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靡他》 第1章 《之死靡他》作者:阿焱【cp完结】 简介: 隋照x林彻夜 隐藏疯批攻x为爱做0受 —————————————— 古早现代狗血文。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 -“你还想怎么样?!”林彻夜怒吼。 -隋照伸手,捏住他下巴,用拇指轻轻刮去他唇瓣上的血,嚣张地说:“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ps:《不露声色》(短篇,已完结,[cp199451])中的景邺行、周缀会有倾情小客串~ —————————————— 通篇写来过瘾,预祝大家看文愉快! 标签:现代、狗血、追妻火葬场、古早、剧情、轻松、霸总 第1章 1. 阅前须知—— 隋照x林彻夜 隐藏反社会攻x豪门伪弃子受 作者警示(划重点):架空平行世界/古早狗血俗套老梗大杂烩/设定虚构,全文臆想,考据人勿入/洁癖勿入/作者文盲,容易旧词新用/专业方面全程瞎掰/毫不严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在文中找各类三观者勿入 以上请大家自行避雷! 祝大家看文愉快! 1. 林彻夜在爷爷死的那晚,彻底成了豪门弃子。 待他爷爷下葬后,明争暗斗多年的大伯和姑姑,杀伐决断兵贵神速得将林家分了家,并把他这个父母双亡林家最小的孙子永久踢出了局。 不过林彻夜可不靠林家吃饭,除了名义受损外,其他分毫未伤。 四月底的天气乍暖还寒,s市森保区一隅,政商合资打造了一处文化观瞻基地,整个基地请了国内著名建筑师亲自操刀设计,从广场至建筑主体再到室内造景,无不韵味悠长,达到了历史与现代相碰撞、文化与科技相融合的理念,共同成就了传承与发展的生生不息。 然而林彻夜却骂骂咧咧步履蹒跚地朝着基地会场艰难攀爬。 并非林彻夜有多矫情,而是这狗地方设计的实在匪夷所思。 且不说基地选址是郊外的郊外,占地面积大,位置又靠山腰,停车场居然只有大门口那一小撮地方,更离谱的是基地内连辆代步电车都没有!他愣是一步一跬阶梯长坡的这么爬了上去,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去上坟的路上…… 当他喘着气终于来到坟前,啊不是,终于来到会场门口时,已然生无可恋。 今日他受邀,前来此处参加一位国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陈和起先生的画展开幕式,这位陈伯伯是他已故父亲的生前好友,所以他推掉了各项事宜跋山涉水也得来捧场。 林彻夜伸手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来到场馆入口,两名保安模样的人拦下了他,示意他出示邀请函。林彻夜摸向口袋,但上下前后翻找了半天,除了车钥匙手机外,一无所获,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邀请函很可能在走来的路上弄丢了。 保安显然不打算放他进去,他只好给陈伯伯打电话,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纸质邀请函,林彻夜不由抱怨,而且那邀请函做得土中嵌着一丝别致,别致中又尽显土,里面甚至还附了本人照片,简直无语。 反正也进不去,林彻夜本来就对画展啊什么展的不感兴趣,索性准备沿原路附近逛一逛,不抱希望的顺便找一找邀请函。 毕竟是森保区,摈弃了大城市的喧嚣浊质,场馆周边林木茂盛空气清新,生态怡人。 林彻夜特地靠林边下行,才走了没几步,东张西望的他突然停下,被吸引一般跨入右畔草坪,他扶着树,视线延坡顺下—— 大理石雕垒而成的双层圆坛喷泉池旁,立着一个男人,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外穿一套私定英伦风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配黑灰相间斜纹领带,简洁含蓄中不失奢侈高雅。 男人右手指尖摩挲左腕袖扣,踩着一双黑色皮鞋后退了几步,林彻夜便全然看清了他的样貌。 线条硬朗的完美脸型,五官立体,刻意打理过的黑茶色三七侧背,额前恰到好处垂留着的几缕发丝,生将男人的贵胄气质拉满。 数条弧形水注循环往复,于喷泉池内哗然挥洒,伴着嘈杂水声,男人下颌微扬薄唇微动,暖阳倾泻,照耀着他的半边身,明暗交织下,几只落单白鸽从男人身后无序飞掠,裹挟着羸弱气流,池内波纹潺潺,瑰钻流彩的莹光斑映与阳光接洽,男人在潋滟四射的光影中仿若天神降凡,圣不可扰。 林彻夜就这么附在边缘处,静悄悄俯望着看入了神。 直至手机铃音野蛮地撕破了这场秘而不宣的注视。 林彻夜手忙脚乱掏出不断震响的手机,原来是陈伯伯回电话了。 手机铃当然也引起了坡下男人的注意,男人的目光一刹锁定了准备接电话的林彻夜。 其实林彻夜的站位是有点虚躲藏树干后面的,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躲不躲藏都意义不大,反倒不如大方现身来得痛快。 局促地瞄了坡下男人一眼,林彻夜边往树旁挪出来,边接起电话。 “喂?诶陈伯伯,我到是到了,就是不小心把邀请函弄丢了,进不去……啊,您出来接我?行,我就在附近,走过来几分钟,好、好,嗯,一会儿见。”林彻夜按断电话,只见坡下的男人依旧在看他,许是方才偷瞧人家使然,令他一时有些畏怯。 好在平日尚算脸皮厚的他,立刻恢复了一点心态,朝坡下的男人颔了颔首,算浅打了个招呼,便逃也似的转身撤退了。 恋恋不舍告别美妙惊艳的小插曲,林彻夜不得不应付起陈伯伯的开幕画展。 随陈伯伯领他进入场馆,林彻夜惊觉今日的安保措施做得十分严格,除了刚才外场门口拦他的保安,内场门口竟有多位魁梧壮硕疑似保镖的人驻守着,而且还需要经过好几道安检和生物识别,他这才意识到,那张邀请函仅仅是个充满劣质仪式感的初筛。 步入展厅,伴随悠扬轻音乐,合宜的室内恒温精心调设的灯光布置,将白墙上一副副主题风格强烈的画作鲜明陈列。 整个展厅非常安静,欣赏作品的客人也不太多,大家连脚步都放得轻慢,只偶尔能听见几声无伤大雅的咳嗽。 陈和起陪同林彻夜完成任务似的,于厅内走马观花转了一圈,两人谁也没吱声。虽然到目前为止的流程都令林彻夜满腹疑问,但他仍沉着气一言未发。 林彻夜通常在长辈面前尤为卖乖,长辈不开腔他就不说话,长辈因材施教他就积极响应,听话懂事配合绝不忤逆,一副子孝贤孙模样,深得长辈们喜爱。 看毕最后一幅略微杜尚风嫌疑的作品,陈和起带他刷卡推开展厅尾部的一扇门,穿越一条宽敞的玻璃长廊,廊外封闭式搭建了一处苏派景观,走完长廊,再次刷卡推门后,霎时人声鼎沸扑面,且终于柳暗花明。 原来展厅之后还连着一处更大更阔的华丽宴厅,宴厅四周安排了好几组看上去更专业的保镖在不断巡逻。老牌星级酒店供应的甜品冷餐高级精致,而厅内往来皆是位高权重着正装的政商名流,林彻夜甚至看到了几位名不见经传的大佬。 “小夜啊,以前你爸最不喜欢我办的这种活动了,连着也不肯带你来。但前阵子你提到找投资人的事,我就想着,还是喊你来参加参加,多认识些人,也会对你有好处。”陈和起拍了拍林彻夜的后背,言语中透着用心良苦。 林彻夜从诧异转为低眉恭敬道:“劳陈伯伯费心了,倒是我这做小辈的总是麻烦您,怪不好意思的。” 陈和起起微词:“矮,有什么不好意思?你陈伯伯我跟你爸是什么关系?他虽然人不在了,但你要有什么事,只管跟陈伯伯开口,能帮上忙的,陈伯伯必然义不容辞。” 林彻夜乖巧笑了笑,点头:“谢谢陈伯伯。” 陈和起欣慰之余,从侍者托盘取来两杯香槟,往林彻夜手里塞了一杯,接着领他于众关系人物中开始穿针引线的游走。 林彻夜确实没料到,陈伯伯竟然会直接带他加入了这场“名仕会”。 圈里素来传闻某些一定级别的艺术前辈,会名不副实借壳完成不少暗流涌动的事情,织得就是一张琳琅满目的网。 他爸还在世时,他就从他爸的只言片语中隐约听出陈伯伯在做的勾当,前阶段,陈和起主动与他联系念旧,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随便聊了两句提了一嘴这事,没想到效果俱佳。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宴集才是陈和起真正的开幕画展。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间,一桩桩“生意”早已名目亨通,一位位宾客更是于此尽兴。 陈和起大致带林彻夜首尾囫囵了一趟,便留他自个儿发挥了,然后应接不暇忙碌地照顾起其他贵宾老爷们。 第2章 “哎?林小夜!” 一声熟悉地叫唤打背后传来。 林彻夜摇着香槟,转过身。 “唐项?”林彻夜倍感意外。 “你怎么在这?”唐项挽着一名漂亮女伴走近他。 林彻夜看了眼那女伴,才发现是唐项的妹妹唐念,林彻夜随即对唐念问候了一句。 “你们聊吧,我去吃点东西。”唐念向来对他哥俩的话题不感兴趣,于是离开了。 “哎哟哟,瞧瞧今天我们林小公子,打扮的可真是帅得掉渣啊~”唐项大咧地搭着林彻夜的胳膊,把人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 林彻夜今日上身着loro piana大地色系西服,内搭温莎领白衬衫配咖色碎斜纹领带,下身米白色西裤,脚踩一双同款大地色系复古手工皮鞋,每走一步宛如将老钱风带出了秀场。 “我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林彻夜正了正领带,相当自信放光芒。 要说林彻夜对自己外貌的骄傲,那确实是有臭美炫耀的资本。 他生得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天赐般的五官,肤色又天生偏白,微分的冷棕色短发,衬得他既有精英味又带少年感,放男人堆里也是少见的极品姿色。 “嗐,难得见你穿这么正式,不得激动一下嘛。”唐项今天也是西装革履加身,算是强行给自己补上了一份世家公子的气质。 “林小夜,刚就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唐项喝了口香槟。 林小夜是唐项给他取的独家昵称。 林彻夜朝不远处八面玲珑的陈和起努了努嘴,道:“陈伯伯让我来的。” 唐项心下了然:“你爸这个好兄弟还是上路子的。” “你呢,怎么也在这?年初你不是说去m国进修去了嘛?”林彻夜反问他,先不提唐项怎么回国了,就今天这没来几个年轻辈分的场合,他唐家兄妹却来了。 “唉哟你还不清楚我么,单词都背不全几个的,年初那会儿不就跟你坦白了,全为了应付我家老头子,去我姑姑那公司走个过场而已,结果实在呆不住就跑回来了呗。”唐项怨怼完,又展开手臂划了一片,说:“我在这儿,是因为这儿的基地项目是和我们家合作的,而且我家跟陈伯伯平常也一直有联系,今天本该我爸妈来的,正好他们在外地有事儿呢,就派了我和我妹来走个过场。” “原来这地方是你们家盖的啊?”搞明白了的林彻夜颇夹兴师问罪的语气。 “咋了?”唐项不解。 “你们这停车场建得也忒远了,我爬上来险些交待了半条命。”林彻夜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唐项跟看傻逼似的看着林彻夜,指了指宴厅西面,道:“后门还有个停车场啊,开上来直达这里,大家都停在那儿,你不知道吗?” 经唐项一指点,林彻夜愣了愣,当即骂道:“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又没来过,我他妈哪知道还有个后门?” “哈哈哈哈,一会结束你就慢慢再爬回去吧。”唐项笑得幸灾乐祸。 “靠,贱人。”林彻夜朝唐项翻了个白眼。 唐项一口闷完杯中香槟,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今天除了碰见你,我还碰见我发小了。” “你发小?”林彻夜检索了下记忆信息,“就是你那个常年满世界跑的发小?” 唐项把空杯子随手放在餐桌上,点头:“嗯,以前不是还跟你讲过,他们家祖宅和我们家祖宅是挨着的,我们打小就一起玩。” “好像有那么回事。”林彻夜不置可否。 唐项神情一股子崇拜:“我那发小可厉害了,从小就非池中之物,成绩好不论,打架更是厉害,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瞒你说,我高中之前全倚仗我这个发小罩着。”他又瞅了瞅林彻夜,亦不忘讨巧好友,“当然啦,大学嘛,靠得自然是哥们儿你了,嘿嘿,我贵人运挺不错~” 林彻夜抱臂促狭:“哟,那你高中谁罩着啊?” “时过那小子呀,别说,现在我时不时还得靠他帮衬着点。”唐项不要脸的实话实说。 “呵,唐项,赶紧断奶吧你!”林彻夜不留情面调侃。 唐项摇头晃脑:“哎你不懂,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 “可快闭嘴,瞧你那点出息。”林彻夜打断他。 “林小夜,时过最近在忙什么呀?”唐项顺便问起。 提起时过,林彻夜不易察觉地变了变脸色。 “时过不是罩你的兄弟嘛?你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林彻夜揶揄。 “哎哟林小夜你可别挤兑我了,时过是你发小,谁不知道你两才是最亲近的,我哪能越俎代庖。”唐项自诩有自知之明。 “他去ml国考察项目去了,前几天刚走,估摸着要待半个多月。”林彻夜道出时过去向。 “昂,出国了。”唐项挠了挠嘴角,忽正色道:“诶,你上次问我介绍资方的事,我觉得我可以帮你问问我那发小。” “就今天你碰见的?”林彻夜问。 虽然唐项看着不着五六,但实际做人做事,谨慎又稳当,主要拜这二世祖性子较为胆小所赐,做啥都比常人多更多考量,头脑风暴的时候也会带点钻牛角尖。可在林彻夜看来,这样反而能让自己换个角度,发掘规避风险的新思路,不然林彻夜也不会与他维持了这么多年的铁交情。 “对。”唐项道:“他家家业庞大,涉猎海内外,还是家中独子,我上高中前,跟他都是同校同班,初中毕业后,他就出国了,他家里人现在也基本常居国外。他出国后跟我失联了好些年,这几年才又断断续续重新联系上的,我才知道他开始接手家里生意,国内国外到处跑。” “这些事儿,你之前倒没具体告诉过我。”林彻夜说。 “毕竟大家都不在一个圈层混,我与他也没什么实质性往来,就没和你多聊。”唐项解释缘由。 唐项继续道:“他这次回国其实有些日子了,但一直很忙,前两天我们才凑上一块儿吃了顿饭。听他说,他最近新成立了一家私募,一人股东,而且他不打算投俗套项目,想找特别的。这不,我立马想到你了。本来我是准备等他忙完这波再联系你讲这事儿的,谁知早不如巧,咱们会在这儿碰上。” “特别的……”林彻夜呢喃,来了兴趣。 唐项朝他挤眼:“你到处找资方,却是一点不肯透露项目内容,你先验货资方,反其道而行,特别得很呐。” 光听唐项的描述,林彻夜是有点心动的。首先这人不算很外人,掐头去尾充其量也是唐项知根知底的发小;其次,这人貌似是个腰缠万贯的主儿;最后更重要的一点,这人的公司性质和目标主体同自己是相对吻合的。 “行啊,要不你领来认识认识?”林彻夜跃跃欲试。 唐项仰高脖子,目光在宴厅搜寻未果,吃不准道:“他先前出去接电话了,我看怎么好像还没回来?” 这时,几米开外的唐念站在几位叔伯阿姨边上,朝唐项招手,示意她哥赶快过去见见人。 “我妹让我过去呢,林小夜你先逛逛,一会儿我发小回来,我再带他来找你。”唐项说完,移步而去。 林彻夜换了杯新倒的香槟,决意展示一下社交风采,勇闯富贾铜臭,寻寻机缘。 果然应酬这种磨嘴皮子的事不但考验脑力体力,还考验耐力。当林彻夜与第三批做资本的一帮人精唠完,他觉得自己将死不死,油尽灯枯快被掏空了…… 这些商场老手城府深利益得失心过重,找他们完全就是在博弈,实在太累人,至少他没法一蹴而就的交托信任与他们。但换个角度,想要人傻钱多的资方也不现实啊,就算有,凭什么给你林彻夜遇上? 林彻夜放下空杯,整完这么一出,都饿了。 他取来餐盘,夹了些小点心,觅了一处僻静角落,侧对宴厅,坐下进食休整。 吃完,他灌下一杯水顺带清口,尔后纸巾擦了擦嘴,靠着椅背,算是餍足了。 可还没等他椅背靠热乎,一道男人好听却又陌生的声音,读出了他的名字。 “林彻夜。” 第2章 2. 为什么林彻夜用“读”这个字眼呢?因为这声音喊他名字的感觉,就像学校那会儿,老师头堂课拿着班级花名册,一面认人一面照着念一样。所以林彻夜在听闻的瞬间,便有了如此归分。 林彻夜抬头,寻声源望去—— 是他! 坡下喷泉池边,那个好看进他心巴的男人! 林彻夜心脏打鼓似的砰砰直跳,他一个激动“唰”地起身,伴着倚脚摩擦,转向男人。 “你……”林彻夜光顾着被人家美貌吸引去了,愣是没能“你”出后半句。 “真巧,居然是你。”男人倒大方指代出两人方才坡上坡下的匆匆照面。 “是啊,很巧。”林彻夜定了定心神。 “你叫林彻夜?”男人含笑询问。 第3章 林彻夜不舍得移开视线地说:“对。” 不知道是不是林彻夜的错觉,他觉得男人脸上虽然堆砌着笑容,但那双招人的桃花眼中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透着凛冽寒凉。 男人伸手递向林彻夜道:“这是你掉的吧?” 林彻夜见男人手中捏着一张眼熟的邀请函,他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自己的照片和名字赫然,他又惊又喜地看向男人:“是我掉的,你在哪儿捡到的?” “外面路边。”男人利落回答。 林彻夜此刻无疑是心花怒放的,枯燥的“名利场”惊现一抹靓丽“风景”已属实难能可贵,更何况这个男人不仅是自己进来之前就无意间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家还恰巧捡来了自己丢的东西,天意也不过如此了吧? “谢谢。”林彻夜贪婪收获着近距离欣赏这个男人的机会。 “不客气。”男人友好道。 同男人面对面后,林彻夜讶异了一下,他自己净身高都要有一米八,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还要高。 细瞧男人五官,是加倍的精致立体,他右耳别着一支商务耳机,流畅的下颌线,秀色可餐的脖子,性感突起的喉结,匀称的双肩,再往下那身体、长腿虽包裹进了西装,可林彻夜一眼则辨出其中身材定然又野又欲。 光想想,他喉咙就不由自主地咽了咽。 在林彻夜已知的人生探索下,自恃是个双,不论男女,若碰上长相出类拔萃合自己胃口的,他便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征服欲,势必要把人追到手,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偏不倚,成功激起了他某种久违的冲动。 正当林彻夜打算进一步与男人交流时,男人褐色的瞳目瞥向耳机方向,看样子是有电话进来。 男人礼貌地对林彻夜做了一个失陪手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触耳机,接了电话便快步离了场。 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问,这段邂逅就遭不翼而飞的结束,林彻夜失落极了,也不知待会还有没有机会再遇上他。 没多久,唐项结束交际来找自己,但他的发小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是有事先走了,林彻夜顿觉被浇了盆凉水。好在唐项跟他再三保证,过几天肯定为他安排个局,介绍发小给他认识,才勉强抚平了林彻夜的心里不平衡。 再后来,直至林彻夜离开,也没能见着那个男人。 几天之后,林彻夜没等来唐项的约,倒是等来了圈里其他狐朋狗友的酒局。 比起以前,现在的他其实不太花红酒绿,只有想做项目的前后阶段,才会频繁出入各大会所酒吧,“恢复营业”维系感情。 圈里的太子党们自然非富即贵,今个儿组局的就是这类的其中一个。 晚上十点,林彻夜将车驶入s市这两年最红的夜店,等候多时的门童和一众保安赶紧让出身后一条拦截已久直达入口的空道。林彻夜挂到p档,不忙熄火,开了车门不迭把钥匙丢给了门童,然后在保安们的簇拥护送下,走vip通道乘vip电梯直达二楼正中的最大包。 推门而入,一票儿熟面孔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这个包有一扇巨型落地窗,透过玻璃俯视,正对舞台,亦将整个场子纳入眼底。 众人与他招呼了一摞儿,林彻夜便被组局的哥们儿揽着肩,带到沙发c位前,隔着台桌,认识了一下今晚的真正主角,几方介绍恭维后,林彻夜才终于落座。 今晚的局是他哥们儿特地为了那位沙发c位攒的,林彻夜这位哥们儿近期看中了一个和正攵府合作的开发案子,而那位沙发c位正是shěng ting某的儿子,拉拢搞定了他就等于变相搞定了开发权,可保高枕无忧。 这位篙杆子弟呢,这阵相中了此家夜店的一个驻唱妹妹,今晚又有这个驻唱妹妹的演出,于是林彻夜的哥们儿立马划了这间包,叫来大家,约了这位篙杆子弟,以他的名头把整个包今晚的消费提成全算在驻唱妹妹业绩上,帮他给驻唱妹妹捧场。只不过花点酒钱就能讨得对方欢心,何乐不为? 楼下dj在台上打着碟,mc喊麦带动着气氛,夜场内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包里隔音效果好,没那么吵,林彻夜一众高门富庶互相寒暄敬着酒,这时,经理带着一排弟弟妹妹们进来了。 他们这帮朋友聚首,通常只玩老三样儿。大家默认让c位那位先选伴儿,之后各自凭喜好定了今晚的伴儿。待弟弟妹妹们换了四、五批后,林彻夜是一个都没对上眼的,无奈作罢,得了,他今晚还是独善其身吧。 “林彻夜,时过没跟你一块儿来呀?” “对啊,时过呢?” 坐林彻夜两旁的哥们儿,一人搂着弟弟一人搂着妹妹,向他发问。 “怎么,在你们眼里我是和时过绑定了不成?一口一个时过的。”林彻夜不耐烦。 “嗐,我寻思你们平常关系不是最好嘛~”搂弟弟的哥们儿夹着雪茄抽了一口。 “就是,每次你出来玩儿,时过必到场,咱们都成条件反射了,对吧?哈哈哈。”搂妹妹的哥们儿朝搂弟弟的那位点头说笑道。 提起这个,林彻夜就很头疼,平日里他哪怕出来和他们按个摩消遣,他那发小没事也要跟去凑热闹,久而久之,弄得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他去ml国考察项目去了。”林彻夜把上回跟唐项说的又给他们再说了一遍。 “不愧是时家,做的净是跨国生意。”搂弟弟的哥们儿艳羡。 “我看时过手上的项目一直挺不错的,林彻夜,圈里他也就属跟你最要好了,下回时过那要还有什么合适的事儿做,你帮我跟他说说,带带我呗。”搂妹妹的哥们儿趁机拜托。 林彻夜虽然心里不乐意,他是一点不想掺和与时过有关的事,但眼下又不好驳人家面儿,反正喝酒时候的话多少当不了什么真,只敷衍应道:“行是行,不过我可提前讲好,我只负责牵线,最后能不能搭桥,全靠你自己跟他谈去。” 搂妹妹的哥们儿示意妹妹斟满酒,心情大好地举杯:“哎呀,有你在他那替我美言推荐就足够了!来来来,干杯!” 又喝了一阵儿,包里的富家子弟们三三两两分成了小团体聊玩着,正听哥们儿吹牛逼的林彻夜看见自己手机屏幕在几上亮了亮,便拿来解锁,发现是唐项给他发了条信息。 唐项问他是不是在招待c位篙杆子弟的局,林彻夜回了个你怎么知道的,然后唐项又发说也叫了他,现在准备过去,而且还要把他那发小也一起捎来。 林彻夜闻唐项的发小要来,一下子铆足了精神头,总算盼到人了。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唐项姗姗来迟,且身后跟进一个男人。 即使在昏暗的包厢环境,林彻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唐项身后的人,竟然又是他!那日文化基地让他念念不忘的男人!他惊讶之余不禁想拍案,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唐项一到场,包里的大家伙又重新沸腾了起来,唐项将身后的发小,介绍给了众人,在座诸位一听唐项发小的来头,纷纷起身搭讪敬酒,组局的哥们儿更是拉着唐项和他发小,倍儿有面子的带到c位篙杆子弟处,引荐认识高谈阔论。 直至楼下舞台,c位篙杆子弟相中的那个驻唱妹妹开始了表演,唐项和他发小逮着大家都围去落地窗前的空,才得以脱身,换位坐去了林彻夜身旁。 唐项终于喘上了口气,挨着林彻夜为他单独介绍道:“林小夜,这就是我那发小。” “我们又见面了,第三次。”唐项的发小隔着唐项望着林彻夜,不但清楚牢记两人的见面次数,还向他笑得一脸清新脱俗。 “你们见过了?”唐项两边摆头,显然有些懵逼。 林彻夜不甘示弱回以唐项发小迷人微笑,转头对唐项说道:“陈伯伯开幕画展那天见了两面,不过我并不知道他就是你发小。” 唐项觉着有趣:“噢,那你们挺有缘分啊~” 不知为何,林彻夜相当受用唐项口中的“缘分”一词。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隋照,隋朝的隋,照耀的照。”隋照向林彻夜伸出手。 “林彻夜。”林彻夜握住了隋照的手,复又品赏道:“隋珠照夜明,好名字。” 隋照未料林彻夜会添上这么一句,只笑意不减文雅地说:“谬赞了。” 两人松开手,林彻夜强掩内心激动,刚才一瞬他可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把肚里墨水翻来覆去捣腾出得溢美之词!但甫一转念,他又后悔起来,自己这么卖弄,不会叫人家觉得他惺惺作态附庸风雅吧?林彻夜顷刻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此时,唐项神情古怪地瞅了林彻夜一眼,一下子看穿了他。 驻唱妹妹在翻唱了好几首热门曲目后,就被组局的哥们儿派人接来了包厢。c位篙杆子弟自然乐开了怀,而那驻唱妹妹一看也是混迹夜场的熟手,情商高会来事儿,知道c位篙杆子弟对自己有意思,借势与众人打成一片,又发动这些富家子弟们身边的伴儿言欢劝酒,一时间,包里气氛达到顶峰。 第4章 包里的酒喝得快开得也快,驻唱妹妹的提成来得更快。 林彻夜刻意“离群索居”半脱离热闹坐去角落,他冷眼旁观着一切,背靠沙发翘起腿,捏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抿口酒,眼神时不时往被众人灌酒的隋照身上推去。 林彻夜庆幸,他今晚没点伴儿这步棋走得太对了,瞧着其他人与伴儿之间没眼看的样儿,除去没空点伴儿的唐项和隋照,他简直是全场唯一一股清流。或许能给隋照留个好印象吧,林彻夜如是想。 “哎呀我不行了,我得去厕所排一下。”连番战了几轮的唐项,红着脸抱着鼓胀的肚子败下阵,包厢内的卫生间有人在用,他只好赶紧去外面上。 而同样喝了不少的隋照,却依旧屹立不倒“孤战群雄”,林彻夜看在眼里不由暗暗佩服。 不多久,唐项火急火燎地撞门进来,跑到林彻夜跟前大呼:“不好了!” 林彻夜抬目,淡定瞟他:“怎么了老唐,发现自己前列腺出毛病啦?” “你他妈才出毛病呢!哎不是,你打什么岔啊?内什么,我刚才上完厕所出来,看见你那个,以前被你不小心打进icu的高中同学了!就是那个、那个宋予安!”唐项不由手舞足蹈比划。 林彻夜蹙眉:“宋予安?” “对啊!他好像给姜家的私生子拖进了隔壁包厢!你快去看看!”唐项这才讲到重点。 “什么?在哪?赶紧带我过去!”林彻夜磕下酒杯,起身就搡着唐项往外走。 众人中的隋照,则敏锐地将视线放逐向离开的两人。 在唐项的指路下,林彻夜一脚踹开了隔壁包厢的门,包里的罪魁祸首明显被吓了一跳。 长沙发上,一个男人死按着另一个男人,包内桌子斜呈物件一地,双方必然经历了冲突。 林彻夜迈开长腿,快步走到沙发边,揪住上方位男人的后领蛮力拽开,只把其摔丢在地,接着他将沙发上衣衫不整的男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予安。”林彻夜拢了拢宋予安崩开扣子的衬衫。 宋予安眯起眼瞧向救他的人,虽然环境晦暗,他视力也不太好,但从大概轮廓加之听音辨出了是谁。 “彻夜?!”宋予安声里透着欣喜。 唐项从地上捡起一副眼镜塞进宋予安手中,宋予安戴上才发现眼镜一根镜腿快松断了,不过好在还能勉强架住。 “你、你什么人?想干什么!”地上男人狼狈踉跄得爬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林彻夜不屑地睥睨男人,看来他喝了不少。 “予安,我们走。”林彻夜懒得理睬男人,揽了揽宋予安打算与唐项离开。 “你给我站住!”哪知男人不罢休地扯住林彻夜的臂膀,拦他。 林彻夜拍开男人的手,啐道:“耍什么酒疯,滚一边去。” 男人稳了稳身形,醉眼朦胧中认出了坏他好事的林彻夜:“是你啊!” “嘁。”林彻夜根本不想与其多废话。 许是林彻夜的态度惹毛了男人,男人大着舌头嚷嚷道:“你他妈现在、就是、就是林家的弃子!牛逼、什么牛逼!” 林彻夜拧眉,愠怒上脸:“姜恪守,你确定要跟我提这茬儿?” 姜恪守食指戳在林彻夜胸前,他比林彻夜矮了一个头,只能把头抬得高高的:“哼,林彻夜,我他妈早想、早想骂你了!以前就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你他妈现在撒泡尿、照照自己,还能自命不凡起来吗?啊?” 姜恪守如此出言不逊,一旁唐项都倒吸一口凉气,姜恪守这是要找揍的节奏啊! 林彻夜瞥见宋予安还有些惊魂未定,便捋掉姜恪守的食指,小小动作却令醉昏头的姜恪守后绊了两步。 “姜恪守,你是忘了姜家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了是吧?好,那我这个林家的弃子,现在就带你好好回忆回忆。” 姜恪守闻言,表情忽地变难看。 林彻夜低头斜视他:“姜恪守,恪守什么?恪守本分!这是你老子的老子给你取的,为的就是点你和你那个做小妾的妈,不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姜家给你的,你才能拿,不给你的,不要随便觊觎,更不要人前老虎人后猫,免得、自取其辱。” “还有,”林彻夜傲慢道:“你大可不必和我这个林家弃子较劲儿,因为你较不过。我不管离不离开林家,都能自给自足,更从不用瞧林家脸色。可你呢?哦,我想起来了,姜家大权貌似都在你同父异母的大哥姜霆舟手上吧?姜家这两年是不是稍微松懈了,最近好心扔了一栋楼给你看着?”林彻夜空手在姜恪守腰间掂了掂,戏谑,“哈,是收租吗?钥匙重不重?说起来,自去年我与你大哥合作完,就好久没聚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约你大哥见面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聊一聊他弟弟、你,最近好像不太恪守本分了呢。” 林彻夜连警告带威胁的话语似乎让姜恪守酒醒了大半,他忙上前抱住林彻夜的手臂,舌头都捋直的求饶起来:“林哥、林哥我错了!我求求你别找我大哥!是我他妈喝酒喝多了犯了浑!林哥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林哥!求你了!” 林彻夜瞧姜恪守那软蛋的怂样,就厌恶不已,欲甩开他,奈何他狗皮膏药般粘得紧。 唐项见状,上前帮着掰开姜恪守,推了推他:“行了,你林哥就算撒尿,照得也是你!你待这儿好好反省反省吧,别再惹是生非。” 林彻夜嫌弃地掸了掸袖子,带着宋予安随唐项转身离去。 刚踏出包厢,几人发现,隋照不知何时,正倚在门外。 第3章 3. 林彻夜见到隋照的那刻,愣了愣,这人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他不由郁闷起来,这下好了,他对姜恪守那满满尖酸刻薄的形象怕是难以挽回了吧?还好没动手,不然岂不太粗鲁暴力?等等,他这是在想什么?怎么内心戏突然这么足?不行,好端端的他就不该在隋照面前起装逼的心思,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矫情。 “你怎么来了?”唐项对发小问道。 “见你们慌慌忙忙出去,我担心有什么事,就跟来看看。”隋照话语温煦。 林彻夜清了清喉咙,决定还是做回自己。他将乱糟糟的宋予安挡在身后,道:“现在没事儿了。” “你把这个给他穿。”隋照拿起臂弯上挂着的一件夜店员工外套,给林彻夜。 林彻夜接衣服的手顿了顿:“这是……?” “你教训那人的时候,我问经理要了一件。”隋照说明来源。 “哎哟,想得可太周到了。”唐项称赞。 林彻夜为宋予安披上外套,心里头对隋照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长得帅就算了,还那么体恤人。 但隋照却对林彻夜的举动淡淡皱了皱眉。 “你们先回包厢吧,我送他下去。”林彻夜不想扫他们兴的对二人说。 “我陪你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隋照道。 “行。”林彻夜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嗷。”唐项眼神有戏的乜了乜林彻夜,钻进包厢。 唐项走后,林彻夜侧过身,看向形销骨立瘦了不少的宋予安,问道:“你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 “我来找盛总。”宋予安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盛总?盛胤?”林彻夜神情略显不悦。 “嗯。”听到这个名字,宋予安面容暗隐痛楚。 林彻夜方才想起,这家夜店场子就是盛胤的,难怪宋予安会来这里找他,而姜恪守那蠢货喝大了壮了胆,瞅准宋予安又是一个人,肯定见色起意,就把他拖进了包厢,幸亏唐项赶巧眼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彻夜同情的目光落在宋予安眉清目秀的俊脸上,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还在一起呢?” 话一出口,林彻夜便懊恼了,人家都喊盛总了,铁定闹矛盾了呗,自己这么问,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予安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分手了。” “噢……”林彻夜迅速转移话题,他盯着宋予安被碎发遮掩的额角,指了指说:“予安,空了记得来找我,带你去消了那疤啊。” 宋予安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还惦记这事呐?” “心里的一道坎。”林彻夜跟着笑了起来。 隋照于两人身后,颇有些云开雾释。 林彻夜同隋照送宋予安出了夜店,来到路边,凌晨的光景,马路空荡,因为夜店附近的关系,出租车倒是三五辆的不间断驶过。 “真不用送啊?”林彻夜不放心的问。 “没事,我打车回去就成,你们也进去吧。”宋予安推辞。 “等你上车,我们再进去。”林彻夜睇了隋照一眼。 隋照颔首,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还未等宋予安招手出租车,一辆白色古思特就突然停在了三人跟前。 一个从相貌到打扮无一不透着张扬跋扈的英俊男人,打开后车门下来,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宋予安。 第5章 林彻夜反手便将宋予安拉到身后,单枪匹马迎上那个男人。 “林彻夜,你他妈什么意思?”男人愤怒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盛胤,你什么意思?”林彻夜毫不退让。 盛胤没理会林彻夜,压着怒火,朝林彻夜身后的宋予安唤道:“小安,跟我回家。” 宋予安避在林彻夜背后,倔强地偏过头,连看也不愿看盛胤一眼,平静说道:“盛总,现在我已经站在你面前了,我们可以分手了吗?” “小安!你看着我。”盛胤不依不饶。 “盛胤,予安都跟你分手了,还死缠烂打,要不要脸?”林彻夜讥诮。 盛胤黑眸瞪林彻夜:“谁分手了?你他妈太平洋警察啊,管事管到我家家务事来了?”他又转向宋予安,语气软下,语调哀求的说:“小安,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彻夜翻了个白眼,无视盛胤,对宋予安和隋照道:“我们走,去拿车。”言下之意,就是他亲自来送宋予安回去。 “小安!”盛胤箭步上前,一把捉住了宋予安的手腕。 林彻夜亦是眼疾手快捞住了宋予安另一只手臂,以防被盛胤把人抢走。 “林彻夜,放、手!”盛胤已经失去耐心。 “去你妈的!”林彻夜直接开骂。 就在这时,白色古思特主驾门开了,下来个染了一头银白发,个高貌美的男人。 林彻夜一怔,明显忌讳:“卧槽,曲止非。” 果然,曲止非这疯子从来不让林彻夜失望,他下车的同时,手上还攥着一把不到半米长的金纹猎刀。 曲止非速度惊人,扑克一样的死人脸上除了天生自带的邪性,未附任何情绪,奔着林彻夜就是一刀子砍下去—— “彻夜——!” 在宋予安的叫喊声中,明晃晃的利刃并没有剁到林彻夜身上…… 千钧一发,隋照跻身而入,精准地截扣了曲止非,劈手削落了那把骇人的猎刀。 隋照表情冰冷,脚底踩住猎刀将其划至远处,以防曲止非再有可乘之机。 曲止非的死人脸千年难遇地沾上了一丝错愕,他虚敛双眸,打量起眼前夺了他刀的隋照。 而隋照狼目时刻盯梢曲止非的一举一动,但凡曲止非有所动作,他便能随时堵击。 这回轮到林彻夜惊魂未定了,他微张着嘴,一味望着隋照,半晌说不出话,胸口起伏止不住喘息,连松开了抓宋予安的手都不自知。 宋予安抽回腕子,弱不禁风地身体爆发出巨大怒意:“够了!盛胤,你闹够了没有!”他指着身后夜店,“林彻夜他刚才救了我!在你开的夜店里!” 盛胤惊诧。 宋予安仰脖,闭了闭眼睛,睁开,遂向一旁的林彻夜充满歉疚道:“彻夜,对不起,差点伤害到你。” 林彻夜一夕回神,“啊我没事,你别这么说。” “彻夜,我先回去处理我没处理好的问题,届时我再登门赔罪。”宋予安朝他扬了扬嘴角。 “盛总,走吧。”宋予安转身拉开车门,笑容即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予安。”林彻夜仍堪忧。 宋予安回首,让林彻夜放宽心道:“没关系的,等我联系你。”尔后他坐进去,按键关上了车门。 “止非,走了。”盛胤也跟着上了车。 曲止非拾走刀,灰色的眸子最后瞄了一眼隋照,才返回主驾。 待白色古思特扬长而去,林彻夜弯身,双手撑握双膝,如释重负。 “你还好吗?”隋照忧心忡忡地在林彻夜背上抚了抚。 深深吸了口气,林彻夜直起身,朝隋照劫后余生般自嘲道:“虽然我上没有老,但下还有小的妹妹、妹夫靠我养着,实在得惜命。” “你已经比普通人镇定多了。”隋照实话安慰。 “谢谢你,第二次。”林彻夜感慨万千。 隋照歪了歪头,那意思像在问第一次是什么? 林彻夜朝他眨了眨眼:“上次是你帮我找回了邀请函。” 隋照笑:“那个也算啊?” “算啊。”林彻夜郑重其事道:“总之,这次是救命之恩,我林彻夜没齿难忘。” “没那么夸张。”隋照无奈摇头。 本来林彻夜还想把自己与宋予安的事,还有和盛胤的恩怨告诉隋照的,好歹人家救了自己命,不得弄清楚对付的是何许人也么?当然了,更主要是因为林彻夜不希望隋照误会自己跟曲止非这种亡命徒有交集,多拉低档次。 奈何电话像催命鬼似的横插一脚,等林彻夜接完电话,唯剩锤足叹气。 由于c位篙杆子弟一门心思想带驻唱妹妹去度春宵一夜,所以白色古思特开走那会儿,包里就差不多散局了,但唐项这个二百五却喝得不省人事,组局哥们儿没法子,只好把林彻夜叫来。 见唐项四仰八叉卧沙发上打鼾,林彻夜额角一抽一抽顿觉脑门子发胀。 唐项的酒量其实跟他差不多,不算特别好但断不至于一喝就倒。隋照仿佛猜出了林彻夜的疑惑,道出唐项中午一顿白的喝到了下午,晚上来接自己的时候就眯了几小时。林彻夜这才豁然,难怪喝趴了。 “他今晚走是肯定走不了了,楼上有几间套房,要不安顿他住那儿?”组局哥们儿征询意见。 林彻夜点头:“只能这样了。” 经理叫来店里几个小伙子,一同把唐项扛去了楼上房间,组局哥们儿看没事了,打了个招呼也撤了。林彻夜和隋照留下替唐项脱了鞋盖了被子,挂上外套摆好车钥匙手机,才关门离场。 下到夜店门口,林彻夜问隋照怎么回去,唐项是老马迷途指望不上了,其他人更是早就没了影,这确实令隋照小伤脑筋。 正当隋照略微发愁时,林彻夜雪中送炭般来了一句:“我送你啊。” 隋照先坐进了副驾,林彻夜把以前备在车里的现金拿给门童发小费,付完小费他才上了车。 隋照作为炙手可热的新人,被他那些朋友们灌了不少,那些酒又属后劲足的,这不,饶是隋照这样海量,此时酒劲上来,亦致使他不得不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不忙着发动车子,林彻夜侧过头,颇显岁月静好的默默端详起了隋照。 今晚的隋照,上身黑色内搭,配深椒褐衬衫,外穿一件灰色长薄款西装领外套,下身一条同款外套套装长裤,脚上一双黑色休闲皮鞋。不同于上次在正式场合,他的头发没有特意去打理,而是任其自然垂散,在他精雕细琢的外形加持下,整个人溢泛着轻熟的松弛感。 说起来,今晚在包厢里,不知是林彻夜自作多情还是确有其事,虽然他整晚一直在看隋照,但他同样觉得隋照也老在看自己。 忽地,林彻夜欺身隋照身前,肢体间清晰的触碰令隋照警惕地睁开了双眼,他诧异地盯向与自己不过咫尺的林彻夜。 林彻夜今晚假两件白色宽t搭一条复古水洗牛仔裤,脚踩宽底白色老爹鞋,自在而慵懒。他漂亮美伦的脸庞正与隋照呈斜对角的角度,两人几乎快面贴面的距离,连彼此呼吸都清晰可闻。 林彻夜刻意慢了一拍,擦着隋照越他身畔拉过安全带,再为他扣好插销,回身主驾后,他朝隋照勾起嘴角道:“你安全带没系,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隋照褐目流转,不露心思地揉了揉脸,挎着倦意说:“平时没事我睡得早,今天晚上酒又到位了,就有点犯困。” “快了,现在就送你回去,你把你家位置发给我,我导航。”林彻夜发动车子。 两人在包厢的时候就加了好友,隋照定了一个位置发给林彻夜。 林彻夜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打开隋照发的导航定位,指尖在屏幕上划着,看地方似乎很近,便道:“离这还挺近啊。” “我自己家在郊区,太远了,大晚上的不想麻烦你,我又住不惯酒店,刚好想起附近有套公寓。”隋照轻描淡写的说。 晚上唐项把隋照介绍给大家伙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发现,这个隋照就是圈里赫赫有名却低调到仿佛人间蒸发的隋家人。 敢情这么多年,唐项对他们是只字未提认识这么一个阔贵户,但同时唐项私底下说的也不无道理,权上有权钱上有钱,哪怕朱门如他们,也压根与隋家不在一个圈层。 当然了,林彻夜对此并不完全苟同,毕竟他的发小时过时家,相较而言就亲民的多了。 公寓所在的小区很僻静,就是外来车辆进不去,保安拿着平板出来,给降下车窗的隋照信息验证后,放了行。 小区栋数不多,林彻夜在其中一栋门口的空位停下车。 “我到了,谢谢,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隋照礼貌客套。 “不客气,改天再约啊。”看着隋照解开安全带准备离开了,林彻夜心中免不得沮丧。 “好。”隋照笑了笑,拉门下车。 可隋照双脚落地刚一立起,竟没稳住往前趔趄了几步,林彻夜见状立马甩开安全带,下车直冲过去,扶住了他。 第6章 “你等会,我送你上去吧。”林彻夜不给隋照拒绝他的机会,返身从副驾钻进去熄了火,关门锁车一气呵成。 林彻夜扶着隋照,多少带点趁人之危,他搂在人家腰间抱在人家臂膀,待人家刷手机门禁,跟着坐电梯上了楼。 来到公寓门前,隋照滑盖按指纹,但按了好几遍,电子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林彻夜俯身,观察着亮不起来的锁面,指出道:“好像没电了。” “没电了?”隋照不死心抚滑锁面,当真一点不亮,他垮下肩,林彻夜在他脸上第一次见到了不快的表情。 “你有钥匙吗?”林彻夜示意电子锁侧面的钥匙孔,询问。 “没有,公寓的一切都是助理替我打理操办的,钥匙的话,得问他。”隋照冷然道。 短短两句交谈,林彻夜见识了隋照变脸的速度,这人远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亲切。 有意思。 林彻夜探究之心伺起。 “这么晚了,就算助理送钥匙来也得猴年马月了,既然你不习惯住酒店,如果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对付一晚吧。”林彻夜没把握的发出邀请,生怕隋照不愿意又补充道:“我家阿姨每周都会打扫客卧,即使没人住,床单也是一周一换,客用物品全是一次性的,东西齐全包你满意,畅享家庭温暖,怎么样,跟我走吗?” 听着林彻夜最后打趣又颇带痞气的尾句,隋照忍不住化开笑容,爽声道:“走啊。” 没想到隋照答应得这么快,林彻夜别提多喜上眉梢了,若非碍于需要在隋照面前保持形象,他恨不得马上高歌两句“好运来”。 林彻夜的家在s市两区交汇处,一片北靠山南靠湖风水绝佳的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里,独门独栋,每户人家之间相隔精算过的距离,既能互不打扰保有隐私,又不显得孤独林立。 不下雨,林彻夜将车停在前院露天,两人下车,隋照借着设计感的院灯,四周环视。 林彻夜家的别墅整体三层,独栋中又分三小栋,但分栋不分体,设计得很高级。 入户大门内外是声控灯,隋照随林彻夜进了门,玄关光下,两人坐在椅子上换拖鞋,之后,林彻夜领着隋照从正客厅左拐入走廊,来到了林彻夜所住的那栋侧楼。 “客卧在二楼。”林彻夜指引隋照上到了二楼。 推开客卧门打开灯,简约干净的房间布置映入眼帘。 客卧自带干湿分离的独立卫生间,林彻夜走进去把卫生间的灯也一并打开,又来到衣柜前,告之:“衣柜里有浴袍和睡衣。” 隋照踏入房间,点了点头:“好。” 林彻夜走回门口,对隋照说:“我就住楼上,有事上来找我,打电话也行。我上去了,你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隋照柔声道。 林彻夜为隋照关上房门,转身上了楼。 -------------------- 小剧场一下嘿嘿~ 林彻夜(犯贱脸):曲止非,有本事你别捡刀呀! 曲止非:(眸子一瞥,杀意四起) 林彻夜:(炸毛往隋照身后躲) 隋照:(笑) 第4章 4. 林彻夜进了自己房间,一看时间,好家伙,都快四点半了,再过一会天都要亮了,把隋照拐回家住的兴奋也架不住现在转变成了满满困意,林彻夜打了个绵长地呵欠,走去了卫生间。 草草刷牙洗了个澡,他套上睡衣睡裤,还没来得及吹头发,他的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林彻夜打开门,见隋照穿着浴袍站在门外。 “楼下淋浴好像没有热水。”隋照刚才放了好久的水,也没等出热水,打电话呼林彻夜又着实不太礼貌,他索性上楼来找。 林彻夜挠了挠后脑勺,比隋照还茫然:“没热水?” “或者你告诉我外卫在哪,我去外卫洗。”隋照显然也不愿再麻烦人家了。 林彻夜眼珠子一转,心向胆边生道:“噢……客卧的热水器估计又坏了,这个物业太不像话了,居然没修好,外卫的热水器和客卧的是共用的,内个,这样吧,你来我这洗吧。” 林彻夜瞧着隋照穿浴袍的样子,估摸着里面怕是什么都没穿吧?一时浮想联翩色欲熏心的他,就开始胡诹八道了。他又不是水电工,鬼才知道客卫为什么没热水,也不知道外卫客卫共不共用热水器,他只知道,老天爷一而再再而三都把美人送上门了,他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不太好吧……”隋照明显有犹豫。 “你是老唐的发小,我和老唐又是好兄弟,四舍五入我们也是发小,发小兄弟间没什么不好的。”林彻夜扯完淡,行动迅速地将他拉进自己卧室,推他进了仍热气腾腾的浴室,从浴室柜里翻出一条干净浴巾给隋照,边关门边道:“洗吧,别客气。” 门内的隋照看着手上的浴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林彻夜坐去床尾,心跳又不由自主加快了,哪还有什么困意,没有当场蹦迪都是自己的专业素养在克制。 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就算让人家来自己房间洗澡,也不可能跟人家发生什么,更何况他连人家的性取向都没摸清楚。但他就是耐不住,想方设法也想与隋照多处处。 林彻夜自认惯不是那种沉溺美色温柔乡的男人,因为他爸的原因,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并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会胡混。他在感情上的关系一直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为洁癖,他不喜欢包养小情儿,也不玩419,看上的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必然毫不畏手畏脚,全部都是公开坦荡正儿八经追到手的。他喜欢刚开始谈恋爱时那种新鲜激情的感觉,但自知很难有更长的保质期,基本三五个月就到头了,而每谈一段,他也不藏着掖着,自己追求的就是这短暂的快乐刺激,能接受就在一起,不能接受也不勉强。当然,如果对方先腻了,他亦不介意被甩,反正他不缺下一个。所以他每段感情皆是好聚好散,固没有任何所谓剪不断理还乱的尾巴。 感情这个东西,在他看来,可遇不可求,他也很清楚到目前为止自己所交往的那些莺莺燕燕,无非都是拜于荷尔蒙的限时作祟。天长地久海誓山盟固然可贵,但现实中属实凤毛麟角沧海一粟,所以他若无必要,并不愿在感情上投入过多精力消耗光阴,仅仅当做是生活的调剂品。 可隋照给他的感觉,却让他一时难以定位。即便他们也就见了这么两回屈指可数的面,但他从看见他的第一眼伊始,就觉得这个男人和他以往那些过客般的男女朋友不一样,如果说他通常对过去那些人所产生的是征服欲,且不介意他们来去自如,那么隋照之于他,产生的则是一种……?他说不清,他只知道,他对他会有过多的心理活动,会有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本能的反应,是想这个人就待在自己身边,不希望他离开。 当林彻夜还在整不明白自己心意时,隋照穿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了浴室的门。 “有吹风机吗?”洗完澡的隋照仿佛更加亮眼了。 “啊有的。”林彻夜化身狗腿,小跑着进了卫生间,从浴室柜抽屉拿出了吹风机。 隋照跟在林彻夜后面,注意到林彻夜已经半干但还是湿濡的头发,说:“你的头发好像也还没吹。” 林彻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回想起,刚才他只顾着管隋照洗澡的事了,完全忘了自己还没吹头发。 “你先吹吧。”隋照谦让。 “没事,我头发都快干了,你先吧。”林彻夜不以为意。 “既然快干了,就别耽误了,我可以回房间吹。”隋照执意。 一听人家要走,林彻夜脱口便道:“哎呀,吹个头发而已,别推来推去了,你就先吹吧,再不吹,我可要亲自给你吹头发啦!” 林彻夜虽用开玩笑的语气,但心里早天翻地覆了,他是真想给隋照吹头发…… 没想到隋照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还特别好看,他忽道:“不然我先给你吹头发?” …… 此时林彻夜心脏狂跳,嗅着隋照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沐浴后的清香,即使他面上极力装得特淡定洒脱,实际已经被迷惑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了,以至于一开口就露了怯。 “给、给我吹?”林彻夜内心蓦地肮脏了一下,他感觉他这个断句不太对劲,连忙补上说:“吹头发……” “你不也说要给我吹头发嘛?”隋照笑意盎然。 原来是开玩笑啊,林彻夜定义了隋照的意思。 “嗐,不早了,赶紧吹吧。”林彻夜浅推了一下隋照,转身出去了。 出了卫生间,林彻夜面朝自己的床,呼出一口气,散去紧张。 隋照吹完头发又道了晚安,下楼回了房。 林彻夜随便吹了两下头发也上床睡觉了,他睡着前,隋照夺刀救他的影像,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挥之不去。 第7章 隋照醒来时已是中午,他洗漱好换上衣服后,先行下了楼。 凭借记忆,他穿过所在的左侧栋走廊,来到了昨晚连着入户门的中栋客厅。 林彻夜家的家装是现代轻奢风格,温暖的阳光洒入室内,铺陈于每一处,而玻璃窗前,则站着一位少女。 少女穿了一条花边立领奶杏色复古长裙,裙面缀着少许珍珠,她有着一头水漾波纹般打着卷的长发,发间埋了一根与长裙同色系的发带,少女皮肤胜雪,乍看之下,五官气质与林彻夜颇有相仿之处,但容貌美丽得仿佛不似真人,看上去活脱脱像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公主。 隋照的到来引起了少女的关注,少女有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睛,此时,她若小兽一般探索的目光,正坐落在隋照身上。 “晚晚,你又忘记披外套了。”随着略带苛责的声音,一名携书卷气的年轻男人打对面右侧栋走廊穿行踱出。 携书卷气的年轻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短发蓬松,窄长的脸上眉弓饱满高鼻立体,一副黑细框眼镜后藏着对远山淡影般的眸子,一身典型理工男穿着,整个人干净简单,与世无争。 携书卷气的年轻男人显然也看见了隋照,他边为少女披上针织衫外套,边好奇打量对方。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之时,林彻夜掩嘴打着呵欠,懒洋洋走来了中栋客厅,还有些迷糊的朝众人招呼道:“早啊。” “不早啦林小少爷,要准备吃午饭啦。哎哟,来客人了?”保姆阿姨从火热的厨房端出炖好的汤,接话搁汤的同时,发现了新出现的隋照。 经保姆阿姨无心提醒,林彻夜这才回了魂,望向眼前——妹妹、妹夫还有隋照,再加上自己,已然是齐聚一堂。 套着睡衣只刷了牙脸也没洗的林彻夜,手足无措坐在餐桌前。他是被饿醒的,本以为隋照还在房间睡觉,便照常下来觅食,哪知人家已经梳戴整齐先自己一步下来了。 “隋照,这是我妹妹季暮晚,虽然跟我妈姓季,但可是货真价实的亲妹妹,这是我妹夫,白若锦;晚晚、若锦,这是我朋友,隋照。”林彻夜扒拉了两下头上翘起的毛,顾不上形象有多糟糕的为大家彼此介绍起来。 “季暮晚妹妹、白若锦弟弟,初次见面。”隋照礼节性向两人颔了颔首。 “隋照哥好,叫我晚晚就行。”季暮晚温雅的对隋照弯起笑靥。 “隋照哥,叫我若锦就成。”坐在季暮晚身旁的白若锦抬了抬眼镜,语平气缓。 “都饿了吧,开饭了,来,隋照,尝尝我家孙阿姨的手艺,她炖的汤特别鲜。”林彻夜利索地为隋照盛了一碗汤。 “谢谢。”隋照笑着捧过碗,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好喝得连连点头。 “不错吧。”林彻夜见隋照满意,也不由心情大好。 季暮晚瞧自己哥哥如此殷勤,与白若锦不言而喻相视一笑。 “不好好吃饭,你两笑什么呢。”林彻夜很有长子范儿的唬两人。 季暮晚放下筷子,招了招林彻夜,示意附耳来。 外人面前,妹妹这举动多少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悄悄瞥了眼隋照,人家似乎吃的正香,这才侧俯身,凑到妹妹边上。 季暮晚合拢五指,向林彻夜小声咬耳朵道:“哥,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林彻夜赶忙挺直背,小小凶她:“别胡说八道,好好吃饭。”眼目却放任心虚地偷瞄了瞄隋照。 也不怪妹妹、妹夫如此,他除了几个老友来过家里外,就没带外人回来过。 季暮晚根本不惧她这纸老虎一样的哥哥,咬着筷子偷笑不已。 白若锦夹了菜往季暮晚碗里放,拱了拱她:“快吃吧,再说下去,小心你哥跳起来咬你一口。” “啧,妹夫,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林彻夜虽嘴里嗔怪白若锦,但并未有一丝计较,很是稀松平常。 “大舅子……” “哎哎哎。”林彻夜扫了白若锦一眼,有客人在呢,叫什么大舅子,不老都喊老了。 白若锦立马心知肚明,很有反差感的纠正道:“咳,夜哥,俗话说得好,老婆开心才能日子舒心。” 林彻夜觉得自己快挂不住了,这对活宝摆明是来拆他台的吧? 一旁隋照观摩几人插科打诨,暗含羡慕:“你们家氛围真好。” 林彻夜往嘴里塞了一口白饭,无奈:“谁家要摊上他俩,可不得氛围好得飞起么。” 季暮晚吐了吐舌头,白若锦熟视无睹埋头炫饭。 午饭后,保姆孙阿姨收拾起餐桌,季暮晚因有午睡习惯,同白若锦与隋照告别,由着白若锦陪她回右侧栋楼休息去了,而隋照的司机也刚巧抵达了林彻夜家门口。 “多谢照顾款待,我公司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隋照站在玄关,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彻夜道:“我听老唐说,你最近在寻资方,想必他也大致跟你讲过我的情况,这是我名片,这两次碰面,都太仓促,改天我约你出来正式见一见,到时候我们好好聊一聊。” 林彻夜双手接过隋照名片,他自己名片不在身边,只好暂且放弃交换。 “好,改天我们再约。”林彻夜一路送隋照到院外。 林彻夜家门口,一辆黑色慕尚已经等候多时,见老板出来,司机下来为隋照开车门。 林彻夜注意到,隋照的这位司机倒着实有些不同凡响。 司机明明是东方人种,却漂染了一头耀眼金发,并扎成小揪尾,他身材高挑,相貌更是出挑,虽然戴着白色手套,穿着一身黑色工作西装,但仍掩盖不住浑身上下散发着的玩世不恭的气息。 “隋总,请上车。”司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林彻夜的驻目,为隋照拉开车门的同时,他若有似无地朝林彻夜轻轻一笑。 隋照仿佛捕捉到了这点,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进车里之前,敲打司机道:“roki,工作的时候不要心不在焉。” “抱歉,隋总。”叫roki的司机为其恭敬地关好门,便快步绕过车尾,折回了主驾。 “阿夜,改天见。”隋照降下车窗道别。 听闻人家居然拉近关系的叫自己“阿夜”,林彻夜顿感受宠若惊,内心翻涌一阵波澜。 “嗯,好。” 待黑色慕尚绝尘而去,林彻夜目送之余心中久久不能平息,直至隋照的车没了影,他才低头,看向手上那张微熏檀香的绵纸名片。 “寰宙投资……”林彻夜嗫嚅。 林彻夜怎么也没预料,再次见到隋照,是在五天之后。 然而这一次见面,依旧并非约定俗成。 唐项和他妹妹唐念每年都有观测宝瓶座流星雨的爱好,唐家在隔壁l市的一座最佳观测山头附近,有一栋山顶豪宅,视野极棒,是观测流星雨的好位置之一。 其实唐项在出发前两天,就向林彻夜发出观赏流星雨的邀请了,结果被林彻夜无情拒绝。 林彻夜可没那闲情逸致,大老远跑去劳什子的山上,熬夜看那么一会转瞬即逝的天文奇观。况且唐项找他去看流星雨压根不是出于同好同乐,而是唐项之前年年观测流星雨的几个搭子,不知今年出了什么幺蛾子,临近出行的这几天,接二连三都有事去不了了。他妹呢,这回又叫了一帮子小姐妹同行,借流星雨的由头准备顺道开个party,甚至已经安排好了一批模子。唐项本也想着这次索性就不去了,省得撞他妹的party,被他妹嫌弃不说,他自己也玩得不爽。但偏就这节骨眼上,x省天文学会在官方论坛突然挂出一则此次流星雨的拍摄赛事,某业内知名大佬倾情赞助,拿到名次的不单登报登网,还可以随国家天文团队去南极科考旅行。于是从小就梦想为我国科研事业尽一份力的富三代唐项,决定排除万难勇往直前报名参加,以及另谋好友共筑大业。 “不是,你他妈自己去不起南极科考旅行啊?”林彻夜对着家里的可视门禁一顿输出。 万万没想到,不死心的唐项出发前一天直接杀来了他家小区。 “这是荣誉!不一样的!”唐项在物管接待处,隔着屏幕激情燃烧。 林彻夜无力辩驳:“唐项,你这样上进的让我害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为国捐躯了。” “林小夜,你就说你陪不陪?!”唐项死磕。 “问题是参赛的大牛那么多,你怎么就断定自己一定会赢得名次呢?”林彻夜试图说服。 “你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吗?”唐项显然油盐不进。 “我说的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林彻夜心累。 “林小夜,我是不是你好兄弟?”唐项开始打感情牌。 “这是一回事吗?”林彻夜头疼。 “你要不陪我去,我今天就在你们物管中心打地铺!”唐项往身后沙发一瘫,不要脸的耍起了赖皮。 “林先生,您看,我们要把您朋友送来您家吗?”物业管家笑容满面地凑在一旁询问。 第8章 林彻夜望着屏幕那头来势汹汹绝不善罢甘休的唐项,和汗流浃背笑容明显变僵的物业管家,思来想去,实在没辙,只好被逼就范的妥协道:“行行行,我去去去。” 唐项“嚯”一下起立:“真的?” “不然呢?丢你在物管中心打地铺吗?”林彻夜扶额。 唐项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林小夜是我好兄弟!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送走唐项这尊大佛,林彻夜头顶一片灰暗的开收行李。 第5章 5. 次日上午十点,一辆埃尔法准时出现在林彻夜家大门口,司机下来帮林彻夜接行李,上了车,林彻夜才发现,除了自己和唐项都认识的一个朋友外,隋照竟也正坐在车内。 