双手,用这样的凉意触碰过她。也许是曾经,浇灌过她的人。 她想起初相见,对视的那双眼。 阿妩捏着那朵花,低声道:“算了,救你一次。” 她利用洛尘和溪山子尧,潜入紫极宗,盗走了“溯世镜”,那是清虚真人用来推演天机、窥探轮回的至宝,阿妩用它溯回三千世界,帮助容与找寻自己。 每一个世界容与都被溯世镜设置的天道规则牢牢困住,作为没有自我的工具人,利他、奉献,不争不抢,乖乖走完写好的剧本,每一个世界,刻入脑海的思想钢印都在加固一层。 第一世,她是立下功业却毫无权欲的长公主,第二世,她是身为社会垫脚石和调和剂的beta,第三世…… 直到,每一个世界,混沌都来到她面前。 她开始有了渴求,渴求那双眼睛继续看着自己,渴求那个肆意张扬的身影永远在她身边。她想要去爱,想去守护,于是渴求催生了欲望,而欲望,催生了自我。 我想要,我渴望,我在乎,我不愿失去——这些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过她荒芜的心原,烧出一条路来。 而那条路,通向她自己。 因为阿妩,容与终于学会了—— 我想要。 我想和你在一起。 九世走完,所有的记忆全部涌回。 阵眼之中。她和她,四目相对。 容与看着阿妩,跃动的眼眸里只映着一个人的影子,十指相扣的掌心像两块同源的石头终于嵌合在一起。 “谢谢你,”容与的声音有一点发颤,却坚定而清晰,“谢谢你来到我面前。” 阿妩歪着脑袋看她,唇角噙着一抹笑,像使坏的小狐狸。 容与倾身,虔诚地吻了上去。 第188章 正文完 唇瓣贴上阿妩的唇角,充满珍视,小心翼翼。九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每一世的相遇和确认,全都压在这一吻的重量里。 阿妩当然感受到了容与的情绪。 她勾唇一笑,反客为主,按住容与的后颈,指尖插入她的发间,将她拉得更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她的回应,将那些容与在每一个世界里都不曾说尽的眷恋,全部揉进唇齿之间。 天地之间,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吻显然有悖伦常,但故事的主角完全不在乎。 清虚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甘心地盯死这让他目光灼伤的画面,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耗费精力搭建,天衣无缝的棋局,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溪山子尧站在不远处,手死死攥着剑柄,脸色白得像纸,他一生都活在他人的目光里,这时间最好的一切本来都是他的,可现在,他竟然站在旁边,整个故事与他完全无关。 洛尘的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胸腔里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屈辱的东西在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想冲上去,想质问,想怒吼——眼前的人分明应该与自己认识。 混沌之气与秩序之力在她们交缠的唇齿间流转,不是在对抗,而是在逐渐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像两块同源的石头终于嵌合在一起,像天地初开时,她们本就是一体的那一个瞬间。 乔知愣愣地看着眼前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一切。 她看到容与结束了这个吻,依然和阿妩十字相扣,慈悲的目光却好像……落在了她身上。 乔知迷茫地看过去。 “我醒来了。” “我明白了一件事。”容与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的一生,不是注定要为他人做嫁衣,不是怎样度过都可以。” 风从观星台上掠过,吹起她素白的衣角,像一面终于展开的旗。 “我是我自己,当然也有我自己的渴望和选择,我不是谁的配角,不是谁的祭品,也不是那个‘注定被牺牲’的名字。”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愕的面孔——那些被忽视的,资质平平的,和她一样生来就被定义了“垫脚石”“血包”命运的人们。 “天道想要平衡。不是永远偏向特权者的‘平衡’,是真正的让女子也能昂首阔步,让凡人也能分到一线机缘,让每一个不被看好的人都有机会的平衡。” 而不是以所谓爱编制的话本,让他们永远做别人故事里牺牲的配角。 阿妩歪着头含笑看她,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这样的容与……看起来十分可爱。 容与说完,目光与她交汇对视,自然懂了阿妩眼中的打趣促狭。 相视一笑中,九世轮回积攒的能量从她们交握的掌心涌出,系统偷偷积存的那些能量打断了溯世镜的规则束缚——溯世镜曾经压制系统,妄图让世界剧情巩固在容与身上的烙印,却在交手中逐渐被觉醒的容与吞噬。她不是被动在等待阿妩拯救,在初相见时,她心底已经种下了生长的种子。 两人的灵力像两条终于看清彼此的河流,义无反顾地交汇在一起,它们缠绕着冲向天穹,不是修补,是重塑。不是将裂隙堵上,而是将整个天道的法则重新书写:凡人与修士,男子与女子,混沌与秩序——再也没有谁该被压制,再也没有谁生来就该做祭品。 裂隙在两种力量的交织下缓缓愈合,不是一方压制一方,而是两方相拥。魔气不再翻涌,灵气不再流失,天光重新落下来——这一次,是朴素的,均匀的,毫无偏私的,照在每一位修士身上,照在每一个凡人身上,照在每一个女子的眉间心上。 天道的喟叹从苍穹深处传来,不再是惋惜,而是,欣慰。 容与握着阿妩的手,轻轻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有所欲,有所执,她不会再放弃自己的主体性。 观星台下,乔知站在人群里最末的位置。此刻,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起,像春天的种子破土而出,像冻了一冬的河面终于开裂——那些阻塞多年天赋平平的经脉,正在一寸一寸地通畅。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重新书写过的天穹,想起刚才容与说的话,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说“我们这样土里刨食的,这辈子都没见过仙人,你又是个丫头家家,能嫁个好人家就顶天了”。可她明明听说过,也有和她一样的凡间女子,有幸被仙人点拨。 她想起从前被不公平的对待,想起每一次分配资源时被理所当然地跳过,想起那些她以为是自己不该妄想的瞬间,此刻都化成了眼眶里滚烫的潮水。 一切都结束了。 天穹合拢,规则重写,世间其余人,再与她们不相干。 阿妩歪着头看了容与一会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漾着懒洋洋的光,夹杂着几分狡黠,像一只刚偷到了最鲜美的鱼,正盘算着接下来去哪里的猫。 “下面去哪玩儿呢?”她的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尾音微微上扬,理所当然地询问,好像此间不是终点,而只是她们途径的一站。 而这也确实是。 容与看着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经意的对视,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原来那时命运的羁绊已然开始。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阿妩的眉心,将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去哪都陪你。”她轻声说,字字郑重。 阿妩晃了晃溯世轮。 已经燃尽的系统:…… 【本世界任务结束,当前能量已清零。】 阿妩弯起眉眼,语气轻快:“系统说它没能量了。系统还说——” 她拖长了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 第216章 “说什么?”容与很配合地问。 阿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容与的手,“抓紧我哦。” 阿妩使坏中。 天地旋转,星辰倒流。 无数世界的碎片从她们身侧掠过,像翻阅一本没有尽头的书,每一页都是陌生的风景,等着她们去踏足。 她们会一起去世界的最初,也会一起去世界的尽头,光阴长河里万物都是过客,只有她们交握的掌心,永远温热如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