互相打过招呼,唐项趁无人注意使了个眼色给林彻夜,然后特意安排他坐去了隋照旁边。 唐念她们人多拖沓,肯定晚出发,所以唐项他们先行去l市。由于唐项备了一堆专业器材,他雇了一个特助,拖着器材还有行李另开一辆车跟在他们主车的后面。 去隔壁l市走高速很方便,只是考虑到车上器材安全不敢开太快,以及去山顶豪宅的路程也较为费时,算上中途吃了顿午餐便饭,下午近三点他们才到目的地。 一旦旅途性质乘坐交通工具,林彻夜就极其容易困倦,所以一路上哪怕隋照坐身边,他也都戴着颈枕在睡大头觉。 车子停稳当后,隋照轻推了推林彻夜,低声唤他:“阿夜,醒醒,我们到了。” 林彻夜从小睡眠质量就好,属于几乎秒睡加雷打不动型睡格,隋照的轻手轻脚和轻声细语哪能轻易撼动他?所以还得唐项来整活。 唐项一爪子抓住颈枕,不顾林彻夜死活的一通前摇后荡,外送大吼:“林小夜!起床啦~!” “卧槽!”林彻夜睡梦中惊醒,反射性挥开臂膀,只听“啪”一声脆响,伴随唐项惨叫,他张开了双眼。 “林小夜你打我!”唐项捂着半边脸,像个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怒瞪林彻夜。 林彻夜被唐项晃得仍有些晕头转向,他懵逼三连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刚才扇了唐项一巴掌? “哇,想不到我命中率这么高。”林彻夜窃叹。 “林小夜!你还是不是人!”唐项哀怨。 林彻夜伸了个懒腰,探望窗外,见已到了地方,他拍了拍唐项肩膀:“淡定,老唐,就是个意外,男人要大度。” 唐项有冤无处伸,气呼呼甩下一句:“去你的!”便头也不回转身下了车。 同行的另一位朋友,习以为常乐乐呵呵地也跟着唐项走了。 林彻夜取下颈枕,别过头,揉了揉不知为何有点微疼的眉心,对隋照摊了摊手,满脸表无辜。 隋照却被这段小插曲逗笑了,他端量起林彻夜还有些睡眼朦胧的模样,笑容中越发意昧不明。 唐家的这栋豪宅一年也住不上几回,平常都是委托给物管维护,来之前提前联络,物管会把所需物品全部备齐,不用操任何心。 下了车没多久,唐项就支使特助、司机带着同行的另一位友人,兴冲冲卸了东西搬上一堆设备跑楼顶露台装架摆弄去了。介于只住一晚上,林彻夜也懒得动客房里的行李,因是头回来此地,躺着刷了好一阵手机后,他起身,打算在宅子里逛一逛,吃点喝点,履行履行做客人的职责。 林彻夜下楼时恰好碰见隋照,两人一同找到冷藏室,挑了两瓶玻璃汽水,撬开盖子,一面喝一面在大的吓人的宅子里闲逛起来。 宅子后院是一片半开放式可调节温度的豪华泳池,透过边缘半人高的玻璃护栏放眼望去,即将郁郁葱葱的山景尽收眼底。 看得出,隋照十分喜欢这里的风景,他来到泳池前的观景台,倚靠玻璃护栏驻足远眺。 观景台毕竟专为从游道上岸而设计,所以陆通过道较窄,林彻夜紧攥汽水玻璃瓶,小心翼翼沿边徐行,他不敢过多注视池水,尤其是像现在内外宽旷空无一人的时候,会令他产生恐惧。 当林彻夜安全顺利踏足观景台,他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堪堪落地。 隋照自然注意到了林彻夜的异样,这么好过的一条道,林彻夜却走得艰难险阻,他表情忍耐神色闪躲,仿佛脚边是什么刀山火海。 “你没事吧?游泳池……有什么问题吗?”隋照目光几番检索泳池,搞得他都不禁多疑起来。 林彻夜见自己的小题大作惊动了隋照,急忙道:“没事没事,泳池没问题,是我、呃……小时候出过事……让我不太习惯靠近水多的地方……” 经林彻夜如此阐明,隋照虽未再多问,但明显对其不甚放心。 为了消弭人家顾虑,林彻夜搭靠玻璃护栏,故作轻松:“真没事儿,别在意。”他引导隋照遥望远处,“诶你别说,老唐家这房子选得挺不错,山间的景色是一绝。” “嗯,他们家建筑工程起家,这方面眼光独到。”隋照不吝评价。 “喂!林小夜、隋照!”突然,楼顶的唐项探身,往下喊二人。 两人抬头,原来泳池上层的上层就是露台。 “老唐,你那些玩意儿摆好了?”林彻夜问。 “摆是摆得差不多了,不过得等天黑了才能调试。”唐项回话。 隋照又问:“流星雨大概几点开始?” 唐项答:“凌晨两点左右吧。” “凌晨两点?”林彻夜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不过下午五点多,还有九个钟头!他更加觉得吃饱了撑着了。 “昂~到时候每小时要划过五十多颗呢!”唐项美滋滋的说。 林彻夜装腔作势捂住胸口:“我马上每小时心率要降到50次了……” 唐项一脸小case道:“你心率要降下去,我立刻派隋照给你做cpr,他可是有aha证书的~” 林彻夜偏头看隋照:“想不到你会挺多啊。” 隋照笑得高深莫测:“我会的东西确实不少。” “哦?那有机会得见识见识~”林彻夜挑眉。 “会有机会的。”隋照似拨弦外之音。 林彻夜怀揣期待,他接着喊话唐项:“老唐,什么时候开饭,我都饿了。” “你一个下午不是睡觉就是在瞎晃悠,属猪的昂,啥也没干光饿了。”唐项忍不住吐槽,“等我妹她们到了就开饭。” “你妹什么时候到啊?”林彻夜追问。 “我哪知道,快了吧。”唐项也没个准头。 “算了,我去找点零食垫巴垫巴。”林彻夜决定自食其力。 唐项摇了摇头,继续整他的家当去了。 “你饿吗?”林彻夜反问隋照。 “还好,不过我想再续点喝的。”隋照举了举手中空空如也的汽水玻璃瓶。 林彻夜指指屋里:“走呗。” 原路折返的时候,隋照先跨步窄道,回身,朝林彻夜伸出了手。 林彻夜惊讶地看向隋照。 “不是怕水吗?我牵着你走就不用担心了。”隋照说的绅士非常。 林彻夜瞄了眼宽大的泳池,畏惧地缩了缩,还是选择握住了隋照的手。 “谢谢。” “客气什么。” 感受着隋照手牵手的贴心服务,林彻夜早把“恐水症”抛诸脑后了。他妈的这种行为也太暧昧了吧?在确保没面红耳赤的前提下,林彻夜如果不胡思乱想都对不起此刻的天时地利人和! 隋照,你的性取向究竟是什么啊?!林彻夜心底咆哮。 两人刚至主客厅,林彻夜尚来不及回味方才的牵手,一群色彩斑斓的千金大小姐们便叽叽喳喳翩然空降,直打得人措手不及。 “哇!念念我爱死你了!怎么这批的颜值这么高啊?!”为首的一名短发千金,挎着一只限量版包包,一眼相中了林彻夜,她踩着恨天高冲向他,一把勾住林彻夜的胳膊宣誓起主权:“他今晚是我的了!你们谁都不准跟我抢!” “那他就是我的!”另一名戴夸张耳饰的千金,同样眼疾脚快,二话不说上前挽住了林彻夜身旁的隋照。 “什么?你们下手也太快了吧~” “过分了啊~” “怎么就只来了两个?其他的呢?” …… 七八个千金七嘴八舌地堵在林彻夜与隋照周围,场面一度混乱,根本不给两人开口的份,很显然,这群大小姐们是把他两当做今晚的派对模子了。 “让开让开!都什么跟什么呀!你们赶紧放手!别饥不择食的行不行?这两个是我哥的朋友!”唐念拨开层层叠叠的小姐妹们,挤进来救场了。 眼见救星,林彻夜差点热泪盈眶。 “你哥的朋友?”短发千金仍不肯撒手,她挂在林彻夜身上,抬头仔仔细细审视他,简直越瞧越喜欢。 “放手放手。”唐念亲自动手拆开短发千金的纤纤玉指,继而又责令戴夸张耳饰的千金道:“你也给我放手。” 第9章 戴夸张耳饰的千金只好恋恋不舍松开了隋照。 “彻夜哥、隋照哥,你们先去别的地方待会儿,等我这给她们安顿好了,再通知你们和我哥他们一起过来。”唐念赶紧将二人推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林彻夜与隋照脱离重重包围后各自回了房间,被唐念小姐妹们的阵势摆了这么一道,没来得及弄到零食的林彻夜,是决计不可能再回去了,于是无所事事兼饿着肚子之下,他选择了继续睡觉。 大约四个钟头后,唐项喊吃饭的电话吵醒了林彻夜,他洗了把脸,悠悠转下楼。 唐念这帮大小姐们不愧娇纵惯了,直接请了一支专门团队负责安保、晚餐及派对布置等一系列事宜,林彻夜下楼后几次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房子。 晚餐是西餐,大家分别于欧式长桌两侧落坐,林彻夜视线搜索了一圈,没看见隋照,不知是不是还在房间,他本想挨着唐项混去桌尾位置的,可偏天不遂人愿,那位仿佛要吃人的短发千金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林小公子!你来我这儿坐吧!”从唐念处打听到林彻夜来历的短发千金,迅速站起,示意身旁刻意留下的空座,积极邀请他过去。 短发千金大胆而开放,披着的轻薄外套里,已经把晚场泳池派对的性感比基尼换上了。她身材火辣,皮肤保养得雪白细嫩,配上家族赋予她的气质气势,高贵美艳自信,如一头热带雨林中骄傲强势的母豹。 桌尾林彻夜拉椅子的手一滞,一时进退两难,他很清楚,这位阴魂不散的短发千金必然是盯上他了。 并非他自恃清高或眼高过顶,只是他向来不喜欢在相近的熟人堆里牵扯男女关系,毕竟结局始终如一,但麻烦却会如影随形,最后余波影响的可是一圈子人的情谊。 林彻夜划了身前一亩三分地,朝短发千金礼貌不失疏离地笑道:“都一样,我就坐这吧。” 短发千金哪肯轻易偃旗息鼓,她踏着散发魅力的步伐来到林彻夜旁,抬头娇嗔:“哪都一样了?是不是林小公子嫌弃我,所以才不愿意坐我边上?” “怎么会……”林彻夜强颜欢笑中满是退避三舍。 在座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两人,一旁唐项不方便出头,好坏是他妹妹的小姐妹,更是有身份地位的家族千金;而唐念也未出言制止,仅仅是换个位置吃个饭罢了,人家既没提过分要求,又没做出格举止,实在不至于上纲上线。 “不如我们坐一起吃吧。”晚到的隋照先声夺人,他慢条斯理拾级而下,越过林彻夜和短发千金,在短发千金留给林彻夜的空位旁停驻。 那张空位隔壁,坐着的正是戴夸张耳饰的千金,隋照弯下腰,指出空座与戴夸张耳饰千金的中间位置,对她勾起惑人笑容询问:“介意再加个座吗?” “当然不介意!”戴夸张耳饰的千金简直喜从天降,立马张罗边上大家各挪一个位置,为隋照空出地方,又招呼侍应加座添椅,可谓兴师动众。 隋照恰如其分的化解了林彻夜的骑虎难下,林彻夜顺坡下驴卖了短发千金的面,坐去了人家为他安排的位。 一场晚餐下来,林彻夜是吃得食不知味又心猿意马。 席间,短发千金殷切的与林彻夜互动,林彻夜既得给足人家面子又得提防暗接秋波,以免自己的某些行为让人家误会了什么。倒是坐在自己身边的隋照,林彻夜一顿饭的心思都扑在了这人身上。 隋照手中刀叉相映,同右侧戴夸张耳饰的千金不时谈笑风生,整个人大方风度,优雅贵气。尽管表面如此,林彻夜也打死不相信隋照是因为对这位戴夸张耳饰的千金感兴趣,才会加座坐来这个位置的。 究竟他是出于好心为自己解围,才会陪自己坐到这,还是他……难不成对自己,有意思?可他喜欢男人嘛?万一真的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帮助呢?林彻夜不禁回想两人在泳池时,隋照对自己所作出的关怀倍加的举动,若换做其他人,是绝不可能那样的吧?但在夜店,就他周至的为宋予安要外套这件事来看,好像一切又都说得过去…… 啊……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啊?!林彻夜内心几近抓狂。 唐念的派对差不多开始前,唐项他们几个男的,各自开了一瓶啤酒,象征性与唐念一帮子千金们敬了敬,随意干饮了一轮,等模子们如期而至,唐项他们就上露台退场了。 不过林彻夜和隋照则没那么容易脱身,短发千金伙同戴夸张耳饰的千金非要拉着他两去泳池喝酒。 两人皆碍于情面,迫不得已应了两位千金,由于林彻夜不愿离游泳池太近,他特意挑在了入口处的一张高脚台。 动感的音乐、四周欢乐的气氛,并没有调动起林彻夜的情绪,他兴致缺缺的玩了几轮游戏喝了几杯酒,期间对短发千金的多次示好都故意无动于衷,假设没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隋照作伴,林彻夜怕不是早就溜之大吉了。 正当林彻夜越发意兴阑珊之际,隋照放下酒杯,对两位千金道:“不好意思,上个厕所。”他忽又连带询问林彻夜,“阿夜,一起去吗?” 林彻夜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去!” 于是两人堂而皇之成功尿遁。 跟着隋照,林彻夜没成想他真往厕所去了。 “你还真上厕所啊。”林彻夜本以为隋照只是借口。 隋照合门前耸了耸肩:“上厕所是真,跑路也是真。” 等隋照擦净手打开门,林彻夜继续刚才没接完的话:“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陪她们玩下去,想不到你也挺狡猾的。” 隋照直白道:“我不喜欢她们。” 林彻夜深表认同:“我也不喜欢她们这种类型。” 撇开其他顾虑不谈,短发千金还有戴夸张耳饰的千金,确非他的菜。 “我是说,我不喜欢女人。”隋照的话仿佛无关痛痒的在讲别人的事一样。 但林彻夜脑子里却像经过了一条减速带,他望向隋照,微微张了张嘴。 隋照面不改色地回视林彻夜,更进一步具体道:“我只喜欢男人。” 林彻夜顿了顿,有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我……也可以喜欢男人。” 他就这么意外的得到了隋照性取向的答案。 隋照随即一笑:“那你的追求者一定数不胜数。” 按林彻夜的理解,听出了隋照的言外之意,自己是个双,有男有女的,相较别人,追求者当然多许多,不过同样,他亦是旁敲侧击夸自己有吸引力。 林彻夜回敬试探道:“你的嘴可盐可甜的,被你追求的人肯定开心坏了。” 隋照不假思索:“我从来不追求人。” 林彻夜头一遭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狂妄?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隋照的的确确拥有狂妄的资本。 “看来,隋总高不可攀啊。”林彻夜捧奉:“我作为隋总的朋友,是相当的荣幸万分。” 隋照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可奈何起来,他未再多做解释,而是默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在上楼的半路碰见了侍应,按隋照做事周全的性格,他让侍应给此时仍在干等的两位千金带了话,随后携林彻夜去了露台。 第6章 6. 唐项与他妹唐念来之前便达成了协议,晚上露台之下归唐念,整个露台归唐项,所以林彻夜再不必担心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露台上架满了一排录影录像齐活儿的长枪短炮,在特助协助下,唐项跨着马步依然不遗余力调角度校参数,生怕出纰漏。 同行的另一个朋友虽也带了机子来,但他纯属玩票性质,一旁依样画葫芦边请教唐项边自顾自摆弄。 隋照端起一杯侍应送来的鸡尾酒,站在露台边缘欣赏夜景。 唯独林彻夜,他往后面的躺椅一瘫,找了个舒适姿势,然后双手撑头双腿交叠,围观唐项在那一顿忙活,闲来无事就忍不住开始嘴贱了:“老唐,你从下午捣鼓这些玩意儿到现在了,尽职尽责尽业的,你说人国家地理怎么不找你呢?不应该呀~?” 唐项撅着屁股回头白了一眼没放好屁的林彻夜:“我这是在为了理想而奋斗,一边躺去吧,懂么你?” “诶不是,我看人家最多两三个机位,你一个人搞了这么多,到时候忙得过来吗?”林彻夜偏要在唐项的雷区反复横跳。 唐项直起身手叉腰,明示边上的特助:“小许不是人呐?” 特助小许突然被老板cue,不明所以只能对着大家干笑。 林彻夜掰手指:“加上小许,统共两人,老唐,你这个资产阶级的吸血鬼,专门剥削劳动人……” “林小夜!我说你是没事干了是吧?”唐项打断林彻夜,一面撩袖子一面准备对他进行再教育,“来来来,我这就送你去我妹的派对,让你快活到天亮!” 唐项哪是要送他去快活,根本就是要逮他去羊入虎口! 眼见唐项终于被自己惹毛了,林彻夜赶紧亮白旗:“别别别!我错了老唐!哎哎哎!你别拽我!我错啦——!” 第10章 与唐项你来我往一番角力,打起头就分文不占理的林彻夜也不能太嚣张,让着唐项直至自己败下阵,看唐项解了气不同他计较了,他才挠挠鼻子,彻底安份下来。 为了不影响唐项的拍摄,唐念的派对启用了阻隔光污染的照明措施,泳池区更是只开放了几盏水下壁灯,还是横向投射的,当设备从顶层露台试拍时,丝毫不受干扰。 唐项确认准备工作完毕,才与小许、友人坐来林彻夜旁的躺椅处休息,慢慢蹲守流星雨的到来。 山巅之上,无限直观的视觉中,夜空如一副漫无边际,低垂着的浓郁的深蓝色银幕,数不清的星点若一颗颗大小不一的亮钻跃然璀璨,它们精湛地演绎着遥远宇宙的轮廓,神秘深邃又不乏诗意的浩瀚绽放。 此般星河辗转之下,林彻夜却硬是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盹儿了。 唐项对这位不解风情的老友可谓万分鄙视,但仍留存了两分希冀,希望能拉动一下林彻夜的积极性,便指着天上开口:“林小夜,你知不知道恒星不全是看起来白色的?” 林彻夜蹭去眼角余泪,甩给唐项一个你当我是白痴的眼神道:“谁不知道是因为人类肉眼感光波段的局限?” “那你知道恒星的颜色是由什么决定的吗?”唐项接着问。 林彻夜语塞了,他又不是百科全书,这他妈上哪知道去? 唐项料林彻夜也答不上来。 “是恒星的表面温度吧。”隋照抢答完,拿着酒杯施施然踱向几人。 “隋照,还得是你~”唐项挤眼。 在大家的注目礼下,隋照不以为然:“不是基础知识吗?” “就是~这可是连小朋友都知道的基础知识~”唐项顺隋照的话,总算等来机会往林彻夜身上扳回一局了,“我们的林小少爷还不如小朋友噢~” 知晓点皮毛的皮毛就厉害不死你了,林彻夜不服气的朝唐项微扬下巴:“切,唐项你幼不幼稚?!” “矮~你恼羞成怒了~” “我懒得理你~” …… 两人一来二去的斗了几句嘴,才得以消停。 结果自然是唐项的科普适得其反,林彻夜愈发昏昏欲睡。 为了消磨时间,刚巧唐项又开了个好头,几人居然互聊起了宇宙啊外星文明啊维度啊这类旁人听来只觉虚无缥缈的话题。 在座的谁也没想到,林彻夜竟对此意外的来劲,主动把瞌睡虫都赶跑了。 …… “说起来,费米悖论就是涵盖外星文明可能性的命题吧?”友人喝着啤酒托腮道。 唐项道听途说的提出看法:“在人类可观测宇宙范围内,至少有7x10的22次方颗恒星,如此庞大的星体数量,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生命体?关键是,他们在哪?按市面上流传的版本,其实不少国家的最高层面已经与一些地外文明有相当多的交集,我认为,不久将来,他们的存在很快就会与我们公开。” 林彻夜开了瓶矿泉水,说:“外星生命体存在是必然的,否则我们就成鱼缸中的那条鱼了。而且根据卡尔达肖夫指数将宇宙分为八级文明,地球在此公式的换算下,目前仅仅只停留在0级文明,”他瞥了眼唐项,“地球才是真正的小朋友。也就是说,能与我们接洽的外星文明,定是高于我们的文明。” “我记得卡尔达肖夫指数的计算公式里,判定文明的最主要数值是能量,如果地球人类能够找到无限制再生能源的话,文明等级就不再是捆绑我们的标准。”隋照单手插兜,言简意赅。 林彻夜看了看隋照,这人懂的还真不少。 “无限制再生能源是天方夜谭吧?”友人不相信的笑。 唐项也觉得像无稽之谈,不太看好:“宇宙那么大,咱们自己太阳系还没征服呢,等人类小有出息,起码都过了几万辈子以后了~” “我倒不这样认为。”林彻夜突然道。 几人看向他。 林彻夜神色中透露出一种无缘由的,奇怪的坚定:“如果人类不依赖能源,而是有什么事物、办法使人类自身身体、意识进行升级,就能够完全舍弃目前无法实现的,所谓的三维物质层面的高标准能量需求,令整个人类种族直接跨入新维度,晋升成高等文明生命体。” 唐项与友人愣了半晌,两人眼神俱是茫然,林彻夜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隋照搁下酒杯,双臂环抱,他侧过头垂眸林彻夜,摇摆不定的猜测问道:“量子力学?还是超弦理论?” 林彻夜仰脖灌下矿泉水,后朝隋照抿唇一笑,他起身,对几人阐述:“真正的高级文明,必定是一维一维向上攀爬至更高维度的存在。人类物理学历史中,一直在不断整合理论、公式,试图找到那个唯一能解释一切的真理,寻求所谓的‘一’,说到底,量子力学、超弦理论都是其中一环,当人类一旦发现并掌握那支正确的大统一理论公式的话,我们才是真的拿到了通往文明升级的钥匙。而要做到最后的文明升级,我认为只有所有人类齐心协力,配合钥匙公式,那么顷刻间便能达成。” 唐项已经糊涂的不行了,他咋越听越扯淡呢?怎么就讲着讲着,讲到量子力学、超弦理论,高纬度存在去了?还有什么大统一理论公式、钥匙公式,两者是一种东西嘛? 友人则抓耳挠腮,严重怀疑不是自己喝多了,就是林彻夜喝多了。 隋照左手指端下意识滑摸下唇,他盯看林彻夜的眼底,有什么藏匿着的心思正悄然变幻莫测。 “内个……额……”默默做了许久透明人的许特助,此时唯唯诺诺支支吾吾似乎有话要讲。 大家不由把视线转去这位外表打扮都极其普通的年轻人身上。 “小许,你有话就说呗。”老板唐项应允道。 小许拘束地望了望大家,接着把目光落向了林彻夜,他尽量措辞小心的说:“林少爷,我觉得你讲的,特别像道家的东西。” 小许观察着林彻夜的脸色,发现并没不妥之后,才继续道:“还有你说的那好些公式,我觉得,就像我们老家看事先生算命用的一样。” “哦?”林彻夜竟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对小许道:“很新颖的角度啊,展开说说?” 小许偷瞄了下其他人,似乎怕被看笑话,就有点打退堂鼓:“我、我说不大出来……” “没事,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我们几个,本来就是在这无凭无据胡说八道乱侃大山来着,你随便说。”林彻夜打消其顾虑。 小许收了收下巴,眉舒目展组织好语言,遂开口:“林少爷,你主张文明一维一维升级提到的维度,我觉得其本质不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么?而那些物理公式,我一直觉着和算命方法差不多。你看昂,算命的种类五花八门,梅花易数、紫薇、六爻,等等;你再看物理公式,更是眼花缭乱,广义相对论、狭义相对论、万有引力定律,数都数不清。而两者间的运算规则也是大同小异,比方随便一个解释原理现象的物理公式,需要将相对应的环境或物体或运行的数据套入运算,即得出结果;随便一个人提供的生辰八字或方位或五行元素的数据,套进某个算命体系计算,便能推敲出这个人想知道的答案。你最后说的物理界一直在研究的大统一理论,不就是他们要找的物理界的《周易》嘛?” 小许一席话,登时将几人的讨论推入小高潮,只可惜,没等及大家延续这场唯心唯物碰撞的会师,林彻夜的手机仿佛比平常更为急促地响了起来。 瞥了眼来电人,是妹夫白若锦,林彻夜不明就里的接听道:“喂?妹夫?” 听完电话那头几十秒后,林彻夜脸色风云骤变,立刻厉声叮嘱:“我现在就回来!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断电话,林彻夜整个人都不对了。 唐项预感不妙,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妹……晚晚昏迷进医院了……”林彻夜话语中夹杂着幽微颤抖。 “什么?”唐项大惊。 “怎么会这样?”友人从躺椅坐起。 小许也跟着紧张起来:“林少爷……” “阿夜,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隋照逻辑清晰声音清明的询问他。 “车钥匙!老唐,把车钥匙给我!”林彻夜搜去唐项的衣兜。 “车钥匙在司机那,我让司机送你。”唐项迅速拨起司机电话。 林彻夜争分夺秒即要下楼:“不用司机送,我自己开,你让他门口汇合给我钥匙。” 友人眺望黑漆漆的山间,担忧道:“大半夜的又是山路,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宜开车,很危险的,而且回程的时间恐怕不会比白天短。” 林彻夜当然清楚,但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去医院。 “等等,阿夜。”隋照叫住他。 林彻夜步履一滞:“怎么了?” 第11章 隋照指着自己刺亮的手机屏幕,从容不迫地说:“我联系了直升机,连准备加起飞抵达这里35分钟,考虑夜间因素,回s市最快只需要46分钟。” 露台瞬间陷入沉默,在场几人均瞠目结舌地被隋照的冷静度与行动力折服。 “直、直升机?”林彻夜想确保一下自己没有听错,如果是直升机的话,那就太好了! 隋照点头,“我在l市直升基地跟朋友合了一家飞行俱乐部,做飞驾培训和观光体验,顺便兼卖机子。晚上基地会留驾员和助手值班,我们跟空管关系还算不错,已经去打招呼了。”他又布置唐项道:“老唐,下午过来时候,我看到你们小区有一块专门的停机坪,你问物管要一下具体坐标,好一会方便驾员降落。” “没问题。”唐项马上开展联络。 “阿夜,医院那里就拜托你安排了。”隋照处处透着可靠。 林彻夜充满感激地看向他:“好。” 托隋照部署的井然有序,直升机于极小的误差时间内飞抵了这里。 林彻夜不愿大张旗鼓,只让唐项、隋照以及物管工作人员陪他等候停机坪。 在风向标与助航灯的指引下,直升机旋翼扭着巨大声浪掀刮起猛烈气流,撑着滑橇稳稳降落。 助手打开机舱门,恼人的噪音让他同隋照的沟通全程采用专门手势,林彻夜朝唐项击了击自己的腕表表盘,示意流星雨时间将近,摆手催促他快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流星雨哪有老友这事情重要?唐项正打算跟着一块去医院呢,林彻夜向他摇摇头,给他看了妹夫白若锦刚发来的晚晚已经苏醒的信息,虽然唐项仍想跟过去帮忙,但依旧被林彻夜拦下。毕竟晚晚的这个老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情况他这个当哥的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况且他已经麻烦一个隋照了,就没必要再拖唐项费人家的事。 唐项见林彻夜执意如此,才勉强听从他的意思,留了下来。 隋照熟稔地先上机,不忘体贴地抵住舱门拉林彻夜一道进了机舱,闭合舱门,两人坐定,绕扣上安全带佩戴好耳机,驾员确认飞行环境后便再次起飞。 直升机低空之下掠过城市五光十色的灯源,林彻夜抬眼窗外,熙攘星群居然令他产生了近在咫尺的错觉,蓦地,一道疾走奔坠的银色线条突兀的划过天穹,速度快得连眼睛都差些接不住它。 林彻夜知道,是流星雨开始了。 私立医院的工作人员早早候在了顶楼,隋照陪林彻夜一下机,人家火速领着他们去了病房层。 vip区域非常安静,林彻夜蹑手蹑脚推开门,独立病房内灯光昏暗,伴着仪器整齐划一富有节奏的电子短音,宽敞的病床上,季暮晚正值沉睡,她罩着氧气面罩,手背上还在输液,看上去平和安逸。 一旁的白若锦十指交握,肘磕床沿,坐在矮凳陪护,他见林彻夜来了,怕惊扰季暮晚,不忘小幅度地站起身。 林彻夜望了眼床上的妹妹,对白若锦做了个“出来说”的手势,便退出了病房。 白若锦出来,林彻夜换了护士进去暂时照管,他带着隋照将妹夫领入了楼层的公共休息室。 因隋照还在场的关系,不能太难看,林彻夜压着一腔火气,沉声质问起白若锦:“究竟怎么回事?” 看得出,此时的白若锦又憔悴又狼狈,定是事发突然,他一个人忙前忙后,也是好不容易才歇停下来。 “我下午出门之前,晚晚还在画室,等我傍晚回来,她就不在家了。你知道她没有带手机的习惯,所以我联系不上她,急着刚要出去找她,没想到她回来了。晚晚说她一个人太无聊,出去散散步,当时我没多在意,等晚餐后,她就开始咳嗽。因为她总记不得多披一件外套,我猜可能是她散步的时候着凉了,咨询过孟医生后,给她喝了些咳嗽药水,本以为不会再有问题,结果晚上十一点那会她居然开始发烧,我问过孟医生,喂她服了之前开的退烧药,但她的状态却越来越差,这时候,我才怀疑可能是晚晚……”白若锦隔着镜片扫了一眼隋照,“那个病又犯了,后面没多久她就昏迷了过去。救护车送来急救的时候,我才想起要联系夜哥你,那会儿我太混乱了,语无伦次,还好,那个病应该没能发出来,晚晚很快就醒了。再后来,赶来的孟医生为晚晚配药挂水,她稳定下来就睡着了。” 第7章 7. 听完白若锦所述,林彻夜松了口气,姑且算虚惊一场,但他仍心有余悸,恼然不减。 “李阿姨不是在嘛?你下午出去前没同她多嘴一句,别让晚晚随便出门?”林彻夜家请了两位阿姨,轮流排班,工作量缩小,家里打理的自然也能细致许多。 白若锦白净的脸上,对他这个贵人多忘事的大舅子写满无奈,“李阿姨下午临时请假,孙阿姨又赶不过来,假还是唐项哥接你之前跟你请的,夜哥你忘了吗?” 哦,对。林彻夜拍脑门,一整天一门心思的等流星雨,阿姨请假这种小事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人有时候不讲理起来,最典型的表现便是鸡蛋里挑骨头。 特别像林彻夜一碰上与他妹妹季暮晚有关的事,如同不定时的炸弹,知道会炸,就是不知道何时何地怎么炸。 “你别管我忘不忘记,我不在家,阿姨也不在家,你下午出去干嘛呀?”没能屏住的林彻夜果真开始发难。 亏得白若锦清楚他这位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直来直往的大舅子是什么性子,更清楚亦是与晚晚的事挂钩他才消如此,否则换了旁人,准跳脚吵架了。 “夜哥,”白若锦推了推镜框,眼神提醒林彻夜,隋照还在,他谨慎而含糊不清道:“我出去干嘛你不是知道么。” 真是急糊涂了,林彻夜似梦方觉,霎时化作了一枚哑弹,他看了看隋照,视线迂回到妹夫身上,岔开话,转而拿腔作调责备:“晚晚也是,自己什么身体没点数么,还出去乱跑,等她恢复了,我得好好说说她。” 隋照早瞧出他们两人间,有不少东西当着他面不方便讲,便故作识趣地对两人说:“阿夜,若锦,我去楼下买些喝的。” “嗯,行。”林彻夜确实希望隋照短暂离开一会。 白若锦则轻轻点头应了应他。 隋照离开会客室,虽随手带了门,但没掌握好力度,门没能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隙,林彻夜和白若锦并未当回事,光顾着把方才没出口的话开诚布公。 林彻夜就近找了张椅子搭着椅背侧坐下来,问道:“下午事情怎么样?” 白若锦一只手抱臂,温文神情不再,反倒朗清中变得锋芒初显,“工人把最后那批货运上来就离开了,拆解安装,都是我自己动手的,今天只完成了部分,等晚晚出院,我会继续组装剩下的。拖了那么久,现在物件总算都齐全了,届时试运行保证没问题后,就可以模拟计算了。” 林彻夜若有所思:“那的安全方面和保密机制呢?” “研发室内置了遮光防弹级别的玻璃和隔音处理,排风和空调装了感应,入室识别做了升级,布了无网防御监控,且设备不联网,完整权限旁人绝对接触不到。”白若锦算无遗策的说。 “一切顺利就好。”林彻夜欣慰,总算是个好消息。 殊不知,针落可闻的会客室外,隋照贴墙而立,将二人对话一字不落探听了去,待林彻夜与白若锦转而聊起家常,才颇显失望地踱向电梯,他的迈步看似寻常,却悄无声息。 私立医院分南北双区,南区对内,vip专属;北区对外,普通居民皆可挂号就诊。 介于南区私密,所以能买东西的便利店在北区。 隋照不疾不徐漫不经心走入北区便利店,自动门打开,一道机械女声的“欢迎光临”响彻。半夜凌晨,店内空无一人,唯一的夜班店员似乎在后仓理货,仓内音乐震耳,放得旁若无人,店里设有无死角监控探头和自助买单机,即使来顾客,店员依然心安理得的置若罔闻。 隋照从冷柜挑了三瓶一模一样看上去顺眼的饮料,又扯下一只环保袋,站在自助机前一一扫码,正准备付钱,便利店自动门一开一关,“欢迎光临”再次播放,一名面如菜色,推扶吊瓶架挂水的急诊病人,脚风不稳走路漂浮的进来了。 急诊病人状态看上去相当不乐观,果然,还没来得及走到所需物品的货架,人竟突然应声跌摔,吊瓶架随之倾倒挥翻一众货物,输液袋更是甩拍在地,药水浊浑,场面一片狼藉。 隋照充耳不闻心定神安地付完钱,饮料装袋,仿佛一系列动静根本不曾发生。 急诊病人哀声连连,手背静脉针斜戳,输液管回血,趴在“断壁残垣”中虚弱得爬都爬不起来。 隋照朝门外走去时,恰隔着过道经掠那名遭难的急诊病人,他略一止步,微偏首,视线掸落,眸若深井,摄魂夺魄般的面容浅覆寒霜,毫无起伏。 第12章 此时急诊病人向隋照恸泣求助,隋照拂拭尘埃似的收回了视线,置之不理地跨开两条修长的腿,冰凉离去。 隋照回到病房层时,林彻夜与白若锦已经不在会客室了,他原地调整了一下心绪,通过门上的玻璃反光,确认自己脸上恢复了一丝“人情味”后,才前往季暮晚的病房。 病房门半掩,隋照未忙着推门,他四顾房内,加湿器懒散地喷洒着白色水汽,输液结束的季暮晚戴着氧气面罩仍深沉陷于睡梦之中,白若锦并不在,仅余林彻夜独自一人看护。 借由病房里一盏夜灯,幽弱微光勾勒着林彻夜无暇的侧颜,不知为何,林彻夜盯向季暮晚睡容的眼神中,铺张着怅然若失。 隋照静静注视着这样的林彻夜,倏地有什么久远的画面与之重叠,他一怔,恢复眼前场景,但又莫名觉得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之意,蔓延在林彻夜身上,他不可思议地对自己这份感受蹙了蹙眉。 林彻夜觉察到了门口的隋照,扭头,朝他扬了扬手。 换了护士进病房,隋照随林彻夜来到不远处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小阳台是室外吸烟区,透过栅栏,十几楼的高度眺望出去,哪怕压抑的心境也多少能得以解放。 林彻夜打裤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问隋照:“来一根?” 隋照看着那包烟,明显一顿,抬手婉拒:“不了,我不抽。” 他不喜欢?林彻夜心想,嘴上已经等不及开始解释:“我平时也基本不抽,这是刚才孟医生那里搜罗来的。” 因为隋照不与自己共享,林彻夜恐他嫌恶,攥烟的手不免犹豫。 隋照看出了林彻夜的迟疑,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考虑再三,林彻夜还是抖出了一根,他叼住,伛身拢手擦亮火机,火焰点燃烟丝的同时,林彻夜迫不及待吸入,然后直起背,指间夹烟,朝楼外方向救赎一般吐出稀释的淡薄轻雾。 这时,隋照从环保袋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林彻夜:“我随便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喝。” 林彻夜把那包烟和打火机叠放栏台,接过饮料,打量品牌包装说:“好像还是新品。” “是嘛?我都没怎么注意。”隋照拉开袋子,示意给白若锦也买了,遂问起:“一直没见若锦,他出去了?” 林彻夜斜叼着滤嘴,虚眼拧开瓶盖,再夹走烟,道:“我让他去家属房间休息了。”遂又自哂,“我白天没少睡觉,这会倒派上了用场。” “索性当作方便陪护吧。”隋照安慰完,关心询问:“晚晚怎么样了?” 林彻夜尝了口新饮品,不知是否味蕾驳杂尼古丁的关系,他只觉新饮品寻常味道中混淆了一抹说不上来的口感:“晚晚没事,挂两天水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隋照放心道。 林彻夜又抽了两口,吐去烟云后,他忽尔至真至诚的对隋照开口道:“隋照,今晚是我第三次受你帮助,谢谢。” 隋照由讶然过渡为浅笑,不必见外的说:“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 林彻夜却目光灼灼看向他:“以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林彻夜一定第一时间,随叫随到。” 夜风轻而易举萦绕游弋,将林彻夜从缕缕青烟中剥开,他碎发微浮,悃愊无华,此刻,言语连同他的眸子,在隋照眼中稍稍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可若非要论出个所以然,又令隋照不知所谓。 “好。”隋照低应。 指间的烟几近终结,林彻夜在吸烟柱的网格面掐灭烟蒂,丢弃后,说:“对了,我联系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隋照跟他从唐项的豪宅一路赶到这,林彻夜一方面担心隋照太累,一方面着实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置身医院。 “没关系,我不着急,毕竟家里也没有人等我回去。”隋照说笑,自愿道:“我再陪你待一会吧,权当多个人多份力。” 林彻夜心思不禁流转,隋照这是在向自己透露他身边没人,还是单身? “我在你那的人情债眼看是越垒越高了。”林彻夜苦恼状。 隋照摆手:“阿夜,朋友之间说这个太生分。” “虽然不足以报答,不过等晚晚出院了,到时我请你吃饭,你可别拒绝我啊。”林彻夜提前铺垫。 “上次在你家,我就说要约你正式见一面,结果始终没合适的机会,等晚晚出院,无论如何全都得安排上。”隋照决意。 林彻夜自然称心:“那就一言为定啦。” 隋照嘴角起弧:“一言为定。” 夜间站在十几楼,仿佛空气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净化,林彻夜极目远眺之余,不经意又衔出一根烟来。 “有心事?”隋照洞悉。 林彻夜垂下头,抓火机的手一滞,笑了笑,问:“很明显吗?” 隋照见微知著:“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林彻夜想了想,选择把烟塞了回去。 “阿夜,你要是信得过我,或许可以尝试和我聊聊。”隋照温柔的试图纾解他。 “嗐,哪的话,刚还说我生分来着。”林彻夜似责非怪,他偏头对隋照无所谓一笑:“其实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隋照心思细腻的继而猜问:“是与你妹妹晚晚有关?” 林彻夜一点不意外隋照的直觉,他注视着隋照那双令人沦陷的褐瞳,舒服安适,仿佛随时能卸下他的防备将他包裹。 林彻夜喉头轻振:“嗯。” 隋照未作声,而是耐心的预备洗耳恭听。 林彻夜眼神并无对焦地望向了楼外,声音寂沉地打开了话匣:“你在我家吃饭那天,我提过,我妹妹是随我妈姓的,那是因为我妈一直以来不受我爷爷待见,我爸又一身反骨,所以干脆让我妹跟我妈姓了,本来我也差些一块改姓,但被我妈阻止了,毕竟那会我爷爷年纪上去,她不希望我爸整日气我爷爷。” 林彻夜说着说着,面露回忆的微笑。 “老唐有告诉过你我们家的事吗?”林彻夜忽问隋照。 隋照回顾道:“之前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向我大致讲过一点。” 林家的地位,全倚仗林彻夜爷爷一辈子打拼而来的成果。林彻夜爷爷年轻那会凭借独到的眼光聪明的头脑,赚来了第一桶金,至此之后更是嗅觉灵敏鸿运高照,一路开拓发展,事业蓬勃蒸蒸日上,终立足商界名流。 林彻夜爷爷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二女儿,还有一个小儿子,也就是林彻夜的父亲。只可惜林彻夜的父母,在林彻夜大学毕业两年后事故身亡,林彻夜的爷爷因此伤心过度突发恶疾,在医院植物人状态躺了足足五年,于去年年底过世。 林彻夜爷爷病情事发突然,未立遗嘱,虽然坊间传闻夸张,但林彻夜是遵从自己父亲生前坚持的意愿,主动放弃了参与他大伯与姑姑之间的遗产争夺,他大伯和姑姑乐得其所,毫不姑息彻底排斥他在外,林家亦由此分崩离析。 从唐项的描述里,隋照只拣了几句林彻夜家发生的重头事提了提。 “说到底,我大伯姑姑那样我也理解,人活在世哪有不贪的,更别提像我爷爷这种兜里还算富裕的人家了。”林彻夜直言不讳。 隋照倒异如反常沉默起来,最后少见的,拿冷漠的语气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彻夜以为隋照大概在客观的评判,便继续说:“我妈生我的时候折腾了一晚上,我爷爷本想为我取另一个名字的,但我爸不肯,直接给我用了‘彻夜’这个名字,为的就是让我记住我妈生我多不容易。而我妹妹呢,是夕阳落霞天的傍晚出生的,我妈生她不仅顺产还很顺利,于是我爸妈希望她的人生也像她出生那天的傍晚一样,既美好又顺利,所以就给她取了‘暮晚’。”林彻夜一声讽笑,“结果,我妹妹一点也不顺利。” “发生了什么?”隋照结合今夜种种,想必季暮晚曾遭遇了某种不幸。 林彻夜抬眸,眸光却若星辰陨落,坦言道:“造成晚晚如今这样的元凶,是我。” 隋照稍含意外。 “小时候有一阶段,我性格极差,霸道又蛮横无理的。”林彻夜眉眼微压,吐露出心中那场幼年时所闯的祸事:“那日爷爷过寿,我爸妈带我和晚晚来了爷爷的宅子,大人们聚在客堂叙闲,我爸妈就把晚晚交给我看着。那段时间我很讨厌晚晚,觉得她抢了大家本该对我的好,然后我假借捉迷藏之名,将她反锁进了地下室,因为不想听她在地下室哭闹的声音,我跑去了房间玩游戏。原本也只是想出口气而已,哪知我不小心睡着了,直到我爸妈把我摇醒,我才发现,天都黑了,他们问我晚晚在哪,我才意识把晚晚忘记了,赶紧跑去地下室,一打开门,晚晚已经晕厥在里面,我爸妈紧急送晚晚去了医院,就在这件事之后,她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疾病——pns症。” “pns症?”隋照复述,显然他闻所未闻。 第13章 “plundered nervous system。”林彻夜顿了顿,“但它还有一个不常为人知的别称,叫‘饲神症’。”他接着补充道:“并且晚晚是近半个世纪以内的首例患者。” 隋照惊奇,联想着问:“晚晚今晚入院,难道与这个病症有关?” 林彻夜目光拉远,并非很确定的说:“不排除有这个因素,毕竟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对pns症无解。”他叹了口气,至今仍旧悔恨交加,“全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把她锁进地下室,她就不会得这个病,受此折磨……” “pns症既然无解,晚晚又作为半个世纪以内的首例患者,说明这个疾病的基本数据和案例支撑是严重缺失的,想必研究史相对而言更是空白,那么晚晚的患病原因理应也无法准确确定,不乏存在多样性的可能。”隋照理智剖析了一番,不希望林彻夜过度沮丧地拍了拍他的臂膀:“许多罕见疾病的诱因皆是复杂多变的,再说,那个时候你还小,别太过自责了,况且将来的事谁也不好说,没准哪一天,晚晚的病就找到办法医治了。” 林彻夜知道隋照是在宽慰他,但他依然无法开脱自己,他对隋照摇了摇头:“不论晚晚真正的病因是什么,至少起因源于我,所以我逃不开责任,也不应该逃开责任。” 隋照审视着林彻夜,他觉得他充满了固执的感性,或许这就是常人所具备的,良知与温情? 第8章 8. 晚晚还躺在病床,白若锦根本没怎么睡着,早早便换去了病房守着。 隋照的司机在天亮时分来了医院,林彻夜送他下楼。 来接隋照的司机还是上次那个金发帅气的男人,他边为隋照拉开车门,边一成不变的照例说道:“隋总,请上车。” “阿夜,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别客气,尽管联络我。”隋照朝林彻夜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然后坐进了车里。 “行啊,我不跟你客气,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报个信儿。”林彻夜笑着抬了抬手。 “好。”隋照应声。 司机roki为老板合上车门,绕回主驾,启动车子。 汽车逐步驶远,隋照从后视镜一直凝视着林彻夜转身没入病房楼的大门,才移开了目光。 roki打开音乐,一首抒情钢琴曲婉转悦耳,迎驾晨光娓娓演奏。 “关掉。”后座的隋照冷冷令道。 roki全然没了方才人前雇员的刻板样,反倒老熟人似的随口埋怨:“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但还是依从地按掉了音乐。 隋照没理会roki,而是翘着腿靠着真皮座椅,转头望向窗外街景。 roki打内后视镜瞧了一眼隋照,问道:“喂,我现在是拉你回家补觉?” 隋照像是思考了一下,说:“去公司旁的酒店吧。” “去酒店干嘛?”roki疑惑。 “游泳。”隋照淡然道。 “你要晨泳啊?”roki不敢置信。 隋照看向主驾:“有问题?” “你现在是我老板,我哪敢有问题~?”roki阴阳怪气了一下,不忘嘟囔:“可真心血来潮精力旺盛,非得游泳,跟谁不知道你在水里能憋五分钟气似的~” 隋照无视roki的碎念,他刚才脑海浮现了林彻夜对泳池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知为何,越想到林彻夜那种样子,他越加想反其道而行。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不如我们去射击场玩几轮?”roki提议,显然他认为游泳馆索然无味。 “哼,这里的射击场?”隋照嗤之以鼻。 roki挠挠脸,“也是,这里的射击场比较无聊。喂,说到这个,你有没有怀念以前的日子?” “没有。”隋照断然。 “真绝情。”roki不满吃瘪,突然他脑筋一动,不怀好意地看着内后视镜里隋照冷感的脸,眯眼笑道:“不然,我安排个‘甜点’,好好服侍服侍你~?” “没兴趣。”隋照不为所动。 “没兴趣?你回国到现在一直处于禁欲状态吧,不怕憋出毛病?”roki杞人忧天起来。 隋照微皱眉,开始反感车厢里的聒噪话痨。 没能得到回应的roki并不打算闭嘴,他继续很有针对性的输出道:“话说,那个林彻夜本人比照片更正,”roki斜了斜眼,“他貌似还长在你的审美区吧?要是……” 车厢中间的透明隔板被缓缓升起,瞬间阻断了roki的声音,隋照伸手拨下控制开关,又把隔板切换成了磨砂模式,立刻换来了一片清净空间。 隋照舒展了一下背脊,总算可以短暂的享受一会儿私人时光了。 roki握紧方向盘,瞥向身后的隔板,生气地骂了一句:“damn it!” 林彻夜才进病房楼大厅,远处电梯门打开,一串破口大骂的噪音便急不可耐立体环绕。 “妈的看清楚现在几点!老子他妈不回去!放开老子!”几个黑衣人围推一辆轮椅从电梯里出来。 林彻夜定睛,讶异,那不是姜恪守么?! 此时的姜恪守一条腿打着石膏,可怜又暴怒的困坐在轮椅上,撕闹辱打身边的保镖们,似乎想阻止他们带他离开。 “姜二少爷,大少爷说了,晚回去对姜家影响不好,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也是听命办事,只好委屈您一会了。大少爷在主家都给您安排好了,这段时间也请您安心住下。”身旁话事的保镖守矩却无情宣告。 姜恪守摇动轮椅,吼叫:“日他奶奶的姜霆舟!什么影响不好!老子的腿不就是他打断的!老子也是姜家的儿子!凭什么听他个混蛋王八蛋的!老子不回主家!老子不要跟他住一起!唔唔——” 谁料保镖直接上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捂住了姜恪守的嘴,他们抬起轮椅就往外疾走,把他连人带轮椅塞进了门口的豪华商务车内,以此阻止他继续口无遮拦秽语扩散。 林彻夜目瞪口呆地见识了一波姜家的操作,马不停蹄掏手机打给了唐项。 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唐项明显介于半梦半醒间。 “老唐!别睡了!姜恪守的事你知道吗?老唐?!”林彻夜拉高音量。 “额……?姜恪守?”唐项恍恍惚惚。 “我在医院见到姜恪守一条腿打着石膏,被他家保镖扔上了车!”林彻夜生动形容。 另一头的唐项逐渐醒过来,他缓了缓,道:“哦,他啊,被他哥断了条腿,难道我没跟你说?” “没说!” “昂……估计我忘了。” “你敢不敢具体一点?”林彻夜那个心急。 八卦小喇叭唐项重拾起本职工作道:“就那天他不是在夜店对你那同学宋予安下手么,后来也不知怎么地给盛胤知道了,放话要弄姜恪守,然后姜恪守吓得逃回了姜家,结果盛胤直接杀去了姜家,姜霆舟为了息事宁人,当着盛胤面断了姜恪守一条腿,盛胤才鸣金收兵就此罢了休。” “姜霆舟比我想象中还心狠手辣呐,难怪姜恪守怕他跟见了鬼似的……”林彻夜慨然。 “按我说,姜霆舟这叫藏巧于拙。人家都闹到家门口来了,被动不如主动,有的给外人削,不如自己下手。再者说,就算同父异母,好赖是自己亲弟弟,他可能弄残废么?他的手法好着呢,你看吧,几个月后,姜恪守又是条活蹦乱跳的废物了。”点评兼预言家唐项上线。 “咦~姜家人心眼子太多,所以我与姜霆舟合作完,就再也不想多接触了。”林彻夜唯恐避之不及。 “诶林小夜,你妹晚晚怎么样了?”唐项慰问。 “晚晚没事,挂两天水应该能出院了。”林彻夜道。 “没事就好。” “你睡吧,等你醒了再聊。” “昂。” …… 待季暮晚出院身体差不多恢复,林彻夜才回归了正常作息。 这日上午,林彻夜惯常拎着健身包去了趟健身房。他虽然不是什么健身狂热爱好者,但为了健康和维持好体型,不忙的情况下,隔三差五就会光顾此地。 换好衣服跑了半小时有氧后,他绕上绑带套上一副拳击手套,随私教上了拳击台。 最近他在私教的推荐下,报了拳击课,主要是有点腻了常规训练,想换换花样,毕竟他主打一个寓教于乐式健身理念,他偶尔喝蛋白粉不刻意控制饮食,不要求自己非得八块腹肌,只要心情愉悦身体健康身材能拿得出手,他就很满意了。 挥汗如雨的上完课拉伸完,他在跑步机又慢走了一会儿放松,同时捧着手机处理一些公司里的事,确认好下午的事项安排,他转身去了浴室。 健身房离自己公司很近,林彻夜午休时分到的公司,助理掐着点已经提前把午餐准备在了办公室。他吃好午餐,窝去了小房间午睡,闹钟一响,林彻夜精神饱满的开启了工作。 约莫半小时后,助理姑娘徐樱敲开林彻夜的门通传:“林总,张总到了。” “嗯,请他进来吧。”林彻夜说。 第14章 俄顷,张辉拿着商务公文包进了林彻夜的办公室。 “下午好,林总。”张辉一身西装,挂着职业笑容,大步飒踏。 林彻夜起身,扬起微笑,与之握了握手,隔着办公桌示意张辉就坐。 张辉是他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仪表堂堂,正值上升期,做事专业细致,执行判断还有协调能力皆佼佼,自己对其一直青睐有加。 张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递给林彻夜过目,道:“林总,上面那份是腾恩集团对我们城南公司的收购计划,下面那份是许达旗华向我们呈交的。” 邮箱里的电子版林彻夜其实已经看过了,但他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将两份文件又大致览阅了一遍,遂抬目问:“这段时间过滤下来,只剩下这两家了,以你的角度,觉得哪家更合适?” 作为深谙自家老板的优秀职业经理人,张辉当然明白林彻夜早已捏定了主意,他今天来,并非为了给老板出谋划策,而是静候老板指示的。 “腾恩集团资历深根基劳,办流程快,估价较市场化;许达旗华外资企业,影响力前瞻性高,手续繁复,但估价高于市场。两家各具优劣,我认为仍需更慎重的分析与考虑。”剔除无意的天花乱坠,张辉知道,仅需简单明了恰到好处的打个太极即可。 林彻夜看破不点破先一阵夸:“张总行事作风就是四平八稳、踏实持重,不愧是公司顶梁柱,与公司核心价值观永远保持一致。”接着他依势开口:“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朝稳健保守,又不失效率的方面靠拢作参考,会比较契合?” 张辉等的就是林彻夜这句话,立马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说:“那林总,我接下来会与腾恩集团做下一阶段洽谈,有了眉目之后再具体向你汇报。” 林彻夜应许:“可以啊。”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林彻夜道:“请进。” 助理徐樱开门告知:“林总,古律来了。” “他很会掐时间嘛。”林彻夜笑言,“小徐,和他说张总也在,请他进来吧。” “好的。”徐樱转身去请古律了。 不多久,一名意气风发年龄与林彻夜相仿的男人推门而入,热情不已向二人道:“林少、张总,我稍微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没妨碍到你们吧?” 林彻夜与张辉站起来,均走过去,三人在办公室中间互相握了握手。 “古善,你来的太巧了,我刚和张总聊完。”林彻夜说。 “古律,好久不见,哎哟,这位是?”张辉留意到古善身后还跟进一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斯文腼腆,年纪似乎比古善稍长,却又比自己小。 “噢,这位是我们律所的新人,王祈文,最近我师父让我带他呢。”古善招王祈文过来。 林彻夜视线不由落向古善带来的这位新人律师。 比起言行举止成熟世故大过自己实际年龄的古善,新人王祈文看上去不仅拥有比实际年龄小的青涩感,眼神中还渗透着一种冰清玉洁的纯粹。 王祈文忙上前半躬身与林彻夜和张辉握手,展开商务礼仪:“林总、张总,我是y律所的王祈文,以后还烦请两位多多指教。” 他掏出名片递予二人。 张辉看了眼名片,对照王祈文,循古善打趣:“古律这是收徒弟啦?” “瞎说,我顶多算我们祈文的师兄,对吧祈文。”古善当着林彻夜、张辉的面,一把搂住了王祈文的肩,他本就比王祈文高,这一搂劲儿又使得过了点,反给了旁人入怀的错位感。 王祈文不语,讪讪笑了笑。 林彻夜则嗅出了一丝不寻常,他不动声色,抬臂引几人去沙发,“我们坐下来聊吧。”又朝门外喊道:“小徐!煮咖啡!” 古善的师父是林彻夜爷爷合作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古善亦是由爷爷通过这位老伙计给他引荐认识的,林彻夜既是古善的客户,私底下两人同样是关系交好的朋友。 “林少,你上次咨询e国信托的事情,我这边有结果了。”古善话音才落,身旁王祈文拿出了准备好的材料。 林彻夜却把材料暂搁一旁,“这个先放放。”他看了一圈几人,道:“你们也清楚,今天约你们碰头,主要还是针对收购我城南公司的事。” “古律,你来之前,我和林总就在聊这个。”张辉说。 “放心吧林少,我的团队随时为你出马。”古善胸有成竹。 林彻夜看了看表:“等财审到了,我们就去会议室梳理一遍。” …… 会议结束,送走张辉还有财审们,古善支开王祈文去车库等自己,他拉着林彻夜重新扎进办公室,并锁上了门。 “古善,你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林彻夜一脸莫名其妙。 古善贼头贼脑道:“彻夜,你听我说,我接下来跟你讲的,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师父。” 林彻夜胁了胁肩,“行呗。” 古善一副严肃口吻:“你知道你爷爷在你十几岁那会,偷偷给你在e国设立了一笔指定你继承的家族信托嘛?” 林彻夜茫然了一下:“什么?” “正好你向我咨询e国信托的事,机缘巧合,我偶然登录了我师父的系统账号看到的。”古善手背掩嘴,道:“虽然不清楚具体金额,但我敢打包票,那肯定是一笔不得了的巨款!” 林彻夜惊:“你居然偷登你师父账号?” “拜托,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爷爷当时还另外委托了我们律所e国的海外事务所,签署了一份保密遗嘱,遗嘱内容包括此事必须等你爷爷过世两周年后,才能正式公布和取钱。”古善瞬间觉着自己像是丢出了一枚鱼雷。 林彻夜皱眉,缄默。 古善继续说道:“我怀疑你爷爷这么做,跟你大伯姑姑瓜分遗产有关系,他多少带点提前预判,你想,即便给你的钱合理合法,如果不避开敏感时间,你大伯姑姑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林彻夜依旧一言不发。 “你说句话呀。”古善臂肘戳了戳他。 林彻夜思绪漫天之余,瞄了眼时间,只幽幽来了句:“你走不走?我要下班了,约了人还有事,不能迟到。” 古善当即赏了林彻夜一记白眼,大呼白费口舌! 下午会议结束的比较晚,再加上古善又拖他谈了话,没让林彻夜干等多消磨时间的岔开了下班高峰,他到隋照公司楼下的时候,比原定点还早了那么一会儿。 昨天林彻夜就提前约了隋照,今日请他晚餐,算感谢他上次动用直升机送自己去医院陪同照顾妹妹。 给隋照传了条讯息,收到回复后,林彻夜扳下遮阳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形象照着没问题,他才安心落意坐在车里等待隋照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隋照拉开了副驾门。 “没久等吧?”隋照合上车门,落扣安全带。 林彻夜见到隋照的那瞬,嘴角都不禁上扬得厉害,他道:“当然没有,是我来早了。” 今日隋照上身白衬衫搭棕色斜纹领带,外穿一件缁色与橙色撞色版,复古私定薄皮质西装外套,下身一条棕色带缁色薄皮质翻边的直筒裤,配一双黑皮短靴,满满新潮贵公子风。 “你给我发信息那会儿,我有个视频会还没结束,不然肯定马上就下来了。”隋照笑道。 林彻夜调转方向,驶入了主干路,轻松的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过听起来,你今天倒是很忙?” 隋照撇头看向林彻夜,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中式立领,双肩至衣摆两条平行铆钉设计的上衣,下着一条黑色中式长裤,裤脚微翻,另搭一双黑色运动鞋,小众而随性,整个人显得十分养眼。 “我今天白天还算空,因为和对方有时差,所以视频会议开始得晚。”隋照解释缘由,又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今天会想来我公司坐坐。” 林彻夜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知道隋照意指自己那项目的事,但他却略玩世不羁地开口:“我这不是为了多留个理由,好下回再来见隋总一面嘛。” 隋照自然的承接上林彻夜的话:“没看出来,我在林小少爷这里属实吃香,不过……”他故作为难,“林小少爷之后如果再想见到我,恐怕不太容易,得延后安排时间,嗯,算算还有点久……” “不是吧,真的假的啊?”林彻夜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悔,他不时心焦地望隋照:“隋照,我最近是真排不上号啦?” 隋照身子侧倾,右手食指尖轻轻摩挲右鬓,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林彻夜半落空的较真表情,决定不再逗他:“怎么可能,我开玩笑的。” 此刻,林彻夜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居然无比认真的在担心约不上隋照这件事。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同时去隋照公司面聊,一是因为他今天的工作不方便变动,二是自己找资方的事的确不急。当然了,这个“不急”,之于隋照对自己的意义而论,是他不否认自己掺杂了某种情愫。 第15章 他想尽可能多的接触隋照,想看看自己会否真切坐实了这份情愫。若非,那么再谈工作、合作,就会游刃有余不至偏颇冲动;若是,那么后续…… “阿夜,我之前说过,会正式约你来我公司,就算你我未约,只要你想找我,我也会随时为你腾出时间。”隋照眼中竟诠释出纵容。 “真是的,害我差点当真。”林彻夜尽数收回余光,却欣悦洋溢。 隋照瞟向窗外,忽问:“对了,你准备带我去吃什么?” “恩……带你去吃什么……”林彻夜稍有卖关子之嫌,他不乏跳脱询问:“隋总,你能坐地铁嘛?” 隋照挑眉:“为什么不能?” 林彻夜轻盈一笑。 第9章 9. 林彻夜将车停在了一处停车场,停车场对面便是地铁站入口。 过了主要的下班高峰时段,地铁站人流量锐减,林彻夜买了两张票,携隋照下了站点。 林彻夜张望人来人往的站台,寻到了相应方向,便领隋照停留于一扇防护门前,等候列车。 “我们就坐两站,你应该还适应吧?”林彻夜生怕隋照养尊处优的不习惯。 隋照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娇生惯养?” “我见过圈里不少从出生开始,就没过过没有司机、保姆、厨师日子的富家子弟。”林彻夜甩出见闻。 “那这里面一定没有我。”隋照为自己驳诉,不忘拉眼前带他来坐地铁的始作俑者洗礼:“你不是也和他们不一样么?” 林彻夜忙道:“当然不一样,你们和我哪能一样?”他不由心想,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家底可远够不上相提并论。 “‘你们’?”隋照攫取词汇,反问:“和你怎么不一样了?” 林彻夜一时被问住,他不知道隋照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想让自己说出口,但他并不愿讲得太直白。 这时,头顶广播悬响,帮了他一把。 “列车进站了,准备走吧。”林彻夜说。 扶手梯向上传送,当两人踏出地铁口时,夜幕交织鲜亮的灯牌,街边路人缕缕行行,电动车共享单车川流不息,食物的香气四处充盈,它们将整条街构筑得熠熠生辉嚣闹扑面。 隋照紧跟林彻夜掠经各色五花八门的店铺,走了五分钟,直到驻足于一所高校附近。 这个点,校内依然灯火通明,着校服的一些学生们进进出出,门外本就不宽的路上塞满了车子和零散的学生家长,还有部分路过的附近居民。 看着眼前拥挤而攒簇的景象,隋照大概明白林彻夜为什么会带他坐地铁过来了。 林彻夜指着学校,“我以前读的高中母校。”又对那些还未放学的学生们满斥同情道:“他们高三的,快高考了,普遍比较辛苦。” 隋照显得意外:“你读的是这所学校?我还以为……” “以为我读的国际学校?”林彻夜一下子揆度出了隋照想说的。 “嗯。”隋照点了点头。 s市的国际学校声名在外,几乎是圈内权贵子孙们的首选,隔壁l市或者周边地域有头有脸的,都乐于送自己孩子过来,唐项和他发小时过亦不例外。 林彻夜领隋照来到高中斜对口,一家陈旧的苍蝇小馆,笑逐颜开地说:“到地方啦。” 隋照仰头,不算干净的门头上,“年师傅砂锅”几个大字昭然若揭。 迈入店内,狭小却座无虚席,恰巧两位客人吃好结完账,林彻夜迅速上前占位,并喊道:“老板,收桌!” 老板娘三下五除二便把只容得下两人的小桌子给拾掇了,隋照在林彻夜对面坐下,他略附新鲜感地打量起店内。 平方有限的空间凌乱却有序,隔出的厨房里,夫妻两人分工忙碌,热气腾腾热火朝天;厨房外,一处角落上方架着一台略有年代感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一部脍炙人口的电视剧,周围的客人也以学生党居多,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们一面吃一面喧喧嚷嚷,有的看起来动力十足朝气蓬勃,有的则压力颇大萎靡不振,他们像是学习到一半,结伴出来吃点东西,吃完还得继续回去奋斗。 林彻夜抽出数张纸巾,边二次擦拭两人所用的小桌子,边询问隋照:“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都吃。”隋照说。 “那好办。”林彻夜收到答复,向着厨房朗声道:“老板,两碗招牌三鲜砂锅!各加一份鲜肉馄饨!” “好嘞!”厨房传来老板浑厚的声音。 “诶,隋照,你等我一下。”林彻夜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站起来转身往店外走去。 隋照望其消失的背影,一脸好奇。 老板娘才交替着把他们的锅夹上桌,林彻夜也从外面回来了。 “时间正正好~”林彻夜坐下,而手上多了一盒炸串。 林彻夜把那盒新鲜出炉冒着油的炸串端上桌,隋照开口:“你刚才是去买这个?” “对啊,馄饨砂锅配炸串,人间美味!”林彻夜已是馋虫乱冒。 隋照闻着满桌喷香,竟也抵不住食欲大增。 林彻夜抽出一次性筷子,脱去塑料包装,熟练地掰开刮了刮,递给隋照:“隋总,环境简陋,多多包涵啊。” 隋照接过筷子,满眼笑意:“没到那程度,我不觉得简陋。” 林彻夜又为隋照取来搪瓷勺:“你平常山珍海味肯定没少吃,于是我才想着,不如带你换个赛道来清清口。” 看着琳琅满目的砂锅,隋照舀起馄饨,吹凉后送进嘴里,顿时别具一番滋味,他又接连尝试其他配菜,味道好的停不下来。 “你试试这个。”林彻夜把炸串拿给他。 咬了串炸串后,隋照觉得相当不错,瞬间醍醐灌顶了林彻夜所谓“馄饨砂锅配炸串,人间美味”的至理名言。 林彻夜见隋照吃得津津有味,自己莫名跟着满足起来,自然也是胃口大开。 “这些不会是你高中那会常点的吧?”吃到一半,隋照忽作合理推测。 “对呀,特别是高三的时候,百吃不腻。”林彻夜追忆往昔。 隋照抬目,突然显得兴致勃勃:“要不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老唐说你是他同学,我一直以为他跟你是国际学校认识的。” 听隋照这样一提,林彻夜登时心潮涌动,说实话,自己还挺乐意分享予他的,其实方才路过学校时,他就想开唠了,但又担心被嫌话多,毕竟两人没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既然现在隋照主动开口,自己反倒顺理成章了。 “行啊。”林彻夜放下捏勺子的手:“我和老唐算是大学同学,但我们高中那会就认识了。” 热气腾腾的砂锅前,隋照不再动筷,而是注视着林彻夜倾耳聆听。 林彻夜屡了屡,道:“这事吧,可能得从我爸说起。我爸年轻时候就跟我爷爷不对付,也看不惯我爷爷的作风,从选专业到和我妈结婚,没一样顺过我爷爷的意,后来有了我,我爸才稍微对我爷爷服了些软,多少开始接手一点林家的产业,不希望我妈和我吃苦,但他一直有他的原则,我爷爷多给的他也不要,就守住自己接来的那部分。我和我妹从小跟我爸妈住在普通居民区,读的也都是公立学校,虽然我爷爷一直反对,可我爸才不睬他,一路忤逆。你一定在想,我爸为什么这么固执己见,不瞒你说,我小时候也不理解,直到我慢慢成人,才觉得这么长大还挺好的。” “听起来,你爸对你爷爷很执拗。”隋照搅了搅砂锅的热汤。 林彻夜吞了颗牛肉丸,咀嚼咽下,说:“我现在回首,我爸对我爷爷那样真算情有可原。我爷爷其实很喜欢我爸,连带着也特别喜欢我,在我小时候抢着领过我两年,结果那两年之后,我爸便再也不允许我爷爷插足我的生活了。你不知道,我爷爷的个性属于那种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的类型,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说过,我小时候性格差的原因。因为被我爷爷影响了脾性,于是我爸就执意要让我接受常规的教育成长,脱离我爷爷掌控打造的环境,所以我才没读过私立或者国际学校。” “原来如此。”隋照了然地点点头。 “老实讲,我如今非常认同我爸的观念,若非我爸,我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盛胤。”林彻夜略带鄙夷的提示隋照:“就上回,夜店门口那傻逼。” 隋照忍俊不禁:“嗯,记得,拽走你朋友那个。” 林彻夜恶狠狠啃掉一串炸串:“说到他我就来气,他的破事可多了。上回我那朋友,宋予安,才是我高中同学,他与盛胤,哎,”林彻夜唉声叹气,愤愤不平,“孽缘,不提也罢。予安这种条件,什么男人找不到,盛胤那傻逼根本配不上他,要不是他仗着家世条件横行霸道,予安才不至于落他手上,无处可逃。” 隋照将砂锅里的馄饨捞光,他神情变得平淡,语气听不出波动:“我看你好像对这位高中同学很上心。” “我、我这不是叫上心。”林彻夜不知为何,下意识急忙撇清,欲解释关系阐明真相:“是我对不起他,呃……就是我曾经伤害过他……哎呀我……”林彻夜两眼发花,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呀?一会对不起,一会曾经伤害的,怎么越描越黑了? 第16章 隋照低笑:“这么不好形容?” “没不好形容……”林彻夜重新组织语言,道:“严格来讲,是我欠他。” “欠他?” “对,欠他。” 林彻夜喝了好几口汤,拿纸巾抹了抹嘴,一本正经叙说起高中时期的陈年旧事:“我和老唐认识,是基于我发小,我发小家和我们家算是世交关系,他高中读的就是国际学校,正好与老唐一个班,他两人又玩得来。而我读书那会,经常和我发小串学校门子,特别是高中,国际学校离这里还近,我们互相走动得更勤了,一来二去,我与老唐自然就熟识了。老唐后来跟我一所大学,是因为他成绩太烂,他家里索性不勉强送他出国了,就花重金外加托人,塞进了我读的那所大学,我不出去,主要是因为我不想丢我妹妹在国内,哎这些都是后话。” 林彻夜拉回主题道:“我同予安的事情,源于一场‘大乱战’。高中那会,我这所学校的校花,是老唐的女朋友,本来两人谈的好好的,哪知,有天老唐找到我和我发小哭诉,说自己被戴绿帽子了,一查,好家伙,那奸夫原来是盛胤。我发小和老唐,跟盛胤还有那天拿刀的白毛曲止非,在他们国际学校算是两拨势力,互不顺眼那种。当时老唐身上出了这档子事,我发小哪能坐得住,再加上我那会也是义字当头血气方刚的,我们便纠集了一帮自己人跑去掀盛胤校外的台球场子。反正那天我们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整个一群小年轻们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当时我呢,趁我发小他们拖住曲止非的空挡,抄起一把椅子就往盛胤身上砸,没想到,予安不知打哪冒了出来,生生替盛胤扛下了我这一击。事后我才知道,予安那段时间居然待在盛胤的场子给他打工,简直离奇到姥姥家!” 隋照放下餐具,抽纸巾擦嘴,感叹:“呵,你们一个个玩挺疯。” 林彻夜苦笑:“是疯,我这一砸,直接把予安砸进了icu……” “后来呢?”隋照问。 林彻夜往事不堪道:“后来予安昏迷了十多天,好在有惊无险醒了,虽然康健期长了点,但没落后遗症,只是我不仅在他额头永久性留了一道长疤,还耽误他错过了出国交流学习的面试会,甚至影响至他休学复读了一年。” 隋照忆起那天夜店,林彻夜向宋予安提到消疤痕的对话,想必就是源于此事了:“所以你觉得欠他。” “是。予安成绩全校名列前茅,那会他是班长,在班里也很照顾我,还给我无偿补过课,我这么一砸,相当于以怨报德,混蛋得不行。”林彻夜歉疚至今。 隋照显而易见道:“出了这事,按你爸的脾气,你恐怕也遭了不少罪吧?” 林彻夜垂头丧气的说:“那是相当遭罪,不过我也是罪有应得。当时我头回见我爸那样生气,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受了他一顿最毒的打,还是被我爷爷拦住的,不然我铁定得搬去予安的隔壁床……校方那有我爷爷出面,把事情压了下去,保我没记大过受处罚。即便我爸很不情愿交给我爷爷去办,但在我的某些事情上,他却总是无条件让步。” 隋照注意到,林彻夜的眼眶些微发红。 林彻夜似乎强行咽下了某种情绪,想起什么不甘道:“话说回来,予安送医院那天,我在医院走廊还结结实实挨了盛胤一拳,当时我失魂落魄追悔莫及,愣没还手,现在想想,他凭什么资格打我?气人……” 隋照没忍住,无声地发笑。 “予安醒后,我们家上门赔礼道歉,所有费用我爸也全包揽了下来。好在予安后续恢复得很好,对我也不计前嫌,我们就一直维持不错的朋友关系到现今。”林彻夜低眸,抖出心里话:“其实那时候的事我仍耿耿于怀,觉得很对不起予安,害他没能出国,还休学复读,毁了大好前程,我后期一直试图补偿,想给他祛疤想资助他出去深造,但都被他拒绝了。后面我也想开了,不再过多打扰他,秉持只要他向我寻求帮助,作为弥补,我都会竭尽所能。” 刹那间,隋照仿佛又从林彻夜身上映射到,这人对待妹妹季暮晚时的那种感觉,他困惑且不适地再一次蹙了蹙眉。 林彻夜付完钱,与隋照走出砂锅店,去往地铁站。 “隋照,你不说说你以前的事?”半路,换林彻夜充满求知欲的问他。 隋照骤然止住了步子,行过头的林彻夜不明不白地又倒回人身旁。 结果隋照冁然一笑,再次迈动步伐,拉开距离推诿:“改天再告诉你吧。” “啊?你也太不厚道了,光顾着打听我的……”林彻夜小有怨言地追赶上前。 两人原程返回停车场,上了车,林彻夜告诉隋照,还有下一场。 路途中,隋照询问:“这第二场,林小少爷是准备载我去哪?” 林彻夜却答非所问:“刚才的小店晚餐,隋总觉得怎么样?” 隋照不虚此行道:“很好吃,下次可以再带我去。” “您的满意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林彻夜不知打哪照搬来客服语录,又嬉笑说:“第一次请你吃饭,也不能太投机取巧,不然传别人耳朵里,还以为我林彻夜多抠门呢,只舍得请隋总吃砂锅炸串的。” “哦?看来下个去处要矜贵不少。”隋照盲猜。 “哈哈,那倒也不至于。”林彻夜松油门拨下转向灯,“我看你在老唐山上的宅子里喜欢登高望远,现在这个点,恰好是这座城市夜晚最具风情的时候,我打算带你去个地方坐坐,来份餐后甜品,赏赏高楼夜景。” 不等隋照搭腔,林彻夜手机铃音高昂而起,他习惯性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键,车厢音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彻夜。” 林彻夜浑然后觉,自己的手机蓝牙是自动连接车子的,眼下,声音正值车内外放,屏幕挂着来电人的越洋通话详情,全权与隋照共享。 “喂?彻夜你听得到吗?”电话那端的人迟迟未见回应,还以为信号欠佳。 “啊,听得到。”林彻夜慢了好几拍才响应。 “能听见就行。” “怎么了,时过?”林彻夜道。 第10章 10. “彻夜,我这阵子实在忙坏了,一直没能联系你,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还好我这和你那没时差,不然我都怕打过来影响你休息。”电话那头,时过百般无奈,接着关心问候:“你吃晚餐了嘛?” “嗯,吃过了。”林彻夜道。 “在干嘛呢?”时过仿佛亲昵的语气。 林彻夜立马胆战心惊瞄向副驾的隋照,那人正看手机,似乎置若罔闻。 “在、在外面,开车呢。”林彻夜模棱两可。 眼下的情况,关掉蓝牙扩音未免太显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见不得人一样,关键,他林彻夜光明正大的,确实也没什么偷鸡摸狗之事,所以,任凭公放了。 “你没回家啊?”时过未料。 “嗯、没回去。”林彻夜说。 “今晚有酒局?老唐他们的还是公司应酬呀?”时过事无巨细过问。 这时,隋照看似无意的,撩眸觑了一眼通话屏幕。 “都不是。”林彻夜莫名徒生浮躁,迫切想结束对话。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片晌,时过忽道:“彻夜,你如果遇着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担着。” 林彻夜牢抓方向盘,笑着否认,“我能有什么事。”遂反客为主问起:“你呢,项目怎样了?” “我打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一时半会暂且回不来了。”时过切入正题,“我和我的人评估下来,这儿的前景非常不错,我们打算多逗留些日子,实地整合开发方案,顺手可以连同前期准备工作一块儿落实。” “恭喜啊,好消息。”林彻夜祝贺。 “喜忧参半吧。”时过言语透出寡欢:“项目顺利归顺利,只是接下来,得三个月都见不着你了。” “呲——” “啪嗒——” 一道刺耳刹车伴随着物件掉落声—— “手机……” “……掉我这了……” 许是时过方才含混的话语令林彻夜一霎走神,一辆乱闯马路的小电动风驰电掣的从自己车前横冲,惊得林彻夜紧踩了一脚刹车。只是不知为何,或许惯性作用使然,隋照手机没能拿稳,跌落进了林彻夜的主驾位下。 “出什么事了?”闻声,时过语气焦急。 林彻夜边将车子挨马路牙子临停,边对时过道:“没事,朋友的手机掉我座位下面了。” 林彻夜扣拉手刹,按下双闪,弯身摸出了自己位子下隋照的手机,交还给他。 “你车上还有别人?”刚才种种引起了时过的盘问。 “嗯,一个朋友。”林彻夜打方向重新驶入机动车道。 “谁?” “老唐、的发小,最近人家一直帮我忙,所以今晚我请他吃饭。”省得时过再问东问西,林彻夜索性把话说全了。 第17章 时过敏感洞察:“你开的内扩?” “对,连的蓝牙。”林彻夜答道。 另一边的时过特意顿了顿,搜刮出了久远的记忆,“老唐的发小啊,以前好像听他提过一回。”接着,时过隔着这通越洋电话,向隋照开口结识道:“你好,我是彻夜的发小,叫时过。” 隋照放下手机,朝显示通话信息的屏幕看去,波澜不惊回以:“你好,我叫隋照。” “隋照?噢,你是……”时过显然想起了什么,他已经大体有了定论,欲言又止另辟蹊径询问:“去年a国z区的商会晚宴,不知隋总你是不是也在场?” “我在场。”隋照未经思索脱口道:“我记得时总你当时应该也在,就坐我隔壁桌,大家敬酒的时候,我们还碰过杯聊了两句,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隋总好记性。”时过点到即止。 隋照弯起嘴角,大约就差把“彼此彼此”写在脸上了。 “我不知道老唐的发小竟然是你。”时过笑了笑。 “我一直外面跑,几乎和老唐不见面也不常联系,交际其实并不多。”隋照道。 “难怪,我说老唐怎么没太谈起过你。”时过释然。 林彻夜专职开车不得机会吭声,光听着“你一言我一语”,他万没想到,这两人不仅认识,倒一并聊上了…… “彻夜,你说隋总最近一直帮你忙?”时过又把话机瞄准了林彻夜。 “嗯,这阵子不少事多亏了隋照。”林彻夜言下之意是告诉时过,电话里一件件也讲不清。 “哎呀,隋总,我家彻夜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等我回国,咱们一起见个面,我也好替我家彻夜感谢你对他的照顾。”时过诚意十足。 时过这番好比喧宾夺主一般的话语,令隋照眉心微拧:“客气了,不过都是朋友间的相互帮助。” 此时电话那端,恰逢有人找时过,时过应了一声,向隋照道:“隋总,说好了,等我回国见。” “行。”隋照也不推就。 “彻夜,我先挂啦,晚点讯息聊。”时过说。 “嗯,好。”林彻夜按断了通话。 挂完电话,林彻夜倍感汗颜,连他自己都听出了时过话里的小心思,何况隋照。平日里,时过尚不至于如此,他也搞不明白了,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才扰动了时过的那根弦。 林彻夜小心翼翼窥探隋照,见其神色如常,心下稍稍安定。 但隋照却出其不意的开口形容道:“你发小,很关注你。” 林彻夜喟叹,无法子的笑了笑,说:“时过对我……可能只是庇护过度了一点。” 隋照臂肘磕窗沿,大有待林彻夜下文的意思。 林彻夜看了眼隋照:“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小时候出过事,所以不习惯靠近水多的地方么。” “记得。”隋照道。 “是因为我小时候救过时过的命。”林彻夜颇费周章地勾起了很久以前的回忆,“十一、二岁那会儿我跟时过刚学游泳,我俩还尚属于三脚猫,时过家有片湖,当时正值暑假,我们在湖边玩,时过心血来潮非得下湖游,我没能拦住,他就跳下去了,结果他腿抽筋突然就上不来,我想也没想便下去救他,虽然把他差不多推到了靠近岸边,但我的脚,却像是被水草还是什么的缠住了,反倒自己上不去了,技术和体力双重缺失的情况下,我沉进了湖里……” 讲到这,林彻夜忽然断句,隋照望向他,才发现林彻夜竟在大口呼吸,这段记忆似乎引起了他的应激障碍。 隋照挺直背脊,抚拭他肩膀,忙道:“阿夜,别想别说了。” “嗯。”林彻夜按隋照的建议,脑中停止了回忆,他绷紧着身子,沉静地开了一段路,直至完全缓和过来,才继续道:“后面等我再度清醒,已经身处医院,得知是我爸把我捞上来的,幸亏当时长辈们都在附近,我爸先发现的不对劲,才能够及时赶来搭救我。” 林彻夜换用松松垮垮的语气说:“之后我就烙下了畏水的毛病,但凡靠近空旷水多的区域,就会抑制不住恐惧,不过随着年龄增长,渐渐没那么严重了。正因我舍命救了时过,他从此对我特别感激,再加上我俩又同龄常玩在一起,关系自然比别人更亲近。我想,他算是源于报答的心态吧,一直特别帮衬维护我,我明白他的出发点,是不希望我受伤害,但在旁人看来,大概过度了一点。其实我同样感激他,”林彻夜流露实意,“我父母去世,爷爷入院,再到后来,爷爷过世,大伯姑姑瓜分遗产,全是他这个好朋友在我背后作为后盾,支持鼓舞我,必要时候为我伸出援手,这些事情都实打实毋庸置疑。” 时过身为最好朋友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林彻夜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感动,从年少至少年再到成人,两人坚固的友情林彻夜也决不曾质疑,可讽刺和出乎意料的但是,对,总有那么一个但是——时过之于他的感情,是超出友谊范围的。 林彻夜发现这件事,早在几年前,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他仅适当疏离逃避,选择了不戳破的沉默。 一旁隋照注视着林彻夜,即便掩饰的再好,他仿佛还是挖掘到了他话中某种不协调的隐形独白。 “5分钟。”隋照忽没头没尾说道。 “什么?”林彻夜没懂。 “溺水5分钟之内进行急救,有50%的存活率。”隋照报出统计数据。 林彻夜置之一笑:“哈哈哈,那这么看来,我小时候纯纯命大咯?!” 隋照见转移开了林彻夜的某种落差感,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到了地方,林彻夜把车子驶进了某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车位停妥后,他带隋照上了这家酒店的顶层。 今日的酒店略微冷清,这家酒店顶层是一所会员制静吧,主要针对商务人士,也会接待部分酒店客户。 林彻夜提前预约了位置,服务生将他们领去了一处封闭式全景窗边的双坐独享位。 林彻夜风度翩翩的为隋照拉开椅子,邀他入座,等隋照满眼笑意地坐下,林彻夜才自行入位,并向服务生道:“f列c套餐,老规矩,记我账上。” “好的林先生。”服务生微笑应答,尔后离开。 吧内格调高雅,客人零星,灯光柔暗,音乐多为舒缓小众的法文和德文歌曲,通透的全景窗外,高耸的视角下,s市现代化的繁华夜景一览无余。 “这个地方看夜景确实很美。”隋照夸赞之余,桌上的手机屏因来电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便随手掐断。 “那必须,这个位置也是全场欣赏夜景的最佳位置。”林彻夜免不得小小炫耀一番自己的选址。 这时,隋照的手机再次亮起,但他依然掐断了来电,并将手机屏倒扣朝下。 “林先生,您的套餐。”服务生托着托盘来到两人桌旁,把东西依次摆放。 “谢谢。”林彻夜说。 “二位请慢用。”服务生转身。 桌上一瓶开好的d国冷藏冰酒,搭两份amedei9号75%黑巧,是林彻夜挑选的餐后甜品。 林彻夜为隋照和自己的窄口高脚杯内倒上酒,递甜品叉给隋照道:“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隋照接来甜品叉,捏着酒杯与林彻夜碰了碰杯,浅酌了一口,将一块黑巧化入舌中,冰酒清凉的熟果甜香混合着黑巧微涩的烟熏口感,两者背道而驰抢夺味觉空间的前调过后,居然奇妙的产生了平衡互补最终完美融合的后劲。 经反复品尝,隋照不禁评叹:“这样的组合还真让人上瘾。” 林彻夜从甜品叉上抿下黑巧,愉悦地半含半语:“你不讨厌,就证明我没有点错。” 二人品饮赏聊的过程中,隋照的手机哪怕倒扣着,仍不断映着光亮,林彻夜清楚,隋照大概出于礼貌,才没有接听,于是深明大义地划指又开始发亮的手机道:“你不接吗?没准有什么急事?” 隋照伸手盖住手机,犹疑了一霎,说:“没关系,晚点我再回。” “对方好像打了很长时间,兴许真的很急。” 林彻夜话已至此,隋照决定承他的意,便拿起手机,叹气抱歉道:“不好意思,阿夜,容我失陪一下。” “嗯。”林彻夜笑了笑。 隋照起身,踱去了吧外接听电话。 直至林彻夜把自己那份黑巧解决得差不多后,隋照才回来。 隋照刚坐下,就给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 林彻夜明显感觉到了隋照周身低气压环绕,忍不住询问:“一切还好吗?” 隋照看上去神情如常:“工作上稍微遇到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林彻夜热心道。 隋照扯了扯嘴角:“没事,不难应付。” 之后两人虽然继续闲话,但隋照不时捧着手机回消息,显然心不在焉,林彻夜也不希望他耽误什么重要事,正想着是否尽早结束这场甜品餐时,隋照反倒先充满歉意开口道:“阿夜,我临时需要开一个电话会议,所以得提前回去了,实在对不起,败了你的兴。” 第18章 “没有的事,毕竟正事为主。”林彻夜同隋照一齐起身。 隋照推了推座椅:“改日作为弥补,换我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啦。”林彻夜忙不迭抢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麻烦你了,我的司机已经到楼下了。”隋照早有准备。 林彻夜心下失落,退而求其次说:“那我送你下去吧。” 隋照未拒绝道:“好。” 进电梯之前,不知隋照收到了什么内容的简讯,面容微沉,林彻夜暗自参察隋照的一颦一动,这人似乎心情变得不太好,但碍于自己在场,正竭力佯装。 也许因为隋照的每次出现,总端着一副泰然自若温和尔雅的形象,不免让林彻夜产生了一种欲揭开他的渴望心理。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持安之若素,不是么? 电梯到达顶层,两人前后步入,林彻夜按下按键,合上电梯门,窄屏里的电子数字逐帧跳动。 当电梯下降至酒店中段的客房楼层时,停驻了下来,想必是有其他人要进来。 林彻夜此刻多少兜些小心机,他故意往隋照身子侧挪了挪,看似给接下来进来的人腾出地方,实则打着既能靠近隋照,又能借停层拉时长的幌子与隋照多待会儿。 “叮——” 电梯门缓慢打开,林彻夜与隋照并未等来预料中的乘梯者,却见门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抓着一个衣裙狼藉女人的头发,向走廊内粗暴曳拽。 女人浑身伤痕累累,她看见电梯里的林彻夜和隋照,不顾一切朝他们大声呼喊:“救命!救命——!” 五大三粗男人见状,一巴掌拍向女人,残忍的力道将女人撞摔在地,呼救声被迫咽止,男人揪扯着女人的头发不算,还一并转向电梯内,指着林彻夜和隋照凶神恶煞野蛮警告:“看什么看?滚!别多管闲事!” 延迟时间已过,眼看电梯门即将闭合,女人脆弱的眼神从乱发隙间散播绝望之际,一只手拦入两扇门之中,重新撑开了金属阻隔。 林彻夜怒眉瞠目如离弦箭矢冲出电梯,照着五大三粗男人的脸就是一拳招呼上去。 男人高大壮实,林彻夜的这拳仅把男人打偏过头,连步子都不曾移,但男人却被这拳打蒙了半晌,他大概始料未及,双方如此体型声势的差异下,林彻夜居然敢不自量力朝他动手给女人出头。 电梯内,隋照冷眼旁观地遥望门外这一幕,他不愉锁眉,不情不愿踏出了电梯。 五大三粗男人松开了抓女人头发的手,一失力,女人捂着脸跌坐地上,啼哭不止。 “臭小子,找死。”五大三粗男人左右扭动脖颈,双手掰拳,登时从上往下骨节一顿“咔咔”作响。 林彻夜一言不发如临大敌,事已至此,这场闲事他既已插足,必然得管到底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五大三粗男人不单绝非善类,还是个会点拳脚的打手。林彻夜摆出一套标准拳击姿势,他虽然才上了三个月拳击课,但对付一般人的基础防身,应该尚不至于太拉垮,现在只能祈祷,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五大三粗男人实心般的拳头挥带拳风突如其发地攻向了林彻夜,林彻夜灵活左闪,身体归位的同时利落甩出右摆拳,五大三粗男人果然不是吃素的,一个后仰,轻易避开了攻击。 林彻夜吐纳间,回想起一些教练曾经叮嘱的细枝末节,他边调整呼吸节奏边朝五大三粗男人扬拳。 从小到大,他林彻夜不是没有打过架,可那都是年轻气盛不懂事,与同龄者之间下手留有余地的争锋,除了盛胤身边曲止非那个豁命的例外,他再没遇见过什么动真格的人事。哪怕曲止非,算上上回宋予安那次,他也统共不过真正意义上对上他两回,两回还皆是短暂且有惊无险的。 就实战而谈,林彻夜彻头彻尾只是个野路子罢了,这点自知之明,他比谁都清楚。所以对付五大三粗男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家伙,想讨得便宜,唯有一个方法,那便是一击即中直取要害。 一开始,林彻夜与五大三粗男竟打的有来有回,挺像个样子,可还没过几招呢,他就颓势俱现了,不得不说,健身教练所教的东西,净是些花拳绣腿的玩意儿,若非自己敏捷快速躲闪及时,怕不是早趴下了。 第11章 11. 五大三粗男仗着身形的先天优势,频频重拳,将林彻夜节节逼退,林彻夜一味闪躲,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他来不及亦寻不到对方破绽,加之对方明显是个经常动粗的老手……好吧,林彻夜承认,他打不过这家伙。 此时,五大三粗男一肘子划击林彻夜左颊,好在林彻夜退得快,只是嘴角虚挨了五大三粗男的肘击,不等林彻夜延缓,五大三粗男又一拳落至,林彻夜慌乱中左臂搪挡,五大三粗男力道十足,林彻夜左臂瞬间震荡疼麻,接着,五大三粗男一脚踹向林彻夜的腹部,林彻夜反射性右闪,因避得快,五大三粗男仅鞋尖踢碰林彻夜左侧腰,即便如此,这一击仍痛得林彻夜差些蹲地不起。 隋照端着手机躁郁地回完一条信息,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随即看向五大三粗的男人,内心升腾起一股暴烈,他眼梢轻压神色渐寒,五官表情从常日的毫无攻击性,刹那转变为冷酷寡薄目如刮刀。 碍事。 隋照心底抽出一道琐碎之音。 林彻夜捂按左侧腰际,屈身抬脸,终表露出一丝窘迫,他狠狠盯着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然穷途末路。 五大三粗的男人狞笑着朝林彻夜走来,想言传身教地施予林彻夜颜色,只见其握拳抬臂,铆足劲地锤向了林彻夜—— 然而隋照却未遂五大三粗男人的愿,他及时攥住了五大三粗男人的拳腕,生拦下了他蓄满力量的拳头。 趁五大三粗男错愕之隙,隋照一手迅速扳扭其拳腕,尚不等五大三粗男吃痛,他右脚前蹬身体前移,腰腿之力带动下,左拳正击五大三粗男上腹部,这一拳看似平平,实则内里冲击极高,直击得五大三粗男抑退。 隋照压根不给五大三粗男回手机会,以一种极专业的步伐乘胜追击,他下盘稳扎,双拳指关节外突,出其不意猛然交拳戳击五大三粗男两侧手臂与肩膀间的关节缝处,使五大三粗男一瞬丧失了手臂攻击力。 后方的林彻夜惊讶得呆愣原地,隋照的武力值简直不是盖的! 当然,这场打斗远没结束,隋照挥拳自下而上抡击五大三粗男面颊,五大三粗男仰脖之刻,隋照再次以指关节外突,紧接着戳击五大三粗男咽喉,这一招相当狠辣,五大三粗男甚至连shēn yin都卡在喉间,发不出声。 之后,几乎属于隋照单方面痛揍五大三粗男,他先是勾击对方心窝,再膝撞其下腹,五大三粗男弯身同时,隋照抓按其双肩多次膝击其腹部,并擒拧其头连续多次膝撞其面门,最后反身一脚将五大三粗男扫踹在地。 隋照所有动作快准狠,拳拳到肉招招要害,正当林彻夜以为至此结束时,隋照并未中止攻击,而是压坐五大三粗男身上,一拳拳砸向了对方…… 很快,隋照无情的拳头将五大三粗男殴打得血液飞溅,即便对方早已昏迷过去,但隋照仍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欲撕咬绞杀猎物直至最后一刻…… “住手!隋照!”林彻夜不顾疼痛,跌跌撞撞来到隋照身旁,意图制止。 但隋照无所理睬。 “隋照!够了!” 林彻夜见劝说无果,直接跃身扑倒了他。 两人双双滚摔一侧,隋照的力道很強,林彻夜费了好大劲儿,靠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死压住隋照,才勉强阻止下他继续施暴的冲动。 林彻夜感受到身下人原本绷紧的身体逐步放松,才支起半个身子,俯面看向他。 此时的隋照下颌及下半张脸上,不一遍布着血点,额头沾染的血液已成歪歪扭扭的线条,流淌鬓间,他双眸充血,瞳孔收紧,喘着粗气,神情透出一种失控感,有那么一霎,林彻夜觉着他像惨了来自炼狱的修罗,嗜血,且穷凶极恶。 “好了隋照,好了……”林彻夜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本能的觉得应该要说些什么,这样才可以唤回隋照的理智。 “隋照……”林彻夜再次唤他。 “阿夜。”隋照总算交换了反应。 林彻夜不禁松口气,眼前的隋照虽然仍沉浸在某种激进的情绪中,但至少不再表现的生硬漠视。 恢复了正常的隋照,抬眸端详上方近得直逼鼻尖的林彻夜,低声道:“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噢、啊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叠压着人家的林彻夜,触电似的往一边翻下。 隋照望着走廊吊顶明晃晃的灯光,双手微微发颤,艰难的逼迫自己从方才的亢奋中剥离…… 片刻过后,两人皆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彻夜瞧了一眼面目全非的五大三粗男,想确认又不忍确认他的情况,可隋照却镇定自若的,矮身摸了摸五大三粗男的颈脉,探了探其鼻息,传递林彻夜说:“放心吧,还活着,昏过去了而已。” 第19章 当然只能昏过去!要是噶了还得了?!林彻夜按捺住指责的念头,毕竟眼下并非什么好时候。 两人均看向被五大三粗男虐待的那个女人,女人蜷曲抱腿,早吓得花容失色缩去了墙角,她花了妆的脸上泪痕干涸,正断断续续抽噎着。 林彻夜按住左侧腰间,一脚轻一脚重走到女人身旁,俯身,柔声安慰:“已经没事了。” 女人咽了咽唾沫,突然直勾勾干瞪林彻夜,带着些许神经质抓住他的臂弯道:“报警!报警!快报警!” 女人激烈波动的样子,令林彻夜惶恐,他直起身,慢了半拍地摸去了口袋里的手机。 “不要报警。”隋照忽地阻拦道。 林彻夜摸着手机,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他。 隋照踱至林彻夜身畔,一面下意识袖口蹭脸上的血渍,一面抬头细数周围监控,“不要报警,我不想浪费时间和警察打交道。”他半蹲下身,对女人提供方案,“你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隋照指着地上昏迷的五大三粗男人,以一种沉淀的语气问女人:“不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不会死,余生也不会再骚扰你,所以不报警,没有异议吧?” 女人怔楞地盯视隋照,明明眼前这个男人什么也没做,可她却觉得男人身上有种无法阐述的绝对压迫感,在一点点笼罩她。 良久,女人点了点头。 既已达成协议,隋照取出手机,拨号码贴于耳侧,几秒接通后,他扫了眼楼层数发号施令:“roki,上来,27楼。” 事情的发展虽说越来越剑走偏锋,不过林彻夜还算相对沉着,其实站在自己的角度,他也同样不希望报警。且不说五大三粗的男人被揍得惨不忍睹,就隋照刚才犹如脱缰之马的行为,已非单纯的正当防卫了,林彻夜回想起隋照那模样,根本就是充满暴戾恣睢的个人发泄行径,倘若真报警,包括自己在内,得惹出不少烦人后续吧? 隋照挂断电话没多久,电梯门打开,司机roki摇头摆尾没个正形的出现了。 今晚roki穿了一身自己的休闲私服,看上去极像来临时加班的。 roki环顾周围,视线率先落在可怜的五大三粗男身上,他不由皱起眉,尔后又移去角落的女人处,眉头皱得更深了,最后才转向隋照,有气无力开口:“老板,有何吩咐?” 隋照言辞精简的安排工作道:“找人送地上的男人去医治,给这个女人解决掉她的麻烦,以及,别留下任何我来过这里的痕迹。” “ok~”roki的声音多少掺杂些打工人的怨气在内。 一旁林彻夜不免疑惑,隋照让一个司机所包揽的活似乎也太超出职责范围了。 roki蹲到五大三粗男边上,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和伤势,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隋照:“老板,你准备怎么回去?”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司机既然另作他用,那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板岂不是得亲自开车咯? “我送你老板回去。”林彻夜自告奋勇看了看隋照。 roki站起身,仿佛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打量林彻夜得走近他。 随后,roki掏出车钥匙,递交他道:“林小少爷,老板的车钥匙。” 林彻夜迎着roki别有用意的目光,并未接钥匙,而是回以相同的打量。 隋照非常不满roki逾矩的多此一举,上前碰开roki拿钥匙的手,说:“不必了,我坐林小少爷的车走,你好好处理这里的事。” roki徒劳地收回了车钥匙,笑着遵令:“好的,老板。” 隋照轻搭林彻夜后背,将他带往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没有去其他层,一下子便开了。 “走吧,阿夜。”隋照抬步道。 “嗯。”林彻夜跟着进了电梯。 转过身,林彻夜与roki互相投以注目,直到电梯门关闭。 隋照与林彻夜前脚刚离开,后脚roki就双手叉腰,巡视面前的烂摊子,登时愁眉苦脸怨声载道:“oh,this is such a faff.” 电梯直通地库,出了电梯,松懈下来的林彻夜浑身痛感重新流溯,哪哪都不得劲儿了,他按回左侧腰,不大利索的没走出几步路,便被隋照喊住。 “阿夜,把你车钥匙给我。”隋照说。 “啊?”林彻夜不解。 隋照上前主动搀扶林彻夜道:“一会儿我来开吧,你坐车上休息。” 林彻夜瞥向隋照扶在自己身上的手,一阵悸动:“那辛苦你了。” 隋照闻林彻夜回答得如此见外,忍不住纠正:“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只管对我说‘好’、或者‘行’。” 林彻夜愣了愣,倏然笑道:“好。” 在隋照的搀扶下,林彻夜爬上了副驾,隋照则当起了司机。 车子才启动,隋照建议:“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彻夜却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这点小伤没必要大动干戈。”他自己的身体状态自己最清楚,更何况—— “倒是我,耽误你的事给你添麻烦了,现在你赶回去开会还来得及嘛?” 林彻夜不愿去医院,隋照也不勉强,但对他的关注点相当无奈,“电话会推迟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些微斟酌了一下,依旧决定开口道:“阿夜,下次别再这样做了,很危险。” 的确,如果没有隋照施之援手,他林彻夜真得去医院了,还是被抬进去的。诚然,帮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以暴制暴的雷霆手段虽可取,但不适用于他。 林彻夜赧然,抬眼之际,他发现隋照脸颊一侧仍有血沫未擦净,就抽出纸巾给他,示意说:“你这里还有血。” 隋照单手接来纸巾,开车视路的关系,只好在脸上盲抹,可显然效果甚微。 “是这里。”林彻夜轻覆隋照那只手,自然的捏替纸巾,代他擦拭起来。 隋照褐瞳瞥了林彻夜一眼,不露声色。 隋照将车开去了上次门锁没电的公寓小区,进了小区,林彻夜问道:“你不用回公司?” “电话会不需要什么材料,不去公司开也没关系。”隋照停入车位,说:“我到了。” 林彻夜看向挡风玻璃外的公寓楼,颇为依依不舍:“啊,那我们,下次再约。” 然而隋照却突然半个身子越过控档台,倾至林彻夜面前,林彻夜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一僵,睁大双眸紧盯眼前的隋照,连呼吸都放浅了。 借由车内光源,隋照凑近林彻夜的脸,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一边泛青的嘴角。 “嘶——”林彻夜疼得瑟缩了一下子。 隋照靠回主驾位,温柔不失真切道:“一起上去吧,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林彻夜连三秒考虑都不过得一口应允:“好。” 果然,对着这个男人,实在无法不令人心动。 林彻夜想。 隋照扶着林彻夜乘坐电梯上楼,两人再次来到上回没能进去的公寓门口。 这一次,门锁电量充足,伴随提示音,房门顺利打开。 隋照开了灯,邀林彻夜进来,他带上门,两人一同在玄关换鞋。 “你今晚住这儿?”林彻夜记得隋照之前说过自己家是在郊区来着。 “我最近比较忙,考虑这里离公司近,所以暂时住过来一阵子。”隋照将外套随手挂在玄关旁的衣挂上,边往卫生间走边对林彻夜道:“你沙发上坐一会儿。” 林彻夜目测这套公寓一百二十平左右,三房一卫,格局一目了然,就是这种房子与隋照身家实在有出入,且日式混搭的小清新装修风格,也与他本人形象不符。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有关公寓装设,林彻夜不用问也猜得出,十之七八是经他下面人的手,至于住这种小房子,圈里有些阶段性专注事业,在食宿难免将就的朋友身上,倒也屡见不鲜。 公寓餐客一体很宽敞,林彻夜在沙发坐下,环视四周,屋子洁净东西摆放整齐,所需物品几乎一应俱全。 卫生间里,灯光照耀下,隋照手背遗留不少血迹,通过镜子,他发现自己脸上脖子上也附着擦不掉的干涸血痕,于是他打开水龙头进行清洗,弄掉手上和脸上残留的血,他从卫生间出来,去了厨房。 “阿夜,想喝什么?汽水、果汁,还是啤酒?”隋照拉开冰箱,探头问。 “矿泉水有吗?”可能打了一架的关系,林彻夜觉得喉咙又毛又干。 “有。” “那我喝矿泉水吧。”林彻夜道。 隋照拿出两瓶丽珍贝加尔,合上了冰箱门,经过边柜的时候,又从柜子里拎出了一盒家用医药箱。 把医药箱搁在茶几上,隋照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林彻夜,然后挨着他坐下。 林彻夜灌了半瓶水后,总算好多了。 隋照同样打开了水喝,只润了润口,便拧上盖子,将矿泉水放去茶几。 “身上都有哪些地方感觉疼?”隋照细致询问。 林彻夜抱着矿泉水瓶,感知了一下,手抚左侧腰说:“这儿,还有……”他小幅度甩动左臂膀,果然酸痛袭来,“还有这儿,至于别的地方,倒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 第20章 “来,我帮你看看。” 隋照将林彻夜左臂的袖子挽至近肩,他的上臂有一片明显泛红区,隋照上下抓按了几下,林彻夜立马蹙眉表达局部痛感。 “有一些肿胀,肌肉挫伤,但不严重。”隋照似乎很有经验的下定论,接着从医药箱里取出酒精棉和冷敷贴,待酒精棉先消毒后,他为林彻夜贴上了冷敷贴。 冰凉感袭来,林彻夜瞬间适意许多。 “两小时后再撕掉,洗澡时候也要避免热水冲刷。”隋照嘱咐。 “嗯,明白。”林彻夜说。 “你站起来,我再看看你的侧腰。”隋照道。 林彻夜乖乖起身,自觉地把衣摆向上掀开。 隋照仰面,看向林彻夜袒露的地方,在他左侧腰沿有一大块紫红淤青。林彻夜皮肤本就偏白,常年藏在衣服里的地方便更加白皙无暇了,隋照顿觉遗憾,这大块淤青像狗皮膏药一样,违和的破坏了林彻夜完美的肤色身体。 林彻夜低着头,视线全然包容隋照,拥有如此巧夺天工相貌的心仪之人,此时此刻正以一种不可言说的位置姿势,仿佛臣服于自己下面。林彻夜竟一时耐不住,蠢蠢欲动的产生了臆想……假使、假使这个人为自己做口huo的话,那该有多爽? 然而下一秒,隋照的所作所为则顷刻破坏了林彻夜的意淫时光。 隋照伸手,照其淤伤处及周边进行了一番手法老道的按捏检查,林彻夜当场“呜呜呀呀”惨叫连迭…… 结合林彻夜的体感、痛觉程度等反馈,隋照再次娴熟判断道:“皮下出血,有点积淤,没有伤及脏器和骨头,还是先做冷敷处理。” 第12章 12. 依然是酒精棉消毒再上冷敷贴,等隋照给林彻夜做好这一切,他翻下衣摆,坐回了沙发。 看着隋照摆弄医药箱的侧颜,林彻夜道:“你们有aha证书的,都这么专业吗?” 隋照停下动作,偏过身,忽然一只手捏住了林彻夜的下巴。 林彻夜浑然一怔,伴随加速的心跳,他望着隋照的脸,一时慌乱失色。 隋照微抬林彻夜的下巴,拉近自己,目光抖落在他的唇瓣。 林彻夜既紧张又兴奋,大气不敢喘,脑中已乱成一团,这算、这算怎么个回事? 林彻夜只觉一边嘴角刺痛,鼻腔涌入一股子药水味,他余光一瞟,顿时发现,原来隋照另一只手正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在为自己的嘴角涂抹。 认真抹完药,隋照松开了林彻夜,才开口说:“或许,只是我比较专业,与证书无关。” “那你……挺厉害……”林彻夜不自然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摆正身体,居然有些坐立不安。 隋照低笑,仿佛得逞了什么似的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塞进边柜。 刚刚,他不会是被戏弄了吧?沙发上的林彻夜后知后觉的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左侧腰的淤青,等明天过了24小时就能适当热敷,可以活血化瘀。”隋照再度叮咛。 “噢,行。”林彻夜把剩下的矿泉水喝尽,虽然一点不想离开,但现在伤也处理好了,隋照一会还要开电话会忙工作,他好像没理由再留下叨扰人家了,便黯然道:“隋照,我就不打搅你……” “今晚不如住我这吧。”隋照却意想不到的打断了他。 林彻夜忙口是心非:“不合适吧……” “这个点你带伤还要开车回家,比较折腾,再说,上次我不也住过你家了嘛。”隋照有理有据。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林彻夜窃喜。 公寓客卧内客用物品应有尽有,介于隋照延后的电话会快开始了,他安顿好林彻夜便去了书房。 碍于身上的冷敷贴,林彻夜刷了个牙,简单小心的冲了个澡,头也没洗。从浴室出来,他朝书房看了一眼,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英文对话,没做逗留,他返回客卧,关上了房门。 林彻夜闭灯躺下,按亮手机,屏幕跳出时过发来的几条信息,回复完,他看了看时间,才刚过十一点。 真早,林彻夜呢喃。 又玩了半小时手机,实在没事干的林彻夜提前撕掉了冷敷贴,不知是冷敷贴还是心理作用,身上竟也不觉得太疼了。他面朝天花板,郁闷地扯了扯被子,在浪费大好光阴的落空心情中居然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隋照被自己设定的闹铃吵醒,他坐起半靠床头,灵敏地嗅到了空气中阵阵的食物香味。 披上睡衣走出卧室,隋照循着味来到源头,但见林彻夜于厨房间忙碌的身影。 “好香。”隋照站在餐厅不由开口。 “你醒啦,我看你冰箱里有不少食材,就擅自拿来做主了。”听闻动静,林彻夜围着围裙手握锅铲,转头对隋照招呼。 隋照靠近厨房,边好奇张望边困扰道:“公寓里的东西都是助理准备的,冰箱里的菜也是他买的,实在太多了,根本吃不掉。” “看来我得感谢你那位助理,赋予我发挥的空间。”油烟机作响,林彻夜打火,一面拎着油壶朝平底锅里喷油,一面赶隋照说:“你去洗漱吧,等你出来,应该差不多可以开动了。” 隋照静观林彻夜贤惠的模样,不禁莞尔,欣然离去。 拜老板所赐一夜没睡的roki,手握方向盘正驾车驰骋。 “阿嚏!”他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roki心中嘟哝,谁在嚼我舌根? 林彻夜将早餐端上桌的同时,隋照也恰好从浴室出来。 “早餐好了,你来……来吃吧……”林彻夜才抬首,就见着了刚出浴还裸着上半身的隋照。 “你做的东西,感觉让人充满食欲。”隋照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却毫不避讳地走来餐桌旁,探了眼桌上的摆盘。 我觉得你让我更有食欲! 林彻夜心里的声音险些呼之欲出…… 他装模作样解围裙,视线则不断往隋照身上撞。 隋照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他体格健硕身姿挺拔,不仅手臂肱二头肌分明,更拥有绝对的八块腹肌,且每一束肌肉线条都紧致又充满力量,找不出一丝多余脂肪。 不得不提的是,此般活色生香的视觉荡漾下,林彻夜已经在沉默中炸了…… 当然,林彻夜内心难免标榜自夸,看吧,他头一次近距离见到隋照时,就断定他西装里面的身材铁定棒极了,眼下核验,果真不出所料! “我好久没下厨,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林彻夜强行使自己抽离男色诱惑。 “一定很好吃。”隋照先捧起了场。 “还是等你尝过之后再反馈吧。”林彻夜期待。 “好啊。”说着,隋照转过身。 然而,他将整个背脊崭露的那刻,林彻夜却怔愣了住—— 在隋照结实的阔背上,竟布满了旧痕伤疤。 这时,隋照才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侧了侧头,最后迟疑地踱向卧室。 隋照随意穿了一套家居服出来,可林彻夜仍震慑于适才他背部的画面。 隋照显然注意到了林彻夜的异样,他亦有所觉他因何而起。 两人相较无言的面对面坐下,餐桌上盛着现煎的蛋饼、热蒸的玉米,还有熬制的南瓜粥。 “尝尝。”林彻夜只字不提。 隋照未忙着动筷,他直视林彻夜道:“你不打算问我?” 林彻夜清楚,隋照是指自己刚才看见的他背上的那些伤痕。 “你说过,你以前的事会改天再告诉我。”林彻夜坦然。 隋照顿了顿,眼底晦暗了一瞬:“因为有些回忆,并不太美好。” “没关系,等你准备好想倾诉的时候,再开口。”林彻夜目中映澈真诚。 隋照垂眸,淡淡一笑。 之后,隋照持箸享用起了林彻夜精心烹制的早餐。 “怎么样,算合格吗?”林彻夜迫不及待。 隋照点头评价道:“很不错,看不出来,你居然会做饭。” “读书那会爸妈不在家,都是我负责做饭给晚晚吃的。”得到隋照的认可,林彻夜满足地啃起玉米。 南瓜粥香甜的滋味在隋照口中蔓延,遂加之一句:“难怪味道堪比大厨。” “那倒不敢当,但大多家常菜确实不在话下。”林彻夜自信道:“改天,再给你露一手啊,做几个正儿八经的大菜让你品尝品尝。” “哇,我可就坐等大饱口福的那天了。”隋照等不及盼望。 “到时候必定包你满意。”林彻夜眼尾轻扬,犹如胜券在握。 隋照莫名动容地凝视着林彻夜那张优越的脸,视线描摹过他流畅的轮廓线,不可否认,那属于一种动人心弦的漂亮。 吃完早餐,隋照包揽下了收拾的活。 他将部分锅碗放入洗碗机,部分放入水池手洗,下厨的林彻夜把厨房整体维持的很干净,擦拭起来完全不费事。 坐在餐厅的林彻夜望着亲自下场,干活熟练的隋照,突然认同起他说自己不在那些富家子弟范围内的话了。 第21章 收尾完厨房餐桌,隋照进卧室重新换了一身polo衫出来。 “阿夜,我稍后得去公司一趟,下午还约了两位老总打高尔夫,所以另外安排了一位司机,代驾送你回家。”隋照周至道。 林彻夜则目光定在他身上,忽尔噗嗤一笑。 “笑什么?我哪里……穿的不对吗?”隋照赶忙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林彻夜打消他顾虑说:“不是不是。” 隋照疑惑:“那是什么?” 林彻夜想了想,提前打起预防针:“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 “为什么要生气?”隋照喂他定心丸:“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因为我觉得……”林彻夜其实心下没底,但仍用着开玩笑的语气道:“我们两……好像情侣似的,你仿佛在汇报行程一样,哈哈哈哈。” 隋照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却也只是跟着笑了起来,听不出真假的恭维道:“如果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我想,简直是如获至宝,任谁都想捧在手心。” 林彻夜迅速打来马虎眼,立即扭转话锋:“大早上就得到了隋总的夸奖,不枉费我做了一桌早餐。” 隋照勾起嘴角,分寸拿捏正好道:“走吧,我送你下楼。” 两人下到楼下,隋照安排的司机已经候在了林彻夜车子旁。 林彻夜看了一眼司机,并不是昨晚为隋照专职开车的那位roki。 “隋照,司机就不必了,我自个儿开回去就成。”林彻夜笑拒。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条消息。”隋照朝司机使了个眼色,令其离开。 林彻夜做了个“ok”的手势,正欲走,却又折回了身。 “等一下。” “怎么了?”隋照奇怪。 林彻夜突然在隋照面前蹲了下去,埋头道:“你鞋带松了。” 隋照这才发觉,自己右脚的鞋带不知何时散开了。 林彻夜三两下系了个蝴蝶结,他仰起脑袋,笑容灿烂道:“搞定!” 隋照俯首,这样视角下的林彻夜,睫毛细密纤长,白瓷一般的皮肤衬着俊美的五官,柔亮的发色下是曲线优美的脖颈…… 林彻夜站起来,再度转身,朝隋照摆了摆手,道别:“走啦,改天见!” “改天见。” 瞩送林彻夜的车驶出目之所及,隋照没来由地口干舌燥起来,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眺落右脚鞋子上新系的蝴蝶结,竟多了一丝欲望贲张的征兆。 林彻夜刚到家,门都没进,人还在前院呢,唐项的电话便急吼吼的来了。 才按下接听键,唐项刨根问底的大嗓门差点蹦出了听筒:“喂?!林小夜!你怎么早上才回我信息啊?” 林彻夜皱着眉拿远手机道:“你发信息的那个点,我睡着了。” “不是啊大哥,我昨晚十二点零五分的信息,你就睡着了?骗鬼呢?”唐项一个字不信的说:“你每天不到凌晨不睡觉的夜猫子,如无必要上午都不会出现在公司的闲散人士,晚上十二点零五分你跟我说你睡着了?” 林彻夜义正辞严反驳:“放屁!我现在难得才凌晨睡觉,还有,除了临时有事和健身,我一个礼拜至少保持四天公司全勤!再说了,跟你比起来,‘闲散人士’这四个字可万万轮不着我!” “那你也不应该十二点零五分的消息,早上七点不到回啊?”唐项揪住不放。 平常林彻夜的作息基本固定,但昨晚他确实睡早了,以至于今晨回复唐项喊喝酒的消息也跟着往前挪了挪。 “我就纳闷了,老唐,你不是昨晚去喝酒了么,现在才几点,给我打电话?你不用睡觉啊?”林彻夜反向输送。 “我尿急憋醒……诶,你别打岔,我问你呢!”唐项探测雷达一般敏锐道:“十二点前睡觉,不到七点回消息,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昨天干嘛去了?” “你是我祖宗呗,要不我把我的每日行程烧给你?”林彻夜开怼。 “呸呸呸,林小夜你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唐项怒斥后道:“昨晚我发你消息之前,时过给我打了个电话,没头没尾向我问起隋照,和你的事,挂了他电话,我就想着发个消息先问问你来不来我那局喝两杯,等你回了信儿再顺道提这事,结果消息石沉大海不说,回信的时间还是早上不到七点。你说,我能不打个电话来问候问候你么?” 可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林彻夜若有所思问:“我和……隋照的事,你怎么对时过说的?” 唐项大喇喇道:“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他联系直升机送你赶去医院照顾晚晚,就这么说的。” “噢……”林彻夜思绪翻飞。 这时,唐项颇有些顾左右而言他道:“内个,时过怎么,突然找我问起隋照来了?他怎么……知道隋照的?” 林彻夜也没多想,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大差不差向唐项和盘托出。 “这么说来,时过见过隋照啊。”唐项豁然开朗。 “是啊,我也没想到。”林彻夜边讲电话边在院内乱晃。 突然,唐项扭曲八卦之魂道:“内什么,昨晚你跟隋照跑去睡觉,你俩发展到哪一步啦?” “什么叫我跟他跑去睡觉?!老唐你怎么做听力理解的?以讹传讹就是从你这种人开始的!还发展到哪一步?我俩彻头彻尾比他妈天上下的雪都清白!”林彻夜不淡定了,“明明是我留宿在他公寓,而且不是我跟他跑去,是我好心送他回去,他出于照顾,所以留我住一晚,这叫互帮互助,懂吗?” “林小夜,你别跟我搁那装嗷,咱两认识又不止一两天,我还看不懂你嘛?”唐项一针见血的戳穿其伪装:“你就说你是不是喜欢隋照?” 唐项的问话把林彻夜噎得闭麦了。 林彻夜手机贴耳,低着头,鞋尖踢开石子,竟然一时有点心情复杂。 就凭隋照的身高长相,气质身材,单拉一样都称得上“艺术品”了,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还有他矫捷的身手,未知的那份表里不一,甚至于,他背上成谜的伤痕,无不在吸引着自己的注意与探究。 毋庸置疑,他的确喜欢隋照。 但…… “老唐,你知道的,我更新换代向来不出三五个月,隋照是你发小,身边人,原则上来说,就是当朋友。”林彻夜拐弯抹角了起来。 听着林彻夜一番文不对题卯不对隼的回答,唐项在电话那头直翻白眼:“说句不中听的,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你之前谈的那些个男男女女,我就问你,你真心喜欢过哪一个?你说得出来吗?” 林彻夜非要掰扯了:“我哪个都喜欢!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着,干嘛挨个追,挨个让他们做我男女朋友啊?” “这还不算自欺欺人?你以为你和他们互通名分就不算玩弄感情了?还三五个月,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由你开出条件掌控方向,最后腻了,甩人家的时候说得好听些,叫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实际在追寻情感肉体娱乐的本质上,你的做法同我们这些包小情找炮友的没区别,你顶多是披着正人君子的皮在玩罢了。”唐项透过现象看本质道:“就像你所谓的不往熟人圈牵扯男女关系,也只不过是权衡利弊,仅此而已。” 林彻夜顿了顿,并不否认唐项剖析他对待感情的一贯做法:“我承认你说的没毛病,但至少,我给了大家体面。” “所以,林小夜,你是不是喜欢隋照?”唐项将前面的铺垫再度绕回这句问询。 “老唐,我看你挺会指点江山的,你觉得呢?”林彻夜偏要忸怩。 唐项长长地叹了口气,用着不清不楚的语气道:“你完了林小夜,你对隋照,啧啧……” 林彻夜皱眉:“我说老唐,你讲了那么一大堆废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唐项踌躇了一下,缓缓道:“我想表达……你对于隋照,究竟只是上心,还是要上真心,自己务必琢磨明白。” 第13章 13. 林彻夜满不在乎:“你就为了探我口风,说这八字没一撇的事?” “八字有没有一撇,还不在你一念之间?”唐项忽然一本正经道:“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前头。隋照虽是我发小,但自打他出国后,我们真没什么联系,还断联过,再加之他的圈层也与咱们不是一路,不管你跟他之间准备如何,哪怕合作,你可都得掂量掂量,自行把好关。” 林彻夜算听出唐项此番告诫的含义了,不就是怕万一自己在隋照那吃了亏,怪罪他找他麻烦么,这小子真不愧是规避风险的一把好手。 “慌什么,我林彻夜是不明事理斤斤计较的人么?还能为了这种事和你翻脸不成?”林彻夜顿觉无稽之谈。 “我、我不是这意思,反正你就当我瞎多句嘴吧。嗐,不聊了,困死了,睡觉去了。”唐项一连好几个呵欠。 “嗯,挂了。”林彻夜摇摇头。 挂断电话,唐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通话记录上“林小夜”三个大字,心虚地自言自语道:“我这也算,变相将功补过吧?” 第22章 与唐项通完电话,林彻夜仍站在院内,沐浴着初显毒辣的太阳光,他开始审视起自己的内心。 唐项对他犹如抽丝剥茧般的拆析,使他不得不去正视以及确认,自己关于隋照的真实情感了。 以前那些前任们,他看上就看上、追就追睡就睡、在一起就在一起、分开就分开,没那么多顾虑没那么多心思,简单粗暴你情我愿。但面对隋照,一切都慢了下来,他竟变得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会拘束会畏手畏脚,会在意会多想,甚至充满分享欲,他希望被他逐渐了解和接纳,然后他亦希望反过来去了解他,继而走进他的心里,最后——双向奔赴。 没错,他脑海中跳出了这个词,跳出了这个俗气至顶,他未曾极想细思过的词。 林彻夜突然间有了股冲动,先前下定义的那些乱象丛生,无非都是他瞻前顾后的借口,更何况,喜不喜欢爱不爱,见个两面看个两眼,一下子不就分辨出来了吗?他妈的感情不就是这样子嘛? 是了,他就是喜欢隋照,是与以往绝对不一样的喜欢。 如此,如此。 “叮。” 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 林彻夜滑开屏幕,是隋照发来的信息——到家了吗? “哥!你杵院子里干嘛呢?”推开家门,季暮晚的声音将林彻夜从思虑中召回。 “大舅子,你怎么不进屋啊?”白若锦站在季暮晚身旁,一脸问号。 林彻夜心中蓦然明朗,有了答案,他捧着手机回复——刚到家。 接着他满面春风的朝妹妹、妹夫走去道:“来了。” 自两人一别,林彻夜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以至于一周后隋照约他去自己公司也被他无限期推后。 林彻夜大学期间,就与时过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投资了,当时他爷爷有意赞助资金,却被他父亲拦下,大约是不希望他过多依赖爷爷,最后这第一笔钱也是由父亲出给他的。 虽然那会时过人在国外留学,但仍经常往返国内,有机会便同林彻夜厮混一块,保持着密切联系,当时林彻夜只觉是时过在外过得不习惯,所以异国他乡山高水远才会大费周折常常回来,直到后来他知晓时过对自己的心思后,才恍然,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基于自己。 其实林彻夜从来不否认自己受了时过不少恩惠,大学期间的投资,与其说是和时过合作,不如说是沾时过的光,被带着发横财。 唐项说隋照的圈层与他们不是一路,时过亦然。 林彻夜正是靠大学期间跟着时过,开拓积累了许多眼界经验人脉,使得他毕业后自己做事业更加得心应手一帆风顺。 当初,林彻夜父亲为了尽可能独立,对接手的那一点林家产业,循序渐进做了转型,在林彻夜读大学之前,整个企业已经完全脱离了林家干涉,在林彻夜父母去世后,林彻夜便将其纳为自己在城南的公司。 现今,城南公司收购在即,林彻夜站在他最后一家尚存的公司会议室落地窗前,西装笔挺,眼神坚毅,他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怀着无比崇高的信仰,之死靡它。 此时,身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开,自己的人带着腾恩集团的人鱼贯而入。 “林总。”对方首席上前。 林彻夜转身,迎面:“赖总。” 二人握手浅拥,一番言笑晏晏。 待双方依次落座,收购会正式启动。 城南公司的收购工作如火如荼,进行了三个多月就全部收尾完成,速度惊人。 而林彻夜度过了这忙碌的三个多月并没有闲着,他在相继拜访了几家资本公司后,终于决定联系隋照。 虽说这三个多月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但私下互动却一点未少,尤其是林彻夜。他对隋照的问候信息几乎每日必达,大小礼物也是隔三差五差助理徐樱去送,总之绝对保证自己的“出镜率”。 工作的尘埃落定,加上晴空万里偶有清风的好天气,令这日的林彻夜神清气爽。 上午十点多,一辆纯黑迈凯伦咆哮而至,在往来侧目中停入了街边车位,主驾蝶翼门升起,隋照摘去墨镜,先是一条长腿落地,接着微屈下车。 站在不远前方的林彻夜朝隋照抬手示意,隋照关上车门,向他走去。 近十月的天气仍然沿袭夏季的炎热,两人站在树荫下杯水车薪的躲避着暑意。 “阿夜,好一阵子不见,你好像瘦了一点。”隋照一眼瞧出端倪。 “这段时间忙得不行,伙食也比较对付,成天又累又苦的,不瘦也得瘦。”林彻夜故作哀怨。 别说,反观隋照,夏装很好的衬托出了他那叫人垂涎三尺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恰到好处。 “难怪之前一直没空来我公司,总是礼到人不到的,搞得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礼。”隋照笑道。 “嗐,回什么呀,全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我觉着好玩就想着送你看看,有喜欢的话留着当摆件使。”林彻夜欣慰,自己公司楼下有家礼品店,卖的东西多是稀奇古怪的,他为了在自己不出现的日子里也能充当个“显眼包”,便用了这么一招,现在看来效果是极好的:“这不,我手头工作刚告一段落,就马不停蹄来了么。”林彻夜表达积极。 隋照环顾周遭,景是寻常街区,他目光切落林彻夜,可这人吧,属实非比寻常。 “嗯,来是来了,但约的地方,却不在我公司。”隋照挑了挑眉:“别人来我公司聊项目,少说一个团队七八号人,你倒好,不仅约在马路边,还主打一个单刀赴会。” 林彻夜颇为藏龙卧虎道:“都是推自己的项目,约在你公司也是推,约在马路边也是推,各凭本事咯,就看谁更能吊住隋总你的胃口。” 隋照口中舌尖扫过上颚,真人不露相的配合说:“请问林小少爷,打算如何吊我胃口?” “隋总,跟我走呗。”林彻夜发出邀请,迈开步伐。 “你打算带我去哪?”隋照紧随其后。 林彻夜扬唇:“带你,去看人世间。” 林彻夜领着隋照转入一条街边岔路,岔路两旁店铺林立,有做广告文印的,有做五金的,有做连锁房产中介的,还有做小吃的,做烟杂的…… 个体经营户们在店内或忙碌或守着等待生意,两人从他们店外穿行。 林彻夜隔着透明移门,望向店内:“一般自己开店的,除了过年,几乎全年无休。” “小本买卖,身体力行,大多走量。”隋照道。 过了两排店铺,两人途经一处居民小区的正门入口。 门口岗亭内坐着保安,这个时间点多是年纪较大的居民进进出出。 瞧着微琢锈迹的小区名,生长跨越围墙的参天榉树,林彻夜感慨:“还是老样子。”接着他对隋照介绍:“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小区。” 隋照打量起这片质朴的居民小区,略蒙年代感,却并非陈旧,仿佛步入了缓慢的电影画面。 “我和晚晚在这住了很久,一直到我爸妈离世后,才搬去了现在住的地方。”林彻夜深深吸气,边回忆边道:“老房子我没卖,就任它空置着。” 隋照定定看向林彻夜,却什么都没说。 “走吧。”林彻夜继续带路。 过了居民区再往前,是一所小学,面积不大,楼层不高,班级数量显然并不多,学校此刻静悄悄的,想必学生们正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上课。 “你读过?”隋照先发制人的问。 林彻夜点头:“当然。” 两人掠经学校,顶着大太阳就着层层树荫无言并行,又走过一段稍长的路径后,他们来到十字口的大马路上,车流不息的马路对面,便是两片新建的商业板块,一片打造成商场,另一片拔地而起一栋写字楼,瞬间充斥快节奏与现代感。 两人依信号灯来到对面,林彻夜与隋照步入冷气十足的商场,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香氛,搭配广播中的轻音乐,使人舒缓而放松。 各大品牌专柜内,sa们着职业装侍弄商品,偶尔碰见一两名保洁员推着保洁车随时维护商场内的卫生环境,顾客们零零散散四处闲逛,安宁和谐。 这时,林彻夜停下了脚步,突然开口:“隋照,如果你手握一样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隋照侧过身子,视线摇晃一处,从容自若的沈思了一会,丝毫不惊讶林彻夜所问的问题有多荒谬,反严谨询问:“这样东西所改变的,是指哪一方面?” 林彻夜笼统道:“如果我说,方方面面呢?” 隋照直视林彻夜,顿了顿,实不相瞒地开口:“我不知道。” 林彻夜仰了仰脖子。 “从我的角度,这个世界上,最通俗的无非钱、名、权,按照你的意思,如果一旦拥有你所说的这样东西,无疑便是掌握了权利,比起金钱和名利,权利,才是最惹人爱不释手的。不过,凡事皆具两面性,你口中的这样东西,似乎,既可为福亦可为祸。于我而言,在不清楚这样东西的全貌前,我的确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隋照实事求是的论出了自己的观点。 第23章 “为什么你就认定,这样东西能带来权利?”林彻夜另存用意的反问。 隋照垂眸一笑,不言而喻道:“因为金钱和名利,我已经拥有了,那么既然是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在我手上的话,只可能变成权利。”他抬眼,再次直视林彻夜,“何况,有了权力,金钱名利自然附带而来,不止是我,所有和我一样的资方,都会是同等做法,唯一不一样的,就看各家如何行使这份权利了。你比我更理解其中利害,不是么?” 听完隋照的综上所述,林彻夜歪了歪头,认为此回答倒是不虚,也算合情合理。 “你呢,阿夜,你想怎么做?”隋照问。 林彻夜指了指商场另一条出口,讳莫如深的说:“还剩最后一段路,一起走完吧。” 隋照欣然跟随林彻夜再次迈动脚步。 两人离开商场,迎着一股热浪行至隔壁版块的写字大楼。 林彻夜瞄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写字大楼下,陆续聚集起一些外卖员,他们将外卖放入外卖柜,然后大汗淋漓得骑向下一个送餐地点。不多久,写字楼内的白领们也三三两两下来取餐,双方此般循环往复。 两人换到写字大楼的背阴面歇脚,林彻夜扫着周围的人们道:“我们一路所闻,仅仅是这人世间的一隅,还有无数尚未窥见的,比如更底层的,比如,更顶层的。” 随后,林彻夜拉着隋照转过了身,两人颀长的身影正映在玻璃中。 林彻夜望向玻璃倒影里的隋照,说:“瞧,本质上来看,我们与刚才所遇的人们,并无区别,我们隶属一类物种,有喜怒哀乐会生老病死,明明都一模一样如出一辙,”林彻夜忧扰,“可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中,彼此所呈现的却截然不同呢?”他舒展开表情,“因为金钱、名利和权利的分配从来没有一致过。” 隋照盯着玻璃镜像的林彻夜,显得非常平静。 “金钱名利权利从何而来?又是谁决定了这一切的存在?我们既然是同一类物种,为什么会有高低之分?为什么境遇会大相径庭?不应该啊……”林彻夜撇头看向隋照:“你问我想怎么做,其实我也说不清。比起还在温饱线挣扎的人,我的生活可以称之为衣食无忧,我的财产甚至足够用到下辈子,而我这个人,没有恶习,也没有绝对的爱好和绝对的追求,我想,正因如此,当我手握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时,我希望发挥的,是它最纯粹最理所应当的那一面。” 两人之间拉锯开几分钟沉寂,尔后,隋照低了低头,轻笑出声。 “阿夜,你知道嘛,别人的商业计划书永远是厚厚一叠,ppt演讲恨不得天花乱坠一下午,而你,是第一个空着手,且带我散了一圈步,还把项目藏得滴水不漏的人。” “怎么,隋总是招架不住我这个光杆司令么?”林彻夜诙谐道。 “你这个光杆司令,来势不凡。”隋照面向林彻夜:“老唐说你先检验资方的事真是一点不假,你对别家的也是这样吗?” “不,不是。”林彻夜否却,“我当然不敢让别家知道太多。” “那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隋照不解。 “因为,你是最有优势的。” “哦?” “比起别家,我更喜欢你新成立公司的独股构架。”林彻夜探身,神情则势在必得,“透露了那么多,隋总,我吊住你的胃口了吗?” 明知故问,隋照心道。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说:“吊的死死的。所以,我呢?符合你的要求了吗?” 林彻夜虚晃一枪,道:“有待保留。” 隋照笑意加深:“没关系,我有耐心,也有时间,林小少爷慢慢考量。” “不过,我可不愿让隋总你辛苦白跑一趟,饿吗?我请你吃饭。”林彻夜曲线救国。 隋照乘兴:“好啊。” 隋照没成想,林彻夜请吃饭的地点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写字大楼内的最高层。 林彻夜先是电话联系,接着有专门工作人员下楼接待,刷卡乘梯将二人领至顶楼。 来到地方,外表看上去一点不像餐馆,倒挺像私家会所,装修的很是高级奢华,服务员清一色高颜值,穿着打扮有种令客人宾至如归的体验。 隋照瞥了眼这家的名字,顿时心下了然。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一间三面环窗,高瞻远瞩的房间。房间于两人而言,足够大,并且看得出来,有特地换过用餐的桌子,及部分装饰。 餐桌靠窗,二人依窗落座,服务员温柔礼貌的结束必要的琐碎交待后,便退出了房间。 隋照一边暖巾擦手一边揭穿道:“阿夜,你这顿是早有预谋啊。” 林彻夜带他来的这家,是s市近年声名鹊起的“独一桌”,生意火爆程度不亚于挤破脑袋,基本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才能勉强订到位置。 “言过其实了,这家老板兼主厨是我朋友的朋友,不免得到了一点小小的通融。”林彻夜道出其中奥秘。 就在此时,林彻夜手机震响,屏幕来电人让他稍有犹疑,但仍然选择了接听。 “喂?时过。”林彻夜一面接电话,一面抽身离开了房间。 隋照的视线追随着林彻夜的背影不放,直至他合门隐没。 转头眺望窗外,隋照蹙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那么愉快起来了。 第14章 14. 林彻夜接完电话回房间,偶遇服务员进来上前菜,他坐下,明显欲言又止。 待服务员介绍完离开,隋照才问道:“怎么了?” 林彻夜神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一会儿……我那发小要过来。” “你发小?时总?”隋照装腔。 “嗯,对,上次车里通电话那个。”林彻夜刻意低头摆弄餐具。 “噢,好啊。”隋照落落大方。 未听出隋照话语里的异常,林彻夜才抬目,注意着他的表情开口解释:“他正巧在附近,和这家的老板也熟,知道我跟你来这吃饭,非得上来打个招呼。” 隋照笑得毫无破绽:“光打招呼啊?一块来吃吧,人多热闹。” “不管他,他多半是闲着没事,估计照个面就走了。”林彻夜将碟子推向隋照,“我们吃吧。” 实际上林彻夜自己都拿不准时过到底想干嘛,三周前,时过回的国,当时自己正值工作最后阶段,分身乏术,时过知道他忙,仅知会了一声,没喊他去接机,后面担心打扰他也一直没怎么联系。事实上,他的确挺忙的,今日约隋照,基本算是无缝衔接,更以谈事为主,当然了,若说自己全抱着公事的态度倒也显得虚伪,他原本的计划,便是一张一弛,谈事吃饭聊天三不勿。 偏方才时过的电话像个意外,他约的这家“独一桌”,是托古善帮忙搞定的位置,林彻夜十分怀疑时过的消息,来源于古善的说漏嘴。时过本身就与这家“独一桌”的老板熟识,自己又在此处用餐,他要来简直无可厚非,连拒绝都不好拒绝。 想到上回时过电话里对隋照那番话,加之事后找唐项打听自己和隋照的事,林彻夜就预感不妙,只希望待会他别给自己寻衅事端,亦算万事大吉了。 十几分钟后,久违不见的时过出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这家“独一桌”的老板。 老板姓邵,圆面圆身,笑起来憨憨厚厚,很是有福相。邵老板一身厨师服,带着几名服务员,跟在一位身材匀称高个子男人的身后,进了林彻夜、隋照所在的房间。 “彻夜!”打头阵的时过笑吟吟朝二人踱去。 时过潮牌穿搭,戴着耳钉,一副太阳镜压架头上,左额前一绺杂发垂落,窄脸五官英挺,干净清爽,皮肤细腻肤色健康,独拥一份自带滤镜的魅力。 “时过,你来啦。”林彻夜放下筷子,起身,如往常一般接应他。 时过止步二人餐桌旁,熟络地拍了拍林彻夜,然后向隋照打招呼道:“不好意思啊隋总,打搅你用餐了。” 隋照搁下手中碗勺,擦了擦嘴,随之立起,微笑道:“时总莅临,怎么能是打搅。”接着他朝时过伸出手,“我们年纪相仿,时总以后还是管我叫隋照吧。” 时过瞥了眼隋照那只象征友好的手,轻轻握住,礼尚往来的说:“我也觉得,‘总’来‘总’去的别提多别扭了,互相称名道姓才顺口,以后你也叫我时过好了。” “时少、隋少、林少,三位大驾光临鄙人的小馆,实属蓬荜生辉啊!三位既是来我小馆用餐,可别站着了,请坐、都请坐。我呢,给几位加了几道新菜品,这几道算我的,全权当尝个鲜!”邵老板唯怕招待不周得张罗起身后的员工:“小赵你愣着干嘛,赶紧给时少拿椅子;小琴,快上餐具啊;小吴,上菜上菜……哎哟一个个的……” 在邵老板操碎了心的指挥下,时过就这么无缘无故加入了林彻夜与隋照的饭桌,邵老板带着员工迅速撤离后,剩下三人围坐,如前“预言”,气氛趋于“热闹”。 第24章 “邵老板呀热情过头了,其实我真的只是上来与你们打个招呼罢了,他得知我来,和你们又认识,就以为我也是来一块儿吃饭的了。”时过束手无策眼下的弄巧成拙,煞有介事道:“隋照,太抱歉了,你好好的和彻夜吃顿饭,硬被我插了一脚,我看我还是先走吧。” 说着时过便要走人。 隋照赶忙拦住:“餐馆本就是吃饭的地,刚我还和阿夜说呢,你来了必须留你一块吃,你现在要是走了,可别怪我说你时过不把我当朋友。” “隋照你要这么讲,这顿饭我铁定得留下吃。”时过顺理成章稳坐“交椅”,抽出筷子,对林彻夜道:“彻夜,一会儿结束,这顿饭的单换我来买,千万别同我抢。” “哟,有这等好事,我决计不抢。”看来是古善说漏嘴无疑了,当然,林彻夜也丝毫不介意有金主替他付账。 “今天是我第一回 私下里,跟时过你吃饭,我觉得这单应该我买。”隋照不甘屈居人后。 “那不行,说好了我来。”时过不依。 “别了,今天就我来。”隋照不肯。 …… 见他们二人这逼是装得没完没了,林彻夜夹了块肉塞进嘴巴,心底翻了个白眼。 酒足饭饱,三人赞不绝口,邵老板家的菜做得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引人趋之若鹜。 “彻夜,我姐陪我爷爷前两天度假回来了,我昨天去看他,老爷子特地问起你还有晚晚,嚷着想见你们呢,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身体又没以前硬朗,我也不能忤逆他,一开始只是搪塞说明天就带你们去看他,没想到他当真了,就刚才,我上来之前,我姐电话来关照我,叫我下午带你们去看他,要不吃好饭,你跟我喊上晚晚回老宅看望看望他老人家。”饭后,时过端起一杯清茶,规划起行程。 林彻夜第一反应便是瞧了隋照一眼,他约隋照的时候就定好了今日下午去一趟他公司,连晚餐他都提前安排好了地方,现在被时过突如其来了这么一下,着实打乱步调。 “我下午,约好了去隋照公司谈事情,不然我给老爷子去个电话,把时间改到明天?”林彻夜一副商量的口吻。 虽说时家从祖上的祖上即是高门显户,但时过爷爷同自己爷爷年轻那会儿因缘际会,结为了关系要好的朋友,成了世交,且经常帮衬他们家,时过的爷爷待自己与晚晚更视同亲孙亲孙女一般,当初自己父母、爷爷接连出事,时过爷爷没少操心他们,所以林彻夜对时过爷爷始终心怀感恩心存敬重,时过爷爷有任何大小事,他也总第一时间赶往陪伴。 或许正因如此,当时过听到林彻夜试图拒绝他这件事时,用一种并非善意的眼神投向了隋照。 “谈事情?很急吗?不能改天嘛?下午跟我回老宅不行嘛?”时过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希望林彻夜改变主意。 “我……”林彻夜进退维谷。 “阿夜,下午你就和时过去见长辈吧,反正我一直在公司,你哪天来都行。”隋照老好人一样的通情达理。 林彻夜反而越发过意不去了:“这都第几回了,我老放你鸽子。” “没事,咱们来日方长嘛。”隋照慷慨道。 “那我,下回再约去你那,下回我保证再不改时间了。”林彻夜决意说到做到。 隋照笑:“随时恭候。” “时过,今天我没开车,一会儿先送我回家,等我拿了车子带上晚晚再跟你去看老爷子。”林彻夜叮嘱。 “你今天干脆别开车了,一会我派司机去接晚晚,你就跟我车得了。”眼见得逞,时过继续替他做主。 “我自己开车的话,等看完老爷子,也方便带晚晚回家。”林彻夜道。 时过却得陇望蜀:“那么早回去干嘛,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呗,而且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家,不是更方便?” “你让司机送就司机送吧,但晚上吃饭的事,再看。”林彻夜想挣扎一下。 “相信我,老爷子肯定会留你们吃饭的。”时过认准,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旗开得胜一般朝隋照道:“对了,隋照,上次电话里,我就说了要感谢你照顾彻夜,两礼拜后,我那有个私局,不知你有没有空赏脸来参加?” 林彻夜一听,眉头微皱。 “私局?”隋照示意时过讲得再明白些。 时过问:“最近,你有关注d国热火朝天,即将举办的维洛尔山脉拉力赛吗?” “小有耳闻。”隋照说。 “这次这场拉力赛,我和几个朋友各自赞助了几个车队,到时候现场直播争胜负,别提多刺激了。那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你也一起来玩一玩喝几杯吧?” 时过力邀。 隋照饶有兴致答应:“好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那就说定啦,到时候我把具体时间地点发你。”适才席间两人还加了个好友,时过又看向林彻夜道:“彻夜,那天你也一起来。” 林彻夜牵强附会同意:“喔,知道了。” 时过瞟了眼时间,督促林彻夜说:“再坐一会儿,我们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林彻夜跟着抬腕看了看表,考虑道:“行,等下先载我去买点东西吧,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你客气什么,人去就好,老爷子不在乎这个的。”时过不拘小节。 “我和晚晚有段日子没去看他了,还是买点吧。”林彻夜坚持己见。 时过觉得有道理:“也好,那等会儿我陪你一起挑。” 大家坐着又随便聊了会,林彻夜给妹妹发信息说去看时过爷爷的事,时过也委派了司机去接晚晚,服务员进来再添茶水时,三人正好准备离开。 “服务员,买单。”时过抢先道。 “我来买吧。”隋照跟着抢。 “不用啦,我买过了。”林彻夜晃了晃手机,他早已私聊转了账。 “你怎么先买了?”时过小有埋怨。 隋照亦道:“对呀阿夜,你怎么买了?” 林彻夜起身,甩了两人一个自行领会的表情,调侃:“不然让邵老板给我上份瓜子,我边嗑边等你们商量好,决定谁买单?” 先前两人互相装逼那阵儿没分出个你我,林彻夜预感就算吃完,他两还会故伎重演,索性麻溜地先把单买了,省得“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复又观礼一遍。 时过上前,一把搂住林彻夜肩膀,讨好脸道:“嘿嘿,下次我请你吃大餐。” 林彻夜拎开时过那只手,丁是丁卯是卯说:“下次的事下次再议。” 隋照弯起嘴角:“阿夜,破费了。”但笑容里却一点不含这意思。 对此,林彻夜舍身取义似的叹了口气。 得知三人要走,邵老板再次现身,亲自将他们百般恭维地送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林彻夜同时按下了一楼和负一楼的按钮。 “时过,你先去把车开上来,我送送隋照,这地方他不熟,我得告诉一下他怎么抄近路取车。”林彻夜道。 “那我们写字楼侧门汇合。”时过轻车熟路。 “嗯。” 到了一楼,林彻夜送隋照出去,在告知隋照马路对面一条小道直达他停车的地方后,林彻夜未急着分别,而是有话要说。 “隋照,时过他们那个私局,你如果另有安排,不去也没关系的。”林彻夜显然话里有话。 “我已经答应时过了。”隋照言下之意不准备食言。 林彻夜只好明示:“按惯例,他们这种聚会十之有八会设……某些游戏,到时候,他们要是撺掇你,别接他们茬儿就是。” 林彻夜说完,隋照朝他蓦地一笑,颇有些暧昧问道:“阿夜,你通风报信给我,是在担心我吗?” 此时,两人眼神交汇,林彻夜则佯装明哲保身:“我是担心我自己,万一你被套牢败得精光,找我讨说法,我可万万负担不起。” “负担的方式多不胜数,也不是非要用常规,不然多俗气?”隋照笑语,视线却抓攫着林彻夜,仿佛一时使人混淆。 林彻夜一顿,心头多少有些隔靴搔痒,他收了收神,拐弯抹角笑道:“我倒发现你开玩笑的方式越来越高明了。” 隋照眸子一转,回归正色,“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让别人得逞。”他又眺向远处提醒说:“时过在那等你了,赶紧去吧。” 写字楼侧门,一辆火红轮毂的白色法拉利临停着,降下车窗的时过正四下寻觅林彻夜的身影。 “走啦,再联系。”林彻夜挥手。 隋照点头:“再联系。” 待林彻夜上了车,白色法拉利呼啸离去,隋照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喂?roki……” 两礼拜转瞬即逝,期间,林彻夜内忙于城南公司收购后遗留的鸡零狗碎,外扰于时过三天两头借口繁多的碰瓷见面,只得被迫死了约隋照的心。 d国的维洛尔山脉拉力赛属于地区级赛事,与wrc这种世界级别的赛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参加的车队一般也较为良莠不齐,但这并不影响比赛热度和粉丝的关注度。毕竟许多类似的赛事背后,隐藏着不见天日的产业链,甚至真正的赞助商以及车手,很可能是不为人所知的大佬或黑马。 第25章 本次赛程为期三天,共计21个ss赛段,外加1个ps赛段,车队们自然“拖家带口”提前一周就入驻了营地,进行勘路记路书,数据调整车辆调整环境气象监测等系列准备工作。开头两天的比赛,ss1赛段便已经开启了雨天、泥路、超级弯道等要素,车手们纷纷大显神通,为车队获得更多积分,为自己取得赛段时长更好的成绩,并且已经初步巩固了排名,而今天冠军争夺的最后一天比赛,亦是时过私局的日子。 因为与d国有6个小时时差的关系,时过私局的时间刚好卡在晚餐之后。 由于林彻夜不想太早去,他找了个借口拒绝了时过的接送服务,不过隋照貌似对这个局跃跃欲试,早早给林彻夜发了条消息,问要不要捎上他一起,林彻夜必然求之不得,于是,隋照就来林彻夜家接他同行了,导致他依旧准时准点的到了地方。 时过的私局设在一家私人俱乐部内,俱乐部成员大多是背景吓人的主儿,而今天来参加私局的人,皆是和时过来往频繁关系交好的其中一批朋友。 当然了,作为时过从小到大认证的发小亲友,林彻夜了如指掌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并毫无例外的全部讨厌。 俱乐部位置在s市一所名人故居内,专人指引停好车后,隋照携林彻夜开门下来。 夜色如衫笼罩,故居内灯火通明,楼外有不少保镖在巡逻,林彻夜仰头打量起眼前宛若一副厚重甲胄的复古建筑,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他都非常抗拒,大约源于要碰面的那些人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看你表情,仿佛不怎么开心。”隋照察觉到了林彻夜的情绪。 林彻夜撇撇嘴,他看隋照倒是蛮开心的,忍不住泼凉道:“你不觉得,咱们像马上要参加‘鸿门宴’似的么?” 那天写字楼临走前,隋照对他说的话意,摆明是打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己透露的私局内容,现下看来,反助长了隋照身上某些其他面的东西。 “你管你发小的局叫‘鸿门宴’啊?”隋照稀奇。 即便林彻夜不愿揭短,可仍怏怏不悦,他这次之所以没推辞时过一起来参加,主要是隋照答应了邀约,还劝不掉,不然他才不乐意蹚浑水呢。 “总之,这里在我眼中算是个麻烦地。”林彻夜深表厌弃。 隋照能不清楚林彻夜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嘛,谁让他非就想逆水行舟呢? 他泰然处之一笑道:“这局被你形容的不亚于洪水猛兽,不过再麻烦,也没机会反悔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进去吧。” -------------------- 1.因不可抗力因素,接下来15~17章会以“游戏”形式描述,若出现单词替代和某些晦意内容,也敬请各位甲方大人们谅解~么么哒~ 2.作者纯粹拉力赛外行凑热闹;wrc是指世界汽车拉力锦标赛;ss是指特别赛段;ps是指加分赛段,且本文不使用sss赛段(超级特别赛段)剧情。 3.作者水平有限以及剧情需求,会出现不专业与编撰内容,切勿当真,谢谢! 第15章 15. 故居一楼厅堂的家具尽数被防尘布盖着,仅看装潢摆设,老物件占多,始终维持着旧时代的原貌。 俱乐部员工等候此地许久,见林彻夜和隋照进来,忙笑迎他们领往二楼。 故居二楼与三楼都整层做了大改,利用原基础装成了现代中古风格,也是俱乐部的真正运营地。 两人上到二楼,这里分隔成了两间阔屋,时过今日的聚会便在其中一间。 “林少,这边请。”员工敲了敲屋门,为其推开。 屋子的隔音效果惊人,门敞开的那瞬,屋内杂音才奔流涌出…… 屋内光照昏黄,挨门最近的一面墙安满了数块屏幕,较多中等或小屏幕簇拥着一块最大的屏幕,每块屏幕所播的内容也各有不一,但都是围绕d国维洛尔山脉拉力赛相关的。 屋子居中处,整块天然原木所制的几桌前,时过同他五位朋友正靠坐在一组宽阔柔软的豪华沙发上,边喝酒聊天边关注着屏幕里拉力赛的直播内容。 然而他们的周围,有数名年轻漂亮身形婀娜穿着妖娆的男孩们(年满18+),全部跪在地上,或端杯或调笑或伏膝为他们服务着。 沙发上的几人见两人进来,为首的时过迅速看了林彻夜一眼,立刻直起身对地上跪式服务的男孩们吩咐:“你们都站起来吧。” 时过的指令一时让男孩们不知所措,他们之间面面相觑畏手畏脚,却是谁也不敢先当出头鸟的站起来。 此时,沙发其中一位竖着二郎腿的小眼男人,突然朝地上的男孩们大声呵斥道:“耳朵聋了是不是?叫你们起来没听见啊?都他妈给我站起来!” 小眼男人的嗓音话语把跪在地上的男孩们吓得不轻,他们不约而同瑟缩着,不敢得罪怠慢地爬起身,有几个因长时跪着,站起时险些跌倒,再配上那楚楚可怜的容貌,常人若看见,非得替他们揪一把心不可。 进屋目睹的这第一幕,便叫门口的林彻夜左眼不由自主狠抽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时过的这几个朋友就是这样的令他讨厌。 放眼沙发,明明一个个长得像模像样穿得衣冠楚楚,偏他妈就喜欢搞这种折辱人的戏码,只要是时过这几个朋友在场的局,没有一次不是如此,这些也促成了他极度反感他们的缘由之一。 “彻夜!隋照!”时过立起,热情地招呼二人过去。 两人走近沙发,隋照笑容满面地与时过握了握手,其他人也相继起身,时过为隋照还有他那一圈朋友互相介绍认识,随后时过他们腾出位置,邀二人坐入其中,男孩们也很有眼力见的各自伺候一位,陪坐身旁。 通常林彻夜在的场合,时过基本表现的很规矩,而林彻夜与这帮人同局时,从来玩不到一起,所以时过与他分别劝退了自己身边的男孩,隋照不知是看不上还是不太习惯的也婉拒了一个,被拒绝的男孩们家常便饭似的自行换去了别人那共同服侍。 大家刚坐下话还没谈上几句,气氛正值和谐,有个男孩给小眼男人递雪茄时,没举稳,一不小心就把雪茄掉到了地上。 小眼男人当即面色一板,神情凶煞。 “对不起!尹少!对不起!”男孩大惊失色地趴地上摸捡雪茄,捡起后跪着愣不敢站起来,小眼男人叫尹翰诚,男孩小心翼翼抬眼望向尹翰诚,孱瘦的身躯微微打着颤。 其他男孩们施以这个失误的男孩担心的目光,悄悄同情暗暗捏汗。 哪知,尹翰诚川剧变脸似的,哈哈一笑,大手一捞,将失误的男孩捞入了怀中,抽出男孩手中价值不菲的掉地雪茄,丢进了垃圾桶。 男孩化着淡妆,上身裹着一件露脐背心,下身绷着一条丁字外露的比基尼包臀短裤,那腰肢纤细,无比魅惑诱人。 尹翰诚箍着男孩的腰,在那根丁字环扣的带子附近来回抚摸,对男孩好心赦免:“今天你走运。”然后又大声朝其他男孩们宣布,“今天你们跟着一起都走运,知道为什么吗?”他摆手林彻夜,“多亏这位林少爷在场,我们林少爷是个大善人呐,心软的神!所以今晚啊,放你们一马,让你们既能站也能坐,不用跪着!”尹翰诚拍了拍桌上几沓高叠厚实的现金,“矮~钱还照给不误!你们还不快谢谢林少爷?” “谢谢林少爷!” “谢谢林少爷!” …… 在尹翰诚的恩威并济之下,男孩们集体向林彻夜又是鞠躬又是感谢。 时过其他朋友神色迥异,看戏似的观棋不语,林彻夜全程难看脸假笑,没作声,只腹诽了一句:他妈的纯纯有病。 “尹翰诚!”时过表情垮了垮,不乐意地小声叱他,提醒他收敛收敛,扭头便安抚林彻夜解释道:“彻夜,别理他,你知道的,他这人就这样。” 林彻夜给足时过面子一笑而过的说:“没事,开玩笑嘛。” 时过这几个朋友与他上下年龄差不超五岁,和时过家里以及生意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尹翰诚,比他们年级稍长两岁,还是时过的表亲。很早以前,林彻夜和他就曾因互看不顺眼而起过冲突,却皆碍于时过中间调解斡旋,面上都说一笑泯恩仇,实际以前两人只要碰面,必逮着机会置对方落井下石的地步。 时过也清楚他两不对付,平常是坚决杜绝两人碰面的。如若现在林彻夜在其他人的局上偶然照上尹翰诚,他一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起摩擦,会选择客套一会儿主动先撤,毕竟林彻夜的信条向来是不与傻逼论是非。 时过在明知的情况下,还安排这场局,林彻夜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想故意借自己会会隋照。 圈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看人,game见真章。 身处时过的圈层,上不来台面的试水没那必要,选择game才更具直观性。 时过身边靠谱还有点水平的gamer,非尹翰诚这帮人莫属。 第26章 林彻夜心里想承认又不想承认,不管时过出于哪种目的哪种心,说白了,今晚这场私局,毫无疑问都因与自己有关才设的。 屋内众人有说有笑,尹翰诚掐了掐怀中男孩的小半个屁股,支使他斟酒。 男孩动作熟练地夹冰倒酒递给尹翰诚,他握杯敬向隋照道:“隋照,我们这些人跟你还有时过比,净是些大老粗,望见谅。” 隋照显得非常轻松,他应付自如地回碰酒杯:“之前时过就说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要比什么见谅什么呀?玩的开心尽兴最重要,尹哥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说得太对了!”尹翰诚回头朝时过夸赏:“你这朋友我喜欢!”他又向隋照颠了颠酒杯,一饮而尽。 隋照跟着也一口喝光了杯中酒液。 林彻夜微低头,看着桌上好几瓶白兰地和满满两桶冰块,又扫了一圈大家的杯子,白兰地加冰,连酒的喝法也是他讨厌至极的…… 今日是d国维洛尔山脉拉力赛的最后7个赛段,d国时间,上午ss15-ss17赛段已经结束,下午为ss18-ss19和ss20-ss21四个赛段外加一段加分赛段。 正中大屏幕上,是实时现场直播的画面,高鼻深眼的主持人身处赛事现场声情并茂地告诉大家,十五分钟后即将进行ss18-ss19赛段的比赛,接着屏幕中弹出截止上午时分各车手的分数和排名。 本次拉力赛共有15位车手参加,目前排名第一位的车手是来自x国的乔治·安格鲁斯,排名第二位的是d国本土车手保罗·韦伯,第三位则是来自e国的约翰·h·亚历山大,第二、第三的分数咬的非常死,只有零点几分的差距,而他们与第一位的分数同样非常接近,如果在ss18-ss19赛段拼一把的话,比分轻而易举便能超前。第四位开始往后的排位,分值就被拉的较大了,与前三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悬念,顶多是后位之间的上下纷争。 时过臂肘支在沙发靠背,他攥着酒杯指了指另几片中寸、小寸屏幕,对隋照道:“我和翰诚,还有梁新、宁宏昊赞助的几家车队,车手们这次的成绩还算可以。” 另几片屏幕内,是四人各自赞助的车队维修站点的实时画面,以及各自车手的车辆实时监控画面。 “可别扎心了嗷时过,我和昊子的排名简直稀烂,我这排名都他妈掉到第十一去了。”梁新吞了口酒,气不打一处来。 “没错,隋照,我告诉你,时过他就是急着炫耀自己那两车手的排名,我的排名才第八,跑完今天,这分数我看怎么也不可能上到第七去。”宁宏昊不抱希望的立马声援梁新。 尹翰诚老神在在打圆场维护道:“你们自己眼光差怪谁?时过那两个车手排第一第三的为什么不能炫耀?甭说他想炫耀,我还想炫耀呢!我那车手现在第二,今天没准能和时过抢个第一!” “瞧瞧翰诚这格局,你俩就光顾拆我台。”时过苛责完梁新、宁宏昊,侧过身子,引隋照回头往屋子后半部分看去,说:“隋照,你别看梁新和宁宏昊嫌他们车手不争气,这两人贼着呢,在我和翰诚这可投入了不少。” 沙发后面的区域,摆着一张game table一张台球桌,并吊着一块大悬屏,这块大悬屏里实时切换更新着m国lv市几处联动game room的买入金额与play率。 显然,一切正在他国game world合法进行着。 隋照眺目浏览了一番game room数据,以前三为主,排第一的play率目前暂时略低,但量大,第二、第三的play率居高不下,且体量也尚可,第四往后虽然play率高,不过入量小,基本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也就是说,大部分人认定了冠军会从前三诞生,并对时过其中所赞助排名第一的车手寄予厚望。 “哎呀,眼瞅着我这排名没希望了,不得在你们这回本点赞助本嘛。”宁宏昊冠冕堂皇。 梁新认同点头,“咋不是呢,赞助本打了水漂,投入可得悠着点避免再打水漂了。”他忽挤眉弄眼问隋照道:“诶隋照,你要不要也随便投点玩玩啊?” “对呀,你要不要一起投点?除了我们几个有车队的,喏,那边那两弟兄,钱卓还有马飞,他们也只是纯投着玩的。”宁宏昊示意沙发另一边的两个朋友。 钱卓和马飞友好地朝隋照举了举杯。 “嘶,我怎么以前没发觉你俩特适合干推销呢?人隋照开口提了嘛,你俩就上赶着问人家投不投的?万一人家跟咱们不一样,不爱玩这个呢?”尹翰诚劈头盖脸谴责两人。 时过没好气笑,“你们这样七嘴八舌的,倒是给人家开口的机会啊。”尔后他转向隋照,像一头撕咧露出獠牙的猛禽,怂恿问道:“说真的,隋照,你要不要考虑投点玩玩?” 一旁林彻夜晃了晃酒杯,虚眼,这六人红脸黑脸一唱一和的,敢情在这挖坑等隋照跳呢,呵,这帮唱戏连脚本都不用拿的家伙。 隋照望了望左右开弓图穷匕见的几人,仿佛什么都心知肚明,随即盛情难却的爽快道:“没问题啊,那就随便玩玩好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隋照的选择,但林彻夜仍充满了担忧。 隋照答应参与,正中时过几人下怀,时过立刻挂心善意地提供帮助说:“哎呀,不好意思啊隋照,对你来说好像有点突然,这样吧,我在那有两个游戏户,我让人过一个给你,你玩起来也便利些。” 其他几人暗自互视,待隋照的回应。 隋照却不卑不亢拒绝道:“多谢好意了,我以前和朋友旅行路过那,曾过过手瘾,不瞒你说,当时的户还一直留着呢,眼下看来可以派上用处了。” 其他几人背后睇目,颇为意外。 时过眸中诧异一闪而过,他用笑容掩饰道:“噢是嘛,那真是太巧了。” 旅行路过?过手瘾?时过心底冷笑。 他们玩所操作的游戏户都不在明面,且是vip中的vip,个中等级绝非一般,这便意味着隋照不容小觑,亦绝非表面。 时过特意看了眼林彻夜,见他从头到尾没什么反应,显然一无所知。 “隋照,你准备选择谁呀?”梁新探听。 “第一第三都是时过的车手,第二是翰诚的,要我说,还是选择时过那的概率大。”宁宏昊头头是道。 尹翰诚剪掉雪茄帽,脾气上来了:“怎么,瞧不起谁呢?我那车手差哪了?宏昊,别忘了,你自己还在我那车手身上选择了点,反推隋照去选择时过的,像话吗?” “我是就事论事,再说了,谁选择谁的那都是个人自由,最后赢了凭的也是福星高照的运气!你说对吧?隋照。”宁宏昊狡辩。 面对三人言语上看似各自为营实则沆瀣一气的围堵,隋照笑而不语。 排第一与第三的车手是时过的,第二是尹翰诚的,他们的游戏户每一投都有最低入,以目前的play率来算,分别入三家赢率提升但赢面太小还可能倒play,买入两家赢率赢面再次降低,唯有盯着一家入,一旦赢了,那就是盆满钵满的大赢家,才是game的真正意义。但正如这场局所设,假使他入前三的任何一家,万一被三方有心控场跑黑赛,那不论选择谁,就都成了注定,且毫无赢面。 “怎么样,想选谁?”时过询问。 隋照指了指大屏幕,不动如山说:“还有几分钟就要发车了,等看完这两段赛段,再决定吧。” 屏幕中,d国维洛尔山脉ss18赛段现场,由一位传奇退役车手驾驶的0号前导车已经驰骋在赛段路上,为选手们提前检验车道开辟路程。 时过笑道:“行呀。” 随着d国本土解说的慷慨激昂,ss18-ss19赛段的比赛正式开始,几人聚焦直播屏幕一睹赛事。 本次赛事的参赛改装车型为量产车,大众而亲民,非常符合地区级赛事的规格,发车顺序也以最新排名为顺位。 一号位发车的车手乔治·安格鲁斯与他的领航员交收时间卡,进入等待区,倒计时结束的那刹,在现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中,乔治的车快如闪电一般驶离了发车点。 直播画面内直升机与无人机同时出动,多角度多高度充满层次速度的切换拍摄方式,仿佛让观众身临其境。 右上角几块屏幕里,是乔治的车辆监控。 “3 left,into slope,40 narrow road ……” 车中,副驾的领航员拿着笔口齿清楚地飞快翻读路书,乔治不断离合、刹车,手速惊人的在全按钮方向盘上灵活控制,两人配合相当默契,车辆一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五分钟后,二号位车手保罗·韦伯与其领航员发车,同样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再五分钟后,三号位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和他的领航员发车,每五分钟作为间隔,之后是四号位…… 此刻,维洛尔山脉ss18赛段天公作美,甚至本该积水的路段都未受影响,大大增幅了车手们的易行程度。 15位车手全员顺利通过ss18赛段后,便以当地交通法律规定的正常时速驶入rs路段,奋力前往ss19赛段。 第27章 -------------------- 前导车是指维护道路安全的非赛车种房车(拉力赛中的房车是指普通民众使用的普通公路车所改装的车子);拉力赛中的量产车是指在市面上每年生产一定数量的车;rs路段是指一般的道路,连接两个ss赛段,速度必须遵守比赛当地的交通法规。 因作者水平有限和剧情需求,会出现不专业与编撰内容,切勿当真,谢谢! ps:谐音梗也算被我玩明白了=_= 第16章 16. ss18-ss19赛段离得非常相近,rs路段短而便捷,15位车手很快依次投身到了ss19赛段的比拼。 ss19赛段应该是今日所有赛段中最宽阔弯道最少的一段赛段了,像是赛事组委会在ss20-ss21最后两段赛道开启之前特意安排的夺分区,果然车手们应对起来都显得轻松自如。 随着顺位最后一号车闯入ss19赛段终点,ss18-ss19赛段比赛结束,各车辆进入维修站点,在规定时间内重新检修完毕后,继续依顺位发车rs路段前往ss20赛段的始发点。 屏幕上也列表重新更新了各个车手的最新用时和分数排名。 原第一位的乔治·安格鲁斯依然稳居榜首,原第二和第三位分数发生了变化,现下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成了第二位,保罗·韦伯降名第三,不过从分数上来看,现第二、第三的约翰与保罗的差距不大,互相追的很紧,ss20-ss21赛段仍具备很高的扭转可能性。 值得注意的是,第四位,来自m国名不见经传的车手瑞恩·怀特,分数已直逼第三位,大有喧宾夺主之姿。 “他妈的,居然掉到第三去了!”尹翰诚掸了掸烟灰,灌了口烈酒,不满极了。 “时过,你简直鸿运当头!现在第一第二可全是你的车手!”宁宏昊忍不住眼红。 “过奖过奖。”时过气定神闲问向隋照:“决定了吗?看好谁?” 隋照摸了摸下巴,拿不定主意道:“恩……容我再考虑考虑。” “隋照,再过半个钟,可就要禁投了。”宁宏昊沉不住气的提醒。 约一小时后,车手们将陆续抵达ss20赛段,而半个小时后,game封局,不得再投入。 “我知道,我会在那之前决定好。”隋照神色淡定的说。 隋照迟迟不选择,其他几人多少有些心神不定。 梁新咬着烟嘴,似乎打定主意,千方百计也得拖隋照同流合污,他忽踱去game table旁,变换方案提议道:“不如在那之前,我们自己先来玩几把?” 但其他人未必能领会梁新的点,尹翰诚就不解其意道:“我看还是先休息一会儿,等隋照决定之后再自己玩吧。” 趁间隙,钱卓、马飞放下酒杯,离开了屋子。 林彻夜伸了伸懒腰,不屑一顾几人的居心叵测,起身打算走动走动,便去了厕所。 因与屋内那些人处不来,林彻夜待得别提多如坐针毡了,他秉承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的基调,慢悠悠正准备走进男厕,却隔墙有耳听见了钱卓与马飞的说三道四。 “时过老偏袒林家那小子,不会真像翰诚猜的那样,他爬了时过的床吧?”马飞拉上裤子拉链,人云亦云。 钱卓尿完提上裤子:“林彻夜他爹妈死之后好歹还有林老爷子当后盾,现在林老爷子也死了,林家下面的子孙向来不是一条心,他那大伯和姑姑多厉害,争遗产争得头破血流的,把林彻夜排挤在外一毛没给,圈里传得遍地开花。林彻夜在林家没捞着好,他不得死乞白赖抓牢他这个有钱有势的发小嘛?时过可是他的救命稻草,要想收服这根救命稻草,而且又是男人,除了从下半身开始满足,你说还能从哪开始?” 马飞冲水走向洗手台:“有道理,难怪我前些日子听说,林家那小子把他爹留给他的公司都让人家收购了,指定是缺钱了,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他不把时过伺候取悦好,日子得难过成什么样?” “你瞧他现在不仅拉拢时过,还傍上了隋照,圈里跟隋家人熟的可不多,虽然咱两也够不上翰诚的层级,今天来也只纯粹充个数,具体也不清楚时过他们究竟在搞什么,但毕竟认识多年,平常有好处才多少能沾点光。你再看他,时过、隋照两个重量级的,他轻松拿捏在侧,是有点本事的。”钱卓继而冲水,一脸危言耸听。 “嚯,林家这小子不会和时过、隋照还玩3批吧?!”马飞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大开脑洞。 “3批不至于,时过他们明显针对着隋照呢,但他爬这两个金主的床是肯定没跑了。”钱卓挤压洗手液,搓起手。 “哎哟,能把两位大金主在床上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不会是什么变性人,有什么双性器官吧?”马飞的脑洞已趋泛滥。 钱卓冲手,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他擦干手,递了根烟给马飞,“抽了这根咱们再回去。” 马飞丢掉擦手纸,接烟掏火机道:“好。” 殊不知,这两人的对话把男厕门口的林彻夜听得整一个大无语,还爬床3批变性人呢,最扯淡的就是变性人了,他长得哪点像变性人了?根本越说越离谱! 林彻夜大大叹了口气,里面造谣的两人倒抽烟抽起来了,搞得他厕所也不好上,毕竟他既不想当做无事发生得尴尬进去,也不想通过反驳或者动手来还自己清白,以前与尹翰诚又不是没争锋相对过,结果则是徒劳无益,所以他觉得毫无意义。于是抬头看了一眼男厕和女厕中间的第三性卫生间,归功于俱乐部的多元化建设,他一刻不作逗留地抬步踏了进去。 上完厕所顺便把钱卓、马飞两人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林彻夜刚走出来,正所谓无巧不成书,钱卓与马飞也恰好出来,三人六目,彼此间都愣了一下,钱卓、马飞两人瞄向林彻夜身后第三性卫生间的标识,互相对视了两眼,神情欲说还休,连招呼也没打的就匆匆回去了。 唯余林彻夜原地放弃挣扎地扶额,这下好了,雪上加霜死不瞑目,变性人的事是彻彻底底坐实了…… “阿夜。” 突然,隋照从拐角的廊台进来。 林彻夜意外:“隋照,你怎么……” “我是跟在你后面出来透风的。”隋照明确道。 林彻夜往隋照进来的地方张望,那是一条晒台走廊,另一头进出口就在他们那间屋子的对门,既然隋照是跟在自己后面,还是从这里出来的,也就是说…… “我都听到了。”隋照直截了当。 其实从局上尹翰诚对林彻夜那态度,已经毋庸赘述,现下加之钱卓、马飞两人背后搬弄是非的流言,足以证明屋里那些人并不待见他。 此刻,林彻夜正愁如何开口,没想到隋照紧接着问道:“你希望我赢吗?” 隋照的这句问句,令林彻夜些微无所适从。 “什、什么?” “我不喜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隋照语气中难得一见的夹杂着不爽。 林彻夜注视着隋照那双褐瞳,握了握拳,当即收拾了一下心情,目光凛冽道:“我希望双赢。” 两人回到屋子,game快封局前,时过终于按捺不住。 “隋照,怎么说?”时过转过脸。 宁宏昊亦坐立不宁问:“对呀,你看好谁?” 隋照此前一直垂着头在发信息,这时,他才抬首,拍板道:“看好——他。” 隋照举起手机,亮着一张选手的参赛照,时过几人投去好奇的驻目后,都不由大吃一惊。 那张参赛照的选手,既非第一的乔治也非第二的约翰,应该说,并非是前三的任何一位,而是排位第四的瑞恩·怀特。 隋照继续米已成炊的说:“manager已经帮我汇入完毕。” 几人取出手机各自联系确认了准确信息,后方悬屏的数据也秒更,排位越后play率越高,瑞恩·怀特的play率相比前三自然要高不少,此刻随着隋照的打入,这场game的平衡同样被打破。 “隋照,你这是想剑走偏锋?”尹翰诚读不懂隋照的意思。 “放着好好前三不选,你选第四个啊?勇气可嘉!”宁宏昊接过身边男孩倒来的酒,捉摸不透隋照的这步棋。 梁新靠着game table,他也很纳闷,隋照这是摆明的想送便宜出去吗? 沙发上,时过默不作声的,将冰块夹入自己酒杯。 “万一上天赐我福星高照呢?”隋照看了看宁宏昊,相当乐观道。 见隋照一人在那笑得悠哉,其他人却显得不甚踏实了,这人究竟是铺谋定计的另辟蹊径,还仅仅只是“千金难买我高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心照不宣的聊了会,距离ss20赛段开赛不到十分钟的时候,林彻夜忽地站起,朝梁新开口道:“咦?梁新,你不是想和大家玩几把嘛?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你张罗,还玩吗?” 时过颇为惊讶地看向林彻夜,不解他为何突然起劲。 “难得啊林彻夜,你也有想玩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愿跟我们一般见识呢。”宁宏昊张嘴就挖苦起来。 第28章 林彻夜不放心上的笑了笑,说:“谁让隋照今天兴致高呢?我不得好好捧捧场嘛。” 发起人梁新和善笑道:“玩,当然要玩,现在就玩。”他指着桌上的扑克和几样道具,“林彻夜,你想玩哪个?” 林彻夜弯下腰,从沙发前的几桌上,拿起一罐骰盅道:“我想玩这个。” 梁新微微一顿,又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行啊,悉听尊便。”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少爷舍得屈尊纡贵和我们混迹在一起玩啦?”尹翰诚不放弃操刀他那份阴阳怪气。 林彻夜拿着骰盅绕去game table正对众人的位置,坐下,语含挑衅:“干嘛把话说得这么冲人,是不想和我玩还是不敢和我玩?” 尹翰诚按灭雪茄,火气直窜天灵盖,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林彻夜,你算老几?我会不敢跟你玩?”于是他也拿起骰盅,跑去了林彻夜对面的位置,一副打算大杀四方的样子,“来啊!” 不费吹灰就把尹翰诚激上了game table,林彻夜抬眸望着大屏幕的live播报,说:“比赛开始了。” 所有人转头看大屏幕,正逢第一顺位的乔治一马当先发车而出…… 尹翰诚回过头,汹涌澎湃问道:“想怎么玩?” 林彻夜视线扫向梁新和宁宏昊:“你们俩,来吗?” 四人占桌子四方,林彻夜对面是尹翰诚,左边是宁宏昊,右边是梁新。 钱卓、马飞分别陪坐在宁宏昊与梁新身旁围观,时过本想坐去林彻夜边上的,但被隋照抢先了一步,毕竟不能冷落其他好友,于是时过退而求其次待在了尹翰诚一旁。 两个男孩为四人分发chip。 “彻夜,今晚你输多少都算我的。”时过财大气粗包圆儿道。 林彻夜漾开笑容,特意瞥了眼钱卓和马飞,推拒说:“不用,我又不缺游戏币。况且,谁输谁还不一定。” 尹翰诚倨傲道:“好大的口气。”他捻起一枚chip,满腹花花肠子看着林彻夜,“chip只是积分和游戏币的话,未免无聊,林彻夜,不如我们换别的东西当chip,怎么样?” 林彻夜就知道尹翰诚会耍花样,便先发制人:“之前听时过说,你今年年初在game world的h市定了两套beach house,我也挺中意的,game world里那地段风水户型面积,放眼整个版图稀之又稀,叠加积分、游戏币和托人都未必弄得着,嗯算算,估计刚交房?游戏世界h市是亚热带区,你应该等着game world的冬天度假用,所以还没住过对吧?我看,你就拿出那两套当chip好了。” 虽然林彻夜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但观察尹翰诚的反应,他咬牙切齿之余似乎并没什么非同小可。 难道是我要少了?林彻夜不禁陷入自证。 尹翰诚冷笑:“没问题,我就拿这两套beach house跟你来。” “哎哎哎,我可不跟你两这么玩,我该积分就积分该游戏币就游戏币,没别的玩意儿奉陪。”宁宏昊直接退堂鼓。 梁新表明相同立场:“我和昊子一样嗷,整别的要被我老子知道了,非扒我一层皮。” 林彻夜耸肩摊手,好说话道:“我没意见昂,我跟你们之间理清,该多少多少,就正常办好了。” 得到林彻夜的承诺,宁宏昊与梁新看向了尹翰诚。 尹翰诚抬了抬下巴,切,两个怂货。 “你们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吧,剩下的,是我和林彻夜的事了。” 随着尹翰诚的应许,宁宏昊与梁新纷纷松了口气。 “尹翰诚,你呢?要什么?”林彻夜问。 尹翰诚神情一霎阴险,像条攀行的蛇般开口道:“如果你输给我,我要你这辈子见我一次,就跪下来喊我一次爸爸。” …… 果真要少了,他差点忘了尹翰诚是个专注人身攻击的物种。 “我说尹翰诚,你有恋父癖啊?喜欢让人管你这么叫?”林彻夜忍不住吐槽。 “少废话,敢不敢?” “好歹有两套beach house白送我,”虽然比起自己的chip简直死亏,林彻夜无所畏惧道:“当然敢了,我要赢了你,有了这些,也省得我当变性人,或者拿什么双性器官奉献身体伺候我的两位金主去了,你们说是吧?钱卓?马飞?” 林彻夜立刻目光犀利地盯向那两长舌男。 背后讲坏话被正主贴脸开大,钱卓、马飞东窗事发躲在宁宏昊、梁新身后丢脸不已。 隋照见状,觉着十分有趣地笑了笑;时过则看向他们,深皱起眉头。 “林彻夜,你要怎么个玩法?”梁新问。 林彻夜掌覆骰盅,勾起一边嘴角:“盲筛。” 梁新抖了抖骰盅,无不妥道:“好,依你。” 宁宏昊拨动骰盅内的五粒色子,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那来。” “哼,没水平的小游戏。”尹翰诚显然并未放眼里。 “你们可得小心啦,我玩这个可是很邪门的。”林彻夜一脸高深莫测的看了看时过,说:“对吧时过,你应该最清楚。” 时过挑了挑眉,似知晓似配合的佐证道:“当然。” 伴随拉力赛争名逐利热血澎湃的进行时刻,四人之间刀光剑影般不见血的厮杀亦值正酣。 起初,四人迎来送往,面前的chip输赢对半,偶尔,某一人连赢,偶尔,也会某一人连输,但基本走势不会偏一边倒。 然后,待拉力赛即将进入ss21赛段伊始,game table上的赢面渐渐向林彻夜靠拢…… 并且,拉力赛现场亦迎来了地震般颠覆式的波动—— 排位第一的车手乔治·安格鲁斯以127公里时速刚驶离一道下坡弯道时,转向杆突然失灵,车头猛烈撞入路边栏杆,托防滚架牢固的福,车子整个车头卡在了变形的栏杆中间,车手与领航员安然无恙,解说激动地祝颂他是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因为他车子失灵的时机实在太恰到好处了,今日所有赛段路程中,唯一一段有栏杆的路段便是这一小段,再加上他精湛的技术和绝佳的减速反应能力加持,并没有酿成大事故,而仅仅只是卡住了车头。 由于车头被卡严重,凭车手与领航员两人之力无法弄出车子,于是乔治·安格鲁斯只能遗憾放弃比赛,原地等待救援团队。 game table停下的几人直愣愣盯着live中所发生的一切,大为震惊。 “搞什么啊,居然能撞上护栏?”宁宏昊不敢置信。 几人瞥向时过,乔治·安格鲁斯可是他本次赛事的王牌车手,竟会在通往胜利的最后马失前蹄,实在太出人意表了。 只见时过走到原木几桌旁,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瞧了瞧杯里消融的冰渣,以及一无所剩的冰桶,朝一个男孩勾了勾手指,不紧不慢差遣道:“去,拿些冰块来。” 第17章 17. 乔治·安格鲁斯惋惜的落幕令game table上的节奏慢了下来。 大家的心思不再放在小小的骰子上,而是更多关注于大屏幕中的比赛进程。 “六个3。”尹翰诚歪着身子闭眼道。 “八个6。”梁新随口报出。 “十个6。”林彻夜加数。 “十个6?林彻夜,你有十个6么?”宁宏昊怀疑,“开你开你!”揭开盅盖的那刻,宁宏昊高兴坏了:“哈哈!我是顺子!” 尹翰诚与梁新低头打开筛盅,宁宏昊探头遥望。 梁新亮骰子:“算上1点,我就两个6。” “我也只有两个6。”尹翰诚夹着雪茄抽了一口。 林彻夜双手抱着筛盅,将开了一半的筛盅彻底打开,眸光星亮道:“不好意思啦诸位,三个1点,两个6点,豹子多算1个,加上你们的,刚刚好够十个。” “草。”宁宏昊只好加倍丢chip给林彻夜,眼见自己本就越垒越少的chip这下子又骤减了大半。 “oh my god!”此时,live中传出解说的惊呼。 几人生怕错过地转向屏幕。 从航拍视角的回放,可以看到,二号排位的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过一道碎石路急弯时,时速过快角度过大,高力量甩尾导致车子后滑入陡坡,还好这段碎石路并非悬崖峭壁,是一侧高坡一侧矮坡,矮坡下生长着大量植被树林,车子倒扎矮坡,尾箱撞击在一颗大树杆上。 这段事故所发生的地段,甚至连前一位车手乔治·安格鲁斯卡车头的位置都尚未抵达。 继续live播放,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与其领航员下车,面对倒扎的车子双双抱头,一筹莫展。 好在这段也是个极佳的观赛路段,躲在高坡上观赛的现场群众们一哄而跃,迅速组织动员了起来,有位好心民众还未卜先知的准备了绳子,接着大家齐心协力帮助两人,前拉后推得将车辆送回了赛道路段。 方才群众们帮助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推车时,三号排位的保罗·韦伯已经追赶了上来,但碍于事故和推车造成的拥堵,他只好无限降速,龟速绕行驶过了这条路段。 得益于群众们的给力之下,沐浴着他们成功拯救车辆的欢呼声,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与其领航员顺利重回车内,时间紧迫,他“炮轰”油门一骑绝尘,再次前进投入比赛。 第29章 一人多高的沙土灰尘四散后,地上多了一块从约翰·h·亚历山大车上掉落的零部件,某位群众趁着四号排位车手瑞恩·怀特过弯前,迅速冲入赛道,捡走了零部件,逃荒一般跳回高坡。 紧接着,车手瑞恩·怀特驾驶车子途经此路段,周而复始得掀起一阵黄烟沙尘,劈头盖脸浇向了部分观赛人群。 毕竟有时候,现场围观群众“推车吃土捡装备”的三大爱好,也算是拉力赛的趣味之一了。 “靠!这他妈还比什么啊,前三都没了吧?!”宁宏昊义愤填膺。 梁新忧虑地看向时过:“时过,怎么办?” 时过旗下的车手乔治·安格鲁斯和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事故频发同病相怜,显然已是无缘冠军宝座。 “什么怎么办?输了就输了呗,时过又不是输不起。”尹翰诚掸去烟灰,斥责梁新别庸人自扰。 上一赛段还属十拿九稳冲击冠军,哪知这一赛段损兵折将,两位车手直接就败了北,换谁不得气吐血?不过时过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波动,只云淡风轻道:“竞技运动有输就有赢,何况,翰诚的车手不是还有机会么。” ss21赛段的比赛仍在继续,时过的元气大伤使得game table上的气氛沉闷起来,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四人各自的发挥。 “妈的。”宁宏昊认命似的盖上骰盅,把最后几枚chip扔给了尹翰诚,很不幸,他全输光了,率先淘汰。 随ss21赛段的比赛进入尾声,梁新的手气也同样进入了死胡同。 “结束结束。”梁新摇了摇头,将剩余chip一股脑丢给林彻夜。 当主持人播报ss21赛段比赛的最新排位时,整张game table,亦变成了林彻夜与尹翰诚1v1的battle主场。 从大屏幕上所列的最新数据排名,虽然目前尹翰诚的车手保罗·韦伯暂居第一,但在刚才的赛程中,可能受前两位金牌车手突发事故的物理阻碍和自身心理素质干扰,此赛段发挥得不甚理想,不过介于前面赛段皆为正常水平,所以总比分仍高出其他人。 而现排位第二的,自然是原本不被看好屈居第四的车手瑞恩·怀特,此时他一跃成了全场的黑马。 主持人再次告诉观众,10分钟后,将进行最后的ps赛段比赛,也就是说,这段比赛将预示着本次拉力赛冠军的诞生。 由于本次拉力赛加分赛段全程限5km,赛段用时虽会算入车手比赛总时长,但额外能获得的分数,仅有1~3分,非常之少,通常情况下来说,几乎都不会撼动之前正式赛段的车手排名。 可车手乔治·安格鲁斯的退赛和车手约翰·h·亚历山大事故延时,导致眼下出现了逆转,现第二的车手瑞恩·怀特与现第一的车手保罗·韦伯拉进得只剩下了1分的差距,生生将加分赛段变成了冠军王座的争夺赛段。 “隋照,该说不说,你还挺会选的。”林彻夜后仰头,故意做作地当大家的面夸隋照。 隋照则俯下身,从面前成堆的chip中拿放部分,默契配合林彻夜道:“你也不差,玩这个确实邪门。” “哟,林彻夜,得意什么啊,搞得好像已经赢了一样。”尹翰诚指尖敲击台面,示意自己还有足够的盈余。 “那我们继续吧。”无需多言的林彻夜拉长了笑意。 ps赛段甫一开始,台上几人的心思全飘去了屏幕直播。 尹翰诚更是一心两用,明显焦虑上脑。 第一位出场的车手保罗·韦伯,首当其冲展示起了个人炫技。 因为一般而言,加分赛段短小精悍,又为定点专设的路段,也是现场观众聚集最多的区域,直播中人气最旺的赛程,相当热闹非凡,这便意味着,这条赛段会成为车手宣传自己的绝佳机会,所以不论排名靠前还是垫底的车手,他们都不会放弃这段赛段的个人表演。 不知车手保罗·韦伯还未从上一赛段的各种突发缓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表演略显火力不足,本应漂移的弯道,颇有些力不从心,最终只拿到了1分的加分。 接下来是隋照扌甲的车手瑞恩·怀特,他不仅干劲十足还信心满满,作为本场黑马,一出场就是个马力十足漂亮的跳台式过坡,引得现场观众欢呼连连,惹得解说都沸腾激昂赞不绝口。 而这厢边的game table上,似乎也变成了一面倒的走向。 “三个5。”尹翰诚心不在焉。 “三个6。”林彻夜悠然自得。 “四个5。” “四个6。” 尹翰诚瞟了林彻夜一眼。 “五个5。” “五个6。” “你脑子没问题吧,跟着我报数啊。”尹翰诚暴躁。 林彻夜把玩着一枚chip,心平气和怼道:“你管我?” 尹翰诚一拍桌:“草,六个5!你他妈有本事就报六个6啊?” 林彻夜不衿不伐笑道:“六个6。” “报了一晚上的6,我他妈就开你!”尹翰诚正准备开盅。 林彻夜扬了扬下巴:“你可没几枚了,真的要开我吗?” “老子梭哈!就他妈开你!开!”尹翰诚铁了心。 林彻夜见势,轻笑一声,将面前所有chip推倒,霸气侧漏地说:“要玩就玩大的,我也梭哈。” 林彻夜的这一举动,不约而同调回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尹翰诚见状,更加兴奋了,臂膀一甩,掀开了骰盅—— “卧槽!老子是豹子!全2!”尹翰诚骰盅下的佳数令他立马眉飞色舞,简直恨不能上天揽月摘星。 “哎呀。”林彻夜却把开了一半的骰盅又捂了回去。 “怎么?不敢开啦?别慌啊,要不要爸爸来帮帮你?”尹翰诚仿佛已作盖棺定论。 林彻夜再也憋不住了,双手开盅,邻望对面尹翰诚的全2骰子,大笑揶揄道:“哈哈哈哈,尹翰诚,你开2是真二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也是豹子,还是全6豹子,傻逼。” 就在此时,车手瑞恩·怀特的分数同时接踵出炉,居然是3分!直播现场爆出浓重的喝彩!即便加分赛段还未全员结束,但冠军已然新鲜亮相! 车手瑞恩·怀特,以总分1分之优势险胜车手保罗·韦伯,取得胜利!成为本场比赛的黑马,亦是本届d国维洛尔山脉拉力赛当之无愧的冠军! 屋内,埋葬于live背景音中的,是一片鸦雀无声。 林彻夜站起,双手撑桌沿,居高临下斜睨尹翰诚道:“你的两套beach house我就不客气笑纳了,明天过后,我game world的律师会联系你办理过户,不见不散。”他又刻意往前探身,看着宁宏昊与梁新,“还有你们两位,今晚的别忘了清,号时过那里有,恕不赊欠哦。” 隋照指了指上方挂着game room数据的双面悬屏,摆出一副侥幸无辜的表情,对几人绽开笑容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借吉言,福星高照了一把。” 尹翰诚耷拉着头,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吓人,正一口口猛抽雪茄,看上去狼狈颓丧。 宁宏昊与梁新瘫坐着,同样溃不成军,更别提身后两长舌男钱卓、马飞了,俱是一脸倒霉相。 林彻夜使眼色隋照,确认意思后,他扫过几人,直起身,朝时过开口告辞:“时过,时候不早了,我和隋照就先走了。” “我送你吧!”时过忽道。 “不用啦,你是组局的主人,还是留下比较好,我可以让隋照送。”林彻夜婉拒。 时过盯着隋照看了看,不知在想什么地缓缓点了点头,遂对隋照说了几句客套话后,送两人到屋门口。 林彻夜和隋照向时过道别,共同下了楼。 月色正当,两人驶离故居。 车中,隋照问道:“你还觉得今晚,我们参加的是‘鸿门宴’吗?” “我现在觉得有点像‘庆功宴’了。”林彻夜一面暗喜,一面怀揣好奇问他:“隋照,你是怎么赢的?” 隋照笑得深不可测:“说了,我运气好。” 林彻夜显然不吃这套:“你能说点叫我相信的嘛?” 隋照瞅了林彻夜一眼:“你呢?用的什么把戏?” “你全程不就待在我旁边,总不能一点没发现吧?”林彻夜挑明。 “我看你开盅用的手法很快,倒像个惯犯。”隋照评论得不留情面。 林彻夜毫不避讳,慷慨自曝道:“game table上那个位置是我特意选的,因为正对大屏幕,而其他人,尤其是尹翰诚,我最先激他,为的就是让不爽我的他坐去我对面,却背对屏幕。” “你的目的,是想引其他人在玩的时候都必须分心?”隋照旋即理解了林彻夜的企图。 “没错,我需要他们一边和我玩,一边频繁回头看比赛。”林彻夜理直气壮道:“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才会比较方便我出老2千。” 包括一开始他并没有出2千,输输赢赢不起势头,只为了混淆他们,越往后,当他意识到隋照的车手逐渐冒了尖,才循序渐进进行了控色,接着他先踢宁宏昊和梁新出局,留下尹翰诚重点关照,最后寻准时机一击毙命。 第30章 “你布置得很周全啊。”隋照笑,“拨色子的速度也专门练过?” “如果你不想玩游戏的时候几次三番被人灌得不省人事,还遭顺手牵羊丢了东西,除了练酒量,就只剩练作弊了。”林彻夜死去的记忆一言难尽得攻击了他。 “听起来有点惨。”隋照深表同情。 “都是血泪史。”林彻夜拿出压箱底的实践理论道:“其实这种旁门左道不怎么难啦,一粒色子六个面,记住每个数外的各个面再拨色就行了,如果想偷懒的话,就死记除1点以外的所有数,哪个方向最快拨至1点就可以。当然,也能重复不断练习摇骰盅的方位和力度,继而控色,总之,办法多得很。” “你都掌握了?”隋照问。 “差不多吧。”今晚的场地,如果选game table上设了机关的道具玩游戏,他一定输。但酒几上不起眼,只用作消遣的骰盅就不一样了,因为没动手脚,尹翰诚他们又是三对一,就自以为他林彻夜奈何不了什么,结果恰恰他曾经为了逃酒练过这么一手,谁让那帮家伙轻敌呢,活该送他们吃个教训。 “时过也知道?”隋照又问。 “对,但他不会出卖我的。”所以玩之前他才会故意cue了时过一下。 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两人在车上聊得非常投机,直至快到地方之前,林彻夜再次抛问:“隋照,今晚你究竟怎么赢的?” 保全放行后,隋照打方向转入林彻夜家的小区,他驱散神秘道:“和你一样,作弊。” “作弊?现场直播也能作弊吗?”林彻夜大惑不解。 隋照将车停在了林彻夜的家门口,偏身侧头地看他说:“托你上回泄露机密给我,才让我有可乘之机完成了这场作弊。” 林彻夜恍然大悟之余,又勾起了好奇:“所以你是怎么作弊的?” 隋照粲然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彻夜一怔,如饮醍醐得笑了起来,佩服他道:“我还是觉得你很神通广大,这么短时间,完成这场作弊。” 然而隋照并没有继续接他的话,只轻笑说:“到了。” 车窗外熟悉的场景无不在提醒着林彻夜,他该下车了。 林彻夜打开车门作别:“我走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隋照点头:“好。” 林彻夜才下车,却又突然紧紧抓住门框弯下腰,他望向车内的隋照,带着些许局促地开口喊道:“那个,隋照!” “怎么了?忘东西了?”隋照朝副驾座椅寻去。 “不是……那个,你现在单身吗?” 隋照愣了愣,抬起头。 “我是说,”林彻夜显得慌乱而紧张,“我是说,我可以追你吗?” 隋照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低了低头,笑意满眸:“你可以试试。” 林彻夜一瞬间充斥雀跃,眼中神采奕奕:“好!晚安。” “晚安。” 合上车门,林彻夜抑制不住高兴地踏入了家门。 待林彻夜进了家里,隋照才掉头离开小区。 路上,隋照难得的走了趟神,险些闯红灯。 他踩住刹车,内心竟变得一团混沌不堪。 不过手机来电却适逢其时阻断了这种纷乱。 “喂?” “真是累死我了!”roki那头的环境似乎十分嘈杂。 “嗯,辛苦。”隋照敷衍。 “下次能别喊我做这种威胁人的勾当么!我是干国际安保的!又不是恐怖分子!”roki苦不堪言。 “你们不是雇2亻用2bing吗?而且你现在已经算他们合同工了吧?”隋照不以为然。 “公司早转型啦!就算合同工,接私活也有原则啦!”roki怒火攻心,大倒苦水:“那个保罗·韦伯加价又不多,息事宁人得了,非要让我假装绑他老婆!” “按play率,他加价,我就要少赚1个点。”看在roki苦役的份上,隋照耐心解释。 “反正下次你再安排我干这种破事,我也要加价了!”roki抗议。 隋照冷哼:“你又没吃亏,不是昨天还得意的告诉我,上了人家老婆大战三百回合么。” “泡妞也是要成本的!”roki振振有词。 隋照懒得再与其鬼扯下去,简单嘱咐道:“明天挑个航班早点回来吧。” 但roki这位碎嘴大师显然意犹未尽:“我恨不得马上回来!你根本不知道这鬼地方的东西有多贵多难吃!一坨糊糊上面放一根连味道都没有的香肠,居然要收我30欧!30欧啊!还有这鬼地方的旅馆……” 嘟嘟嘟…… “喂?喂喂喂?隋照!verdammt!son of bitch!西八!imbécile……”气得roki把各国语言的消音骂全飙了一遍…… 掐掉电话,隋照一霎耳清目明。 此时,一条讯息传入。 隋照点开,署名为luciano uriah的男人发来了一串英文内容,大意为在他game room所获份额已差人转入自己的指定账户,希望以后还能够合作共赢,问好,以及若有roki randolph的行踪,请告知他,定奉上丰厚酬谢。 隋照思考了一下,回以对方—— sure thing. 第18章 18. 自打林彻夜那晚宣布要追隋照,而隋照也同意让追后,他愣是连着好几天睡觉都能笑醒。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非选那天晚上,或许基于那晚两人双赢的兴奋感使然,亦或许,仅仅只因迫切的冲动达到了某个阈值,但不论如何,至少他没有拒绝他,他拿到了“入场券”。 那晚之后的一个礼拜,虽然林彻夜想好好花心思讨得隋照欢心,但他发现似乎多少有点使不上劲儿。 譬如他早上想送隋照去公司,顺便带早餐给他,可人家起的跟公园里的大爷有的一拼,5公里晨跑下来,自己顺路就把早餐给买了;行吧,那他改早上陪人家一块儿晨跑增进感情吧,结果撞上人家短途出差两天,直接计划搁浅。好不容易等隋照出差回来,他想着要不就下班接上人家约吃晚餐,结果人家加班不说,加完班还有应酬;再行吧,那他改约午餐总可以了吧,结果人家考虑合作方时差,中午开跨国会议,午餐在公司就随便对付掉了。再再行吧,毕竟工作日忙也理解,那他约周六周末总没问题了吧,结果人家周六参加活动,周末和其他老总吃饭,这些还都是早几周前就定好的行程。 如此一番下来,硬把林彻夜给干沉默了。 好好好,行行行,你们成功人士都活得这么紧锣密鼓的是吧? 新一轮周一,林彻夜无精打采瘫坐老板椅上,难得一见的愁容满面,挫败感甚嚣尘上。 攥着手机,林彻夜滑开与隋照的信息对话,除去忙碌时间段,从人家的回复情况分析,及时又充满回应,说明他并不反感自己,哪怕不反感,可见不上人这问题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啊。 林彻夜瞬间觉着自己这是开局就直奔到了瓶颈期…… 思来想去,基于上礼拜的教训,林彻夜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他锁屏搁下手机,点开电脑邮件,算了,还是先工作吧。 处理完邮件,林彻夜看了看表,接下来他需要开个小会,便内线打给助理徐樱拿材料,打了两三遍依然没人接。 上厕所去了?林彻夜心里犯嘀咕,为避免拖慢进度,他选择自己去徐樱工位取。 林彻夜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徐樱工位就设在他办公室门外,他专门给她划了块独立小隔间,既不远离她同部门那片区域,也不容易受别人打扰帮自己做事。 果然不在位上。 徐樱桌上有一个插片备注卡的文件架,是专门用来为他放会议材料的,林彻夜很快就从文件架上翻到了他要的东西。 “老板、阿嚏!” “啊!” 林彻夜吓了一跳,惊恐转过身,原来是徐樱回来了。 “吓死我了,小徐,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的?”林彻夜抚了抚胸口。 “老板、阿嚏、阿嚏、阿嚏!”徐樱戴着口罩连打了三个喷嚏后,可怜兮兮又气若游丝地说:“老板,我好像有点发烧了,我得请假了……” 林彻夜打量着徐樱有气无力的模样,于心不忍道:“我看你前两天感冒就不大对劲,赶紧回去休息吧,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假条我让小王给你补上就行。” “感谢老板!”徐樱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拎包撤了。 林彻夜捏着材料回到办公室,他低头看向手中,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年轻力壮身强体健的,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传染上吧? 林彻夜心想。 然后,他就被传染上了。 “阿嚏——!” 第二天在公司,林彻夜完美延续了徐樱的光荣美德,给自己戴上了口罩。 靠!这什么病毒,这么猛吗?有没有超24小时啊?这就给他感冒感上了? 万幸的是,一整天下来,症状尚未加重,止步在普通小感冒。 第31章 所以次日,林彻夜还是戴着口罩正常去了公司,并且徐樱也活蹦乱跳恢复如初的来上班了。 “你好啦?”林彻夜在文件上签了个字,抬手交给徐樱随口问道。 徐樱接过文件,盯着此刻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林彻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元凶,仍一脸欢天喜地侃侃而谈道:“对呀!好的可快了!以前我一感冒发烧起码得烧足两天,结果这次一天就好了,我妈还在说,是不是我传染给别人了,听说感冒传染给别人自己就好得特别……呃快……”这时,徐樱才彻底反应过来了什么…… 然后,她一脸“老板你就当我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的表情,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林彻夜叹了口气,扶额。 下午开完一场会,林彻夜手机震响,一看来电,居然是隋照,于是欣喜若狂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隋照!” “在忙吗?”隋照语调温柔。 “不忙,刚开完会。”林彻夜心情愉悦,“你呢?” “我在你公司楼下。”隋照反手就扔来一记重磅。 “楼、楼下?”隋照跑去窗边,往下张望,受宠若惊,“你怎么来我公司了?” “看你这两天没怎么给我发信息,想着是不是放弃追我了,所以只好亲自来打探打探。”隋照说的一本正经。 “没有!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林彻夜一转念,不对啊,隋照这话说得有点可疑,便及时刹车转弯道:“不过看样子,隋总很希望被我追咯?” “哈哈哈哈,谁不希望多来几个像林小少爷这样的追求者呢?”隋照开始揣着明白装起糊涂,忽改弦易辙道:“阿夜,赏个光吗?去我公司坐坐?” 林彻夜摸了摸脸上的口罩,闷声说:“今天算了,改天吧。” “改天?又要改天啊……”隋照仿佛故意拖长了尾调。 果然这招有点戳林彻夜的点,先前改了不知多少回了,上次吃饭还说接下来再不改时间了,虽然眼下算临时被约,但确实又得改…… “主要我得了感冒,怕传染给你。”林彻夜捏了捏喉咙,到现在嗓子眼还小疼着。 隋照一听,毫不在乎道:“这有什么,我年轻力壮身强体健的,哪那么容易被传染?” 林彻夜实在没好意思说,他前天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本着礼貌他还是下去了,不过没上车,更没去隋照公司,而是隔着车窗浅聊了几句。隋照见他执意不肯去,且状态的确不佳,便没再勉强,意在等他病好了重约时间。 神奇的是,见完隋照的第二日,林彻夜的小感冒就痊愈了。 爱情果真是灵药。 林彻夜此般想。 既然病好了,林彻夜自然信守许诺准备约去隋照公司,顺带预定个烛光晚餐把握机会施展一下魅力,拿出追求人的最佳姿态来。 林彻夜在家一阵翻箱倒柜捯饬自己,站镜子前横照竖照,确保打扮得玉树临风帅气逼人后,发了条出发信息给隋照,得到回复,才踏出了家门。 算好时间抵达隋照公司楼宇门口,隋家富甲一方的,自然整栋大厦都属人家公司,林彻夜又发了条信息给他,虽未收到回复,但因被隋照特意关照过,他公司负责接待的下属领导,派遣专人为林彻夜将车停入了贵宾区,接着热忱万分地边介绍公司边领着林彻夜坐专乘电梯,直达公司顶层。 出了电梯,下属领导就不再跟从了,顶层一整层都是隋照的私人办公区,仅在办公室大门外一左一右设了两处秘书台,此时秘书台前一男一女正坐着办公。 两位秘书见到林彻夜,立刻起身迎接,忙说隋总一早已经交待过他们,先带他去接待室稍等片刻。 隋照公司顶层的装修设计十分大气上档次,光线明亮空间开阔,窗外视野更是一流。 之后,秘书之一刷开接待室,安顿林彻夜进去等候,另一名秘书为他备上咖啡茶歇,接着两人便关门出去了。 林彻夜四顾,接待室墙上挂了好几幅画,其中一幅略微杜尚风嫌疑的画作,他只觉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而在主客沙发椅的正对面,镶了一扇雕镂工艺的门,不知通哪。接着无所事事之下,他又踱至窗前,因为心情好,所以整个人显得极其振奋意气焕发。 隋家于圈内一直算低调豪门的存在,据传早期是做实业的,后来随着发展壮大涉猎产业越来越丰富,再后来舍弃三分之二的经营换取了雄厚资本,凭借强大的核心人脉调动海内外市场转入幕后主作投资,许多牛逼公司的背后股东,隋家多多少少都沾点边。所以圈里曾流传过一句话,认识隋家,约等于摸到了一座金山银山。 林彻夜在接待室空等了二十分钟,却仍不见隋照出现,他看了眼手机,刚到楼下时发他的信息也一直没回复,疑惑之余,他跑去外面询问起那两名秘书。 “林总,您一到,我就汇报隋总了。”男秘书指了指电脑的内网通讯,表示自己并未玩忽职守。 “隋总有回什么吗?”林彻夜问。 女秘书与男秘书对望了一眼,不清楚地支吾:“隋总没回,他可能、可能在忙别的,要不您再坐会儿等等?” 男秘书将林彻夜再次请至接待室,他也有些无能为力,又怕招待不周,看他桌上的咖啡一口未饮,便说:“我给您换杯茶吧。” “没关系,不用麻烦了。”林彻夜回绝。 “好的,有事您喊我。”男秘书合门退出了接待室。 林彻夜靠着沙发,又苦等了十多分钟后,真坐不住了,就直接拨了隋照的电话。 奇怪的是,打了两遍,始终无人接听。 打第三遍时,林彻夜放下手机,忽瞧向接待室内的那扇门,他走过去,贴耳细听,咦? 看着手机拨号中的显示,和门另一侧所传来的铃音是同步的,紧接着他挂断,果然另一侧的铃音亦戛然而止!既然完全吻合的话…… 林彻夜按下门上的把手,没锁,门开了。 连通门的另一边,是间办公室,林彻夜很肯定,就是隋照的办公室,因为他一眼便认出了办公桌上的一只解压木鱼摆件,那是他处理公司收购事宜阶段时,送给隋照的小东西之一。 视线偏落,一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隋照。 林彻夜有些纳闷地踱向沙发,乍一看隋照好像在睡觉,但靠近后,他才发觉不太对劲。 “隋照。”林彻夜蹲下身推了推他。 似乎没什么反应。 “隋照、隋照。”林彻夜摇了他好几下。 这回隋照总算动了动,他微微睁眼,不大舒服的模样,在极力辨清眼前人是林彻夜后,喃喃唤道:“林彻夜……” 林彻夜皱着眉摸向他的额头,很烫,继而又摸了摸隋照的后脖还有身上几处部位,都无不滚烫,果然是发烧了。 隋照模模糊糊挣扎着要坐起,林彻夜从旁扶他。 能看出,隋照面色特别差,还冒着虚汗,他浑身无力的背靠沙发,仰头,唇齿微张,一条手臂磕盖住半张脸,憔悴而虚弱。 “隋照,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林彻夜非常担心。 一提医院,隋照仿佛变得有些敏感,即刻拒绝道:“不,我不去医院。” “你这样不行,我得带你去医院。”林彻夜轻拽他。 隋照却倔强得挣开林彻夜,含糊道:“我、我不去,林彻夜……我要……” “什么?你要什么?”林彻夜凑近他。 “回家……我要回家……”隋照用尽力气说。 隋照不配合,他也弄不动,林彻夜见他固执,无计可施,不过转念一想,只是发烧的话,他倒也能照顾,便依他:“好,我带你回公寓。” “不去公寓……”隋照轻轻摇头。 “不去公寓?你不是要回家吗?”别是烧糊涂了吧?林彻夜不安。 隋照凭着仅剩的精力,摸出手机,发了一个位置给林彻夜,道:“去……这个地方……” 林彻夜打开位置才豁然忆起,公寓是他临时住的,隋照自己家在郊区来着,应该就是手机显示的这里了。 “好,我带你回这里。”林彻夜收起手机,半拥隋照起身。 林彻夜架着隋照挪出办公室,门外两名秘书见状皆吓了一跳,男秘书赶忙跑来帮他,女秘书按电梯前方开路,下到一楼,保全啦其他在场员工啦,纷纷前来援助,就这样,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彻夜带着隋照上车离开了他公司。 希望别乱传出奇怪的逸闻才好,林彻夜暗自祈祷。 半路,林彻夜去药店买了体温计退烧药退热贴这些东西,回到车里,他看向副驾的隋照,先前特地为他调了靠椅,此时,隋照偏着头,睡得昏沉,林彻夜又摸了摸他的后脖,除了烫还是烫。 于是他撕开退热贴,敷在隋照额头,随后才启动车子前往地点。 开了一个半小时左右,两人到了地方。 第32章 隋照给的位置是一处私园宅邸,不远附近有一片近年来新建的别墅区,还有一座山林景区,除此外入眼皆是野景,如果想买东西就得去最近的镇子上。 宅邸大门是那种后换安装的一体式合金电轨移门,门上支着监控,大门冷硬的颜色与质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同时,亦阻隔外人随意窥探宅内的隐私。因为他没有遥控,必须要密码,林彻夜叫醒了隋照,隋照努力维持精神告知了他密码,林彻夜才顺利将车开了进去。 宅邸占地可观,花园绿植茂盛美丽,一栋洋房矗立其中,精致气派。 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也无需讲究什么,林彻夜将车就停在洋房入户门前,便绕去副驾搀扶隋照下车,隋照强撑着领林彻夜进了房子。 屋中的家具式样似乎有些过时,可里外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林彻夜觉得隋照必然有定期请人来清洁维护。洋房虽然仅有两层,但面积并不小,隋照的卧房在二楼,林彻夜费力送他上去,跌跌撞撞之下终于把他扶到了房间内的床上。 隋照躺上床的那刻,几乎完全放松了下来,林彻夜则开启了好一阵忙活。 林彻夜基本处于自助状态,他从靠床最近的衣柜里找到了睡衣睡裤,又去卫生间翻出浴巾,打了盆热水回到房间,接着为隋照脱去衣裤,并原地小小纠结了一下后,决定把他内裤也给一起脱了。 然后林彻夜为隋照擦了身换上睡衣睡裤,且盖好了被子,他下楼拿水喂他服药,还给他量了体温重新换了一张退热贴,这才总算大功告成。 林彻夜瘫坐地板半趴床边,简直累坏了,没一会儿,竟也跟着打起了瞌睡。 当然,他只是浅眠,很快便被隋照的翻身弄醒了。 “冷、好冷……”隋照卷着被子不断呓语。 冷?林彻夜摸了摸隋照身上,明明还在出虚汗啊。 “冷……” 由于他一直喊冷,搞得林彻夜不得不满屋子寻被子。 最终,他在另一组衣橱里觅得了两床被子,刚抱出一条,他臂肘貌似刮到了什么,待他把被子给隋照铺盖好后,返回衣橱前,检查起方才自己刮碰到的东西—— 那是一本类似儿童阅读的挂本图册,吊藏在橱内侧壁。 图册已经老旧破损,仿佛曾被人使用到翻烂的地步。 林彻夜翻阅完上面的内容后,霎时百思不得其解。 图册每一页上,都用生动鲜明的图文详述描绘着,人的每种表情动作含义,和其对应待人接物的表达方法。 第19章 19. “……求你……” 此时再度传来隋照的呓语,林彻夜把图册随手塞了回去,跑去床边查看隋照的情况。 隋照背对他,身体佝偻蜷缩,将自己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 林彻夜怕他把自己闷坏,便扒拉开被子给他重新掖好。 “……别打我……” “……我会改……” …… 隋照浑噩中断断续续重复着这些词汇。 听着这些谵语,林彻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突然联想到隋照背后的伤痕,会有关系吗?他看着他,无意揣测他的过往,他用毛巾为他拭去虚汗,眼前的隋照令他惘然间觉得,他窥伺到了他最隐秘的一部分,那一部分的隋照仿佛是痛苦的脆弱的。 天色渐暗,隋照陷入昏睡,林彻夜为他量体温、喂水、擦汗,不知疲倦地照顾陪护,林彻夜莫名感到庆幸,这是他最无限接近他的一次。 晨光悄临卧房,隋照张开了双眸,映入眼帘的一切无比熟悉,他认出了自己此刻身处何方,从床上坐起,他感觉身体说不出的轻松,拿起枕边被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日期时间,让他先是一愣,随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还有床头柜上的药品水杯体温计,结合陆续复位的记忆,催使他一瞬便理清了状况。 突然,卧室门被推开,林彻夜神情疲惫地走进来,但见到坐起苏醒的隋照后,他高兴道:“你醒啦!” 隋照抬眼,说:“嗯,刚醒。” “还难受吗?”林彻夜关切。 “已经好了。”隋照笃定。 林彻夜来到床边:“你的烧是凌晨退的,我当时估摸你睡醒后肯定就会好了,现在看来我简直神机妙算。” “你一晚上没睡吗?”隋照却忽问。 林彻夜收了收床头柜上的物品,笑了笑,“你烧不退我也睡不安稳,等你烧退了我反倒又睡不着了。”他转向他道:“对了,我给你煮了小米粥,你这么久没进食,得补充补充。” “小米粥?”隋照记得房子里没备任何食物。 林彻夜直起身,耸肩:“反正睡不着,我就跑去附近镇上赶了个早集,你是不知道,集市上可热闹了。” 隋照顿了顿,脱口道:“谢谢。” 林彻夜一怔,无妨地摆摆手:“谢什么呀,小菜一碟的,别忘了,你之前可没少帮我,我还来不及报答呢。”他又记起了什么,作势要走,“我得下去了,蒸了蛋羹,应该差不多了。” 隋照掀开被子:“我洗漱好就下来。” “记得添件衣服,不然容易着凉。”林彻夜转身前不忘叮咛。 “我会的。” 凝视林彻夜离开的背影,隋照眼神变得复杂。 当隋照来到楼下,林彻夜已经为他盛好了粥。 两人围坐餐桌,一块儿开吃。 林彻夜煮的粥清甜爽口,蛋羹入口即化,完美符合隋照的口味。 吃完早餐,林彻夜打开话匣:“原来你住这儿啊,离市区真挺远的。” 隋照打量四周,神色充满念旧:“这里是我母亲家,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老唐说你们两家的老宅是挨着的,我昨天本以为是这里,但到了以后又觉得不像。”林彻夜道。 “老唐指的是我父亲家,除了寒暑假,我那会儿上学期间基本住我父亲家。”隋照道出缘故。 “那你回国就经常住这里?” “是啊。” “不会觉得不方便吗?”林彻夜实在不敢恭维此地的偏僻。 隋照微笑,像是努力找了个理由一样,解释道:“这里清净。” 讲完,隋照起身准备收拾餐具,不料竟被林彻夜按下。 “我来洗吧,你病才好,需要多休息。”林彻夜不由分说抢走了活。 隋照被迫坐回椅子上,他盯着林彻夜忙碌的身影,心中久违的播种下了一份安定与平和。 收拾好后,林彻夜接了个工作电话,需要回公司处理些事情,但他又担心隋照的身体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毕竟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便洗切备了食材放进锅中,只用隋照到点煮熟了吃就行。 端正好所有事,林彻夜才放心出门。 “我先走了,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林彻夜站在玄关换鞋。 “阿夜。”隋照叫住他,疾病初愈后的唇色仍显淡泊。 “嗯?” “后天城中剧院有一场音乐会,古典专场,一起去吗?” 林彻夜眼睛亮了亮,直呼:“去!” 隋照轻笑:“好,那后天见。” 打那天之后,林彻夜在追求隋照的道路上终于迎来了质的飞跃,两人的见面次数逐步频繁了起来。 林彻夜甚感欣慰,深思熟虑得将其归功于自己无微不至的积极举措。 日常嘘寒问暖乃必备项目,约饭的特色餐馆必然掘地三尺,偶尔的大小礼物更是锦上添花,再加上时刻牢记对方喜好,关键时候细节鉴成败。 就这样,林彻夜乐此不疲持续了一个多月。 近十二月的天气已显凛冽,今日与往常一样,林彻夜提前等在隋照公司楼下接他下班,准备共进晚餐。 透过车窗仰望天空,云层翻涌,似乎预示着天气多变。 华灯初上,隋照才下来,他坐进副驾的同时,仍在电话沟通事务。 林彻夜带隋照去了一家商场,最近那新开了评价不错的餐厅。 停好车,隋照的工作也暂告了一段落,他伸展背脊,试图缓解疲劳。 两人下车,走向电梯。 “这几天是不是很忙?”林彻夜按键。 隋照扭了扭脖子,兴致不高的样子:“其实没那么忙,主要都是琐事,稍微有点烦人。” 林彻夜想了想,心生主意问道:“吃完了要不要去酒店泡澡按摩?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面对林彻夜的提议,隋照无奈否决:“不了,一会吃好你送我回公寓吧,晚点我还有个讨论会。” 仅剩与隋照处一顿晚饭的时间,林彻夜自然倍感失落,说:“好吧,那就改天再去。” 餐厅氛围感很强,菜品也别出心裁,可谓物有所值。 菜上齐,两人刚吃没多久,林彻夜的手机不住震动,有电话进来。 因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所以屏幕来电“时过”两个大字着实惹眼。 第33章 一开始林彻夜挂断没接,时过又打了一遍,他还是选择了挂断,之后时过发来了一条信息,林彻夜隔了一会儿点开查看,表情一下子紧绷起来。 林彻夜面露难色地搁下筷子,抱歉道:“隋照,我得先离开了,时过的爷爷住院了,我必须过去一趟,这样,我安排个司机等下送你回去。” “没事,不用,你去吧,我让roki来接我就可以。”隋照淡然中表露出不容反驳。 不知为何,林彻夜本能的察觉到隋照好像非常不快,许是自己多心了吧,他侥幸的想。 “那行。”林彻夜穿上外套,拿上账单,只能走一波关怀路线挽回一下说:“实在事出突然,下次我肯定好好弥补!单我先买,你慢慢吃,晚上别工作得太晚,注意休息,不要累到。” “嗯。” 林彻夜匆匆离开了餐厅,隋照却顿觉食欲大减,他放下餐具,心底恼怒。 方才手机屏上时过的来电,他是看见的,有人住院也无妨,但他无法理解,为何偏挑他的用餐时段来打搅?更让他不满意的是林彻夜,不论谁住院,关自己什么事?林彻夜不该为这种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而影响到自己,他应该陪自己享用完晚餐,并送自己回家,然后去医院,难道不对吗? 隋照悻悻起身,同样离开了餐厅。 不愿待在商场等候,隋照难得打车回了公寓,进了家门,他的心情依旧未见好转。 介于稍后有会,他打开电脑看了好一会儿资料,便去洗了个热水澡,正擦头,手机传来讯息提示音。 滑开,是林彻夜发来的—— 到家了吗? 隋照浴巾挂在脖子上,回复—— 到了。 很快,林彻夜又发来—— 你的会议开始了吗? 隋照回复—— 还没。 林彻夜发—— 我晚点来找你,可以吗? 隋照歪了歪头,心中不悦似乎刹那烟消云散,他回复—— 可以。 林彻夜发了个开心小狗的表情。 隋照漠然看了一眼,锁屏放下了手机。 隋照在书房的会议开到一半,屋外忽尔雷鸣,转瞬暴雨倾盆,他望向窗外,皱了皱眉。 接下来的时间里,隋照稍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暴雨虽已减退不少,但外面风雨交加的动静始终干扰着他。 会议结束,隋照觑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手机通知栏也再没来新的信息,他迟疑了一下,抓起手机走到窗边,雨仍在下,雨点淅淅沥沥不规则拍打在玻璃涓涓流淌,反光映出他深邃的脸,回馈着琢磨与踟蹰。 ——什么时候来? 隋照还是发了条信息询问。 然而,平常习惯秒回他信息的林彻夜,这一次,仿佛人间蒸发。 半晌后,隋照选择拨打林彻夜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隋照盯着手机里石沉大海的消息和对方关机的提示音,脑中头回升腾胡乱的思绪,但他及时按捺了住,果决地息灭了亮屏。 就在这时,公寓可视门禁铃响了起来,隋照来到客厅,点开门禁屏幕。 “业主,晚上好,我是物业管家,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屏幕里一位物业工作人员微笑问道。 “有什么事?”隋照不太耐烦。 物管略带拖沓开口:“是这样的,您认识这位……” “隋照!是我!开一下门!” 突然一个人影将物管挤出了屏幕,定睛一瞧,竟是林彻夜。 …… 公寓门口,物管亲自把林彻夜送上了楼才离去。 门外的林彻夜从头到脚浑身湿透,可双手却戴着一副折旧的烘焙手套,端着一只包着锡纸的砂锅,狼狈又朴实地朝隋照扬起笑容。 隋照充满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该先动哪一步,便习惯性伸手想接林彻夜手中的东西。 “不行不行!这个烫手!”林彻夜端着砂锅撇过身子,紧张地避免隋照误碰。 隋照见他那模样,无奈极了,只好蹲下身为他摆正拖鞋,示意他先进来。 林彻夜踢踏掉自己的鞋子,踩进拖鞋后,赶忙把砂锅端到了餐桌上。 他脱去烘焙手套,大大舒解了一口气,走运道:“幸好你还没睡,不然我就惨了!” “我会刚结束,没那么快睡,而且你之前不是还发了信息说要过来吗。”隋照关上门,上下扫视林彻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林彻夜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湿漉狼藉的衣服裤子,不好意思的想挠头,进而发觉自己的头发也湿乎乎贴在脑门呢,他捋了捋湿发,登时有些尴尬无措。 隋照见状,从卧室找出一套睡衣,接着去浴室取出一条干净的浴巾,一并给林彻夜道:“快把身上衣服换下来吧。” 但林彻夜却顺势把那些堆到了沙发上,忙推隋照在餐桌前坐下,拿来筷子勺子,然后他撕开锡纸,打开了砂锅盖子,迎着热气,用着戴罪立功的口吻对隋照说:“给你买的夜宵,你先趁热吃。” 从砂锅到砂锅里的食材,隋照立刻认出了来历:“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你学校门口那家的东西。” “对。”林彻夜笑吟吟。 隋照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馄饨,里面的食物看着都像刚煮出炉没多久,他问道:“所以,你买这个经历了什么?” 林彻夜叹了口气:“弄成这样纯属意外。”连他自己也不禁啼笑皆非,“砂锅店附近不方便停车,我打车去的那里,没成想开到半路居然碰上下大雨,加上天又冷,到了地方老板煮好后,如果用普通打包盒肯定撑不住,我便索性连砂锅一块买下来了,可老板从没碰见过客人连锅子一块买走的,所以找不到合适的打包袋,我看店里有锡纸和旧烘焙手套,于是就要来包好直接端走了。关键下雨天打车难打,我没带伞,哪怕带了伞,当时也没手撑,好不容易抢拦到一辆,我争分夺秒得赶来了你公寓,但到了你们小区门口,不是业主,保安死活不给进,我报了几幢几零几也不行,非让我打电话联系你,好死不死我的手机在付完车费时没电关机了,后面交涉了半天实在没辙,物管才同意带我到楼下,按门禁联系你。” 那日私局与时过分开后,时过消停了好一阵没怎么联络他,晚间的电话本以为时过又要故态复萌,他便没理,未想看了信息才得知是时过爷爷住院了,当他赶去医院才发现并非大事,时过爷爷情况稳定,静养即可。事实上,林彻夜对自己晚餐提前离场相当心怀不安,落个疙瘩那难过劲儿驱使他必须做点什么,正好医院离砂锅店比较近,林彻夜想着干脆买份宵夜给隋照,好将功赎罪一把,结果则是整得自己一团糟。 听完林彻夜艰难曲折的叙述,隋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夜,你……” “哎呀,我明白这事我干得有多二,你就什么也别说了,快吃吧,再二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林彻夜打断隋照,将筷子塞进他手里,一脸甘之若饴。 隋照摇了摇头,承情吃了起来。晚餐他的确没能吃好,林彻夜的夜宵倒也算安合时宜了。 盯着隋照吃完夜宵,林彻夜才满足地进浴室去洗澡。隋照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站在厨房用漱口水漱口,窗外的雨似乎停了,呼啸的风却也预示着天气会每况寒冷。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林彻夜对着镜子吹干头发,换上了隋照给的睡衣睡裤,虽然略宽大不是很合身,但细嗅,还有一股好闻的清香。 来到客厅,林彻夜发现隋照正闭目躺在沙发,有了上回发烧的事,林彻夜难免心有余悸,他靠近沙发,跪坐在侧,挨着隋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收回手,林彻夜付之一笑,觉着自己这行为多少有点傻。 瞄了眼时间,已是三更半夜的点,听着隋照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是睡着了。 林彻夜安静端详起隋照的睡颜,仿佛无论如何都百看不厌,然后他的视线不由对焦在了隋照的唇瓣,鬼使神差之下,他悄悄俯下了身…… 只是浅浅偷亲一下的话,他一定不会知道吧,林彻夜壮着胆想,然而半档,他还是怂了,没敢亲下去。 直起身,林彻夜有些失意,刚准备起来打算给隋照拿条被子盖,隋照竟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毫无防备之下,林彻夜被隋照拉入怀中,愕然之际,隋照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热烈的chun shé xiāng jiāo打开了彼此间的碰撞,暖气笼罩,林彻夜单薄的睡衣无法阻挡隋照温热的手掌,他抱着他,一只手顺着他 的后背一路下滑,而林彻夜也并非逆来顺受,他亦 亻申(括号)进了他的(请)衣(不看)间, 在他jin shi de xiong ji yāo fu mo suo, 本能令两人瞬间rán qi ài huo。 第34章 两人的yong wěn yuè shēn,林彻夜的手jiu yuè fā bu lǎo shi 地wǎng 隋照xià shēn tàn qu, 隋照虚了虚眼,一把按住林彻夜的手,尚未等林彻夜反应,隋照倏地一个翻身,便欺身将他压制在下。 上位的隋照仿佛占据了绝佳优势,他霸道地tui qu le林彻夜的shui ku,林彻夜在公寓没有备用衣物,所以他没穿nèi ku,那团 rou luán自然堂而皇之敞目,隋照wo亻主了那里, 他边埋(请)首于他脖颈(无视)口允(括号)舐, biān chong mǎn ji qiǎo 地为其rou cuo , si mi zhi di de 掠夺使林彻夜低 yin chu shēng , 那勾(括号无视)惑之音徘徊隋照耳侧,赠予他更多yu wàng, 促使他的某处(括号不看) 愈加péng zhàng 激亢, 于是他的手(这里)放(不看)肆 辗转 tàn xiàng了更为不可言说之域 …… 林彻夜每攵感的料到了隋照的目的所在,他简直警铃大作!一手阻止隋照寻捣,一手强硬推抵他肩臂。 林彻夜的外力抗拒,令隋照不满地抬起头,他的褐瞳被谷欠望浸染,蒙上了一层野兽般的贪渴,他语气横行声音低沉道:“乖,别动。” 接着,隋照试图继续。 “隋照!”林彻夜只能大呼其名。 隋照颇觉败坏兴致地看着他:“你不想要了吗?” 要!他特妈当然想要!做梦都特妈想要!可他特妈是top啊! “我他妈不是……不是……” 眼见林彻夜的表现,隋照忽就领悟了过来,意外中带着一丝蘧然。 “你、从来没……” “没有!我看着像吗?!”林彻夜急于正名。 隋照笑着吻了吻林彻夜的耳廓,用着蛊人的声线在他耳旁轻哄道:“我技术很好,会让你舒服的。” “不、不行!我、我不同意!”开什么玩笑,他绝对不干! 显然,林彻夜的生理心理防线统统没过关,但隋照此时箭在弦上,当务之急总是要解决的。 “好,我不勉强你。” 他抱着他,将自己的 ju wu 与他的 ying 处 tiē hé , xiāng hu wèi jiè ,qin wěn 交织 着 ài fu , 两人以另一种方式双双堕入qing yu之海…… 第20章 20. 初阳升起,一室冬夜春情,昨晚两人慰藉释放后,回了卧房相拥而眠。 林彻夜醒来,注视着身旁的隋照,眼中装裹满足。他嫌躺着不够看,便支颐身子凑上前,光想想两人昨晚之举,他就按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没多久,隋照也醒了,见林彻夜在看自己,侧转身,一把将其搂入怀中,轻蹭其鬓间,慵懒开口:“大早上盯着我看什么?” 林彻夜抱紧隋照,说:“看你怎么还不起床去晨跑。” 隋照深携睡意合着眼道:“你舍得刚醒就赶我走?” 林彻夜伸了伸脖子,坦言:“不舍得。” 隋照笑了笑,揉了揉林彻夜的发。 “隋照。”林彻夜忽道。 “嗯。”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林彻夜眸光落定在隋照的脸上,无比认真的问。 短暂沉默后,隋照睁开眼睛,看向林彻夜,维持笑意道:“好啊。” 有了隋照肯定的答复,林彻夜高兴地把脸埋入他怀里。 隋照抱着林彻夜,目光放远,脸上笑意骤减,神情也仿佛变得浑浊起来。 圈里的消息通常都是四面漏风不胫而走的,这不,林彻夜与隋照谈恋爱的事很快传遍了每个角落,加上上回大庭广众之下他带身体不适的隋照,从他们公司光明正大领上了自己的车,便更为坐实了传言。 “林小夜,最近干嘛呢?”两人谈恋爱消息漫天飞的第一时间,唐项就拨来了慰问电话。 “最近有点忙。”林彻夜翻着下属刚呈递的方案企划,拿着笔勾勾画画。 “忙着谈恋爱?”唐项显然冲着八卦而来。 林彻夜抬起头,已经有点想挂电话了:“放心,结婚了铁定请你喝喜酒,记得到时候包个厚重的红包。” “啧,林小夜你能好好说话嘛,我这不是来关心关心你么。”唐项好声好气。 “是呢,谈恋爱。” 唐项话不离题道:“嗨呀,跟隋照谈恋爱是吧?你们闷声干大事啊,要我说……” 林彻夜额角一抽,用力握了握手机,要不他还是直接把电话挂了吧…… 打发完唐项,林彻夜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时过又来了。 “喂?彻夜。” “昂,怎么了,时过?” “听说你和隋照在一起了?”时过语气平静。 林彻夜吐出一口气:“对。” 时过在那头沉吟片刻,道:“你了解他吗?” 林彻夜捂压笔杆:“时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只是,有点担心。”时过说。 “谈恋爱而已,又不是闪婚,以前我谈了那么多回,也没见你这样啊。”林彻夜觉得无稽之谈。 “毕竟你们才认识没多长时间……” 林彻夜打断他:“以前那些旧人里,还有只认识了三天,我就追到手的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就别操心了。” 时过顿了顿:“嗯,是我想太多了,你忙吧,回聊。” “行,回聊。” 挂断电话,林彻夜不乐意地蹙眉。 而另一边,时过攥着手机深思了良久,再度滑开屏幕,点开通讯录,下翻,随后按下了一个号码。 “喂?时过?”对方接得很快。 “好久没联系了,景邺行。”时过笑道。 “怎么不是,算算上回见面,还是你来参加我和让让的婚礼。”景邺行回忆。 “哈哈哈都转眼一年多了。”时过寒暄:“我看你动态,这几天和高让在一起旅行呐?” “让让选的地方,准备在这里玩到元旦跨年。”景邺行问道:“你呢,怎么今天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时过开门见山:“想从你身边借个人。” “谁?” “周缀。” 十二月中旬,到了林彻夜爷爷一周年的忌日。 为与林家其他亲戚错开,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林彻夜选择下午稍晚时候入墓园祭奠。 此行理应属家庭私事,但隋照得知后,表示可以负责开车接送他们,林彻夜觉得这是他在乎自己的表现,便没有拒绝。 到了约定的时间,隋照把车停在了林彻夜家门口,林彻夜妹妹季暮晚和妹夫白若锦,抱着好几束花坐进了隋照的车后排,林彻夜给他两关上车门,才钻进前排副座,接着隋照按导航驾车驶去。 “隋照哥,好久不见。”季暮晚从花簇中露出俏脸打招呼。 “隋照哥好。”白若锦跟着礼貌问候。 “晚晚、若锦,我们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隋照瞥向内后视镜,见两人满手花束,惊叹道:“你们准备了这么多花?” “嗯,因为除了看爷爷,正好还可以去看看爸妈。”季暮晚语气怀念。 隋照应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 林彻夜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事故,他们在自己结婚纪念日的出行途中,被前车的自燃爆炸所波及,成了罹难者之一。这起事故给林彻夜一家带来了极大打击,林彻夜的爷爷也因此卧榻病床,直至离世也再没能起来。 林彻夜不希望话题太沉重导致冷场,就顺势问道:“隋照,你家人在国外应该都一切安好吧?” 哪知隋照苦笑了一下,说:“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也在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走了。” 这下子,整个车内气氛还是down了下来,季暮晚与白若锦互视,不敢乱讲话,林彻夜此刻更是尴尬不已,但话又说回来,隋照家里人的事怎么同唐项一开始提供的信息大相径庭?不是家人常居国外么?怎么全不在世了? 林彻夜和妹妹、妹夫祭奠结束回到车上,隋照本打算挑一家餐厅的,然而林彻夜却邀请隋照去家里吃饭,他决定亲自下厨招待他,隋照同意之余,表现出了莫大兴趣。 今晚这顿饭,林彻夜显然早有准备,各色食材已新鲜囤好在家,他挽起袖子套上围裙忙碌厨房,妹夫白若锦也是同样装扮,正帮他打下手,客厅电视播放着节目,季暮晚与隋照两位大闲人则坐在沙发喝花茶闲话,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屋外萧索,屋内则充斥着烟火人家的气息。 季暮晚恬静地拢了拢耳边碎发,手捧温暖的茶杯,出其不意向隋照道:“隋照哥,我哥一定非常喜欢你。” “哦?是吗?”隋照半信半疑。 “对,因为你是我哥带回家的第一个恋人。”季暮晚肯定。 隋照微微讶异:“你哥……以前那些就从没带回来过?” “没有。”季暮晚摇头,“虽然我哥没明说,但我知道,只有他特别认真、打心底喜欢的人,才会想带到家人面前,所以我哥一定非常喜欢隋照哥你。” 第35章 听着季暮晚再次强调的话语,隋照垂眸,呷了一口热茶。 晚餐相当丰盛,亦如林彻夜先前夸下的海口,超出预期的露了一手好厨艺。 林彻夜让隋照品尝了一轮桌上各色得意之作,忙不迭询问:“味道怎么样?能征服隋总的味蕾嘛?” 隋照认可点头:“还是那句评价,味道堪比大厨。” 这回林彻夜不妄自谦虚了,笑道:“有了隋总你给的自信,哪天我公司要黄了,就学邵老板依样画葫芦开家‘独一桌’,专抢他生意去。” “哥,你如果当大厨,我决计替你干柜台收银。”季暮晚当仁不让。 “你得了噢,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你哥我就算当大厨也照样养得起你。”林彻夜打消妹妹的念头。 “晚晚,哪怕不算夜哥,有你老公我在,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吃上一丁点苦头的。”白若锦实力接棒。 季暮晚左右看了看两人,放下筷子一边挽一人的胳膊,甜甜一笑:“阿呀~有你们我简直太幸福了~” 隋照笑观三人温馨互动,忽对白若锦随口问道:“若锦,一直没听阿夜提过你的事,现在是在哪里高就?” 白若锦下意识望了望林彻夜,未等他开口,林彻夜替其抢答道:“若锦之前在x科院做研究员,现在供职一家私人研究所。” “研究员?很厉害啊,主攻什么方向?”隋照继续追问。 “new substances,我大学专业也是学的这个。”白若锦说。 “居然还是新兴专业人才,年轻有为。”隋照又道:“大学呢?哪里毕业的?据我所知,这个专业普通学府可挨不着边。” 白若锦抬了抬眼镜,微牵嘴角:“e国n大。” 隋照钦佩:“想不到若锦这么深藏不露,阿夜,难怪你不告诉我若锦的事,原来窝藏了一位厉害的海归当妹夫。” 林彻夜往妹妹和妹夫碗里分别夹了些菜,有心岔开话题亦不失质朴道:“在我眼里,我只拿若锦当亲人看待,什么学历身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和晚晚两个人把日子过好,平安幸福足矣。” “夜哥,我和晚晚绝对不负所望!”白若锦谨遵教诲。 “哥,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季暮晚嫌弃完林彻夜继而嫌弃起白若锦:“你也是,每次非要装作我哥的狗腿陪他一唱一和~” “晚晚,我这叫尊重你哥。”白若锦义正言辞。 “就是,咱们若锦这人情世故拿捏多到位。”林彻夜颂扬。 “隋照哥,你看他两是不是要多装有多装~”季暮晚拉隋照入阵营。 “晚晚,他两表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际一个愿打,另一个纯属墙头草。”隋照洞悉。 “对对对,隋照哥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就是一个愿打,另一个墙头草。”季暮晚赞同。 “谁愿打?谁墙头草?”白若锦迷惘。 “你墙头草啊!”季暮晚戳穿。 “我墙头草?瞎说。”白若锦不承认。 季暮晚甩头:“白若锦,今晚你等着睡沙发吧。” “不行不行!我是墙头草!我不睡沙发!”白若锦在线卑微。 季暮晚欢喜得逞,林彻夜一脸“果真是墙头草”,隋照笑得百无聊赖。 其乐融融的家庭聚餐结束,几人稍作收拾,时候见晚,季暮晚携白若锦回了侧栋楼,林彻夜则必然留宿隋照。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拐隋照回家不能同住一间房,现在情侣身份,自然堂堂正正。 林彻夜洗好澡出来,换隋照去洗,他坐在床沿心中躁动,隋照公寓那晚后,两人一直没再有什么机缘实质性肌肤之亲,此时眼下条件得天独厚,林彻夜不免蠢蠢欲动。 隋照腰际围着浴巾,站在镜柜前按亮手机,眼底流淌时间计数,他侧过身,正欲拉开浴室门,但瞥见门下缝影子晃动,他戏谑一笑,打开了门—— 林彻夜故作突如其来撞入隋照月匈月堂,顺势拽其手臂边后退边与隋照jiē wěn, 那老司机似的吻扌支令隋照瞬间起 了fǎn ying, 林彻夜循循善诱渐渐调换方位,一把将隋照推倒在床, 他爬跨隋照上位, 埋首 于他锁骨间 留痕,竭尽所能对 隋照一番上2下2其2手, 阝鬲着浴巾动着 腕子2卖2力2服务。 隋照fu mo林彻夜后脊,仰头,感受着他的馈赠,林彻夜此般投怀送抱,引得 隋照2肉2瘾2复发,未出须臾,果然惹得谷欠 火烧燃,林彻夜tuo qu身上睡衣, 扯祛隋照浴巾,落掌, chi2cun骇人, 动作间,指向突变,隋照显然已料其预谋,抬膝,长腿阻隔林彻夜, 抱着他床2笫翻转,轻而易举更迭了位置。 被隋照夺了局,林彻夜几次逆盘,均尝试无果,两人之间的欢愉颇糅较劲,可惜,即便下风如林彻夜,仍不愿交付最后那步,隋照没有勉为其难, 他在他 身上 落氵吻, 听(括号)着他磨(勿看)人的嘤咛,帮他 跃上云端,他亦将火2木奉2亻申2ru他并拢 的双腿间 瓦解充盈…… 睡至半夜,手机震醒了林彻夜,见来电人竟是妹夫白若锦,十分意外,他光着身子起来,赶紧披上衣服,回头看了眼隋照,确保没吵醒他后,蹑手蹑脚轻开轻关卧室门,跑去了书房接听电话。 林彻夜前脚刚离开,隋照睁开眼睛滑开手机,一条未阅信息映入眼帘,他点开读完后,随即略动指尖删除。 同时刻,书房,林彻夜触下接听键。 “喂?若锦,怎么了?” 电话那头,白若锦声音凝重:“不好了夜哥,研发室被盗了。” 天蒙亮,林彻夜与妹夫驱车赶到研发室所在大楼顶层时,另两家受害业主正同物业方面的人理论,表现得尤为激动。 “要不是我应酬完明天还要出差,突然想起落了文件折回公司,遭贼的事恐怕得明天员工上班才能发现了!还好我来的时候贼早不在了,否则我要出了什么人生安全事故,你们担待得起吗?!”秃顶的西装中年老板指着为首物业负责人的鼻子,就是一顿训。 “还有,我搬进来没多久就听人家说,你们这楼顶层前几年好像就遭过一次贼,我问你们,是不是有这回事?啊?怎么当初租赁的时候你们没提过?我告诉你们,如果是真的,你们这妥妥的叫诈骗!”另一名明显从家里着急忙慌赶来的瘦高个老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为首的物业负责人身后站着好几位同伴为其护法,安全感较足,人也有些底气,便连带滑头腔赔笑安抚道:“两位两位,先别激动。”他先转向秃顶老板,“钱老板,您看,您发现此事的第一时间,我们保安科立即采取了各项行动,以保卫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为己任,组织全面巡逻全面检查,也经过了您的确认,现场丝毫没丢失或损失一件物品。”他随后看向瘦高个老板,“陈老板,我与您电话里都一五一十汇报了整体情况,包括您一共三家……诶哟,白老板也到了。”他眼尖望见刚到的白若锦和林彻夜。 物业负责人继续发挥,“钱老板、陈老板、白老板,顶层一共就您们三家业主,据目前情形,唯有各家大门发现了撬锁痕迹,但没有一家被撬开。”物业负责人对白若锦说:“白老板,钱老板还有陈老板已经检验过自家了,他们里面没有入室和丢失或损失东西的问题,您要不也查看一下,不过从我方工作人员外围检查的反馈来看,您家应该也是完好无损的。几位,我们不论是现场也好,还是电话里沟通的也好,我方实在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我们能尽量坐下来文谈就免除其他的节外生枝,几位意下如何?” 林彻夜使了个眼色给白若锦,白若锦立刻跑去自家处的大门口勘察了起来。 研发室入室口设了生物识别和钥匙锁的多重措施,生物识别屏没有遭遇外力破坏,钥匙锁倒是如物业负责人所述,有掰撬痕迹,不过看样子贼的水平低下,的确没能撬开,于是白若锦使用生物识别,进了里面迅速关上门,开始查验研发室内部情况。 “我没报警,并不是冲你们谈赔偿的事,虽然我东西没丢,但你们楼的安全保障实在差得没边儿了!我告诉你,我装修时候安的这个门和锁可是欧洲全进口!这个门这个锁,你们看着办!明白我的意思吧?”钱老板撸了撸自己秃顶的头,话里话外就差喊出潜台词了。 “是是是,您的意思我们明白,都明白,只要您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一切好商量、好商量。”物业负责人点头哈腰。 一旁陈老板环臂,摆谱道:“我每个季度租金、物业费、水费电费还有各种什么乱七八糟费的,哪一次不是准时准点公对公入你们账的?现在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即使这一次安然无恙,那下一次呢?谁来保障?你们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方案,否则我肯定要你们好看!” 第36章 物业负责人连连打躬作揖,笑面如花:“哎哟陈老板,您放心!只管放一万个心!我方高低好赖绝对交给您一个完美答复!” 林彻夜站在后排,打量四周,愁眉不展。 第21章 21. “小偷先绞掉了顶层的独层电箱关闭电源,后用了专业干扰器屏蔽了大楼监控信号,然后才一家家试图破坏门锁打算行窃,但最终没能成功撬开。”回程路上,副驾的白若锦陈述道。 大楼顶层的电源与楼层及业主场地内的监控电源并非使用同条线路,小偷似乎非常清楚内部情况。 “既然研发室没有电,应该什么也做不了吧?”林彻夜手握方向盘,言下之意想求证数据的安全问题。 白若锦思考衡量后说:“如果对方先使用屏蔽器再切断电源的话,就不好说了。不过研发室不大,我里里外外也检查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入室的物理痕迹,至于数据,夜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设备权限只有我有,运行模式只限当日,若无模拟结果,每日结束所产生的内容会自动作无痕销毁。” 林彻夜道:“所以哪怕有谁打开设备,也无法登陆界面,更别提窃取数据了。” “可以这么理解。”白若锦扶了扶镜框。 “上车时候,公ān系统的朋友给我回了信儿,那栋楼几年前有家公司确实遭遇过一回盗窃,就在顶层,损失不算特别大,出事后大楼赔了钱,那家公司立刻搬走了,但是人一直没抓着,关键是手法与我们这次相差无几。上次警方在监控里起码捕捉到了小偷踩点的人影,这次的监控前后时间都查了,愣是找不到任何可疑人物,这个小偷不知如何潜入大楼的。”林彻夜推测询问:“照道理研发室的事,除了我们两和晚晚,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情。我认为这件事不排除之前的小偷重操旧业,只不过现在的防盗技术让对方失手了,其次,你觉得我们要搬地方吗?” 为了保守研发室的秘密,他们同其他两家业主一样,没有选择报警,在大楼中控室陪着查了快一天的监控,一无所获才打道回府。 白若锦却摩拳擦掌:“不用搬,出水方见两脚泥,这个小偷深谙大楼,又懂使用专业器具,显然做足准备,但结果却败给门锁空手而归,不免可疑。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对方还会有所动作,正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如果不是,便更不必担心,况且眼下数据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何须自乱阵脚?” “不然我还是给你雇几个保镖吧。”林彻夜仍旧不放心。 白若锦偏头看向林彻夜,振振有词倾情演绎:“大舅子,我又不是书呆子,我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嘛,你这样做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管对方是不是冲咱们来的,简直在无差别宣告大家,‘咱们这屋里头有好东西,快来呀~’,岂不暴露无遗么。” 林彻夜感觉自己好似无形之中受了妹夫一顿怼,他撇撇嘴,说:“是是是,你当然不是书呆子,还会打黑拳呢。” 白若锦像只突然被捏了后颈肉的小狮子,藏起小牙刃道:“哎呀,夜哥,我那会儿不是年纪轻不懂事随便玩一下嘛,早退隐江湖啦,严格讲来,我的本职工作依然是科研工作者~” “我告诉你,你再敢带晚晚去那种地方,别怪我棒打鸳鸯!”林彻夜一招制敌。 白若锦立马委屈巴巴捶胸顿足:“夜哥,我已经和晚晚结婚了,而且那也是谈恋爱时候的事了,都八百年前了,你怎么还翻旧账啊,哎~” 林彻夜斜眼:“哼,你以为我看不懂你这臭小子嘛,表面瞧着斯斯文文,实则违法乱纪野得很,晚晚多好一小姑娘,就因为认识了你,背着我偷偷摸摸跟你谈恋爱不说,还趁我出差,被你拐出去到处乱窜,还好晚晚没被你带坏,否则我铁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夜哥,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我哪里违法乱纪了?在你这我比窦娥还冤~何况,我的任何事,从来不隐瞒晚晚和你,你之前那么全方位摸我的底,我要真恶贯满盈,你也不会把晚晚嫁给我,你说对吧?!”白若锦句句有理得为自己辩护,最后不忘奉送一个讨好笑脸给大舅子博取垂怜。 “话到你嘴里翻来覆去都成对的了,我是讲不过你们知识分子,你自己看着办吧,我都全力配合,总之最重要的还是得保护好自己。”林彻夜侧重点落在安全上。 “放心吧,夜哥。”白若锦温良一笑。 林彻夜出门时就与妹妹、妹夫串好了口供,然后给隋照编了条与白若锦相关的理由信息发了过去,介于隋照也早早去了公司,算是蒙混过了关。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林彻夜喊隋照来家里一块儿吃晚饭过元旦,他心血来潮又做了一桌子菜,沿袭一贯手艺,色香味俱全,于是四人在欢声笑语间度过了晚餐时段,白若锦为此还特意准备了烟花,寒风料峭中,大家围在院落点燃烟火。 五颜六色的花团半空绽放,几人仰望,光亮映衬着大家的脸,这时,隋照的手机传入了几条信息,他低头,避开三人一旁查看。 是上回时过私局结束,署名luciano uriah的男人发来的。 大意为,近期有个人入境e国在查访他的底细,且这个人定了三天后飞m国的机票,可能会去那里继续调查他曾经的生活轨迹,希望他多加注意。 署名luciano uriah的男人随后附上了调查人的护照信息。 隋照点开图片,一位长相谦逊温和,乍一眼甚至颇有些林彻夜神韵的男人的照片边上,印着“周缀”二字。 “怎么了,隋照,公司有事?”林彻夜见隋照无心欣赏烟花,反躲在一侧翻动手机,便上前来问他。 隋照迅速锁屏,抬头道:“是啊,公司的事实在不省心,你们先玩,我去回个电话。” “嗯。”林彻夜笑应。 刚一转身,隋照的脸刹那阴沉下来,他边走边拨通号码—— “喂?老板?”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身处酒吧。 “roki,我需要你去盯个人。” …… 半个多月后。 周缀背着行李风尘仆仆下到机场停车场,熟门熟路上了辆黑色卡宴,车子随即驶离。 远远跟在后面的roki见其行远,便走到主道边,一辆贴着防窥膜的商务车开至他身旁,他拉开后座门,先把背包扔了进去,随后人再钻入车内。 碰上车门,roki脱掉鸭舌帽解开羽绒服,瞄了眼驾车的人,揉着肩膀道:“怎么换你来接我了?” “快过年了,大家陆续回老家了嘛。”车里打着暖气,一件厚外套丢在副驾,驾车的男人肤色黝黑,右耳塞着一只耳机,仅穿了件短袖,却展露出一身腱子肉。 roki冷哼一声:“想不到隋照对你们倒挺人性化,唯独赐我全年无休当牛做马。” 黝黑男人尴尬笑笑,心说:臭显摆的,也不算算雇你那价格是我们这种小喽啰的多少倍数。 “so, what's the next move?”roki懒洋洋靠在椅背按了按太阳穴。 “我的人监视下来,时过没有另外给这个周缀安排住处,而且下午时过回到自己常住的别墅后,就一直没出过门,刚才接周缀的车,也是从那栋别墅出来的接送专车。”黝黑男人指指自己的耳机,“前面跟车的兄弟说,周缀现在走的路线,正是前往时过别墅的路线。”黝黑男人示意后座防静电塑封袋里的衣服物品,道:“我的人用雷达和热成像探过了,别墅里人手不多,监控设在外围,内部没有,所以给你准备了一套保镖服,一会儿到了地方,等他们换岗,我的人会短暂干扰外围监控,围墙不是很高,你趁机翻进去,等你办好事,就直接从别墅北侧的员工门出来即可。” roki打开袋子,拎出一顶假发,咋舌:“真够丑的。”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咳,偷鸡摸狗天。 翻墙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roki自然也干得平平无奇,但进了院内,对他而言,要藏身十亩地大的私家别墅园,简直信手拈来。 他迅速避开零散的几个保镖,从一扇半开的窗户潜入了房子里,直捣黄龙。 “慢点吃。”时过坐在餐桌旁,注视着周缀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俊不禁。 周缀端着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饿极了导致吃相欠妥,忙咽下嘴里的饭菜,搁下碗,调整速度。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周缀微低头,改成小口吃饭。 时过显然瞧出周缀以为自己在嫌弃他,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缀抬眼,神色小心翼翼中略带闪躲,他不明白。 时过见他又露出那种卑微的模样,反徒生出一股子厌烦,但毕竟帮自己去干了那么久的苦差事,于是他懒得解释又谨防寒人家的心说:“国外的伙食那么差,我记得a酒店的这几道菜你总是吃不腻,所以特意叫人打包了回来。” “谢谢。”周缀脸上除了充满感激,还夹杂了一抹回忆的酸涩。 他始终记得他喜欢吃这几道菜,却永远记不得这几道菜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他为他点的。有人说少年时的惊鸿一瞥,足以令人落陷一生,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就是他的那个少年。 第37章 时过笑得不以为然:“区区一顿饭,你谢我什么?我还没谢你呢,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应该的,景少爷吩咐我要把你的事情做好。”周缀一板一眼说道。 时过戏谑:“呵,那如果景邺行吩咐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周缀被时过突如其来阴晴不定的呛声噎得不知如何作答,他再次微低下头,不发一言。 这个人总能精准的让自己变得笨嘴拙舌。 “我看你在景邺行身边的时候,可不是个哑巴。”周缀的样子让时过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连装都不愿装一下地站起身,踱至沙发坐下,原形毕露,冷酷恶意的命令道:“本来看在你功劳苦劳全占的份上,想好好陪你吃顿饭犒劳犒劳你,现在我看,属实没有必要。去,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我刷干净,出来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少顷,时过未闻周缀动静,他转过脸,朝他一字一句叱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洗!” 周缀喉口泛起一丝腥甜,好似眼前霎时起了大雾,他看不清,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终于,他指尖颤了颤,他不清楚是什么令他僵滞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行动,或许是……妥协? 周缀放下筷子,沉默地站了起来,沉默地走向了浴室。 时过一?不?盯着周缀的身影,渐渐攥紧了拳头,他离他越远,他的指甲越嵌入掌心、皮肉,深深地、深深地……他无睹疼痛,哪里的疼痛?是手?是手。 回过头,时过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似乎平复了,接着,他打开茶几上的电脑,接入周缀整理的硬盘,查阅内容。 当周缀不着片缕从浴室出来,辛苦搜集的硬盘内容已被时过看完,并封入了档案袋。 周缀走到时过面前,整张脸清冷而淡薄。 时过起身,垂目,抬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俯身,从几柜取出一条特殊颈链,为他戴在脖子上,如同一把横亘二人间的枷锁。 时过满足之际,森然一笑:“周缀,你记住,如果不是因为你像他,你就什么都不是。” 周缀看向他缠绕手中的锁链,余音刺耳,仿佛这才是那把真正的枷锁。 他拽着链条牵引他,一级台阶一级台阶踏上了二楼,推开了卧室…… 躲藏许久的roki悄然打开工具间的门,他脚底无声地靠近沙发茶几处,亮着的电脑屏和那份牛皮纸档案袋,预示着唾手可得。 二楼卧室传来阵阵靡靡之音,roki端坐沙发,仰头,挑眉,喃喃自语道:“真有意思,我办事,你们也办事~” 临近年关,林彻夜公司里不少外地员工都请假回了老家,业务也基本暂停,没两天,公司也要正式放假了。他健完身,准备在公司象征性待会儿就去买菜,然后回隋照公寓做饭等他下班。 两人交往以来,除了2忄生2生活上略含争议外,其余方面完全契合。两人事业有成、经济独立,不存在任何利益或竞争关系,无非盘子大小圈层上下的问题,但目前尚未出现矛盾;至于性格,两人都不是锱铢必较暴脾气的人,相处上皆舒适自由,且彼此包容理解,乃至可以称得上天作之合。 当然,事物的开端往往都是美好的,林彻夜没有把未来想得遥远和天花乱坠,踏实过好当下每一刻才最为重要。 “林总,时总来啦。”林彻夜正打算要走,逢助理徐樱拦截通报。 林彻夜放下外套,有点意外地说:“噢,那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时过推门而入。 “彻夜!”时过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林彻夜见其举动,不解其意:“时过,锁门干嘛?” “防止别人打扰。”时过走到他办公桌前。 林彻夜视线垂落时过右手,他手上正拿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林彻夜有预感,这东西似乎是即将要给自己的。 林彻夜重新坐回转椅上,时过拉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同样坐下,笑道:“彻夜,过年有什么计划吗。” “你也知道,我们家没什么亲戚好走动,我还有晚晚、若锦,就跟平常一样,自己在家吃吃团圆饭。”林彻夜说。 “那你们几号来看老爷子?我好回去提前安排一下。”时过问。 林彻夜想了想:“你们家过年里外那么忙,我们跟你们家的时间走就行,我们哪天来都没问题。” “好,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联系。”时过说定后,又道:“对了,唐项他们没约你过年的酒局?” “他们约了我好几场,不过都被我推了。”林彻夜耸肩。 “干嘛推啊,过年喝喝酒放松放松不好嘛?还是说,”时过眼梢微挑,“为了和隋照过二人世界?他过年也很空,不需要串门吗?两个人总腻在一起,最容易感情危机。彻夜,你应该趁着过年多与朋友们来往,要是大家知道你拒绝他们酒局,宁可一门心思扑在隋照身上,多伤和气?对吧?” 时过怪声怪气说教意味的话语,瞬时令林彻夜感觉到了冒犯,他咬了咬后槽牙,自时过得知他与隋照来往后,就一次次肆无忌惮踩在自己的红线上,他出于发小好友的情分,一次次不和他计较,换来的则是他一次次变本加厉。 “时过,你今天来,究竟是来聊天,还是来找茬的?”林彻夜平心静气的说出了这句问询。 “彻夜,你了解隋照这个人吗?如果你不愿了解,那就由我来替你了解。”时过置若罔闻得将手中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林彻夜身前。 林彻夜看了眼档案袋,再看向时过,脸上终于沾染愠怒:“时过,你越界了。” “彻夜,从小到大我哪件事不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对我生气我能理解,我不会放心上,关于隋照的一切都在这里面,我相信等你看完这些,就不会生我气了,甚至可能、可能会感谢我。”时过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道:“彻夜,我是真的为了你好,隋照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一个简单些的伴侣,而不是隋照这种、这种……太复杂的人。” “隋照不适合,你适合?隋照复杂,你简单?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好?”林彻夜连珠炮一般抖出事实。 时过一怔,神色变得慌乱,强行挤出一抹笑意企图掩盖道:“彻、彻夜,你、你说什么呢……” “时过,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林彻夜明摆着摊牌。 时过低下头,半晌不言语,良久,他才抬起头,用着沉闷的声音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爸妈去世前一个月。”林彻夜说。 “原来这么久了……”时过想过有朝一日会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没想到现如今捅破窗户纸的方式竟会如此狼藉。 “时过,我永远把你当做我最好的亲友,我也非常感激你在我最低谷时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明白很多时候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着想,但这次,唯独这次,你不应该这样做。”林彻夜起身,头一回用冷冰冰的语气对时过下了逐客令:“时过,你该离开了。” 第22章 22. 时过离开后,林彻夜靠在椅背,盯着桌上的档案袋发起了呆,脑海中不知不觉跃回了发现时过喜欢自己的那天。他不禁嗔笑,毕竟那天的事,即便放今天看来,也实在太戏剧、太震荡。 “彻夜,今晚的酒局你真不陪我去啊?”古善在电话那端问了第三遍。 林彻夜开着手机扩音,正埋首衣柜翻天倒地。 “不去不去不去!你还要我回答几遍?”林彻夜抽出一条领带,站在镜子前比划。 “彻夜!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你爷爷把我从我师父那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怎么说的,你都忘了么?”古善语含哭腔控诉。 丑毙了!林彻夜将领带丢去一旁,竖眉瞥向手机,七窍生烟道:“古善,我爷爷吩咐我多带带你多关照关照你,我是哪点没做到了?你扪心自问,老子这两个月陪你喝了多少顿大酒?引荐了多少个弟兄了?你忘了上上礼拜,是谁他妈因为陪你喝酒喝多了,被人顺走了一只ap?!还有上礼拜!丫的谁为了你投标的事,劳心劳肺,就差出卖色相才搞定了陈家那傻逼二世子?!全是老子我!” “可是彻夜,今晚……” “我不是连时过都介绍给你认识了吗?今晚有他在,你慌什么?医药公司那个副总巴不得想结交时家的人,绝对让你倍儿有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读书读傻了吗?我看你开庭的时候英姿飒爽舌灿莲花的,怎么一碰上应酬的事就跟个小白兔似的,你这样怎么杀出一条血路跟对家抢生意?怎么成为律所合伙人?真打算打一辈子坊间离婚官司?那你师父也忒没眼光白收你这个徒弟了,我也白喝了那么多顿酒,错把你当好兄弟待了!”林彻夜一股脑儿得训斥了一番古善。 “可是我和时过不熟……”古善声音越讲越小。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最后再说一遍,今晚我约了我女神共进晚餐,谁要是敢妨碍我泡妞,休怪我林彻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这样,挂了!”林彻夜毫不留情地揿断通话。 第38章 世界终于清净了~林彻夜吸了一口空气,继续试衣服。 直到第七套衣服上身,林彻夜才称心如意。 他最近认识了一位女老师,睿智优雅貌美如花,两条长腿就吸引走了自己全部注意力,所以他决定拿下她! 之前两人通过一次下午茶与信息交流,对彼此间都充满了好感,于是相约今日晚餐会晤,林彻夜已经全权策划好了流程,餐厅的布置、可口的饭菜、精美的礼物,以及最后请求对方当自己女朋友的重头戏!一切尽在掌握中! 然而…… “为什么都这么丑?”林彻夜卸下第三副墨镜后,彻底弹尽粮绝。 女老师信息中表述出喜欢男人戴墨镜开跑车,要有点痞坏的打扮,林彻夜遵循此标准捯饬完了才发觉,他还缺了一副合适的墨镜。 墨镜这种装逼的玩意儿,与他平日的气质和穿衣风格压根不符,所以大伤脑筋啊……等等!时过不是整天把墨镜当装饰用么!他的墨镜简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对啊!他去挑一副时过的墨镜不就完事了么! 林彻夜打开卧室门,朝妹妹喊道:“晚晚!我上次让你帮我选的tiffany呢?” 季暮晚从隔壁自己房间探出头,指指门口:“我放门口柜子里了。哥,你要出去约会啊?” 林彻夜走到客厅抓了抓发型,“嗯呢,约了个女老师。”他四处张望家里,又问:“妈呢?” “下楼买水果顺便拿快递去了。”季暮晚说。 “哦。”林彻夜打开柜子拎出礼物,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戒指,确认无误他才塞回袋子,边弯腰换鞋边嘱咐:“晚晚,跟妈说一声,晚饭我不回来吃。” “喔,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季暮晚看他哥出门的眼神流露羡慕。 “嗯呢,走了。”林彻夜合上了家门。 出了自家小区,林彻夜上了一辆的车。女老师喜欢开跑车的男人,但他自己没有,他爸不允许他买,也不允许他爷爷买给他,美其名曰危险加玩物丧志,故此作罢。其实主要还是他自己没什么太大兴趣,否则肯定偷偷买来开了,所以今晚为了泡妞,他便跟唐项借了一辆装门面。 但眼下,去唐项那拿车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时过的房子里挑墨镜。 高中时期,时过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被他们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一起作为秘密基地使用,后来时过出国读书,基本就扔给他和唐项两个人用,等他回国,大家工作难免忙碌,也不怎么去了。再后来他们私底下谈了一个机密的项目合作,又回到了那套房子里大展宏图,那段日子,几人同吃同住熬夜到老晚,穿的用的经常互拿,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合作结束,大家很多东西仍留在那房子,于是几人偶尔小聚、难得借取东西,或者临时住一晚,都会默认往那跑,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共用房。 过去的新小区现在的旧小区,一开始没电梯没智能锁,后来图大家方便才换了智能锁,林彻夜爬上楼层,密码解锁打开了门。 说来林彻夜已经好久未踏足这里,他之所以选择来这借墨镜,更基于这地方离约唐项拿车的地点近,方便且顺路,一石二鸟。 屋子显然有段时日没人来亦不曾收拾了,他未换鞋,直奔衣帽间,时过满满两抽屉遗留的墨镜任凭他挑拣,对着镜子几番试戴,果然一下子就挑出了心仪合适的。 林彻夜走之前,站在客厅对着墨镜拍了张照片,正打算发给时过知会一声,谁料这时,门外传来对话,一道声音熟悉,一道声音陌生,并伴随密码按键音。也不知此刻怎么回事,林彻夜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拔腿就往最近的客卧躲了起来,只余留一条门缝,便于自己窥视外面情形。 门开了,走进屋两个人,刚才他听见的熟悉声音正是时过本人,而另一个,则是名年轻陌生的男人。 林彻夜低头,给手机开启静音模式。 许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吧。他藏在门后,对自己当下的行为作出了解释。 “小金,你先去把自己弄干净。”时过脱下外套。 叫小金的年轻陌生男人却一把抱住时过,踮脚亲了亲时过的唇,钻他怀中撒娇道:“时总,叫人家宝贝嘛~” 时过俯首,捏住小金的下巴尖儿,赏了他一个法式热吻,柔情蜜意地说:“宝贝,去把自己弄干净好么。” “好~”小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当着时过的面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走向浴室。 林彻夜瞠目结舌得目睹着这一幕,感觉自己仿佛吃到了一个大瓜。 打小,时过就与他们不太一样,从大家换衣服似的一批批更换身边的伴侣开始,大家就没怎么见过时过的身边人,他甚至连绯闻都鲜少,林彻夜记忆里能称得上时过女朋友的,统共也只有两位,还得追溯到他读书和出国期间,而且他何时为何分的手林彻夜也一概不知,所以更别提男朋友了,简直闻所未闻,应该说大家根本不清楚他竟然还喜欢男人?! 草,你这小子真够闷骚的。林彻夜暗地腹诽。 趁着小金洗澡的功夫,时过除了往茶几上放氵闰滑氵夜安全套这些常规东西,还准备了一套另外体系的系列用品,林彻夜望着那些东西,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生怕看错,可不论他怎么瞧,那些东西依然是那些东西。 时过啊时过,你你你你居然还是字母圈的??!! 林彻夜的心灵受到了破坏式震撼,但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所要发生的,将更大程度涤荡他的心灵,乃至颠覆。 洗干净的小金衤果着身子背对时过跪到了沙发上,时过为他细致地绑上绳子扣上绳结,红色的绳痕在小金白净的皮肤勒出粉色的痕纹,时过满意地摸了摸小金的头,用膝盖从后面将小金的 双腿 分得极开, 他按下他的背令他躬腰 撅起pi gu, 使他娇嫩的 氵同门为他而敞。 “时总……”小金微微偏头,表情邀请,声色招摇。 时过的目光流连小金那张脸,徐徐道:“别急,还差一步。” 时过拿起一副眼罩,戴在小金脸上,遮住了他的双眼。 “时总,我现在是不是像你的那位林少爷了?”小金乖巧的问。 时过边端详小金与林彻夜四、五成相似的下半张脸,他的身体、表情边被 (括号)忄青(请)谷欠(无视) 攀附而上, 他凑近小金,闻着丝丝浴香, 警告:“嘘!不要说话,你的声音不像他。” 小金点了点头,噤了声。 时过扯唇一笑,心满意足的 享用起眼前可口 的“大餐”…… 花样频叠后, 时过动(括号)忄青(不要)驰骋(看) 之余, 更是不停喊着彻夜的名字, 直至需(括号)求 (请)消(无视)解…… 就这样,林彻夜立在门后,整个人僵硬到四肢发麻,他共享了时过不为人知的秘密,门外那一声声空喊自己名字的浊音,如惊涛骇浪如地动山摇,撕绞得他触目惊心惶恐万状。 直到时过与小金转战浴室,林彻夜才抓住机会落荒而逃。 下了楼,林彻夜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唐项的未接来电,还有女老师发来的未读消息,可他此刻已毫无心情,他向唐项取消了借车,也取消了和女老师的约会,他现在急需找个地方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自那天后,林彻夜刻意同时过保持开距离,借故断联了一个月,而他尚未从这件糟糕透顶的事中缓过来前,更为晴天霹雳的灾祸竟接踵而至,他的父母去世爷爷昏迷入院,黑色漩涡的无情蚕食下,令他无暇再顾及时过的事,家中支柱轰然倒塌的悲痛、后事的处理全然覆盖住了当时的他,加之时过作为发小好友,在他身处一团混乱的情况下默默帮了他不少忙,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再过于纠结那件事了。 至此,林彻夜将时过的事深埋心底,但他亦明白,他该尽早在其他方面,例如生意、金钱以及交友,与时过尽量划清必要界限,以免未来发生进退两难的事情,引发某些误会。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林彻夜在办公室又坐了很久,最终,他打开档案袋,取出了里面的硬盘。 “时过,你最好让我会感谢你。”林彻夜将插口接入电脑。 晚间,隋照回到公寓,进门换鞋。 “阿夜,我回来了。”家里亮着灯,却没看见林彻夜的人。 这时,林彻夜套上睡衣从浴室出来,显然刚洗完澡:“隋照,你回来啦。” 隋照挂好外套,绕到林彻夜身后环抱住他,吻了吻他的耳鬓,亲昵:“不好意思,公司有事耽误了,所以回来晚了。” 林彻夜侧过脸,啄了啄隋照的唇,并不介意地说:“没关系,你不是发我消息报备了么,况且我今天回来的也不算早,本来想买菜做饭给你吃的,但来不及了,就只能打包外卖。” 第39章 “打包了什么好吃的?你吃过了嘛?”隋照好奇看向餐桌。 “我公司附近有家居酒屋的定食,味道品质相当不错,所以打包回来给你尝尝。我澡都洗了肯定先吃了,倒是你,饿了吧?赶紧洗手吃饭吧。”林彻夜道。 “嗯,超级饿。”隋照像只树懒似的抱着林彻夜不愿松手,他轻咬他耳朵:“阿夜,我想吃你……” 林彻夜忽地抓住隋照不安分的手,强行转过身,带着拒绝的意味说:“先吃饭吧,我帮你热一下。” 隋照注视林彻夜去往厨房的背影,虚了虚眼。 林彻夜将热好的定食端到隋照面前,两人围坐在餐桌。 隋照并没忙着动筷,而是盯着林彻夜端详。 “看我做什么?”林彻夜回视他。 “阿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隋照察言观色。 既然隋照主动问起,林彻夜斟酌思量再三,还是夹杂着愁绪开口道:“隋照,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你背上的伤、你的家人、你的过去……虽然我之前说过,会等你主动开口,但我似乎变得很贪心,想要离你再近一些,想要、更多的了解你。” “这不是贪心,你是我男朋友,没有对你提过这些事,让你感到不安的话,理应是我的问题。”隋照起身,“阿夜,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 “什么?”林彻夜微楞。 隋照择日不如撞日道:“刚才是司机送我回来的,我的车在公司,现在,我想带你重新了解我。” 隋照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领他出门。 “你……不先吃饭吗?”林彻夜只觉突然。 “如果不优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恐怕会寝食难安。”隋照固执的说。 林彻夜望向隋照真诚又俊朗得不像话的脸,心中不是滋味。 临近过年的冬夜,路上车流行人越发稀疏,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蔓延着年味。 隋照带林彻夜去到s市一片独门独户的老楼区,他将车停在一幢乌漆漆的陈年旧楼前,降下车窗,登时寒气涌入车内。 “这里就是我父亲家,在国内读书那会儿我就住在这。”隋照扶着方向盘扭过头,目光远伸,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彻夜看向车窗外的房子,只借助路灯,这幢花园楼房看上去早已荒废经年,比起隋照郊外的母亲家,此地简直过于缺乏打理,或者该说,根本无人问津。 “后面那栋支了葡萄架的房子,就是老唐他们家祖宅,现在他们家老人还住在里面。”隋照指了指另一幢仍灯火通明的房子,辨认道。 林彻夜撇头看了眼隋照,他能感觉得到,他似乎不愿多提及自己的父亲,哪怕只言片语。 接下来的行程里,隋照更多是保持沉默,林彻夜也没有为了活跃气氛而刻意找话题,他同样陪着他缄默着。 道路车少的关系,前往郊外的路途时间仿佛比往常压缩了不少。 随着车前的金属大门缓缓移开,这是林彻夜第二次,来到了隋照的母亲家。 与上回一样,车子就停在洋房门口,隋照携林彻夜熄火下车,进了屋子。 刚打开屋里的地暖和暖气,待升温尚需好一会儿。 “冷吗?”隋照上前握住林彻夜的双手,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感温度。 “下车之前空调热风烘得很足,没那么冷。”林彻夜说。 “我去煮壶热水,等我一下。” “嗯。” 隋照体贴地步向厨房。 水沸腾后,隋照为林彻夜倒入杯中,递给他捂手,此时,屋内的温度亦渐渐升了上来。 两人靠坐在客厅沙发,颇有促膝长谈的既视感。 “大部分人只知道我父亲隋家的那些名气,事实上,我母亲家,才是隋家发家的起始。”隋照淡淡开了口。 时过给他的硬盘里,与其说是隋照的隐私信息,不如说是装载隋照过去痛楚的黑匣子,尽管林彻夜对那些内容已经了若指掌一清二楚,但一想到哪怕两人交往至今,隋照仍守口如瓶不愿对自己敞开心扉,他就无法做到不在乎。 然而此刻,当隋照怀揣信任,在他面前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时,毫无疑问,林彻夜刹那间矛盾一般的充满了负罪感。 -------------------- 阿四火:隋照,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彻夜:论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第23章 23-01. 隋照的母亲家属官商联姻,外祖父的仕途外祖母的产业无一不风生水起,而他的母亲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就是这样一位真正的富贵千金,爱上了隋照的父亲,隋家同样是生意人家,只不过比起隋照母亲家,必然要相差太多。 但他的母亲依旧义无反顾的下嫁给了他父亲,他父亲在母亲家的提携帮助下,家族事业扶摇直上迅速壮大。 可惜,童话故事的开始往往预示着成人故事的结局。 在隋照出生后的第五年,他母亲家急转直下,先是外祖母的生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巨大亏损,接着外祖父那风言风语越发不顺,母亲为了保全父亲家,不得已,与隋照父亲明面上办理了离婚,果然没多久,他外祖父就被双规了,再后来,外祖母破产自缢结束了生命,外祖父在处理结果公布之前同样选择了自杀,隋照母亲家从此走向了衰亡。除了他们身处的这套遗留下来的洋房,隋照母亲一无所剩。 面对日益鼎盛的隋照父亲,没了娘家依靠的母亲又离了婚,虽然隋照父亲仍承认彼此关系,生活物质上的照料也一如既往,但隋照母亲痛失亲人本就备受煎熬,隋照父亲整日整夜忙事业忙应酬不见行踪不说,还要遭受隋家其他亲戚的非议,认为倒台的隋照母亲家会变成隋家拖累,尤其隋照姑姑经常旁敲侧击劝隋照父亲与隋照母亲分开,可隋照母亲见隋照还小,为了他有一个好未来,宁可如履薄冰过得委曲求全。 这样的日子过得愈久,隋照母亲愈神经质。隋照父亲在外难免沾荤腥,即使他从未想过要找谁替代他们母子,但隋照母亲却战战兢兢感受到了危机,她害怕隋照不够优秀不能招他父亲喜爱,所以对待隋照不论学习亦或生活,都十分严苛,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动辄就对隋照体罚,打得他皮开肉绽,可打完之后又会心疼自责的抱着他哭,说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等他长大就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然后边细心给他处理伤口,边怨恨自己没用,接着依旧日复一日不见尽头,隋照背后的伤痕便是如此日积月累而来的。 “其实那时候我母亲已经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后面她不再针对我,而是自己出现了自残行为。一次严重割腕后,我父亲送她去医院抢救,虽然保住了命,但她醒后,还是选择从病房,一跃而下……”隋照哽咽,“她终是解脱了……” 林彻夜饱含恻隐地凝视着隋照,仿佛能够感同身受。 “当时我十五、六岁的年纪,母亲去世下葬后,我父亲就带我出国了。”隋照维持着平静,接着道:“母亲的离世,加上那会我到了叛逆期,变得相当难以沟通,给我父亲惹了不少麻烦,他不得已把我送去了一家青少年管教机构,我在那家机构里慢慢回归了自我,再后来,我父亲将我从机构接了出来,我的人生才渐渐步入了正轨。”隋照似乎再次陷入了悲痛,“只是没想到,还未重新处多久,我父亲和我姑姑一家坐船去q国z岛谈生意的路上,竟遭遇了海盗,他们全都不幸遇难了……” “隋照……”林彻夜将手覆在隋照手背,给予安慰。 “处理完他们的后事,我为了尽可能让自己忘记那种不快的感受,全身心投入工作,”隋照看向林彻夜的眸子,“我本以为时间能够抹平一切,直到现在,我对你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才发觉,依然如鲠在喉。” “对不起……”林彻夜忽然觉得自己卑鄙极了,他打开时过给的档案袋那刻,就证明了自己有多将信将疑,他明明看了里面的内容了解了一切,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出于渴望那份隋照之于自己的感情和态度,迫使隋照不得不再次刨开结痂的伤口,验鉴自己。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我迟迟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你,是我没有梳理好自己。”隋照无限温柔道。 林彻夜竟一时语塞,更多的是沉浸在一种自责当中。 “不早了,我上楼去把房间收拾一下。”隋照起身,似乎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们,不回公寓?”林彻夜问他。 隋照朝他笑了笑:“快过年了,公司马上要放假了,明天开始我也基本清闲了,可以好好陪陪你,就不急着回市区了。还是说,你明天得赶去公司忙?” 林彻夜摇头:“没有,我公司也快放假了。” “辛苦了一年,今晚我们就一起好好休息吧。”隋照转身上了楼。 第24章 23-02. 简单往房里拿了些缺少的日用品,隋照正准备离开卧室,未料林彻夜却进来了。 第40章 “阿夜……” 不等隋照继续开口,林彻夜猝不及防地拉拽他衣襟2土者2亻主2了他的chun。 燃 忄青 似火的 shé wěn纠缠至一半, 林彻夜倏地抽离,他一面自行宽衣解带,一面用极其 弓丨(括号)秀(无视)的声线轻问道:“隋照,饿吗?” 隋照上下审视林彻夜白皙又不失线条感的美妙身体, 喉结鼓动, (括号里面的文字请大家自行无视,毫无意义,不用在意,谢谢!) 上前一把揽(括号)住(不要)了(看)林彻夜 的腰, 含(括号)着他的耳珠,眯起了眼,灌满 (!谢谢,意在用不,义意无毫,视无行自家大请字文的面里号括) 谷欠 (无视)望应他道:“很饿,非常饿。” 隋照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林彻夜(括号)耳(请)畔、脖(别看)颈, 令他本能升起一阵酥麻, 隋照似乎攫取到了这一(括号)每攵(别看)感信息,他将他 扌隹 向chuáng,以 口勿 侵袭,不断觅寻着林彻夜的 xing(请无视) fèn(括号)所在…… “隋照……呃……” “阿夜,交给我好吗……”隋照一只手便将 他双2月宛2抓2扌安2,另一只shou(括号里面文字请无视) 扌罙(括号) 扌莫 (请别)他 shēn(看)xià裹挟。 “口合啊……口合啊……”林彻夜 xiǎng shou着 (视无请字文面里号括)隋照为他 的shou(这里)盈(别)服(看)务, 2扌卬2制不2亻主2的 (请)shuǎng(无视) gǎn(括号)遍布(别)全(看)shēn。 “阿夜,把你交给我……”他(括号)tiǎn(无视)nong 着他 (不看)月匈 qián的(括)茱(号)萸,再一次蛊惑。 “我怕、怕痛……”林彻夜怯语。 没有 氵闰 (括号)氵骨(无视) 液, 没有2tào2子,还是第一次, 隋照打量着身(括号)下(别看)的林彻夜,不明所以得萌生了丝丝心疼,他不禁微微蹙眉。 就在隋照考虑是否改日时,林彻夜忽然冲动道:“我、我车上有 氵闰(括号) 氵骨 ……(别看)啊啊——!” 一(无视)股(括号)白2 氵虫2 口贲2薄, 他令他 缴了械。 隋照惊喜地亲了亲林彻夜的唇:“阿夜,告诉我放在哪,我去拿。” …… 林彻夜平躺在床,脸上晕开2氵朝 2纟工,他盯着天花板,混乱而颠倒,车子里那些东西原是他以前为了方便睡前任准备的,可现在……他想他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不然此时此刻又怎么会决定“以身试法”呢? …… 即便做足了(括号)前(不要)戏(看)做到了万无一失, 第一次的 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大概能令林彻夜记上一辈子。 当隋照真真正正2触2ru2那份柔软 初尝那份(括号)jin(别看)致后,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徘徊回响——这个人,这个叫林彻夜的男人,从心到身,已完全属于自己,亦只能属于自己。 窗外天寒地冻,万物归藏,席卷而至的北风刀割刺骨,倘若有什么一不小心崭露头角,必僵死于冰层之下。 那晚,roki大摇大摆离开了时过的别墅,他踱向商务车的同时,随手发送偷拍的照片并拨通了隋照的电话。 “事情办妥了?”电话里,隋照询问。 roki呵出一口雾气,不屑指摘:“看到我发你的图片了吗?这个叫周缀的查到的也不是很多嘛,你母亲家的事,你们隋家真正在做的生意,一样没查明白,还有把托伊费尔叫做青少年管教机构又是什么鬼玩意儿?倒是你的诊断和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被他扒了出来,好在你父亲姑姑葬身海域你就在z岛的事,没落任何把柄。” 隋照显然不太想听roki的废话连篇:“我只要结果。” roki却目无章法的散漫道:“时过估计怕引起林彻夜的过度反感,居然用了硬盘,他肯定要亲自去给。硬盘我没拿,以免打草惊蛇,但里面的内容,我该删的删该留的留,具体留了什么晚点我发你,至于他们其他的存档,一时半会儿必然派不上用场,后续如果有必要,我也能随时篡改。放心吧,届时你家那位林小少爷看完,指不定会更心疼你的人设。关于时过与周缀,我们会继续密切盯着,时家的话语权暂时还轮不上时过,他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那个周缀稍微有点本事,不过毕竟欠缺火候,顶多在国内玩转,所以按我预计,短期内,他们全都妨碍不了你。” “知道了。”隋照惜字如金的挂断了电话。 “切,”roki额角抽了抽,狠瞪手机屏上隋照的讯息记录,“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究竟演到什么时候。” 林彻夜再次醒来时,隋照已不在身边,他动了动翻了个身,恍然间觉得身体大概率不属于自己了,某处的2月长2感在不断提醒他,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他努力支起上半身,被子滑落, 除了 quán shēn biàn bu的wěn hén外, 显然隋照帮 他2氵青2王里2过了shēn子。 这时,卧房门被推开,隋照进来了。 “醒啦?睡得还好吗?”隋照坐到床边,笑容宠溺。 林彻夜一见隋照的脸,脑中就不由浮现昨晚的记忆…… “挺、挺好的……”他不知怎么,反害羞起来。 隋照看破不说破道:“再睡会儿吧,roki刚送了些食材过来,我给你煲汤喝。” 林彻夜意外眨了眨眼,那意思像在问:原来你也会做饭啊? 隋照没多做解释,只说:“睡吧,等煲好了我喊你起床。”然后他便离开了卧室。 隋照一走,林彻夜立马躺回床上拿被子蒙住了脑袋,他简直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与隋照交往开始僵持了那么久,到底还是献身了……但该说不说,昨晚……后来那感觉,还怪……不错的…… 疯魔了啊林彻夜,你作为top的雄风呢?原则呢?你啊你!可算彻底完犊子了!!! 就在林彻夜正处天人交战之时,手机竟不住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居然是时过。 他皱眉,余气未消地按断了来电,结果时过又一次打来,他实在不想接的继续按断,并将其暂时拉入了黑名单,显然,待他气消之前,他都不想再看见时过。 除夕夜,林彻夜家久违地多了一位成员,共同吃团圆饭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自上回隋照给林彻夜煲汤暴露了自己的厨艺,林彻夜就一直耿耿于怀,满腔“虽然我大部分纯属自愿,但敢情你隋照平日是故意藏掖占我做饭便宜”的小怨言,隋照当然表无辜,一句“阿夜你也没问过我呀”,让林彻夜把有理没处说的小委屈全咽入了肚子。 贵在这次除夕夜,隋照表现良好,为了哄林彻夜开心,自愿加入制作年夜饭大军,这下不得了,林彻夜家的厨房堪比电视里的晚会,他自己、妹夫白若锦、男友隋照,三个男人一台戏,热闹非凡。 季暮晚穿着一身漂亮的新裙子,长卷发编织成好看的造型,再卡上精致头饰,宛如灵动的小仙女,她安逸守在客厅等待年夜饭出炉,成了唯一坐享其成的主儿。 饭桌上沿袭林彻夜家一贯嬉笑聊谈的互动,四人间温馨融洽洋溢幸福美好,可谓真正的阖家欢乐。 倒计时跨完年,林彻夜安顿隋照先回了房间,他则有些体己话要对妹妹和妹夫讲。 来到季暮晚与白若锦的书房,林彻夜拿出厚厚一摞早已准备好的红本及文件,递交给妹妹道:“晚晚,我名下的固定资产、股份和大部分现金,已经委托古善全部转入你名下了,城南公司卖掉的钱我也帮你在e国成立了一笔信托,足以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哥,你自己不留些傍身吗?”季暮晚忧虑。 “不用替我操心,我该给自己留的钱都留着呢,不然日常开销怎么办,别忘了,你哥我还得谈恋爱呢。”林彻夜轻松打趣,接着他又取出另一份拟定文件,交给白若锦说:“若锦,我打算把我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变更为你,再赠予你一套h市的beach house,你按文件上铅笔圈出的位置签好字,年后我就让古善去办。” 白若锦眉头立刻拧巴成川字,拒绝道:“夜哥,我和晚晚结婚前就说了,我不要你跟晚晚一分一厘,否则我不可能硬与晚晚签署财产协议,不管婚前的还是婚后的,我都不要。” “若锦,我给你了,你就拿着。”林彻夜把文件塞进白若锦手里。 “夜哥,我和晚晚结婚只图晚晚当我老婆,而且我有钱,我姐给我留的那些遗产,我一年光吃银行利息,就算不上班也绰绰有余,更何况,我的职称头衔去哪找不着工作?到时候除了年薪还有七七八八的外快,照样能让晚晚这辈子过得衣食无忧!”白若锦倔强得将文件丢在桌案上。 第41章 林彻夜当然清楚自家妹夫什么性子,他重把文件推回白若锦面前,不容分说道:“晚晚身体不好,难不成我把公司给她运营去劳心劳力吗?再说了,我给晚晚的钱就是贴身嫁妆,光数不用的。而你拿了我公司,赚了钱,上交晚晚也是一样的,至于h市那套beach house,你又不是不知道晚晚和我都不喜欢沿海地区,不太愿踏足那里,所以你拿着要卖要租随你,反正得来的钱,同样是给晚晚,你说对吧?” 经林彻夜这么一分析,白若锦甚觉确有其理,但仍有不妥小声异议道:“好像……也不是不行……可我、也不懂运营公司啊……” “你上学连着跳级,那些头昏脑涨的科目门门信手拈来,运营公司的规则法条现学两天你还弄不明白吗?况且,我有专门的职业经理人帮助打理公司,到时候我都会引荐给你全部安排交代好,这种事情上你就甭担心了。”林彻夜有条不紊。 “噢、喔……”白若锦看着文件挠了挠脖子,算是答应了。 季暮晚依旧有些焦愁,他拉了拉哥哥林彻夜,问道:“哥,你真的都决定好了?” 白若锦亦忧心地看向大舅子。 “嗯,决定好了。” 林彻夜坐到椅子上,抬眸瞧了眼吊灯,千头万绪汇聚一团,他肃然道:“爸妈去世爷爷倒下后,我一度觉得生活变得贫乏空洞,大约是我从小到大比多数人都过得顺风顺水的缘故吧,面对挫折竟如此无力,往后几年,我渐渐腻烦了拉帮结派、逢迎讨好、千篇一律的饭局、酒局,不再一门心思的,将人生对标在太多世俗准则。”他转过脸,视线落在妹妹、妹夫身上,“直到你们俩结了婚,直到,爷爷去世,我突然发觉,什么金钱啊、名利啊,越发虚妄。有金钱名利你换不来真诚的爱,留不住所爱的人,没有金钱名利你更加换不来真诚的爱,更加留不住所爱的人,即便既定的事实摆在眼前,但人们还是视而不见,还是在争先恐后头破血流前赴后继张牙舞爪得扑入那些妄念漩涡,不肯停下来,哪怕一分钟,来思考一下,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活着?或许是被迫,或许是世上所传递的价值观本身就产生了扭曲,所以我一度陷入疑惑,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当真没人质疑吗?” “夜哥,我姐的研究结果,未必能成结果。”白若锦心中没底。 “可你不仍然竭尽全力参与进来了吗?你一定也觉得有希望和曙光,不是吗?”林彻夜目光变得坚定不移,“你姐的研究,晚晚的误打误撞,你的数值计算,再配上我来帮助落地,不破不立,不试一试的话,怎么万象革新去开辟未来?” 第25章 24-01. 过年期间,林彻夜带着妹妹和妹夫绕开时过,与时过姐姐联系,去看望了他们老爷子。等过完元宵,林彻夜又委托古善,把公司变更房子过户的事也一鼓作气办了,顺便领白若锦熟悉了公司大小事务,介绍了经理人张辉给他,算是完成了正式交接。 如此一来,时间转眼到了五月份,白若锦的研发室终于获得了决定性突破,林彻夜明白,是时候该推进下一步了。 “林总,慢走,有机会的话,我们尚正创投还是希望能与您再次交流。” “好,齐总请留步,等下回有机会我们再聊。” 对方与林彻夜握了握手,将他和助理徐樱送入电梯。 “老板,我们公司是要拓展新业务了?”徐樱拎着公文包,不明所以打探。 老板与齐总会谈了一上午,而她在贵宾室候了一上午。 林彻夜盯着下降的楼层数字,否认,“不是。”他另嘱咐说:“一会儿我就不回公司了,你送我去隋总那吧。” “好的。”徐樱未再继续追问下去,显然,比起工作,老板的恋情才更值得下属品味。 窗外街景如梭,林彻夜坐在车上陷入沉思。他基本已经将s市所有持牌并符合他需求条件的投资公司走访了个遍,方才的公司算是他最后筛选出来,最有意向的两家之一,同那位齐总也是第三次见面,但在股份占比一块他家实在无法让步,且投入资金的限制条件也非自己最理想化的模式,所以最终被他剔除。 “老板,到了。”徐樱把车停在了隋照的公司楼下。 “嗯,你回公司吧,路上注意安全。”林彻夜关照完后下了车。 仰头眺望隋照公司高耸的大楼,林彻夜既怀有庆幸又含有忐忑,因为隋照的公司就是他最后一家意向公司,他准备与隋照正儿八经的坐下来疏意商聊。 一楼大厅的保安和前台小姑娘对林彻夜的到来已司空见惯,特意为他刷卡,使他畅通无阻的乘梯上达顶层。此时正值午休时间段,两位秘书见林彻夜来了,本想接待通传的,但被林彻夜制止了,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两位秘书满脸“很懂事”的表情,离开工位结伴吃饭去了。 隋照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不过林彻夜知道密码,他跳过敲门环节,直接输密码推开了门。 几乎在门锁抽栓的同一时刻,隋照便反应敏锐警惕喝道:“谁?” 林彻夜特意慢了一拍才步入办公室内,对他笑容明艳:“是我。” 隋照从办公桌前起身,脸上掩盖不住的欣喜:“阿夜!” 林彻夜合上门,走向他。 隋照来到林彻夜面前,握他双肩,微低头,笑问:“你怎么来了?” “你猜?”林彻夜一脸狡黠。 隋照附他耳畔,压低声:“查岗?” 他来隋照公司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也许在隋照眼中颇有突击检查之嫌,但其实他并无这样的想法,他做人做事向来大大方方,万不喜欢捕风捉影。 林彻夜贴近他面颊,学他一样压低声说:“想你喂,于小衍而已。” 哪知隋照改抱住林彻夜,忽道:“我也想你。” 实际上两人从昨夜到今早上班前还黏在一起,好似恋爱期的腻歪总也供不应求。 第26章 24-02. “有多想?”虽然烂俗,可林彻夜仍会忍不住说出这种情侣间独有的肉麻对白。 林彻夜的问询传入隋照耳中,仿佛shèng qing yāo qing 的 kāi guān,紧接着,他刻不容缓开始了shēn ti li行。 sui zhào cong lin chè yè de (括号无视)bo (无视内容)zi wěn至他的(括号)chun(忽略), shou也háo bu (想发一下牢骚别看括号)lǎo shi地 (括号忽略)shēn (这里无视)jin(括号) le tā (里面)de yi (无意义)fu,tā nǎ li(不要看此处内容) min (不用看)gǎn,隋照 的2zhi duān(括号)就(别看)wǎng nǎ li(括号)you(不要在意)yi。 有一说一,自那晚隋照dé le林彻夜 (这)di(里不) yi (用看) ci, 两人(括号请无视)zài chuáng (括号不存在)shàng就 进阶得愈发(这里面的内容)qi hé。 一开始lin chè yè bèi sui zhào(括号里面的内容请)yā (完全无视)zài(此处内容) xià (别看)miàn mo(里面内容无视)suo(括号内容不存在)tàn jiu,他多少还紧张到不自在, 动不动就(意在要不号括)miàn hong ěr chi外加(看用不)抗(号括)拒, 可越往后mohé,隋照一下子(括号)且寻(别看)得 tā(右边是蜂蜜的蜜)mi(右边内容是红枣的枣)zǎo(视无)所(号括)在,不得不承认, 2tā bèi tā(这里面的字请无视)bǎi (无视内容)nong (别看这里内容)得(此处)yuxiān(请)yu (别看)死。 男人嘛,在chuáng(括号) (无视)shàng图的便是这yu shui zhi huān, 林彻夜至此之后,渐渐不再计较shàng xià位,也算变相默认了。 liǎng rén(括号)qin(请)着(不要)qin(看内容)着, suizhào jiāng lin chè yè(括)pu(号)dǎo(括号无视)在了 shā fā shàng, yi(不)bǎi(看)被他(括号)xiān(请勿)卷(看)一半不说, (忽)ku(略)(括号)子(罢了)亦(别看)快岌岌可危。 “(此处内容忽略)嗯……(无视)口吾(括号内容)……另刂、另刂……”林彻夜攥 住suizhàotumoubugui的shou,硬生生打断了他。 隋照似乎非常不满,他故作发狠 地轻轻yǎo le yǎo lin chè yè的(依旧)xià(括号别看) chun, (忽)秀(略)问:“不想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面对眼前如此活色生香风姿绰约的隋照,林彻夜咽了咽口水,别说,还真别说,他根本招架不住啊!但!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灭了灭尚未一发不可收拾的火头,强行拉回了绷断边缘的理智。 “这、这里是公司,我们在公司这样,不合适……”林彻夜偏了偏头。 第42章 隋照低笑:“阿夜,每当你踏入我公司开始,我的所有员工,都认为我们会在bàn gong shi(毫无意义的括号) (此处内容请完全忽略)zuo(括号请完全无视)ài,你信吗?” 倒并非隋照夸大其词,林彻夜自然多少心知肚明,反正破罐破摔,还不如真戏真做顺水推舟,何苦百忍成金?这些他当然也懂,只是,只是他今天为正事而来!他可是有职业操守的!决不掉温柔乡! “你、你你先起来,我有话对你说。”林彻夜坚持不受诱惑,洁身自好。 隋照只得万般无奈依他话,坐起来。 林彻夜整了整衣衫也坐正身子。 “阿夜,你要对我说什么?”隋照一副“我可都按你说的做了”的听话模样。 林彻夜清了清嗓,好整以暇开口道:“隋照,现在我有意向,考虑和你合作我的项目。” 隋照神情一瞬微妙,好像稍稍惊讶不已,又好像掺杂了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他敛了敛目,眸深似海,一时难以捉摸。 “不过,在我揭露项目内容之前,我必须先了解清楚你们公司,对于我的标的类型,最大优化下能给予我的各项条件。”林彻夜谨慎并方向明确。 隋照忽尔一笑,财势凌人道:“不管你的项目是什么,我都会摒弃公司方式以个人入股,针对项目所体现的阶段性成果为融投对象,而且,还是资金上不封顶形式。怎么样,阿夜,满意吗?” “你、你就这么盲目的信任我?不先弄清楚我的实际项目吗?”面对隋照挥金如土的大手笔,林彻夜是极其心动的。 隋照坦率:“如果我说,我就是这么盲目信任你呢?” 林彻夜按捺下激动,理智问道:“难道你没有其他索求?” 隋照想了想,说:“有,既然我全权出资的话,股份占比,我要求拿大头,而决策上,我们无须以股份比例来拍板。” “嗯……我觉得可行……”林彻夜托着下巴微微颔首,隋照所言倒也符合常理。 突然,他手机响了,一看,竟是妹夫的来电。 “喂?若锦?” “不好了大舅子!家里出事了!” 两人驱车快马加鞭赶回了林彻夜家的别墅,到的时候,白若锦正陪季暮晚坐在花园干等。 “晚晚!若锦!你们都没事吧?”林彻夜急忙冲进自家院子。 “哥!” “夜哥!” 白若锦牵着季暮晚的手一同站起来迎上前。 林彻夜确认二人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隋照这时也来到他们身边,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唐念搞的森林氧吧了嘛?怎么提前回来了?”林彻夜奇怪。 唐项的妹妹唐念最近和合伙人搞了个新生代康养建设,与s市山林景区内一家酒店作合作试点,聚焦年轻人自然健康生活为主旨,她正好想找些朋友先来体验一把吸纳意见,唐项觉得挺适合林彻夜妹妹的,就联系了他,林彻夜一听也觉得很不错,一来去山里环境好,二来不用跑太远还能散心,一举两得。而且白若锦最近又得空,夫妻两人一起去纯当短途旅游了,于是便告诉了妹妹、妹夫,大家一拍即合,三天前,白若锦就带着季暮晚出发去了。 “哥,不是提前回来,是我衣服带少了,本来我是不想麻烦跑回家拿的,反正也住不上几天,结果若锦非要回来拿,所以我们就回来了。”季暮晚无奈。 “不是我非要回来,山里那么凉,你带的那件薄外套又不抗冻,外出时手一天都是冷的,万一生病怎么办?我来回开一趟又不费事,干嘛不回来拿。”白若锦自有缘由主张,他转而对林彻夜继续道:“结果刚进家门,就发现家里被光顾了。” 林彻夜望向别墅,紧张问道:“那个贼不会还在吧?报警了吗?” 白若锦防备地看了看隋照,遂将林彻夜拉去一旁,窃窃私语。 “我已经进去到处搜索过一遍了,没发现有人,我推测作案时间是在今天上午之前,幸好我姐的那个东西我随身带着,不然就麻烦了,还有,我总觉得这事和上次那事脱不了干系,大舅子,我们要报警吗?”白若锦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林彻夜清楚妹夫的意思,白若锦怀疑这次家里遭登堂入室与上次研发室所在楼层进贼有关,刚才在隋照公司他接到的电话里,白若锦不肯详讲发生了什么,铁定是要等见到自己后当面商议做打算。 林彻夜转头看了眼隋照,对妹夫说:“我们的事可以不用瞒着你隋照哥了,我准备找他合作我们的项目。” “找隋照哥合作?你确定了?”白若锦问。 “对,刚才我在他公司正聊这个事,但具体内容没来得及提就接到了你电话。”林彻夜复又将视线落去房子,焦心道:“报警吧,对方居然敢胆大包天把目标瞄准我们家,我们就决不能再放任下去,你的研发室已撤场,该保密的也泄露不了,当务之急,务必要寻求安全且查明白此事。” 白若锦点头:“好,我知道了。” 警方很快到达了现场,并对别墅进行了封锁勘察取证,林彻夜他们配合警方一套流程走完,已至暮色四合。 据现场反馈,林彻夜家中虽有物品翻动痕迹,但财物均未丢失,家里也未见其他陌生印迹,警方对指纹也进行了采集,目前尚无结果。别墅的监控设备只有外围几处固定方位有,警方拷贝之前大致看了一遍,并未捕捉到可疑人物,小区的监控录像同样被警方取走了,现场时候他们也大概过了一遍,同样未拍到有价值的画面。 为保安全起见,隋照安排了两批保镖,布置在了林彻夜家周围,暂时日夜盯守。 这般情况下,从中午到晚上,大家的伙食只能全倚仗外卖。 收拾掉晚餐外卖,季暮晚泡了壶安神花茶,供围坐客厅的大家品茗休憩。 而林彻夜亦趁现在人齐的时机,向隋照开诚布公了他们的真实项目。 “隋照,重新为你介绍一下,我妹夫白若锦,new substances领域专家,曾在e国n大留校任职助理教授,目前担任项目实验负责人。”林彻夜道。 “这么年轻的助理教授?”隋照赞叹,“上回说若锦在做研究员,我就已经觉得十分了不起了,没想到实际比编撰的更出众。” “也不算编撰,我几年前回国后的确做过一阵子研究员。”白若锦端起茶水饮了几口。 隋照不解:“凭你的履历,为什么回来要自降身份?” 谁知白若锦淡淡舒了口气,“我还是和隋照哥你从头讲起吧。”他脱下眼镜,拿布片边擦镜片边道:“new substances于普通人而言,是一门非常新兴且小众,并充满未来性的概念科学研究领域,在主流科学圈里一度被嗤之以鼻,冠以‘witchcraft’的污名,哪怕是现在,研究此领域的科学家们仍被视为科学界的边缘人、异类。所以上回,隋照哥你不仅有所耳闻我这个冷门到一定程度的专业学科,还不掺杂歧视,实在令我刮目相看。” 隋照发笑:“哈哈哈,我在你眼中看着那么像老古董吗?” 白若锦戴上眼镜,歉意地低了低头,说:“毕竟这门学科遭受冷眼太频繁,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别人的不待见。” “科学不应有高低贵贱。”隋照客观道。 “人又何尝不是呢。”白若锦紧接,然后他继续讲述:“我之所以选择这门学科,源于我的姐姐。我姐姐叫白优娜,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也是n大new substances学科史上最年轻的华侨教授。我姐姐和我相差的年龄稍微大一些,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就去世了,对我来说,是我姐姐把我带大的,除了我,姐姐把一切都献给了研究,所以我很崇拜也很敬重她,她是我的榜样、指路人。然而,就是她这样优秀的学者,”白若锦凝咽,“有一天,竟毫无征兆的自杀了。” 客厅登时陷入一阵沉默,季暮晚握住白若锦的手示以安慰,白若锦则朝老婆微微笑了笑,五指反扣。 “她没有留遗书,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自杀之前委托律师进行了财产公证等事宜的处理,说明她是做好了准备赴死的。”白若锦顿觉悲哀的是,她将身后之事安排得如此妥帖,却唯独,不愿留给自己亲弟弟,即使一句话也好。 “姐姐长眠地底,而我也低谷了一段时间,最后我决定放弃e国的一切,回国重新开始。我在n大除了主修new substances,也修别的,所以回来后,我同样决定更换其他领域,从研究员做起,入新方向研究新课题,我希望将一切都焕然一新。”白若锦与季暮晚对视,“我也确实做到了焕然一新,然后,我遇见了晚晚。” “等等,这事我最有发言权!”听妹夫提及至此,林彻夜立马抱臂,一副“臭小子我想吐槽你很久”的样子插话道:“隋照,你知道这小子当初怎么勾搭上晚晚的吗?哼,他是网上潜伏在晚晚身边当了半年网友,趁虚而入的!” 第43章 “哥!你当我是死了么?”一听要揭老公的短,季暮晚秀眉一横美眸一瞪。 “晚晚,咱们可不兴胳膊肘往外拐啊,况且你哥我说的也是事实。”林彻夜对隋照回忆:“那会儿他两玩一款同城在线的益智游戏,叫什么……数独,对,数独游戏。”虽然林彻夜至今闹不明白这烧脑的鬼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若锦加了晚晚好友,在线pk了半年,有次我长途出差,好了,这小子就把晚晚拐出去了,等我回家,怎么都觉得晚晚不对劲,盘问下,交代是谈恋爱了。我寻思网恋发展线下能有什么好人,一开始我也是冲动,干涉晚晚禁她足,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找上门来了,后面接触下来,发现这小子还行,也就不管他两了,结果他两居然谈婚论嫁修成了正果。”林彻夜说着说着,反津津乐道起来。 季暮晚扶额叹息,满腔嫌弃他哥的碎嘴。 隋照打圆场:“这个应该就叫天赐良缘喜结连理吧?” “哥,你学学,还是隋照哥会说话!”季暮晚另一只胳膊肘也逐渐外拐。 白若锦笑着言归正传:“和晚晚结婚后,日子过得平静但也美好,直到有一天,晚晚在房间整理东西的时候,摔开了我姐的一样遗物。” “遗物?”隋照好奇。 “对,那件遗物,是一块水晶。”白若锦说。 第27章 25. “我发现那块水晶内部居然打造了非常精密的组件,和类似接口的东西,就喊若锦来看。”季暮晚平述道。 白若锦道:“我一见那东西,立刻联想到我姐生前的研究课题之一。” “若锦,说听得懂的语言。”林彻夜不忘提醒。 “夜哥,包的。”白若锦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物理学上,一切物质都具备能量,我姐认为我们所处的物质界中,许多天然矿石就具备超出常识的能量与用途,比如石英结晶体,也就是水晶。我姐研究了很多年,发表了数篇论文,佐证天然水晶可永久存储无限量数据,并且加以开发能够作为连通高维度能场的媒介。” 隋照显然觉得匪夷所思。 “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天方夜谭?能理解为什么别人会称我们的研究为‘witchcraft’了吧?”白若锦习以为常,只接着道:“于是我开始翻查文献,翻阅我姐所有发表或未发表的论文及文章,找破解那样东西的线索,终于,我从她的一本遗物笔记中,发现了一篇手稿,详细记录了那块水晶存储器的制作过程及使用方法,没错,我姐做出来了,但仅有存储功能,而且如果要读取水晶中的数据,还需按照手稿中的材料步骤另外制作读取器。” “读取器你制作出来了?”隋照猜度。 “是的。”白若锦自信一笑,“虽然费时费事,但我还是做出来了。之后,我和晚晚一起打开了这块水晶存储器,读取了里面的内容。” 隋照下意识握了握拳,问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公式,一组公式。”白若锦说。 “只有、一组公式?”隋照探问。 “对,只有一组公式。”白若锦拎起茶壶,为大家倒了一圈茶水,又道:“且这组公式所用的符号,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猜,是你姐姐自行命名使用的符号吧?”隋照思维异常敏捷。 白若锦抬眼:“没错,起初我依旧想通过她的文章和笔记来搜寻这些符号,但根本没用,那些符号并不存在,后来,是晚晚,她告诉我,或许我该好好的用心的去读一读我姐的研究,晚晚觉得我只有站在我姐的角度,去思考她的问题继而理解她的想法,才有可能破解这些符号。” 白若锦与季暮晚相视一笑,说:“接着,我将我姐所有的课题、论文、实验、教学备课、笔记等等等等,能找到的一切全部整理拜读了一遍。” “你……破解出来了吗?”隋照询问。 白若锦摇了摇头,半遗憾道:“虽然没能全部破解,不过托晚晚的福,起码有一部分隐约对上了,主要公式还附夹了数值变量,对此,让人一头雾水,归根结底,还是我不能完全明白,我姐的这组公式究竟是演算什么的。” 隋照追问:“那、后来呢?” 白若锦侧过头,镜片反光映出了季暮晚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后来我们也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了,一直……” “一直到爷爷去世前一天,我突然犯病。”季暮晚忽道。 “犯病?”话题的跳跃度令隋照微怔。 “隋照,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晚晚所患的pns症嘛?”林彻夜一旁道。 隋照点头:“嗯,记得,plundered nervous system,你说过它还有一个不常为人知的别称,叫‘饲神症’。” 白若锦进而道:“正是晚晚的‘饲神症’,解开了我姐的公式谜题。” “什么?”隋照简直难以置信。 “隋照哥,你听说过斯里尼瓦瑟·拉姆努金这个人吗?”白若锦看向他。 隋照觉得眼下谈话的方向越来越新奇了,但他仍配合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他好像……是一位数学家?” “没错,他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天才数学家。”白若锦接着道:“这位天才数学家出生于ed国婆罗门家庭,家人为神职人员,他从小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但在他第一次接触到数学后,竟能无师自通,在不计算的情况下将圆周率无限说了下去,当时甚至没有办法证明后面的数字,直到若干年后才验证出他所说的都是对的。再后来,他为了能继续研究数学,写信给了e国权威数学家哈代,希望能得到资助,并在信中附上了自己发现、发明的公式,哈代看到其中一组公式,随即大为震惊,因为这组公式是哈代自己研究的一个课题,花了多年心血刚研究出来的,尚未发表,除了他自己无人所知,更别提远在ed国的拉姆努金了。于是哈代将拉姆努金招到了自己身边做助手,在哈代的询问下,才知道,拉姆努金的公式根本不是证明得出的,是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他再记录下来的。此后,哈代让拉姆努金只要脑中出现公式就告诉他,由他来证明,没想到,拉姆努金每天早上醒来便能提供给哈代好几个公式,哈代骇然极了,问他怎么回事,拉姆努金说,他每天做梦时,都有一位他们ed国名叫纳玛姬莉的女神出现,向他伸出写满公式的舌头,他不清楚这些公式是干什么的,但他都能记住,醒来就抄下来提供给哈代,直到他去世,总共提出了三千九百多个公式。经过漫长的一个世纪后,他的那些公式大部分都被证明是对的,其中就包括拉姆努金θ函数,是用来描述黑洞的,当然,还有一些公式至今不明用处,但未来说不定就会在某个领域被证明使用。” 听完白若锦描述的故事,隋照不免混乱,他尽可能捋清楚道:“所以,你们是想告诉我,晚晚的病症与这位数学家,有某些相似之处是吗?” “是,晚晚的‘饲神症’发作时,会高烧不止并失去自己的意识,醒来后,未退烧的情况下,她会短暂获得某种不属于自己的特别能力。爷爷去世前一天,晚晚的‘饲神症’发作了,她醒来后,解开了白优娜的那组公式。”林彻夜说。 隋照瞬时感到无比不可思议:“晚晚的病,居然拥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晚晚不仅解开了我姐的那组公式,还明白了那组公式真正的用处。”白若锦道。 “那组公式真正的用处,是什么?”隋照抑制不住心中一霎的兴奋,他离答案,仅一步之遥。 白若锦缓缓开口:“升维。” “升、维?”隋照低语。 “对,升维,超脱物质空间、超脱三维时间,作为人类种族,自身跨入更高等文明的、升维。”白若锦眼神傲然而坚韧,以一种绝不屈服的语气说:“只有当人类集体跨升至新纪元,成为更高等的文明,才能舍弃物质欲望的撕扯走向崭新的精神富足,这样我们的世界就再也不存在战争、饥饿、阶级、不公,才能实现人人平等。” 看上去,隋照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努力消化着如此荒诞甚至离奇的逸闻,久久不能平静,隔了半晌,他才镇定下来问道:“你们现在的计划是?” “验证它。”林彻夜毅然。 “也就是说,你们想把这组理论公式推导向实验化?”隋照已经大体弄清楚了。 白若锦道:“我将那组公式以我姐的名字,命名为una公式。晚晚虽然解开了una公式,但公式中存在一系列变量数值,需要大量的高强度计算才能使其完整,然后转向实验化。于是,我辞了职,夜哥出资,我又租了一块场地作为研发室,由我亲自设计打造了一套运算机器,开发了一款程序,自动计算变量。我几乎每日白天都守在那里,等待数据出炉,我再反推和验算公式。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两周前,所有数值取值完毕,意味着,una公式彻底的完整了,可以转换向实验化。” “实验化需要难以想象的资金投入,我一年半以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投资方,对于una公式所承载的意义,投资方不仅要在资金上满足条件,其本质及各方面也必须达到要求,但可惜,实在寥寥无几。”林彻夜可谓煞费苦心。 第44章 “难怪你要先检验资方,你们的项目确实意义重大,需慎之又慎。”隋照推己及人,随后索性开宗明义问道:“那么接下来,你们需要我这个资方,为你们提供什么?” 林彻夜看了看白若锦,同样打开天窗说亮话道:“首先,我们需要一块地,用来建造实验室,同时需要办理流程手续,拿到政府部门的各项审批,前期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储存完整una公式的水晶由我亲自保存,不会共享给任何人,包括你。而若锦也将从招募人才、筛选组建团队开始,先筹备电子模拟生物实验所需,之后随进度一步步推进。当然,我们知道una公式实验化代价巨大,所以不会让你只出不进,若锦会从中另外协调出一支团队,专门优化白优娜的水晶存储器,由我来催发产业化,我相信假以时日这件产品一旦上市,足以举世瞩目盈利增收。” 听了林彻夜统筹规划的蓝图,打开了隋照迫不及待的浓厚兴趣,他靠向沙发跷起腿,端来花茶品尝了几口,一时眉眼轻佻嘴角上扬,笑得勾魂夺魄。 “阿夜,如你所愿。” 与隋照达成一致合作后,所有事情都进展的相当顺利。 “怎么样,合同内容拟得没问题吧?”林彻夜坐在办公室沙发问古善。 “我研究了半个月,圈出来这些地方,明天跟对方开会的时候,得重新商谈。”古善一手拿平板一手拿触屏笔,翻给林彻夜看需要修改的条款,正好翻到其中一项,他煞有介事说:“还有违约金的问题,二十个亿怎么算出来的?” 林彻夜夺来触屏笔,前后翻页划出内容点给古善看,鄙视道:“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和这儿,再按照这个百分比,你自己算不明白吗?你确定你研究了半个月?” 古善朝林彻夜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抢归原笔,指出问题所在:“居然敢质疑我的专业性?你看这里这句话,明显有歧义啊,拜托,这违约金是你违人家要赔的钱,林彻夜,你能不能严谨点?” 林彻夜哑口无言的一下,“额……的确是个漏洞……”随即又狡辩道:“但这个合同的初稿又不是我拟的,对方拟的,况且,我雇你不就是为了给我找漏洞嘛?” “那是,不给你把这个找出来,赔的就比这个价更多了!”古善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你能别老是满嘴的‘赔赔赔’嘛,不知道生意人最烦听见这个字了么,晦气~”林彻夜不满。 古善被激得来了劲儿,平日里常遭林彻夜促狭,而眼下自己正占高地,刚好新仇旧恨一起报:“嗐呀,你还玄起来了?怎么,就算对方是隋照,你也得亲老公明算账,我不给你找出来这个问题,你就是要赔的更多!” “你!”林彻夜一瞬理屈词穷,气结。 …… 待项目落地股份划分合同签订,地块也随之寻好了,除了部分手续尚待时间未办齐,隋照的第一笔资金已经按约到账。una公式实验化前期无需大动土木,以电子模拟实验为主,并只用白若锦一人负责,而水晶存储器的研发需他招兵买马组建团队,但两者皆离不开专门场地才能运作,所以隋照为白若锦秘密安排了一处地界,确保安全封闭的情况下,在那里先行采购制作设备,当成临时研究所使用。 一方面,林彻夜家被光顾后,警方那始终没能传来好消息,隋照的保镖依旧日夜坚守不离他们的房子,而那个贼,仿佛消声觅迹,亦再无动作。 另一方面—— “隋照,时过和周缀那还要继续盯着吗?不得不说,周缀那小子的反侦察能力挺强的,这几个月来,我有太多次只能点到为止,不敢继续深跟,否则立刻露马脚。”roki在电话里显得十分头疼。 隋照不当一回事道:“不用了,都撤了吧。” “确定都撤?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冷不丁找上林彻夜,做些别的什么坏你的事?”roki谏言。 “哼,既然林彻夜和我合作了,即是生米煮成熟饭,不管这些跳梁小丑做什么,最终也只剩回天乏力,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撼动不了,包括林彻夜自己。”隋照不屑一顾。 电话那端,roki撇嘴,难得少见的未多言语。 时间一晃,已至九月底。 城市的阴天灰蒙蒙,太阳时隐时现,似乎预示着山雨欲来。 鉴于事情正慢慢步入正轨,隋照与林彻夜也有段时日没能好好约会,于是两人忙里偷闲,决定抛开琐碎,一起度一个不接电话不过问工作的自由周末。 两人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必然是自由周末的前提,接着拖拖拉拉洗漱换衣服出去觅食,更是自由周末的必备项。 “想吃什么?”林彻夜门口换好鞋,打开公寓门。 隋照拎起一袋要丢的垃圾走出来关上门,自然而然十指紧扣地牵起林彻夜的手,突然心血来潮道:“去吃馄饨砂锅吧,你学校那家。” “然后再点份炸串!”林彻夜擅自做主。 隋照加深笑意,模仿林彻夜的经典语录:“嗯~馄饨砂锅配炸串,人间美味。” “很好,隋照,你学到了精髓~”林彻夜按下电梯按钮,同样笑意盎然。 丢掉垃圾,两人轻松愉悦地上车,开去了离地铁站很近的停车场。 天气变得好像有些糟糕,乌云完全遮蔽,随后开始起风。隋照见状,从后备箱抽出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 去往地铁站途经一条马路,不巧轮到两人时,交通指挥灯变为了红色。 林彻夜踩在人行横道白线边缘,因没赶上通行显得略微遗憾,非机动车道的小电动,则一辆接一辆飞快从林彻夜跟前驶过,隋照蹙眉,拽住他手臂,将他拉上人行道拉回了自己身旁。 林彻夜侧身,与隋照面对面而立,他稍昂头,也不讲话,仅是扬着他那张精致脱俗的脸,不言喻之得朝隋照笑。 此时,天空竟飘起了细碎的雨点,绵密而绸絮,缱绻微小的雨珠子坠粘在林彻夜纤长柔软的睫毛上,轻痒使他忍不住想抬手揉,可隋照却突然捉住了他手腕,林彻夜愣愣看向他,满眼不解,但越来越急的细雨令他不得不垂眸,下一秒,隋照俯首,吻住了他的睫毛…… 温热的触感使林彻夜心脏猛烈跳动,隋照的吻转瞬即逝,他撑开了伞,然而林彻夜抬眼,一把扯住隋照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尔后qin (别看)shàng (括)le(号的)他的(内容)chun,两人(无视)shé(括号) chun(的) jiāo(内容) chán,漂浮炽热,他们无暇顾及远处红绿光辉更替,无暇顾及雨丝霏霏,他们躲藏伞下,于身前身后掠经的行色路影间(别看括号内容)氵农(括号请)忄青(无视)jiē wěn。 这一刻,在永恒凝固的亲吻中,林彻夜很确定,他爱上他了。 几天后。 隋照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通越洋电话响彻。 他看了眼来电,惊悒中掺混厌弃,他并没有接,而是任其消止,本以为会就此结束,未料,对方明显不依不饶不停打来。 隋照指尖敲击桌面,良久,还是按下了接听。 “隋少爷~怎么才接我电话呀?”能听得出来,电话里的男人是故意夹着嗓门。 隋照眉梢微挑,逗猫狗一般道:“怎么,我做事还要给你汇报吗?” “隋少爷,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我这不是想你了么~”男人一腔汹涌。 “想我什么?”隋照按兵不动。 “想你对我,(无视)wéi (此)、 (处)suo、(的)yu、(内)wéi(容) ~”男人说得(括号)sāo(别看)荡。 “这么xiǎng(括号) shàng(不要)我的 (在意)chuáng啊,白睿?”隋照轻蔑。 “隋少爷,试问谁不(括)xiǎng(号) shàng(别看)你 的(无视)chuáng(括号内容)呢?我特别啊, (别)xiǎng(看) bèi(括) ni(号)shàng(内容)~”白睿越发奢 (无视)yin。 隋照转望窗外,眯了眯眼睛。 -------------------- 他是他,也是他。 第28章 26. 一周后,林彻夜收到了来自s市尚基金慈善晚宴的邀请,巧合的是,此次为尚基金筹款发起晚宴赞助商之一的某集团下属公司,又邀请了隋照,通常这类低级别不上档次的邀请晚宴无足轻重,隋照是不会去的,但这回介于林彻夜参加,他才一口应了邀,促成两人顺理成章结伴而行。 慈善晚宴定在了s市与l市交接的山庄酒店,傍晚时分,赞助商派专车来接两人共同前往。 山庄酒店的正门入场区铺设了一条红毯以及赞助商的签名墙,供众人走秀拍照签名。今晚来的大多是年轻有为的总裁精英、时尚达人和一些明星模特,媒体杂志记者更是早早便来蹲守着了。 隋照同林彻夜行事喜好低调,两人一致不愿被围观走红毯,就从后门进了酒店,当然主办方肯定料到了这点,毕竟有身份地位的人士大多不爱抛头露面,所以在后门另安排了一批人手,负责巡察守卫、接待引导。 第45章 两人今晚都身着剪裁合身的定制西装,还是同色系的情侣款,珠联璧合之貌,明眼人一看就知二人关系匪浅。步入晚宴大厅,高级的淡色系布置非常典雅,s型间断流水式餐桌设计将宴会品味更添层次。 说起林彻夜和尚基金的渊源,主要来自妹妹季暮晚。季暮晚早年办过几次画展,曾将部分义卖收入捐给了尚基金,用于资助失独老人,后来她一直想参加基金会的义工团去做义工,但碍于身体原因不得不放弃,林彻夜看在眼里,便代替妹妹,不仅加入了尚基金的义工团,得空会参与义工活动,每年还会捐款资助慈善项目,由此与尚基金的秘书长认识交好,私下也算是聊得来的朋友。而今晚的慈善拍卖,林彻夜借这位秘书长之手,把妹妹季暮晚的一幅画作放入了拍卖物品中,打算将拍卖所得尽数捐赠。 在宴餐开始前,众嘉宾会有一段交流时光,给大家互相结识聊天的机会,自然方便了不少有心人展示自我拓展人脉。 服务生端着香槟穿行人群之中,林彻夜与隋照各拿了一杯,期间,邀请隋照的赞助商负责人殷勤招待打招呼,隋照向对方介绍林彻夜一并与之交谈。随后又有几批慕名隋家的商界之流,亦上来混脸熟图认识,三言两语应付完他们,隋照拉着林彻夜切换方位,没想到碰上了几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十八线小明星还有嫩模们的围追堵截。 正不堪其扰他们一口一个隋总、一口一个林总,喊得比爹妈都亲的频次,尚基金的秘书长来挂帅清场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身穿墨绿抹胸露背丝绒礼裙,钗挽长发,略施粉黛,未佩戴珠宝,看上去化繁为简的干练女人,跻身其中,她面带微笑从容有度的向小明星和嫩模说道:“几位,隔壁侧厅安排了瑞莎时尚杂志的直播专访,只有一个小时,名额有限,我给你们留了位置,现在过去的话时间刚刚好。” 女人恰如其分的驱逐令暗藏气势,明明亲切动人的眉眼,表情里却透着一股“不要给脸不要脸”的胁迫感,直接屏退了小明星和嫩模,糊咖们的傍款计划虽落空,但人家到底是讲江湖道义的,没断后路,大方馈赠资源,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送了台阶就得下这个理大家还是懂的,于是小明星嫩模们做作地说了些场面话,统统转战离去。 “宗沁!” “彻夜!” 林彻夜与秘书长热情拥抱,接着互相行贴面礼,然后两人抓着对方胳膊雀跃问候。 “快一年没见啦,你看着春风得意的,”宗沁眼神瞥去林彻夜身边的隋照,“肯定好事连连。” “你这气色也不差啊,而且言行处事还是那么雷厉果敢,想来好事绝不会比我少。”林彻夜意指方才的解围,他又拉着隋照为彼此介绍道:“隋照,这位是方舟铝业宗家的三小姐,目前担任尚基金的秘书长,同样也是我的好朋友——宗沁。宗沁,这位是……” “我知道,隋照隋总,”宗沁凑近林彻夜,“你的男朋友~”她仰头笑着对隋照认识道:“幸会,隋总。” 隋照瞄了一眼林彻夜和宗沁互抓对方胳膊不放的手,以及双方脸上那份亲近的笑容,抻了抻衣襟,整个人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朝她颔了颔首,说:“幸会,宗小姐。” 三人寒暄片刻,下属寻来宗沁私语,她另有它事处理,客气了两句便离开了。 宗沁走后,林彻夜望见宴厅一角立有一排尚基金的展示柜,就挽住隋照的臂弯提议道:“隋照,我们去那参观参观吧。” 哪知隋照的表情似乎突然降温,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被挽着的手臂也松松垮垮。 这番举止令林彻夜一下子感应到了猫腻,但又不明所以,于是他小心试探问:“或者,我们去走廊透透气?” “都行。”隋照表现得一派无所谓。 林彻夜轻轻蹙眉,总觉得他仍不对,继续改主意道:“不然,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去参观展柜吧。”隋照做出了选项。 “好。”林彻夜应声。 林彻夜领隋照走过去,隋照漫不经心开口:“你和宗沁很熟?” “关系还算不错,即使长时间不联系,再见面依旧能聊得投机,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为人处世不拘小节的,主打一个性格爽利。”林彻夜夸奖。 “难怪这样打招呼。”隋照嘀咕了一句。 这时,林彻夜才陡然领悟了什么,他偷瞄隋照挺立英朗的侧颜,妄自揣测起来,这人……不会吃醋了吧? 此般想着,林彻夜微摇他臂膀,小声说:“诶隋照,我告诉你个秘密。” 隋照兴味索然:“什么秘密?” “宗沁啊~只喜欢女人~” 果不其然,闻此八卦后,隋照脚底一滞看向林彻夜,见他正笑得小人得志,愣没理,继续踱步而行,只是臂膀恢复了原有着力。 两人逛完展柜区,手中香槟早已饮尽,顺势放入了路过服务生的空盘内,但两人都还想再取两杯,便四下张望。 “隋少爷~”伴随男人一道明显收夹嗓子的声音,隋照手里同时被人塞了一杯新倒的香槟。 林彻夜与隋照不约而同转向斜方,一名穿着白西装,颧骨略高容貌俊儒,就是脸上疑似搽了点粉底或隔离霜,面白得违和的男人,不请自来得出现在二人跟前。 “隋少爷,许久不见。”白面男人自说自话拿自己手中的酒杯,碰了碰隋照手中那只他适才塞给他的杯子。 隋照举着酒杯,未给出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彬彬有礼道:“许久不见。” 一旁林彻夜瞳目游动,嗅到一丝不寻常,颇有些作壁上观的意思,欣赏两人接下来该是怎么个演法儿。 白面男人目不转睛盯着隋照的脸,露出仰慕追捧的表情,赞美:“果然隋少爷一点架子也没有,还是那么仪表堂堂平易近人。” “承蒙厚爱。”隋照依旧保持得体回应。 林彻夜则挑了挑眉。 白面男人姗姗将视线移送林彻夜,上下左右一顿打量后,呈现亲和力,十分和善地朝林彻夜伸手说:“我叫白睿,还望多多指教。” 林彻夜绽开商务笑容,握住白睿的手,客套道:“白先生好,我叫林彻夜,请多指教。” “林先生一表人才,站在隋少爷身边属实般配。”白睿放下手,奉承得不晓真心还是假意。 “白先生抬举了。”林彻夜继续客套,这个白面男显然清楚自己与隋照的关系。 “倒是我,虽说和隋少爷也是老相识了,但始终企及不上他。”白睿没来由伤感,追忆往昔一般对着林彻夜竟唱起了独角戏:“林先生有所不知,我在国外形单影只没权没势的,好在隋少爷不嫌弃我,一直伴我身边像待好朋友一样待我,我也早把隋少爷当做了莫逆之交。”说到此,不忘富有深情地看了看隋照,“自打他回国后,远隔千里没机会再聚,甚是想念,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既然我和他都在s市,就可以随时约出来打高尔夫喝下午茶了。” 面对白睿来者不善的下马威,林彻夜算开眼了,这场合这地界,敢情还能光明正大喧宾夺主玩起绿茶来了?!性缘脑还是什么玩意儿啊?你礼貌吗? “林先生,我想,你应该不会不允许吧?”末了,白睿没脸没皮地加之了这么一句。 林彻夜:??? 非要这样搞事情是吧,那可别怪我已读乱回了。林彻夜微笑脸。 “哎呀,白先生,不好意思得让你失望了,不是我不允许,你隋少爷现在的情况吧,真没法儿随意出来,他现在啊,忙着做康复呢。”林彻夜看似无奈实则阴恻恻。 “康复?”白睿始料未及,一脸“没听说有这事啊”,“隋少爷是怎么了?”他纳闷望向隋照。 不瞒他人说,隋照也想知道林彻夜口中的自己怎么了。 林彻夜摇了摇头,一整个隐痛苦衷的样子挨近白睿,带着点难以启齿,压低声道:“隋照他吧,哎~那方面突然不行了!医生关照啊,他要减少出门,需要特定家属每天配合他做康复训练才行,我作为他老公,唯一指定为他做康复训练的家属。哎~白先生,老实跟你坦白,我们现在啊,只能一直在家里做康复训练,床都坏了好几张呢,今天也是这么多天来难得出了趟门,晚点回去啊,又得继续了,简直愁死个人~” 林彻夜一通胡诌完,白睿的脸色好像越发煞白了,他神色愤懑地死瞪林彻夜,一副“你他妈故意耍我是吧?”的表情。 林彻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得朝白睿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白睿!” 突然有人喊了白睿一声。 只见从人群中,走来一名看上去年轻又充满活力的男人。 “你怎么跑这来了?害我一阵好找。”年轻活力的男人一上来就很自然地搂在白睿腰间,动作亲密,显示关系不一般。 白睿相当有职业修养得迅速变化人畜无害的笑容,靠在年轻活力的男人怀里多少有些娇柔模样,说:“碰见熟人了,就过来聊两句。” 第46章 “熟人?”年轻活力的男人好奇瞧向隋照和林彻夜。 白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给男人介绍道:“天奇,这位就是我一直对你提起的隋照隋总,这位嘛……”白睿介绍到林彻夜,忽然卡了壳。 “您好,我叫林彻夜。”林彻夜手速在线地掏出名片,双手递上。 男人抽回白睿腰间的手,同双手接过名片,换自己名片回递道:“林总您好,在下孙天奇。”亦连递了一张给隋照,“隋总,久仰大名。” “孙总您好。”隋照收下名片,特意瞟了一眼。 速成科技ceo,孙天奇。名片上写。 没听说过,隋照心道。看来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不等几人开聊,主持人闪亮登场,意味着众人可以就座,宴餐即将开始。 按流程,各方人物上台致辞,再由尚基金董事长亲自宣布晚宴开始,嘉宾们正式用餐,等嘉宾们吃到中途,主持人返场,邀请拍卖师进行慈善拍卖。 白睿这个不速之客的降临,多少毁了林彻夜的好心情,其实重点并不在白睿,而是从宴餐开始到现在拍卖环节的时间段内,隋照对此没给自己一句解释说明,当然,不排除眼下场合限制不方便谈论,所以,林彻夜准备先憋着沉住气,晚点视情况,再考虑秋后算账与否。 台上的拍卖物五花八门,从艺术品到古董、从手工到限量款,嘉宾们来之前已在邀请函附带的册子上事先了解过,但林彻夜和隋照没相中一件,于是他们索性以共同名义,提前捐了一笔善款给尚基金,晚宴是卖面子纯吃饭走个过场的。 今晚属义卖,东西实际不值几个钱,起拍价极低,目前为止最高竞拍就没超过150w,现场叫得凶举牌勤的大多是哗众取宠之徒,身份地位摆在那的多数低调没吭过声,因为他们基本如林彻夜和隋照一样,现钱早捐了。 要不是为了等妹妹的画作上场,估计林彻夜已经拎着赞助商赠送的纪念品打道回府了。两人被安排在主桌,林彻夜啜饮红酒,对着一桌子不大熟的面孔意兴阑珊,终于,大屏幕播放起季暮晚的画,拍卖师解说并起价竞拍。 季暮晚所作的是一幅偏印象派的风景油画,画中所绘线条流动光影变幻,于轻柔笔触色彩斑驳中,雅俗共赏一番视觉美学。 …… “45w!”拍卖师根据举牌,诠释价格。 …… “好,50w!50w一次、50w两次……55w一次……” “85w一次……” 一趟趟抬价中,可见不少宾客对此画见猎心喜。 “100w!”台下有人亮牌高呼。 拍卖师举锤笑道:“100w,100w一次、100w两次……” “200w。”台下却忽有人大跨越式报出价格。 一听这个数,在座众人唏嘘,一位无名画家的画,除了普通观赏性外毫无价值,刚才的100w已算天价了,现在的200w简直是天价中的天价,究竟谁那么乐意当这个冤大头啊? 林彻夜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的画值多少,本来就是义卖,大家出份心献份力罢了,大可不必开如此夸张的价。 “还有比200w更高的吗?”拍卖师视线搜索了一圈,“ok,200w成交,恭喜17号先生!” 场内响起掌声,林彻夜望向花了200w买下季暮晚画作的17号先生,居然是速成科技的ceo孙天奇?! 坐在孙天奇身边的白睿,像是特意捕捉林彻夜投来的目光,他朝林彻夜歪了歪脖子,远远举高酒杯,一脸的明目张胆恃宠而骄。 林彻夜弯出笑颜,同样对白睿大方举杯,他绝对是发自内心表达感谢的,感谢他们大掏腰包,不仅捐款做了好事,还帮晚晚无形之中烘托了商业价值,可谓积德行善两全其美。 林彻夜未等晚宴结束,便向宗沁打了招呼,与隋照先行离开了。 真是“收获满满”的晚上。林彻夜坐在送回程的车上如是想。 打上车开始至回到公寓,林彻夜全程没同隋照讲过一句话,隋照搭讪,他也视若无睹。 这个状态一直维持进了家门,两人换好拖鞋挂上外套,林彻夜冷着一张脸,径直往房内走,明显有气。 “阿夜。”隋照知道他不睬自己,直接上前抓住了林彻夜的手腕。 林彻夜回头,语气不悦:“干嘛?” “别生气了。”隋照软言软语。 “噢,原来你知道我在生气啊。”林彻夜虚眼。 “如果是因为白睿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隋照理性道。 林彻夜拧了拧眉心,转过身,兴师问罪起来:“所以,这就是你宁可保持沉默,也对我没有一句解释的缘由?” 隋照叹了口气:“我不认为需要为他费口舌解释什么,你觉得呢?” 林彻夜快被隋照不在意的态度,以及他主观的破烂逻辑气炸了。 “我觉得?”林彻夜挣开手,冒火道:“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我,这个白睿到底是何许人,他究竟是你的老相识,还是你的老相好?!” 第29章 27-01. 隋照一霎笑了起来。 见状,林彻夜更加气坏了,他怒道:“笑什么笑?” “你觉得他是我的老相好?”隋照拣出了林彻夜话语中的关键词。 “不然呢?”你倒是给我个答案啊,林彻夜心说。 隋照故作思考模样。 好啊,又沉默了,怎么,这是默认的意思? 林彻夜忿忿开启质问模式:“隋照,我不管你和我在一块儿之前睡了多少个,好歹把人家摆平了再说,现在你惹得桃花债戳我眼门子来了,你还觉得不需要对我解释吗?” 林彻夜显然仍嫌喷得不够瘾,又继续泄愤道:“还是你玩的花呀,这种货色你也吃得下?送我白给都不要!哼。” 俄顷,隋照语调轻柔询问:“好点了吗?” 林彻夜始终没好气:“什么好点了?” “气消点了吗?”隋照眼里温情脉脉。 林彻夜瞬间觉着不是自己气不气的问题了,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用功感。 林彻夜一脸“你看我像气消点了的样子吗?” “阿夜,你是我男朋友,足以证明了我的眼光,你都说了,这种货色白给你都不要,何以见得我就要?圈里圈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你也是懂的,想投机取巧一步登天的比比皆是,今天对外宣称是我的朋友,明天就不知躺哪个总的床上了,这种人的话,几句真几句假,实在有待商榷。所以,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人浪费心思口舌呢?”隋照一条一理娓娓道来。 林彻夜狐疑:“那你为什么当时不拆穿他?” 隋照忍不住笑道:“你攻击力这么强,哪轮得到我出场?”他忽凑近他, huán lǎn(括号) tā(无视) yāo,cháo(括号内容) tā ěr(请别看) wo chui qi,“不是要做康复训练嘛,既然我们到家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什、什么啊……”林彻夜一下子耳根软了。 “不是你说,你作为我老公,是唯一指定为我做康复训练的家属嘛?怎么,不承认了?”sui zhào yi (无视)zhi shou biān(括号) jiě lin chè yè de(请) chèn shān(无) kou(视) zi,边曲意逢迎使坏:“老公,你 就不想检验一下康复训练的成果吗?看看我那方面,究竟行不行?” 隋照巧言令色 的tou (括号)huái song(无视) bào使林彻夜彻底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这件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呢,就稀里糊涂与sui zhào(括 号) qin(请) shàng (别看)le。 “好、好了……我要去洗澡了!”zhèng (括 号)qin(无视)着,林彻夜抵住隋照,换气,顺便抗议挣扎一下。 结果sui zhào yi miàn(括) tuo (号) qu(请) lin chè yè de(不要) yi (看)fu,一 面bào(括号)着(就)他(别)挪(看)向yu (了)shi:“老公,一起洗。”接着哪管林彻夜愿不愿意, (括号内容别看)you(此处) qin (请)you(不要) xi you(在意) (括号)mo(无视)得bǎ tā(括)tui(号) jin le(不用) yu (看)shi。 “隋照,我们、我们分开洗,然后去房间好不好?”林彻夜不顾(括号内容)隋照(完全)弓虽(不必)石更(在意)举动。 “不好。”隋照将林彻夜圈固盥洗台。 “为什么?!”林彻夜抓着隋照臂膀,试图夺回掌控权。 sui zhào you(此处) zou ér xià (内容)de (无视)shou已然chu dào le yi (好烦啊)tuán (改成)jiān (这种)ying(样子) huo(写屁啊) yàn,谄笑:“因为,在这里做康复训练的话,就不怕把(括号)床(的东西)弄(无视)坏了,你说是不是啊?老公?” 林彻夜(括号)涌(内容)躁(发发牢骚)之际,只见隋照慢 第47章 慢(每次)半(改来改去)足危(真的)自己(超级)shēn(下头)xià……他仰头,双手死死卡着台沿,在一声声(括号内容无视)“lǎo gong”和yi piàn(有没有)shui(地方)mi(可以)声(正常)中迷(写点)失(东西啊)方攵(好烦)纟从…… 第30章 27-02. 次日,隋照办公时,门口秘书传来信息,一位叫白睿的预约客人到了。 隋照回复指示两个秘书将人带到接待室后,去公司楼下的茶水吧休息一个小时再返岗。 待秘书们离开楼层,隋照踱向办公室连通接待室的那扇门,他按下把手,打开了门。 “隋少爷。”白睿看见隋照,刹那起身。 隋照施施然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支着头搭着腿,语气傲慢道:“为什么突然入境?” 白睿堆砌笑容,步至隋照跟前,倚坐他一侧的沙发扶手,花言巧语道:“自然是想隋少爷你咯。” 隋照不为所动,说:“你故意出现在林彻夜面前,又打的什么主意?” 白睿跨坐到隋照身上,慢慢抽出他的领带:“听说隋少爷你不仅顺利与林彻夜合作,还当了他男朋友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的,叫我好嫉妒,想着,隋少爷你不肯睡我就算了,答应我的事,不会也抛之脑后忘记了吧?” 隋照微扬下颌,“白睿,我说过,想爬我的床,你还不够格,至于,”他讥笑:“你那点不足挂齿的小事,我有必要出尔反尔吗?只是按照约定,我现在还没拿到林彻夜手上真正的共享权,不过按目前速度,应该也快了,所以,耐着点性子,明白嘛?” 白睿瞧着衬衫勾勒出隋照若隐若现的腹肌,不禁上手一阵乱摸,“想来我那区区索求,于隋少爷而言,自然不值一提,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在隋少爷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隋照未搭话,而是任由白睿继续往下发挥。 白睿满眼算计地低垂视线,伸手去解隋照的皮带,开口:“不如,隋少爷大人有大量,或许带着我也一起参与玩一玩?我很乖的,隋少爷,你让我做小伏低也好,当牛做马也罢,我一定比林彻夜还能死心塌地的服侍好你。” “哈哈哈哈。”隋照倏地笑出了声。 白睿手上动作一滞,抬眼看他,颇含期待问道:“隋少爷,好吗?” 接着,隋照一把掐住了白睿的脖子,只稍稍发力,便将白睿捏得紧眉锁眼讲不出话。 白睿双手本能撬向隋照的手,却徒劳无力,胡乱挣扎中,隋照突然卸了力,才使他喉咙一松。 “我发现,你不但喜欢上赶着,还喜欢痴人说梦。听好了,我最讨厌贪得无厌的狗了,特别是自以为是的那种。”隋照神情居高临下,眸光阴寒凉薄。 这时,他放开了手,白睿条件反射直接打他身上弹跳起来,紫着脸一面咳嗽喘气,一面惊慌失措倒退。 良久,缓和的白睿像走投无路般,气急败坏指着隋照:“你、你就不怕、就不怕我把所有的一切,去找林彻夜和盘托出吗?” 隋照低头,重新系整领带,嘲弄一笑,“你不敢。”他扣好皮带,抚平衬衫褶皱,抬起头,警告道:“这次你没我允许随意入境的事,我暂不追究。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出现在林彻夜面前,还有,想做条好狗,就不要随地朝主人乱吠,下次再不知天高地厚的威胁我,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挥手赦免,“好了,滚吧。” 白睿双腿发颤呼吸紊乱,明显仍心有余悸,他咬牙切齿又无能为力得转身离开了此处。 走出大楼,白睿回头怒视楼顶,表情一霎变得凶狠毒辣:“隋照,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林彻夜刚下出租车,一波腰酸腿酸无征兆袭来,他扶着腰心中不免骂咧,自慈善晚宴那事被隋照蒙混过关后,他就跟上瘾似的,借着康复训练的梗连着一星期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若非今晚古善抢先一步约自己出来,又得被他堵屋里重蹈覆辙。 哼,该死的康复训练! 林彻夜推开小酒馆的门,廊上风铃一阵“叮铃哐啷”乱响。 “彻夜!这里!”坐角落的古善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嗬,你这什么情况啊,已经喝上了?”林彻夜走过去,端量满桌空啤酒瓶,拉开对座椅子。 古善显然满脸失意,他没马上说明,而是问道:“彻夜,你喝什么?” “我都行啊。”林彻夜坐定,越瞧越觉古善不对劲,“古大律师,你这是丢客户了,还是什么重要官司打输了?” “服务员!一箱大星加1支皇家骑士两瓶柠檬茶!”古善先行抬手点单。 “你搞什么啊?两个人怎么可能喝这么多玩意儿?还混酒?”林彻夜可是本着小酌来的,又不是拼酒来的。 “哎呀,这才哪到哪?”古善没甩他,继续点道:“再来一桶冰一份下酒菜拼盘!” “好的客人!稍等,马上给您上!”工作日,这家偏僻酒馆的生意并不太好,寥寥几桌客人,所以服务员直接锁定古善,为他下了单。 林彻夜扶额,我招谁惹谁了…… 酒过三巡,主要是古善自己灌自己,他红着脸抱着冰块桶欲哭无泪模样,终于向林彻夜敞开心扉。 “你说说看,我对他哪点不好了?我看他租房子住,二话不说,我写他名字给他买了套房,他自己上下班开的那辆破车,在、在我们公司,你、你懂的,我们公司那帮势利眼,因为这事总背后蛐蛐他,我立马送了辆好的给他开,叫那帮势利眼闭了嘴,类似我帮他的事情数不胜数。”古善抽酒噎,拳捶桌,“我不像你,彻夜,你自由自在,无所谓成家立业传宗接代,那我能一样吗?”古善剑指天花板,“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古家三代单传!我、我都说了,我早晚有一天要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的,同样,他也可以呀!但并不妨碍我们继续维持肉体关系,寻欢作乐,满足一下彼此生理需求嘛!没毛病吧?结果他硬就跟我提了分手,还房还车,还连夜搬了家!” 林彻夜抿了口兑了柠檬茶的威士忌,双手抱臂斜靠椅背,边吃瓜边判论:“嗯,没毛病,你可真是孝顺你爸妈的好大儿,直女的公敌,豆腐渣都没你渣得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古善哀怨:“大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坦诚布公不对吗?总比永远蒙对方在鼓里、好吧?我、我做错了吗?” “没,你做得很好,起码没骗他,说的也全是大实话。”林彻夜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对嘛,我、我就说我没做错,咯~”得到林彻夜的认可,古善很是欣慰。 “只不过,人家的做法也没毛病啊。”林彻夜摆正身子,“人家初衷铁定是奔着跟你好好过日子的,结果谁知道你是抱着玩人家的心态,那人家不愿意提分手顶正常啊,我觉得人家这素质高破天了,要换我,怎么也得扇你几十个大逼兜,还不一定解恨。” “我没玩人家!”古善突然激动,“林彻夜,我爱他,你明白吧?” “啊对,是,你爱他。”林彻夜调侃:“你爱他,所以要找女人结婚生子,你爱他,所以留着他当pào you,有需求时约出来打个pào ,你确实挺爱他的,婚前婚后只想找他打pào。” “林彻夜你根本不明白,咯~我是真爱他……可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看,我给他发了这么多信息,可他为什么一条都不回我……”古善滑开手机,酒劲盖头,非要塞给林彻夜看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林彻夜不得不盛情难却接来古善手机,走马观花翻看两人的聊天内容。 瞄了眼对方的备注名——祈文,林彻夜挑眉,他并不意外,是之前古善带来过自己公司的那个新人。 “人家没删除你就不错了,知足吧,你说说看你怎么有脸……古善,古善?”林彻夜再抬头正准备还手机,没想到古善已经趴桌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了。 林彻夜瞅了瞅时间,凌晨一点,全店也只剩一个调酒师兼服务员和他们这一桌客人了,眼下古善醉得跟滩烂泥没区别,他特么一个人要怎么安顿他啊…… 就在林彻夜血压瞬间飙升,有种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的错觉时,古善与王祈文的对话框跳出来了一条新信息。 ——你把我妈留给我的遗物藏哪了? 林彻夜沉思片刻,拍了张古善狼狈的醉照回了过去,并附文——弟兄,这哥们儿多了,能麻烦过来搭把手送他回去吗? 隔了没几分钟,王祈文简洁回复——地址在哪。 林彻夜立马发了位置,带着不知功德+1还是-1的心情,招手道:“服务员,存酒,结账!” 半个多小时后,王祈文到了地方。 两人浅客气了一下,合力将古善弄进了王祈文的车里。 “不好意思,林总,给您添麻烦了。”王祈文腼腆一笑。 “不不不,是我麻烦你了,他这人喝起来没个限度的,而且本来,我也寻思着是不是给他找家酒店住一宿……”林彻夜张口就开始胡编乱造。 第48章 “没事林总,我来照顾他吧。”王祈文打断他,好意询问:“那个,您去哪?要不嫌弃的话,我送您?” “不了不了,我额……还有事。”我就不趟浑水了,林彻夜心道。 “那行,林总,我先走了,改天有机会,我去贵公司登门拜访您。” “好,随时欢迎。” 目送王祈文的车驶远,林彻夜松了口气,刚打算打车,他才发觉自己手机貌似忘店里了,他又赶紧冲回店里,幸好赶上店员在关门,他从桌子底下找到了手机。 店员骑着小电驴下班而去,林彻夜则收获了两条隋照的催问讯息。 ——还没结束吗? ——几点回家? 两条皆是王祈文到店时发来的了。 林彻夜急忙回复——我手机掉桌底了,没注意,现在就回来。 隋照迅速回他——店门口等吧,我在来接你的路上了。 林彻夜出门前向隋照报备过位置,于是他回了一个“小狗ok”的表情。 小酒馆位于一条小巷内,汽车是进不来的,小巷有两头出口,朝外走都是差不多路程,所以林彻夜也吃不准隋照会停在哪个路口。 此时巷子寂静无人,路灯年久失修,仅余几盏凑合亮着。其实以前这条巷子挺热闹的,各式各样店铺都有,属夜生活丰富多彩之地,自从半年前确认拆迁,百分之九十五的住户商户签字拿钱搬走后,就逐渐落寞了,据悉,小酒馆的老板还在讨价还价中,但谈的八有九不离十了,估计过年前也要搬了。 林彻夜刷了好一阵儿手机着实无聊,就听见附近传来一串响动,万籁俱静下,尤显突兀,他环伺周遭,荒弃昏令的环境使人十分不安,他决定随便选个口子先出去再说。 他快步前行,然而身后断断续续传来了可疑的脚步声,他一下子奔跑起来,中途忍不住回头,可身后并没有人,他慢下步伐,正向后张望,一侧拐道竟猛然蹿出了两个蒙面的彪形大汉! 林彻夜吓了一大跳,见势不妙拔腿就逃,两个蒙面彪形大汉追着林彻夜不放,明摆着要逮他,眼见他们的手快抓到他了,还好他躲闪及时,只触及衣角,但论体格速度,林彻夜根本比不过他们,就在两个蒙面彪形大汉即将得手之际,其中一人突然被踹飞撞击在墙,另一人迅速举臂防御攻击。 林彻夜止步转身,居然是隋照来了! “阿夜!躲远些!”隋照与彪形大汉过手时不忘叮嘱他。 “好、好!”林彻夜远远避开。 他见识过隋照的肉搏实力,非要形容便是不可小觑难逢敌手。果不其然,两名蒙面彪形大汉压根不是隋照的对手,窄长小巷中充斥两人的哀嚎遍野,正当隋照准备进一步教训二人时,隋照身后无声无息冒出一道人影! “隋照!后面!”林彻夜大声提醒! 隋照敏捷地发现了异样,很快同身后的不速之客缠斗在一块儿,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显然非等闲之辈,和隋照打得有鼻子有眼丝毫不落下风,看得林彻夜干着急不已,就在这时,地上一名蒙面彪形大汉乍然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子,从地上一跃而起,似要偷袭隋照! 林彻夜想都没想,直冲上前,由后面死死抱住蒙面彪形大汉,阻碍他行动,可另一名蒙面彪形大汉不知打哪拾来一根木桩,越过林彻夜企图朝隋照击去! 电光火石间,林彻夜也不清楚自己哪来的自信,甩开折叠刀彪形大汉,又死揪住木桩彪形大汉,木桩彪形大汉一肘子就将林彻夜碰开,照着隋照后脑勺便要一棍子上去—— “小心!隋照!” “阿夜!躲开!” 两人一个想挡一个想护,拳脚棍棒刀锋相交间,等林彻夜再回神,自己被推撞墙边,不速之客受击踉跄后退,两个蒙面彪形大汉被隋照撂翻在地,武器四散,但不速之客哪能轻易打发,正欲向隋照再度发动狠攻—— “老板,我来!” 姗姗来迟的roki从不速之客背后横扫一脚,不速之客料事如神地撇身,险险躲过,眼见roki攻势不凡隋照虎视眈眈,不速之客深知大势已去,他一个滚身,顺势捡起地上的刀,对标林彻夜一个拽拉将其挟持。 林彻夜尚不及反应,只觉脖子一凉,已然被架上了一把利器。 “shit!玩阴的啊!”roki啐骂。 “阿夜!”隋照急呼。 但二人均不敢轻举妄动。 地上两个蒙面彪形大汉连忙趁机爬起,一瘸一拐躲往不速之客身后,先行丢盔弃甲跑路,不速之客确认两名同伙隐去踪迹后,将林彻夜用力推向隋照和roki,自己断后逃跑。 “站住!”roki立刻穷追而去。 “阿夜!你怎么样?”隋照半拥林彻夜,心急如焚查看他的情况。 林彻夜本以为脱险了,却忽觉腹部生疼,一摸一瞧,满手鲜血…… 第31章 28. 林彻夜觉得,“福大命大”这四个字非常适用现在的自己。 昨晚隋照让roki接送回了一趟公司,所以才能及时赶到小酒馆救了他。roki追人离开后,隋照发现他受伤,马上送他进了医院,检查下来,他肚子上的刀口不算太深,但切面略长,缝了足足二十几针,关键手臂脖子还有各种外伤,医生紧急处理完,就是一顿抽血拍片打针挂水,并喜提了住院观察。 vip病房内,林彻夜安稳睡了一觉,再醒来,没寻见隋照的人。 昨夜巷子里的遇袭隋照没让报警,意思交给他来全权调查。那三名歹徒都蒙着面,应该从自己进小酒馆前,就盯了自己一路了,绝对的有备而来,而且大概率是要绑架自己,只是没想到隋照和roki会半路截胡。至于自己如何被捅伤的,林彻夜毫无印象知觉,毕竟环境幽暗场景混乱,不过经他两判断,极可能是撕扯中意外所致,最让林彻夜郁闷的,明明打架斗殴的主力选手是隋照,最后他一点事没有,反而自己这的那的浑身伤,简直气煞人也。 林彻夜适值伤春悲秋呢,病房门被推开,隋照进来了。 “阿夜,好点了吗?”隋照坐来床边,为林彻夜遥控抬高床头。 “放心吧,昨晚医生也说无感染问题不大,就是现在药效过了,伤口巨疼。”林彻夜愁眉苦脸。 隋照注视着林彻夜的样子,心疼中夹杂无可奈何:“阿夜,以后别再乱来了,你应该要相信我。”说完隋照还觉得不够警示,就又继续补充,“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甜品,去的那家酒店发生的事么?我是不是对你说过类似的话?你这样做太危险……” “好了好了,隋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插手这种事了!”林彻夜最怕被说教,忙打断隋照良好表态,最后不忘做作一下博取同情,他隔着被子轻捂肚子,可怜道:“哎哟~真的好疼~” 林彻夜三分真七分装的演技,彻底打消了隋照三令五申的耳提面命,他忽凑近林彻夜额前,烙下一吻,柔声说:“一会儿医生护士会来给你检查伤口,然后给你消毒挂水。” “你会陪我吗?”林彻夜借机撒娇。 “我会一直陪你。”隋照笑,扣住了林彻夜的五指。 两人相视,渐渐靠近彼此的唇…… “大舅子——!” 气氛正好时,白若锦焦急匆忙地闯入了病房。 “大舅子!你没事吧?” 白若锦的“从天而降”,吓得林彻夜为与隋照拉开距离猛得后倒,一下子牵动了伤口,林彻夜龇牙咧嘴吊着一口仙气,疼痛难忍道:“有事——!叫医生!” …… 医生重新为他处理检查伤口,护士给他扎针吊水,他们走后,林彻夜抬头看了眼点滴,把目光幽怨地投向了白若锦,接着转换隋照身上,究问:“不是说了别告诉他们嘛。” 林彻夜不希望自己受伤的事令家人担心,所以特意嘱咐隋照,用自己出远差的名义借口不在s市,瞒住妹妹、妹夫。 “夜哥,隋照哥只通知了我,我们都没告诉晚晚。”白若锦实话道。 隋照解释:“这件事若锦必须知道,因为他和你都是项目的直接发起人。” “你认为昨晚那三个人,是因为项目的事冲我来的?”林彻夜皱眉,紧张:“那岂不说明若锦也有危险?” “除了房子周围的保镖一直没撤,隋照哥给我和晚晚又另外安排了私人保镖。”白若锦让林彻夜放心。 “那就好。”林彻夜打消了些微顾虑,但他想不明白:“以目前情况,项目的事理应还处在机密状态啊?” “我们合同已签订,各项工作也已开展,连实验室地皮都找好了,实在算不上是机密了。”隋照分析。 “不对。”林彻夜否定:“隋照,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之前若锦租了一处场地计算数据的时候,所在楼层曾遭遇过小偷,虽然整层商户都发现撬锁痕迹,且小偷并没有得逞,但后来我们家不是同样被光顾了么,即便没丢东西,可我思来想去,这两次碰见贼的事不可能是巧合,再加上昨晚歹徒明目张胆向我下手了,绝对有问题,我现在严重怀疑,项目的事,早在和你合作之前,应该就泄露了。” 第49章 听林彻夜这么一讲,白若锦亦十分认同,他猜问:“难道是夜哥你先前跑投资方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什么,被某家盯上了?” “不可能。”林彻夜否认,“我从来没有透露过具体内容,而且就算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信息,对方难道不应该继续与我深入沟通嘛?起码一定怀有极大兴趣,早约我详聊了,可我走访下来,并没有哪家公司特别积极上心,侧面证明我肯定没有泄露重要内容。倘若这些公司其中某家,仅凭与我几次潦草见面的浅谈,然后大行其道屡次偷鸡摸狗,甚至衍生到了伤人,未免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嗯,这代价付的不值。”白若锦想了想,幡然道:“除非,对方在我们寻求资方的一开始,就已经认准了我们项目的实际存在。” 林彻夜狐疑,“可una公式是你和晚晚无意间发现的啊……难不成……”他看向白若锦,瞪大眼睛大胆假设:“难不成你姐的公式在你们发现前,其实还有别人知道?” 白若锦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他陷入思索,最后无法确定什么的摇了摇头:“我姐生前工作上也好生活中也罢,接触过的人并不算少,不系统排查的话,没有办法缩小范围。” “你们先别多想,事情我已经派人在查了,眼下我会安排人员保证你们的安全为首。还有,”隋照推敲道:“我倒觉得,小偷的事和昨晚那三个人,未必有关系。” “没关系吗?”林彻夜不理解。 “前者至始至终没现过身,更别提伤人了,目标也偏实质性的东西;而昨晚,对方是直接光明正大露面上手了,目标很明显偏向人,也就是你。对比前后两者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一伙的。”隋照解出核心。 “我?”林彻夜更加云里雾里,“可我……有什么价值吗?”虽然不想贬低自己,但就项目而言,他不似白若锦,就钱财而论,比起圈里一抓一大把的公子哥,他也没什么钱啊…… “不会是为了完整的una公式吧?”白若锦忽道:“如果说,是冲暂时放在夜哥你手上那块水晶的话……”然而他又一转念,“也不对啊,那他们针对我来抓我就好了,我比任何人都熟知完整的una公式啊?!” 白若锦的推论似乎给了林彻夜灵感,他揣度道:“不,抓你的话,未必保证所得到的公式是百分百准确的,因为你完全可以撒谎,虚构公式或伪报数据。但我就不一样,东西在我手上,只要拿到水晶,如果刚好对方拥有雄厚的背景与资本,找一批与你同等级别甚至更资深的团队人士,制作读取器、建立实验室,最终自立门户,不是更信手拈来?” “说到底,不论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目的倒像是一伙的。”白若锦思忖。 隋照看了眼时间,开口:“现在我们自己胡乱猜测,没什么意义,阿夜,你有伤在身,先休息调养吧;若锦,你帮你夜哥盯着点滴,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嗯,算了,不想了,当务之急是我的伤口早日愈合要紧。”林彻夜躺平放松了下来。 白若锦点头:“是啊,希望夜哥你尽快康复。” 隋照离开病房,拐入了安全楼梯间,他拨出号码,对面接通后,问道:“roki,人抓到了没?” “没有,对方手法专业,且狡猾,我还在继续追踪。”roki口吻严肃。 “白睿那里呢?”隋照疑心。 “盯他的人反馈,最近他除了经常换陪床的目标外,其他一切正常。”roki询问道:“你那讨论下来,有什么线索吗?” “林彻夜和白若锦都没有怀疑的人选。”隋照坚持道:“但我依旧觉得对白睿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加大力度,两头查。” “好。” 林彻夜待医院住了一周后,除了伤口还需时间恢复,其他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只不过隋照对此比较小题大做,为了保险起见,仍坚持让他续住一周,并在门外安排了保镖,日夜兼守,防止可疑人员随意靠近。 新一周住院伊始,隋照白天就正常忙工作去了,林彻夜端着手机玩玩躺躺,反正自打住院,他不是吃就是睡的,貌似都胖了两斤。 林彻夜日上三竿才醒,算算日子,距离出院没几天了,胜利在望曙光在前。他洗漱好,由着医生照例检查完伤口,护士端来午餐,正吃着,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林彻夜一般不接,垃圾电话太多,未料这串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又打来了,他想着自己也无事,若是推销扯扯就扯扯吧,便按了接听。 “请问是林少爷吗?”对方声音听着客客气气文质彬彬。 “你哪位?”林彻夜反倒好奇了。 “你好林少爷,我叫周缀。” …… 护士帮林彻夜收走午餐后没多久,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推着仪器车来到了病房门口。 保镖正预备盘查,林彻夜突然打开病房门,一脸不耐烦,连拖带拽道:“医生,赶紧来帮我查查,要没什么问题,我就继续睡觉了。” 保镖见状自然也不敢怠慢阻拦,任林彻夜领医生进了病房。 医生将仪器车推入房内,回身,机警地扫了一圈外面,接着细致合门轻声落锁。 病房空间大隔音好,林彻夜坐回床沿,其实他已恭候多时。 这名医生脱去白大褂口罩,除去伪装后,是一个穿着简约,动作利索的男人。 而当这个男人朝林彻夜走来那刻,他竟重重恍惚了一下,并非男人的五官长相有多惊为天人,而是他那张脸的气质神韵感觉,加之他身高体型也与自己相似,仿佛像看见了另一种风格版本的自己,可若挨近了仔细再瞧,却与自己天壤之别,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抱歉,林少爷,不仅打扰你午休,还以这样的方式,麻烦你配合我放我进来。”周缀谦逊有礼。 林彻夜收回盯视的目光:“没关系,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才刚起床。至于配合你演戏,也是因为我懂你的顾虑,不希望被隋照知道你来找我,毕竟,你来找我的目的,比较特殊。” 周缀跟着轻轻弯了弯唇线,感激道:“多谢林少爷你的理解,电话里,实在说不太清楚,所以我想,最好还是能与你见面聊。” “嗯,我明白。坐吧。”林彻夜说。 自从林彻夜将时过拉黑,两人几乎八到九个月没再联系过,凡与时过有关的饭局酒局各种局他也有意避之,而时过本人,似乎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刻意找他,主动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此般之下,刚才在他接到这个,自称是时过朋友的男人电话时,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久违感。 “诚如电话所述,我发现我替时少爷调查隋照的所有备份被做了手脚,立刻联想到,当初时少爷交到林少爷你手上的硬盘,极可能也出了问题,我们推断,隋照身边应该有支厉害的团队或者个人,在这方面会帮他扫除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时少爷考虑到与林少爷你的关系……现下多少有些紧张,再加上我们空口无凭,就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周缀在仪器车下面藏了一个背包,他拉开背包,取出一台电脑,“今年五月份,林少爷你家被闯了空门,虽然没有丢东西也没有人受伤,但时少爷有被警方请去比对你家里采集到的指纹,打那时候开始,时少爷了解到了林少爷你家的这起案子,就派我小心的私下彻查。” 林彻夜顿了顿,质疑的梳理道:“你电话里还提到,隋照……患有aspd?以及,他还有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并曾对这个弟弟,做了你描述的那件……过份的事……老实讲,我确实没在时过给我的硬盘中读取到相关调查资料,而你又说,你的所有备份被篡改了……额,恕我直言,既然无法证明,就实在不足以让我相信。” “对,时少爷也觉得口说无凭,才不敢轻易联络你。”周缀认可。 “你们要知道,我与隋照现在是合作关系,签合约之前,我的律师团队可是对他进行过全方面尽调的。”林彻夜显然不会被一言以蔽之,“更何况,我和他还是恋人,不管工作亦或个人,我没有发现隋照有什么问题。” 周缀笑了笑:“所以我们才推断,隋照身边有专门帮他扫清这部分障碍的,‘专家’。” 林彻夜侧了侧头,双手环抱,老生常谈:“周先生,麻烦请你,提供证据。” “备份的篡改和隋照的‘专家’,我没有办法拿出证据。但,”周缀打开电脑,“林少爷你家未失窃的入室案,我兴许能帮上忙。” 周缀塞给他一只蓝牙耳机,点开电脑文件,展示给林彻夜看了好几段,他家周边的部分夜间监控视频,林彻夜挠了挠下巴,倍速看完后,并没瞧出什么不寻常。 “这些监控视频,警方那都有,什么白天的晚上的,房子前后小区内外,他们反反复复查过了好多遍,甚至连我手上也有,我自己同样看过好几遍,根本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正因如此,我家这件案子才会一直悬而未决。”林彻夜不明白周缀给他看无用的监控素材,到底有何意义。 第50章 “林少爷,别着急。”此时周缀不仅将视频音量调到最大,还另外启动了一款针对声音调节处理的插件,大限度提升了音量,然后把进度条拉到特定的时间位置,再点下播放。 林彻夜边看边听,忽然他直起身,抵着耳机指着电脑屏结巴道:“这、这个……这个声音……” 周缀暂停,又倒回去重新放了一遍,示意视频中的声音,说:“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周缀把所有给他看的视频,截取了有这个声音的片段,一条条点开、播放、暂停,林彻夜哑口无声的静静听完,神色变得低徊。 见林彻夜不说话,周缀道:“事发前三天开始,半夜的这个时间点,均出现了这个声音,据我所知,林少爷你家那几天都没有人,也就是说,对方在踩点,或者,连续三天,都进了你家。”他看向林彻夜,“林少爷,这个声音,想必你应该听得出来是什么吧?” 林彻夜心中咯噔了一下,缓缓答道:“直升机。” “是的,就是直升机。”接着,周缀点开了一份文件夹,文件夹内列着一堆文件。 林彻夜瞄了一眼这些文件后缀修改日期的那一栏,未露声色。 周缀一一打开那些下载文件,页面率先弹出了印戳批文,他指道:“空管的飞行计划手续批文,上面的日期、时间、型号、航行地段、企业机构等等,一清二楚,非常齐全。即使无需精准计算,只作大约推测,这架批文里的直升机,与视频中声音出现的时段情况,几乎吻合。”之后,他又切换晒出了企业机构的各项信息,这家经营飞行俱乐部的企业机构,其中的结构表内,最大股东隋照的名字赫然在目。 “林少爷,这些材料,以你的人脉,完全能够去核实一遍。”周缀暗藏话机道:“相信,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凝视着电脑屏幕,林彻夜缄默不语。 “对方应该是利用直升机的加长舷梯进出你家的,这点不得不佩服对方,心思周详缜密,行动炉火纯青。”连周缀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良久,林彻夜取下耳机,无比镇定的开口问他:“周先生,可以委托你帮我查件事嘛?” 周缀却之不恭:“林少爷,你说。” “我妹夫之前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租赁过一处场地,我家进贼之前,这栋写字楼的顶层也曾进了贼,所有租户皆发现撬锁痕迹,但小偷并未行窃。我希望你帮我去查一下这件事,不论最后有没有结果,我都会付你报酬。”林彻夜一丝不苟道。 “林少爷,你要查的事,时少爷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至于报酬,想必他也会为你支付的。”周缀了然于胸。 林彻夜断言片刻,追问:“时过现在人在哪?” “在楼下。”周缀李代桃僵答道:“我想时少爷,应该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林少爷你。” 林彻夜低了低头,喉口哽了哽,复抬头,说:“周先生,我刚才拜托的那件事,就麻烦你了。” 周缀收起电脑,淡然一笑:“林少爷,等我好消息。” 第32章 29. 周缀离开后,林彻夜从黑名单移回了时过。 ——我见完周缀了。 林彻夜将信息发了过去。 很快,时过传来回复——希望能帮到你。 林彻夜皱了皱眉,退出界面,锁了屏。 紧接着,他联系了古善,令其去秘密核实那些周缀提供的材料。 一个下午,林彻夜都躺在病床上,很奇怪,他脑子里一点没有胡思乱想或愁绪万千,就是单纯的望望天花板望望窗外,甚至于还眯了两小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心情,他觉得他更多的是平静到一片波澜不惊的地步。 晚上,隋照下班来医院,照例陪林彻夜一起吃饭、闲聊,尔后洗澡、就寝,两人一如往常。 住院这段日子,夜里隋照总抱着他睡,哪怕行苟且之事,几乎都是点到即止,就怕弄疼他伤口。 关了灯,林彻夜窝在隋照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浴香,脑海终于跑出来一段想法。 飞行俱乐部的股东有好几个,虽然占比小,那些人他也不认识,但未必就不可能是他们其中的谁。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如此想着,渐渐睡着了。 汗水沿隋照下颌滴落,(括号)彳聿(无视)云力(此处)使得chuáng(括号内容)与墙夯实(别)贴(看)撞,lin chè yè de bèi ji(此处)氵吉(可)白透着(无)纟非(视)红,如夜莺般的(括号内容)啼(无视)yin(即可)高悬于房,此刻,(括号)bèi ru(里面的) ling (内容)luàn(请), (大家)纟从(无视)忄青(即可)天伦,千回百转中双双(括号)tong dá (请)ding (别看)fēng…… 末了,隋照掰过林彻夜的脸,两人(括号)hé (内容)chun (不要)hán (在意)shé, (括号,里面)一夕(请勿)钅艮(在)丝(意)悱恻。 破晓黎明,惺忪之际,隋照遂起悸动之心,lin chè yè bèi淅索(括号)扌罢(无视)弄,须臾间,二人血气(此处)方(括号)刚(的内容)久旱逢甘,(尽请)番羽(无视)云(即)fu(可)雨(不要看)并(括号里)蒂(面的)兰花。林彻夜出院后,肚子上虽仍留有一条疤,但伤口已彻底痊愈,两人皆biē了大半月,自要夜以继日(此处)扌非(内容)解(不必在意)wèi(请完全无视)释。 “阿夜,我抱你去洗一洗。”隋照搂在他腰,耳畔呢喃。 林彻夜伏首埋枕,慵懒闷声道:“困,不想动,晚点我自己去洗。” “那好,你睡吧。”隋照在他后脖落下一吻,为他盖上被子,踱去了浴室。 正困顿,忽有几下震动传来,林彻夜以为是自己手机,便摸来,掀开眼皮瞟了一眼,然而屏幕一片祥和,显然并非自己的手机信息。 于是他视线飘向了床的另一侧,果然,隋照的手机应声又亮了。 房外浴室水声寖盛,林彻夜犹豫了一下,移过去伸手抓来了隋照的手机。 两人恋爱至今,极为鲜少会刻意查看对方的手机,甚至不太关注这方面,偶尔看也尚称不上“查”这个字眼,通常是打发时间刷到有趣的内容互相分享,毕竟绝大部分两人待在一起时,多以聊天、或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或纯工作之类为主,双方给足了彼此信任和个人空间。 要知道,一个人若真出轨,可以有无数种方式,特别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再不济随意花些小钱,就有不计其数的男男女女主动送上门,甚至还有倒贴的,又何须大费周章呢? 再者而言,对方的心思究竟在不在你身上,其实你早有定论,不是吗? 林彻夜记得隋照的手机密码设的自己生日,他按下数字,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输入错误?!他又按了一遍,依然不对,此时,他心中不禁一凛,睡意全无,开始飞速联想可能的密码组合—— 隋照生日,错误。 两人相遇日,错误。 两人交往日——输入正确!屏幕打开了! 林彻夜争分夺秒点开信息,他怎么也没料到,映入眼帘的,竟是陈伯伯陈和起?! 林彻夜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他屏息,想往上翻聊天记录,但隋照似乎很小心,之前的聊天早已删除,接着,他听见浴室水声被关掉了,而对方则显示“正在输入中”,他直接退出标为未读,返回主菜单锁了屏。 林彻夜物归原位时,对方又发来了新消息,他却翻过手机,多疑地摩挲手机背面,才放了回去,并继续趴枕头上缩进被子里假寐。 没多久,隋照从浴室返回房间,见林彻夜安然睡着,不多打扰,只拿起床边的手机,离开了卧室。 隋照刚走,林彻夜就睁开了眼睛,实际上他现在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幸亏隋照没有回到床上,他亦借助被子成功掩饰了自己的反应。 此时此刻,林彻夜的脑子里开始隐隐发乱了,凭借适才陈和起发来的寥寥几则信息,外加包含了一个他没想到的人名,林彻夜突然多了许多推想,再也无法平息。 一直熬到隋照去公司,林彻夜才起床,他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了一通电话。 “喂?林少爷?”周缀接听道。 “周缀,我需要你再帮我查两个人。”林彻夜沉声。 “林少爷你说。” “一个是陈和起,另一个是……” …… 当天晚上,隋照回到公寓,林彻夜做了一桌饭菜迎接他。 隋照看着满桌比平时更多更精致的菜品,放下手机,卷起袖子,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今晚的菜那么丰富?” 林彻夜笑着请示:“我不是跟晚晚借口出差,待了两礼拜医院么,现在伤口好了,准备回去多住些天,陪陪晚晚。” “这么久没见,是该回去住阵子。”隋照说完,走去卫生间洗手。 第51章 “对啊。”林彻夜趁机拿起隋照的手机,摸了摸背面,按亮屏幕,密码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顺利打开后,他又迅速关闭放下,“之前每礼拜起码要回去住两天,这一连半个月没回去了,挺想晚晚的。” 隋照擦干手出来,佯装被抛弃道:“既然你做了一桌菜,看来是没打算带我一起回去住。” “我家在哪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是考虑到你上下班距离的问题,不过你要是想天天早出晚归的住我家,我可没意见噢。”林彻夜压下心虚,胁了胁肩,任君选择。 隋照餐桌前坐下,取舍说:“你回去好好陪晚晚吧,明天我让保镖送你,我周六周末休息再过来。” 林彻夜心中暗忖不出所料,面上和谐应道:“行。” 两人夹菜吃饭间,林彻夜已确定,早上隋照留在床上的手机,与现在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并非同一部。虽然两部手机屏保一样,但早上的手机,背面有一点点小磕痕,且密码不是自己的生日;而方才他摸的桌上的手机,背面光滑平整,密码为自己的生日,所以绝对是不同的两部。 显然,早上那部手机,是隋照用作其他途径的。 第二日,一晚上与隋照同床异梦的林彻夜,简单收拾了些衣物,立马随保镖护送返回了自己家。 事实上,他紧急搬回去住,一是不管周缀那查出任何问题,自己都能够第一时间随机应变;二是他怕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表露出反常情绪,被隋照察觉;三则是,他多少源于某种逃避心理。 会是误会吗? 林彻夜内心分裂的想。 等待的日子注定难熬,好在,周六周末隋照有应酬,并未去他家,给了林彻夜喘息的时间,不用伪装相处。 周缀的办事效率到底一流,五天后的上午,林彻夜先是得到了古善毫无问题的核实结果,后接到了来自周缀的电话和发送的邮件。 “林少爷,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情,材料已经全部整理发你邮箱了。”周缀在电话那端汇报。 林彻夜坐在书房,打开扩音,将材料下载解压,说:“嗯,我看到了。” “林少爷,你可以从第一份,依顺序点开。”周缀道。 “好。”林彻夜按部就班。 周缀随即开始说明起来:“林少爷,首先你看到的这份,是白若锦先生租赁场地时的大楼归属权,接下来那份是大楼归属权的变更手续。” 林彻夜边往后翻阅边惊讶道:“这……什么意思……姜、姜家?” “没错,你们租赁时大楼还不属于姜家,但大楼原公司早前资金周转一直存在问题,就用大楼作抵押向姜家贷过一笔钱,后来还不上,这栋大楼便入了姜家的口袋,然后一直由姜家的那位二少爷,姜恪守负责管理。”周缀解答。 “姜恪守……怎么会……”林彻夜带着疑惑继续翻点材料。 周缀接着道:“据我了解,姜恪守曾掷重金投资过一个矿产项目,但最后发现是个针对他的骗局,导致损失惨重,至此之后,就一直被他大哥,也就是姜霆舟管控,限制消费,所以他非常缺钱。我查到,姜恪守接手这栋大楼前,与一个圈里的中间人有接触,那个中间人好像和姜恪守暗地达成了一笔交易,通过转账记录我顺藤摸瓜,发现这个中间人的背后,是一个叫白睿的外籍华裔。” 白睿…… 林彻夜盯着白睿令人熟悉的照片,一度不语,他前后翻阅材料,好一会才彻底弄明白得开口:“也就是说,我妹夫租赁场地那层进贼的事,背后主使者是这个白睿?姜恪守拿钱,负责指挥底下人帮忙掩盖痕迹,对吗?” “林少爷你可以再往后翻,白睿的资金来源,是一家皮包公司,但这家皮包公司的老板,却是个企业高管,而这位高管工作的地点,在隋照的公司。”周缀讲到这,顿了顿,尽力道:“我最多只能查到这里了,再查下去,我怕露馅。” “嗯,我清楚了。”林彻夜面无表情的对着电脑屏幕。 “至于林少爷你那位搞艺术的陈和起伯伯,别看他表明风光,之前其实一屁股烂账。他儿子和朋友合伙创业,盘子铺的很大,结果被朋友坑了,不仅倒赔几十倍的钱,还惹了官司,陈和起为了保他儿子,托关系加还钱,导致倾家荡产债台高筑,但没多久,他竟把债全部还完了。我逆向查访到,去年四月份,他办过一场画展,那场展的赞助商,同样是白睿背后的那家皮包公司。那家公司支付给他了一笔,至少超出画展赞助费的巨额资金,且,我从那次画展的购买记录上得知,隋照在那场展上,私人花钱,以不菲的价格购买了好几幅陈和起的画。正是那次画展之后,他还清了所有的钱。最近,陈和起好像要攒钱养老,在四处拉赞助,想重操旧业办他所谓的‘画展’狠赚一票,联系人之一,就包括隋照。对了,”周缀提醒道:“我在查陈和起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你让我查的另一个人,与之关联的地方。” “我翻到调查唐项的记录了。”林彻夜说。 “陈和起是通过唐项,结识隋照的。”周缀接下去道:“具体我只查到,唐项去年回国前,在m国的lv市逗留了一周,之后没两天他就回国了,跟着便介绍陈和起认识了隋照。再多的,我就必须去一趟lv市,才能深入调查了。但,目前顾忌隋照身边的‘专家’,恐怕不太可行。” 林彻夜全程看完了周缀发给他的材料,冷然道:“不妨事,这些证据足够了。” 与周缀结束通话后,不知怎么,林彻夜突然觉得特别疲乏,连妹妹季暮晚找他吃午饭也被他推拒了,直接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无比深沉的睡了一下午。当他再度醒来,发现手机上有隋照的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他的未读信息。 ——阿夜,我订了一家餐厅,晚上我派人去接你。 林彻夜这才恍然忆起,今天是他们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 早在他遇袭前,两人就说好要一起过的,然而一系列变故导致他忘了个精光。 林彻夜呆滞地盯着手机,一时五味杂陈。 ——好。 过了很久,他回复道。 隋照订的餐厅,是s市一家十分火爆的街边西餐厅。保镖把车停在了店门口,下了车,林彻夜拎着一只和自己穿搭不匹的公文包,径直推门进入,一名服务生热情引领。餐厅音乐悠扬,介于门外没有排长队,门内也不见任何其他客人,显而易见,今晚这家店被隋照包了场。 “阿夜。”等候多时的隋照见到林彻夜,立刻起身,为他拉开座椅。 林彻夜脱挂外套,靠放公文包,坐下。 他们的位置挨着落地窗,此时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璀璨,街景迷人。 餐厅四周立着保镖,桌旁待命的服务生为他们倒上醒好的红酒,便退下去准备了。 “一周年快乐。”隋照微笑着,从身边取出礼盒,打开,推到了林彻夜面前。 林彻夜看向盒内的礼物,一只rm,且是从来没见过的系列款式。 懂行的一眼便认出,是异乎寻常的有市无价。 “全球限量一枚的未公开发售定制款,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隋照观察着林彻夜的表情,生怕他不满意自己的眼光。 林彻夜合上盖子,放到一边,宠辱不惊道:“隋照,你没必要送我这么昂贵的东西。”虽然他清楚,这点小钱之于隋照而言连零头都算不上。 “最好的才配得上你。”隋照说的一脸真心实意。 这时服务生将开胃菜端上了餐桌,隋照举起酒杯,示意:“尝尝。” 林彻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食物,按常理他该饥肠辘辘才对,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桌上的美食偏令他胃口全无。 捏着刀叉,林彻夜勉强吃了两口,随即放下餐具,反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红酒。 见状,隋照关切问道:“不合胃口吗?”他打了个响指召唤,“我叫他们重新做别的。” “不必了。”林彻夜喊停。 隋照抬手制止了服务生。 林彻夜撇过头,说:“叫所有人都走开吧,我不希望接下来,有谁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隋照什么也没问,按意,挥了挥手,进行清场,不一会儿,整个餐厅仅剩两人独处。 林彻夜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他挪开餐盘,拎来公文包,取出里面一沓文件材料,放上桌,他注视着隋照,淡漠开口:“一周年快乐,隋照,这些,是我送你的礼物。” 隋照手压杯座指夹杯柱,晃动着杯中红酒,随后呷了一小口,他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桌上的材料,仿佛并不当回事。 不见隋照表态,林彻夜率先夸耀他道:“你可真是打得一手贼喊捉贼的好牌啊。” 林彻夜环臂,后靠椅背,揭穿说:“从去年四月,我们第一次在陈和起的画展上见面开始,我就踩入了你处心积虑盯上我的圈套了。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式收买了唐项,指使他带我们互相认识,后来你驱动白睿与姜恪守达成掩盖的交易,命人在我妹夫租赁的楼层,上演了一幕撬锁的戏码,我请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唐项向我推荐唐念的森林氧吧,是为了支走我妹妹、妹夫,好方便你利用直升机进出我家吧?不过更让我费解的,是我们合作后,你为何还要找人假装绑架我,再来救我?除了这件事说不通以外,其他目的,应该都在于白优娜的遗物,看来我住院时候猜的一点没错,una公式早在我们发现前,你就已经知晓了它的存在。” 第52章 隋照耐心听完,卖面子似的随意翻了翻桌上的材料,中肯评价道:“这些,都是时过那个老情人周缀,查给你的?嗯,难怪roki说他有些本事。” 林彻夜直视隋照的目光忽颠动,原来他全部一清二楚。 隋照和颜悦色的一笑:“阿夜,别这样看着我,毕竟,我安排在医院的保镖,并非装饰物。” “你既然知道我在查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任由我查下去?”林彻夜质问。 “你想查,我为什么要拦着呢?我很乐意,甚至愿意配合你查。”隋照诚恳坦言:“阿夜,你要明白,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陈和起的聊天记录…… 林彻夜心一沉,下意识呢喃:“所以手机也是……” “这个嘛?”隋照拿出了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贴心解释:“这样做比较容易留破绽,我说了,我愿意配合你,如果我想故意隐瞒,办法多得很,换双系统就好了,干嘛那么繁琐用两部手机呢?” 眼前的隋照,瞬间席卷了林彻夜一身愤怒,他恣意猖狂有恃无恐,一分一寸的无不在告诫自己,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查不查他…… “对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处心积虑盯上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妹夫,白若锦。”隋照将桌上的材料视如敝屣得朝地上扔去,他重新摆正餐盘,抬眸道:“至少,一开始如此。” 第33章 30. “白若锦的姐姐白优娜自杀之前,曾参加过一场学术界的演讲会,参加那场演讲会的,除了各个研究领域泰山北斗级的专家学者外,还有不少,像我这样的人。”隋照坐直身,曲臂拢衣襟,为林彻夜杯中斟上红酒,“那场演讲会看似是学术界在交流心得成果,实际是一场争奇斗艳拉赞助寻金主的自荐表演。你也清楚,白优娜的专业向来不被认可,再加上演讲会上,其他人都有一个明确的概念物和发展方向,唯独她,语焉不详却夸大海口声称改变世界,自然惨遭大家的冷眼和排挤。我虽然也没能青睐她,但确实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彻夜不为所动的靠在椅背,静静听闻。 “之后,就不得不提到,白睿了。”隋照喝下一口红酒润嗓,“圈里总有许多鼻子极其灵敏的狗,他们卖弄身姿摇尾乞怜,只求碰上哪位好心主人施舍收留。恰巧,他碰上了我这个乐善好施的主人,于是他拿着敲门砖,送到了我面前。那场演讲会结束没过多久,白优娜就自杀了,白睿则从白优娜那里偷拿到了一份,她身前未公开的,秘密研发计划书,于是我找了专人来评估可行性,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她计划书里,用了大量非常晦涩难懂的,或者该说,她自创的字符,导致我的人无法判定这份计划书的价值,我的人甚至认为那仅仅是一堆没用的废纸。既然我没得到结果,就没必要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当时这份计划书在我这里告吹了。而白睿并没有放弃,他组织了一批人帮他查文献,翻白优娜的学术文章,终于有了一点突破,他再一次找到我,结合他得到的线索,对照着重新将这份研发计划书做了解读,我的人通过全新解读居然大吃一惊,白优娜发现了可以突破物质改变人类生存体系的方法。遗憾的是,她没有把方法放入这份计划书,所以我们断定,她应该另外藏了起来。那时候白若锦正值颓废期,所以潜入他们家和学校办公室,以及实验室,简直易如反掌,可惜,我派人找遍了,也没找到方法,我们功亏一篑下,白若锦回国了。” “若锦回国,难道你们也跟回来了?”林彻夜未料,整件事的时间跨度如此长。 隋照含笑,“白优娜藏起来的方法找不到,我们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东西还在e国,另一种,东西极可能随白若锦一起带回了国。起初,我命人盯过白若锦一阵子,却无功而返,我们推测,哪怕白优娜藏起来的方法就在白若锦手上,大概率白若锦自己也不清楚。于是多重因素考虑下,我决定放长线钓大鱼。e国那头,不定期寻找,白若锦这头,我只派人定期跟踪汇报他的相关情况。一直,到去年年初,白若锦好端端的突然辞职,并租赁了一处场地,且向好几个厂家定制起特殊物件,”隋照指着林彻夜道:“而作为他大舅子的你,又在圈内反其道而行的四处打听资方的事,从你对外透露的内容,我怀疑,你们发现了白优娜藏起来的那个方法,并付诸行动准备实施落地,那会我就知道,我要的鱼,冒尾了。” “接着你就收买了唐项,通过他认识了陈和起。”林彻夜不屑,“你可真够挖空心思的,还借陈和起搞他的画展请我去。” “我组陈和起那场局,一是为了赚钱,虽然我前期花了不少,但结束后我抽到的佣金,翻了一翻都不止。二嘛,肯定是冲你了。我需要大致接触一下你,然后观摩你在现场的表现,更多的了解到,你之于资方的需求,还有你们的项目情况。顺带一提,场外的第一次遇见,和捡到你邀请函这两件事,没有任何设计,纯属意外。”隋照笑意渐浓。 面对隋照洋洋自得的示好,林彻夜翻了个白眼:“哼,然后你就顺理成章,利用唐项制造我们间的偶遇巧合。” 隋照摊手:“话说回来,很多事确实巧,我也没想到,最开始调查你的时候,我许久不联系的发小,竟是你的好兄弟。” “他现在不是我的好兄弟了。”林彻夜冷冷撇清。 “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亦算是基于他这条纽带,才开始的。”隋照的语气一副水到渠成。 林彻夜霎时燥郁反驳:“什么纽什么带?不全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先动心的人可不是我。”隋照微扬下颌。 林彻夜喑噎,这点隋照倒也没说错,谁叫自己是真喜欢人家呢? 见林彻夜默默不言,隋照反沉下脸,不快道:“本来我也正愁,要如何走下一步,刚好,我发觉你好像对我很有好感,而你的项目,似乎也才起头,我就顺水推舟做你朋友留在你身边,索性由暗处转到明处,等一个当资方的机会。事实证明,我这步棋落子落对了。” 听到这,林彻夜喉头一哽:“这步棋?” “阿夜,你也是生意人,商场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理应司空见惯。”隋照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说“饿了就该吃东西,下雨就该收衣服”一样近乎寻常。 林彻夜强忍着情绪,问道:“你答应做我男朋友,和我在一起谈恋爱,也是棋局的一部分,对吗?” “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就依你的心意在一起,不算成人之美的好事嘛?况且对你来说,和我在一起并没有损失啊,反而还有好处。”隋照冠冕堂皇:“你看,最后完美符合你所有要求的资方,只有我。” 林彻夜支撑额头俯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头继续问道:“你派人在我妹夫租赁的楼层撬锁,又是为了什么?” 隋照实话实说:“当时你选择资方的进度太慢,我就考虑能否先行从你们手上找到白优娜的方法,但我又不确定白若锦租赁的地方作何用处,所以稍微试探了一下,后续我见你们不当回事,显然我要的东西不在那里。” “若锦租赁的场地没有收获,你就盯上了我家,索性登堂入室了是吗?”林彻夜压着火气。 “是的。”隋照丝毫不否认,“年前我的人发现了你大批量将资产转移给了你妹妹,我本以为你准备有大动作,结果等了几个月,令我很失望,我就只好让人进一趟你家了,而且也是我命人故意弄乱了你家,我的人在你家仍旧没找到东西,我便通过这样的方式逼你们一把,等待你们自乱阵脚,露出东西的蛛丝马迹。” “结果,我跳开了你的步骤,直接向你提出了合作邀请,还主动揭开了una公式的秘密,相当于送货上门。”林彻夜一声嗤笑。 至此,一切已基本水落石出。 “既然你已如愿以偿,为何还要找人袭击我,再故意救我?”林彻夜深恶痛绝的诘问。 隋照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阿夜,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后来也一直在查。” “除了你还能有谁?”林彻夜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认定了与隋照脱不开关系。 “阿夜,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是我,那这事就干得太不符合逻辑了。”隋照辩解。 林彻夜如果慢一拍思考,当然能懂与隋照无关,但现在,他无法也不肯多想,只认了死理道:“除非你拿出证据,否则在我眼里,只会是你。” “我的人还没查到,但我初步判断,可能是白睿。”隋照揣度。 白睿?虽然听到这个名字挺不爽的,但林彻夜还是一刹冷静了下来,白睿、白优娜……他脑中一闪,连忙问道:“白睿和白优娜,是什么关系?” 姑且不说两人都姓白,隋照设局的源头,不就是从白睿偷拿到白优娜的秘密研发计划书开始嘛? 第53章 “远房亲戚关系。”隋照回答。 林彻夜一怔:“那若锦……” “白若锦不认识白睿,白优娜从没让她弟弟接触过,任何有关于他们家族的事。”隋照的这句话,似乎隐藏了巨大的信息。 “他们,家族……?”林彻夜有预感,这背后绝不简单。 隋照表现得有些犹豫,他仿佛在衡量要不要对林彻夜继续讲下去。 林彻夜洞明:“你不说,我也能够自己去查。” 隋照打消林彻夜的念头开口:“没什么好去查的,其实白家的事并不复杂。”他铺展开真相,“白睿也好,白优娜也罢,他们原本并不姓白,五十年前,白家人还姓叶。五十年前的叶家风光无限一时无两,效命入籍于t国,是t国王室跟前的红人,他们覆盖t国不少事务。但没想到某天,t国一夜间爆出内乱发动2正攵2变,改朝换代,新2正攵2府必然要驱逐旧2正攵2权,新2正攵2府为了铲除异己,再加之叶家又掌握了太多t国秘密,于是惨遭迫害,导致大部分叶家人被屠杀,仅余一小部分正好不在t国的叶家人躲过了这一劫,从此这一小部分叶家人为逃避追杀,改头换面改名换姓成了白家,流亡世界各地。这一小部分幸存的叶家人中,包括了一支主家血统和一支未入t国国籍的旁系血统,白睿便是主家血统的后代,白优娜与白若锦则是旁系。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家族早已日薄西山人丁凋零,但白睿却受父辈影响,不死心,一直想重振叶家,白优娜则归隐e国潜心做研究。白睿为了重振叶家,想方设法游走于像我这样的人中间,试图用稀有资源撬取巨额资金,白优娜这种优质的旁系亲戚,当然就成了白睿收获资源的目标之一了。” 林彻夜不敢置信,这背后竟还有这么一出非同凡响的故事。 隋照接着道:“白优娜那支旁系一直安稳度日,从不参与家族事,根本不理会激进的主家人,所以白优娜不允许任何主家人靠近白若锦,连自己家族的陈年旧事也绝口不提,以免弟弟受主家人观念的影响。” 林彻夜想到白若锦多数时候开朗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禁感慨,白优娜真的把弟弟保护的很好。 “阿夜,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吃一周年的晚餐了吧?”隋照用叉子拨了拨盘中食物,说:“东西都凉了,我让他们重新做。” 林彻夜冷漠的看着眼前一脸相安无事的隋照,打断道:“隋照,你呢,你又是做什么的?你费尽心机想得到una公式的目的,又是什么?” 盘了这么多事饶了这么一大圈,若归类隋照只是个表面成功的投资商,打死林彻夜也不相信。 隋照愣了愣,忽尔笑道:“有些东西,知道太多沾了边,就很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他用着劝哄的语气,“阿夜,我们一起好好吃完这顿饭,好吗?”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已经惹上麻烦了。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究竟是做什么的,也可以不告诉我你想得到una公式的目的在于什么,但你该清楚,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注定与我背道而驰。”此刻,林彻夜几乎是淡定至极的宣告道:“隋照,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隋照微皱了一下眉头,询问:“阿夜,你口中的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彻夜冷笑,既然这样,那他便说得再明白些,“我们两,公司的合作,到此为止,感情的交往,到此为止。” 林彻夜起身,居高临下朝隋照道:“今晚这顿饭,你独享吧,祝你,用餐愉快。” “林彻夜!”隋照蓦地喊住他,慢慢抬头,“你觉得,仅凭你一己之力,做得到全身而退吗?” “隋照,你这话什么意思?”林彻夜反问。 隋照同样站了起来,他比林彻夜还要高,他鹰视狼顾地紧盯林彻夜,阴森狠戾道:“林彻夜,你别忘了,公司的事我们有合同约束,你单方面想到此为止,如果我没记错,你需要拿出二十个亿,赔给我。我知道你为了规避风险,早早将资产转移给了你妹妹,但你以为你一个人背下所有责任不连累家人,拿不出钱,申请破产就能轻易了事吗?容我提醒你,我有的是办法手段,可以告到你牢底坐穿,等到那个时候,没有你在你妹妹、妹夫身边,你猜我拿una公式会不会更畅通无阻?” “你威胁我?!”林彻夜咬牙切齿。 “阿夜,”隋照语气徐缓下来,“我们两之间,明明可以完成双赢的事,为什么非得剑拔弩张呢?”他一派天经地义的说:“公司,我出钱你出力,感情,我们性格合拍床上合拍,我们各取所需,有哪点不好呢?” “各、取、所、需……”林彻夜一个字一个字气到发抖,他终于忍无可忍吼道:“隋照!说到底,你全部都在自导自演!从公司到感情,你对我,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真诚吗?” “阿夜,你该明白权衡利弊。”隋照抛开其他,进一步游说,“你是需要我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只要一天手握una公式,就一天需要我的庇护,una公式的秘密一旦扩散,就不止像上次那种心怀不轨的人袭击你了,只会愈演愈烈,你一意孤行的话,也只会单方面受到伤害。” “那你告诉我,你是哪种人?”林彻夜像被假象与谎言裹进了一团茧中,挣扎在窒息溺毙,他怒斥:“你设了那么大一场局来套我,我是该权衡利弊,因为我他妈已经受到了伤害!你带给我的伤害!” 隋照却充耳不闻,仍一味站在自我的制高点,威逼劝服道:“你需要我的势力来保护你,就算你不肯,还有晚晚、若锦,他们怎么样,你也不在乎吗?” 他似乎吃定了林彻夜。 林彻夜怔在原地,凝视着桌上自己那杯红酒,按理,他是不是应该要拿起杯子,泼隋照一脸才对?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呢?他现在,竟然只想笑,笑自己特傻逼。 今晚赴约明牌,并非他一时冲动,他就是要逼着自己来看清真相认清现实,弄清楚整条事件的脉络原貌和本质,弄清楚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给自己一个合乎道理的交待。 “够了,我要回去了。” 隋照句句没有正面回答他,此刻的林彻夜亦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转身,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 “阿夜。”隋照走至他面前。 林彻夜看着他,神情寡淡。 隋照忽抬手,用手背轻轻划过林彻夜半边脸颊,躬身凑近他耳边,启唇低语:“你是聪明人,我说的话,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究竟要不要和我到此为止。” 林彻夜向后退了一小步。 隋照笑了笑,直起背,道:“我派保镖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彻夜语气不善的拒绝:“没你的保镖,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我会让他们跟着你的。”隋照不容置喙。 林彻夜已然懒得理会,他什么都没说的与隋照擦肩而过,踱往餐厅门口,推门离去。 出了餐厅,林彻夜独自站在街边,寒风灌领,吹得他头脑异常清醒的同时,又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方向。 身后的餐厅像会吞人的险壑,身前的马路像湍急的洪流,前进或后退都不得其所。 就在这时,轰鸣声戛然而至,一辆火红轮毂的白色法拉利停在了林彻夜跟前。 降下的车窗内,是时过别来无恙的脸庞。 “彻夜,上车,我送你。” 林彻夜顿了几秒,时过的出现,颇有些绝渡逢舟的意味,于是他开门坐进了车里。 透过餐厅落地窗,隋照死死盯着林彻夜上车的一举一动,攒眉蹙额,直到车子驶远…… 第34章 31. 车内静谧的不像话,林彻夜歪靠头,脑中凌乱双目失焦,不发一言。 时过瞥向他,觉得有必要打破沉寂,便小心翼翼询问:“彻夜,你想去哪?” 林彻夜低迷答道:“回家。” 时过知道林彻夜此时心情极糟,但他又不希望错失眼下独处陪伴的良机,就提议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晚晚看见,一定会担心的。你晚饭应该没吃吧?要不去我那待会儿,疏通疏通心情,顺便吃点东西。” 虽然林彻夜现下心境差状态差,但人很清醒,并非傻子,他可见一斑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餐厅的?跟踪我?” 显然时过料到林彻夜会这么一问,早已想好了美化自己的托辞:“周缀和你打完电话后,我不太放心,又不敢联络打扰你,只好找人去你家附近看看情况,晚上我的人见隋照保镖带你出门,去了那家餐厅和他见面,感觉气氛不太对,就通知了我,我怕你势单力薄,所以赶紧过来守着。” “哟,我他妈什么时候变那么抢手了?怎么,我是欠你们的?一个个的派人逮着我盯?你的人和隋照的人怕不是能交流心得了吧?”林彻夜本就憋着一通火,隋照他暂时对付不了忍气吞声呢,你时过却来撞枪口,一包气不甩你甩谁? 第54章 时过清楚林彻夜窝火中,也清楚自己正踩在他雷点,自然任哀任怨,好言好语百折不挠:“不管你怎么想我,我是真出于关心你。”时过示意后视镜,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隋照好像不打算撤他的人,彻夜,要不要我叫人拦截他们?” 林彻夜既不想和时过继续胡扯,也无所谓隋照的人跟不跟着,他没那闲工夫道:“让他们跟着好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彻夜,你别有负担,如果你不爽,我可以替你去出气。”时过放话。 林彻夜立马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时过这种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样子,明明知道自己一直避免他过度介入自己的事情,甚至都点破过他的心思,还屡次三番,自己又实在不愿老调重弹,主要他目前挺乱的,也无心解决与时过之间的问题,于是他岔开道:“不是去你那吃东西嘛,我饿了。” 有了林彻夜同意去他那的明确回复,时过笑道:“嗯,快了,没多少路了。” 时过房产众多,平日为图工作方便,常住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地库停妥车,他携林彻夜上了电梯,带进了自己大平层的家。 林彻夜算是头回来时过这套房子,这两年他基本只往来时家的老宅,以看望他们老爷子为主。 “彻夜,你随意,我去拿喝的。” 时过这套大平层最醒目的是客厅尽头一整块玻璃制的落地窗,没有遮挡视野极佳,林彻夜心里烦,不自觉就走去了窗前。 “给,气泡水。”时过来到林彻夜身旁,拿了瓶寰彼极递他。 林彻夜拧开盖子喝了几口,也不知为何,口中生泛起苦劲儿。 “三明治吃吗?”时过问他。 林彻夜无语,有点小嫌弃地乜他:“你这大少爷当得一点不掺假,这些年过去,还是只会做这玩意儿。” “别看是两片面包一夹的玩意儿,要做的好吃也不简单呐。”时过侃侃,但贵有自知之明,便征询道:“不然我叫外送吧,附近新开了家米其林,味道还不错。” “不了,等你的米其林到,肚子都饿瘪了,就吃你那两片面包一夹的玩意儿得了。”林彻夜懒得挑挑拣拣,说实在,他仍旧没胃口,从那家餐厅出来,其实上哪儿都行,只是刚好时过出现,他才因势利导得上了车。 时过有言在先道:“要是味道不达标,千万别怪我。” 林彻夜捧腹:“就两片面包一夹的玩意儿,你还做不好啊?” “你的标准那么高,我怕万一嘛。”说话间,时过已经迈向了厨房。 “那就麻烦大少爷你,使出一下浑身解数吧。”林彻夜下达要求。 到底是时家的宝贝孙子,两份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三明治,愣是硬控了时过半小时才做好,林彻夜半躺沙发上快睡着了,逢时过端着盘子送到茶几上,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坐直身。 “你再磨蹭的久点,我估摸着能见着明早的太阳了。”林彻夜贯彻嘴不饶人。 “快吃吧,你的嘴再叭叭下去,离饿死也不远了。”时过回敬之余,愣给贴心备了刀叉。 许是等久了的关系,林彻夜竟有了饿意,他撇开刀子,拿叉子往三明治上一插,三下五除二几口就解决了时过长达半小时的劳动成果。 “看来我手艺是达标了。”时过惊叹发小如狼似虎的进食速度。 没多少含金量的三明治仿佛起到了开胃菜的作用,轮到林彻夜意犹未尽了,他转头看向时过,十分恳切道:“要不,米其林的外送你还是叫起来吧?!” 时过反应了一下,被逗笑了:“诶?谁刚才不肯要的?” 林彻夜失算得理直气壮:“马还有失前蹄呢。”他扬扬下巴,“你就说你叫不叫吧。” 时过见林彻夜那不低头的执拗劲儿,好似回到了两人十几岁那会儿,记忆中是林彻夜透净敞亮的少年形象,不大的年纪里,他们一块儿惹事生非一块儿义气背扛,纯粹放肆。 大约方才吃得快,林彻夜嘴角沾了少许面包屑,沉浸若干年前的时过下意识抬手,用指腹为他轻轻抹了去,做完这步动作,时过迟钝回神,林彻夜身子一僵,两人同时愣了住。 林彻夜明显大脑身体皆处于空白模式,一脸的始料未及。 而时过则逐渐胆大,他直勾勾注视着林彻夜,眼前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乃至不惜四处搜寻替身,爱慕喜欢了多年的人。现在,这个人刚刚失意,近在咫尺,自己暗压心底的那份秘密又早已昭然若揭,他何不抓牢此刻的时机,就算这个人尚未接受自己…… 行为比思考更快,一股冲动驱使时过倏然将林彻夜推压在了沙发上…… 林彻夜整个人立马拉响警报,一面双臂抵抗一面吼叱:“时过!!你疯啦!!” 不顾身下挣扎,时过把林彻夜的双腕死死按在两侧,林彻夜歪倒的姿势令双腿使不对力,反而让腰部以下被时过控压。 时过的身高力量一直都优于自己,比起自己平日不太用心的健身房半日游,时过多年来保持着良好的锻炼习惯,明晃晃的手臂肌肉从来不是盖的。 这种双方爆发身体素质比拼的时刻,无独有偶,林彻夜迅速败下阵并受制于他。 “你他妈干什么!!”林彻夜抻着脖子咆哮。 “彻夜你别动……别动……”时过俯面,表情夹杂一丝松动,他似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 时过未再继续下一步,但施加在林彻夜身上的气力却并未减少。 情形至此,林彻夜濒临爆炸,他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轻易发作,以免刺激时过,只好怀揣岌岌可危的态度道:“时过,你、你先放开我……” “可我不想放开你!” 时过看着林彻夜,神情变得痛苦,无尽的挣扎焦灼困囿了他,毫无希冀的止步关系,是一眼望到头的未来,他不甘心啊,怎么甘心呢?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守着发小的名义围绕着心心念念的这个人,结局却事与愿违空空如也。 “彻夜,”他声音微颤,“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开你,你就会各种意义上的选择离我而去,对不对?” 林彻夜盯着时过波动的双眸,已然清晰这一刻他心中所图,诚不欺尔道:“即便你现在不放开我,又能怎么样呢?强睡了我?表达感情?还是想和我在一起?但我告诉你,时过,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永远没有。” “就因为隋照?是吗?”时过难以接受,“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执迷不悟吗?!” “究竟是谁执迷不悟?!”林彻夜发力欲摆脱手腕束缚,可惜无果,他眼神藏着韧劲说破道:“时过,你其实心里很清楚,哪怕没有隋照,我们也绝无可能!” 时过兵败一般垂下头,是啊,绝无可能…… 其实自己早已心知肚明,从小处到大的发小好友,什么性格什么爱憎,彼此间都太了解太熟悉了,更何况,林彻夜早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秘密,那时起便对他闷声不响视若无睹,不正是最好的预示吗?自己不蠢,但凡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但凡、林彻夜给过他一厘所谓“可能”的破绽,这么多年下来,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流水似的一个又一个更换身边人呢? 可换而言之,自己又无比分明,那些他身边稍纵即逝的男男女女,无非过眼云烟,不成气候,直到,隋照的出现。他与他通电话那次,他刻意掩避车上有人的举动时,他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发酵。而当他宁可为了隋照,拒绝陪他回家看望爷爷;为了隋照,上了私局game table;为了隋照,拒接他电话……那些种种迹象,令自己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充满危机,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发小,对一个男人,动真情了。 时过目光在林彻夜俊美的脸上勾留,他将唇慢慢凑近林彻夜的唇,林彻夜闭上眼睛突然偏过头,强烈的隔绝意思。 此时的时过充斥着无尽惜恋与不舍,他终是松开了手,回收了自己的心。 感受到手腕失去着力,林彻夜知道时过放开了他,他赶紧坐起后挪,缩向沙发一隅,攀着扶手,防备地盯着时过。 时过双手无处安放得朝他面露忏悔:“对不起,彻夜……” 确认时过应该不会再对他做什么出格举止后,林彻夜才逐渐展开四肢,长舒一口气。 “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是吧?!”林彻夜打死也没算到,时过竟敢对他如此妄为。 “彻夜……对不起……”时过埋头再一次致歉。 险些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林彻夜惶恐之余,努力使自己平定下来,理性告诉自己,今天,他必须与时过之间有个了结。 隔了一会儿,林彻夜沉声道:“时过,你去,你去把盘子洗了。” 时过抬头,意外地看向林彻夜,短暂错愕后,他二话不说,端起盘子去了厨房。他明白,林彻夜没有翻脸,就是在给他机会,他依旧愿意认他做发小。 第55章 林彻夜揉了揉脸,此刻他难受极了,隋照与时过像同期迸发的两种恶疾,两面夹击着自己,庆幸的是,至少现在,他得以速战速决其中一件,所以他需要时过尽快冷静下来,这样,他们双方才能好好谈一谈。 等时过再次回到客厅,林彻夜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他示意时过坐去沙发,两人面对着面。 “对不起,彻夜。”时过仍处在内疚的状态。 重新面对时过,林彻夜灌了两口气泡水,亦有些掩盖方才时过险些对自己干下混账事的不适感。 拧上盖子,林彻夜调整好心绪,说:“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时过没有接话,他刚才差点就对林彻夜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他现在依旧显得慌张和忐忑。 “当初我知晓你心思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来找你聊聊的。”事实上,林彻夜早该解决关于时过对自己越位的感情,而不是放任不顾的逃避。 时过忽尔自嘲:“聊什么呢?聊我为什么非喜欢你不可?”现在看来,他的发小的确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超越友谊的情愫。 “不管怎么样,起码……”起码那时候,他能早早把时过对自己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也就杜绝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彻夜,”时过打断他:“喜欢就是喜欢,你以为当初你找我聊明白你不喜欢我,我就会轻易不再喜欢你了吗?” “那……”林彻夜辩驳:“那你也应该早点表明给我啊,这样或许、或许我们也可以相处的更坦然些。” “真的可以相处的更坦然些吗?”时过反问,他眸光灰暗道:“彻夜,我不说,不愿告诉你,就是怕万一,有些话太直白得讲出口,到最后,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林彻夜停滞了一下,底气不足反驳:“怎、怎么会呢?” “彻夜,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时过又怎能不深悉他。 会吗?自己会与时过连朋友都做不了吗?林彻夜扪心自问,他努力假设,似乎自己也给不了自己答案。毕竟时过从没有对他说出过口,他自己发现后,又碰上了最坏的时间点,偏偏在那个时间点,时过默默支撑在自己背后。这时,他想,既然既定的事实如此,又为什么要去纠结没有发生过的假设呢? “时过,我们是发小,也一直会是朋友。”林彻夜定定看着他。 时过微怔,笑了笑,这一刻,他仿佛释然了什么,可能是执念即将迎来帷幕,可能是所求不得不再占据,抓不住的,不如放他走。 林彻夜目光低垂,坦露实事:“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我也有责任吗?因为当时我知道了你对我不一样的感情后,一直挺矛盾的,恰恰没多久,我父母出事爷爷垂危,你却不遗余力帮了我许多许多忙,所以我更加无法向你开口谈论这件事,所以,我只能选择假装不知道,与你维持发小的关系还硬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轻哂,“现在看来,我真是懦弱又自私。” 时过苦笑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这些年来,林彻夜对待他的某种变化,其实他能理解林彻夜的纠结,反而自责道:“现在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在给你制造困扰呢?或许我真的应该早点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不管结局如何,就像你说的,没准最后我们可以相处的更坦然些。” 林彻夜抬眼,两人视线相撞, 他 多少有点哭笑不得,他本以为时过起码会责备一下他,没想到居然上来就同期感慨,终忍不住揶揄的本性说:“时过你……你还真够……真够善解人意的。” 时过顿了顿,不禁笑了起来,带动得林彻夜也跟着发笑,两人就在这样的气氛节点里冰释前嫌。 开怀过后,时过收敛笑意,真诚地看向林彻夜,郑重而衷心的道歉:“彻夜,刚才的事,对不起,请原谅我。” 林彻夜心中尘埃落定,“时过,刚才的事,在我这里过去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珍惜你应该珍稀的眼前人。”他沈思道:“还有接下来,别再继续插手我与隋照的事了。” 显然时过对发小的后半句并不认同,他强调道:“彻夜,你也见识了,隋照并非善男信女,你和他在一起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我让周缀……” “时过!”林彻夜厉声呛断:“我本来不想拆穿你的,你当我不知道嘛,我家被闯空门的真相,你早在我与隋照签约合作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了。” 第35章 32. 时过一时语噎。 林彻夜乘胜追击:“你以为我看不明白你存的什么心吗?”他在医院查阅周缀电脑里空管的材料时,曾特意瞄了一眼文件后缀的最后修改日期,是事件发生后没多久,于是便瞬间猜到了时过的心思。 “按你的性格,查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却迟迟不告诉我,无非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日子,好送我一击当头棒喝。如同今天,如同此刻。”林彻夜仰起脸,演绎道:“你会说‘瞧!我早劝告过你,选择隋照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从一开始就冲你来者不善,只有我时过是为了你好’,诸如此类。这时的你,可以完美充当拯救者的角色,逢我束手无策,来帮我善后。”林彻夜看着他,“然后让我依赖你,使我感激你,甚至想着,我会不会突生其他的,你所希望的那种,感情。我说的对吗?” 时过陷入了一阵长长的缄默,良久,他承认道:“对,我确实很早就查到了直升机的事,也确实是故意等你与隋照合作后,才在最近,因为你受伤住了院,安排周缀透露给你的。”可他坚持立场,“我不否认先前这样做是对你抱有感情上的目的,但现在,有些东西仍然不会变,例如我有能力帮你善后,例如,我可以助你彻底远离隋照。” 林彻夜无力叹了口气:“时过,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和隋照合作前,你应该要把直升机的事告诉我的。” “你是在担心解除合约的问题吗?彻夜,你放心,我打听过了,区区二十亿违约金罢了,我替你付,对簿公堂的话就更不用担忧了,什么律师团队我时家请不来?会怕他隋照?”时过自信爆棚。 时过的实力如何自然无可厚非,关键在于他和隋照之间,眼下已不单是金钱与合约纠纷的层面了,他不仅必须保证una公式的秘密不外泄,更要紧的一点,是家人的人身安全。 但现在,una公式已经完全同自己还有家人安全强制绑定了,也就是说,至少目前看来,自己不能轻易与隋照脱离关系。 时过不清楚他们中间的利害,他也坚决不能置时过卷入危险境地,再者说,una公式的秘密越少旁人知晓越稳妥,他不想多惹无谓的麻烦。 “我不需要你替我付违约金,也不需要你替我请律师。”林彻夜讲的亦是实话,就算出钱打官司便能简单解决这件事,他都不会要时过为他支付承担一切,“我说了,我希望你别再继续插手我与隋照的事了。” “彻夜,你太固执了。” “如果你还把我当做你发小,就别再继续插手。” “我当然把你当做我发小!反倒是你别不把我当……”见林彻夜吃了秤砣铁了心,甚至都拿两人友谊搬出来说事了,时过只得立马认怂,沉吟片刻叹气妥协道:“好,我不插手,但你也要答应我,倘若你遇上什么困难,一定要向我开口。” 既然时过答应不主动插手了,林彻夜自也放下心,退一步道:“嗯,一定。” 接下来,两人又尽兴聊了许久学生时期的陈年往事,中途时过本想给林彻夜订外送的,可惜林彻夜死灰复燃的胃口显然再次灰飞烟灭。 凌晨,林彻夜准备打道回府之际,时过张罗着送他回去,林彻夜拒绝了,他决意打车回去,也好一路上静静心,于是时过不勉强之余陪他下楼,送他上了小区门口的计程车才离开。 计程车里,林彻夜回头看了眼后方隋照保镖的车,依旧跟屁虫似的粘着,他虽反感,却也无计可施。 连着两场闹剧下来,待林彻夜到家,妹妹、妹夫早已睡下,中栋客厅黑灯瞎火,他换好拖鞋,借着玄关的声控灯,回了自己那栋侧楼。 洗了个澡,林彻夜披上睡袍,很奇怪,他明明身心俱是精疲力尽,可头脑竟异常醒觉,导致毫无睡意。 推开书房,林彻夜没有开灯,月光将房间照得生亮,他踱步来到书桌前,就着转椅坐下。 心烦意乱。 微欠身,他拉开最底层一节抽屉,手略停滞,迟疑后还是选择伸进里面,拿出了一包未拆封的百乐门。 熟练地撕开透明包装,翻开盒盖拔掉衬纸,林彻夜抽出一根烟,擦亮火机,点燃了它。 吐散烟圈,他边抵椅子调转方位,边移开窗户通风,房子外围一帮夜班保镖井然有序仍固守在岗位。 林彻夜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深夜凉风瑟瑟,寒气逼人,所有令他苦闷紊乱烦躁的词条画面情绪,像失控的潮汐,在他脑海中犹如海啸巨浪狂轰乱炸,吞噬清梦搅他安宁。 第56章 视线随烟线扶摇直上,是了,他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任人宰割……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缕朝阳攀上窗台,林彻夜往塞满烟蒂的烟灰缸里按灭烟屁股,那是他最后一根烟。一夜没睡的他如同吃了亢奋剂,精神饱满,他思考了一整夜,想要的结果依旧雷打不动——una公式不能被自己和若锦以外的任何人得到,与隋照的公司合作也必须终止,还有完全保证住家人的安全。 三者缺一不可,绝不让步。 林彻夜起身,将手中捏变形的烟盒丢进了垃圾桶。 一周后,林彻夜穿戴正式地走出了自家别墅。 “喂,你,过来。”他随机朝家门外的一个保镖招手。 被叫到的保镖不敢怠慢的跑来林彻夜面前。 “林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林彻夜令道:“载我去隋照公司。” “是。” 使唤免费劳动力送自己到了隋照公司楼下,林彻夜拿出手机,他在家宅了足足一周,想了数种解决路径,几乎否决了所有,最后无计可施之下,决定把想要的结果拆分开来,逐步完成。 点开与隋照的聊天页面,整整一周,隋照几乎每天给他发信息打电话,无一例外,他一条都没回复一个电话也没接,相当于人间蒸发。当然,隋照的保镖成日寸步不离的守着,或者该说监视着自己和家人,想必自己什么动态,他了若指掌得很,根本称不上什么人间蒸发。 扫着屏幕上隋照发给他的,比先前两人正常交往时,更密集的那些自己已读未回的信息,林彻夜觉着心脏绞痛了一瞬,这算是隋照为达目的不择的手段之一吧。 ——我在你公司楼下,现在上来。 林彻夜边迈步边敲下发送。 ——我下来接你。 隋照很快回复了他。 ——不用,我已经到电梯了。 林彻夜放下手机,前台小姑娘正为他刷卡。 进了电梯,保镖便不再随行,他一路上达顶层。 “叮。” 电梯门敞开,隋照就迎站在电梯口等候他。 林彻夜面无表情地踏出电梯,他注意到,整层似乎只剩自己和隋照,那两名秘书不见踪影,想来应该被隋照遣开了。 “阿夜。”隋照顺势牵起他的手。 对林彻夜来说,一周前所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可这人却能装作若无其事,他忍不了得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来是有事和你商谈。”林彻夜口吻冷硬。 看了眼落空的手掌,隋照笑了笑,道:“我们去办公室。” 之前每每走入隋照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林彻夜总能一眼瞧见他办公桌上自己送他的摆件,今天亦不例外,只是心境大不相同。 “最近又降温了,我给你泡些晚晚上回送的金骏眉吧,暖胃。”隋照站在茶水台前摆弄器皿。 “别泡了,我不渴。”林彻夜明显不愿浪费时间,单刀直入道:“关于公司合作,我考虑过了,还是继续按合约履行。” 隋照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他依然为林彻夜泡好了一杯热茶。 “我很高兴你做出这样明智的选择。”隋照笑容势在必得,将热茶送至茶几,向还站着的林彻夜示意说:“坐一会儿吧,阿夜。” 望着杯口冒腾的热气,林彻夜如同暗自较劲一般,没有坐下,他接着道:“但我想额外增订一些补充条款。” 隋照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合同里不是把所有协议内容,都做了具体体现和约束吗?我记得我们为此开了数次会议,光版本修改,就改了五版以上才达成共识。” “介于上周我与你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我认为足够使合约中的部分条款产生新的分歧,放心,主体方向不会改变,我仅仅想在某几点细节上进行强化。毕竟,我不想太过处于被动状态,需要适当减少不必要的后顾之忧。况且合同的附加约定中,也明确定义了若我们其中一方,对原合约内容未尽事宜提出歧义变动,是可以协商增订补充条款的。”林彻夜言下之意是在合法的通知隋照,由于你的所作所为才导致我这一举措,我总得多为自己力争些权益才行。 林彻夜的诉求乍听之下似乎合情合理,隋照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理亏之处,既然林彻夜接下来仍要与自己合作相处,自己退一步也不是很难,倒没必要弄得双方分庭抗礼各怀异心。 “如果你执意,我可以配合你。”隋照略耸肩。 见隋照松了口,林彻夜才缓缓道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增订的额外条款,我与我的律师团队会尽快完善出来,当然,我也希望在此拟定期间,”林彻夜的视线逗留隋照脸上,“将研发进度暂时叫停。” “暂时叫停?”隋照笑意未减,微微斜了斜头,说:“我看好像没有必要吧?” 林彻夜狸猫换太子道:“我的意思是,水晶存储器的研发工作照常运行,una公式的实验化暂时叫停。”他随即解释起缘由,“因为我所建议增订的额外条款,主要是针对una公式的实验化,所以应该也不算过份违背合约宗旨。” 其实林彻夜压根不打算增订什么狗屁条款,他所谓的这番言辞凿凿,纯纯只是缓兵之计。隋照的实力势力皆不可小觑,不论他从哪一方面软硬兼施宽猛相济得下手,都属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的行为,都会给自己带来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过去的一周时间里,他向若锦、晚晚揭示了隋照接近他们的面目,除了掩去白睿与若锦和其姐姐的家族关系,他也一并坦白阐明了自己同隋照的矛盾冲突。照目前局势,唯一的办法,是先让自己尽快在和隋照的合作关系中拿到主动权,这样可以保证una公式始终掌握在我自己和若锦手里,但想要拿到主动权,就必须让隋照知道,自己随时有能力结束与他的合作关系,那便是自己有足够的钱赔付违约金。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需要为自己拖延时间,拖延足够的凑钱时间。 “你的增订补充条款,需要多长时间拟定完成?”隋照询问。 林彻夜心中拍案,很明显,隋照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你最多能给我多长时间?” “一个礼拜。” “给我半个月吧。”林彻夜特意压软语调。 隋照片刻琢磨后,启唇道:“好。” 林彻夜不禁暗暗欣喜。 这时,隋照来到他跟前,lou zhu tā de yāo,深情款款凝视着他,“阿夜,我们好久méi zuo了。”遂(括号)口勿(请)yǎo(无)他的(视)chun。 露骨的话语加之猝不及 防的(此处)口勿(无视),令林彻夜(括号)浑(毫无)身(意义)抗(别看)拒,他企 图tui kāi tā,但隋照却死死(括 号)jin(请勿)箍(在意)住他,shi (括号)rè的(内容) jiu(请) chán (不用)zài (在意)kou (此处)qiāng (无视)jiǎo(即可) dong,直到lin chè yè kuài chuǎn bu guo qi shi,隋照 才为这 场(括号)口勿(不用在意)画上了句号。 隋照从始至终未再进入下一步骤,他很清楚林彻夜全 程(括号)都在(请)抵(别在)御(意)着他。 林彻夜zhèng tuo sui zhào huái bào,隐忍不发故作平静地说:“我没有心情。”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隋照犹如一位好好先生。 “对,我在生你气。”林彻夜顺着他的话。 “接下来我会好好表现,争取得到你的原谅。”隋照态度端正。 林彻夜四两拨千斤道:“接下来,我只想优先处理好额外条款的事,至于我们两之间的问题,也顺便趁这段时间彼此冷却一下,等增订完额外条款,再来解决吧。” “嗯,都依你。”隋照笑得诚意十足。 就在林彻夜稍加庆幸之余,隋照忽然冷不丁问道:“阿夜,我想你应该不会利用这段时间,背着我做些别的什么、小动作,对吗?” 林彻夜不动如山反问:“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呢?” 隋照的笑容愈发悚然,透着浓浓警告意味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差点忘了,你就算倾家荡产,也凑不出二十个亿违约金,更别提拖你发小时过下水,找他去要这笔钱。” 林彻夜神色如常,“你发现自己想多了就好。”他一脸漠然,“今天先这样吧。”说完,正准备离开。 “阿夜。”隋照叫住他,指了指手机,道:“别再不回我信息了,好吗?” “知道了。”林彻夜完成任务一样应声。 直待林彻夜强撑着坐上车子那刻,才多少松懈下来,他瞟了眼主驾的保镖,撇头看向车窗外,看来他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刚回到家,妹妹季暮晚与妹夫白若锦就愁容满面围上前来。 “大舅子,谈的怎么样?” 林彻夜脱下外套挂在臂弯,“他答应了。”又后知后觉问:“你怎么没去临时研究所?” 第57章 白若锦一脸严峻,说:“我实在没有心思杵在那里,而且现在看来,我短时间内应该也不必再去了。” “现在他答应的也只是una公式实验化暂停运作,水晶存储器的研发工作还得继续,你是主负责人,不能擅离职守,即使你为了保护核心技术有意拉慢团队进度,人也得待在那里把样子装好。”林彻夜望向屋外那些不间断巡逻的保镖,叮嘱道:“下午你照常去临研所,还有,在隋照给你安排的私人保镖面前,多多注意言行举止。” “明白了,大舅子。”白若锦道。 季暮晚小脸皱成一团,拉住他:“哥,那二十亿违约金不是小数目,你之前转到我名下……” “晚晚,”林彻夜抚了抚妹妹的臂膀,安她心道:“钱的事,你先不用操心,我会看着办的。” 一旁白若锦则握了握拳。 上楼进了书房,林彻夜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隋照发来的。 ——今天的天好蓝。 随即附来一张他从办公室现拍的照片。 毕竟答应了会回消息,但又想止住他继续聊的念头,于是林彻夜点开大图瞄了一眼,然后回复—— 今天家里阿姨请假,不聊了,我去给晚晚准备午饭了。 今天家里阿姨确实请假,不过有若锦在,倒解放了他。 ——好,你先忙。 很识相。隋照的回复遂了他意。 放下手机,林彻夜靠倒在椅背,他心累地搓了搓脸,二十个亿啊……真够阴险狡诈的,隋照早在签约之前就全面调查了自己的财务状况,故意在合同里明修栈道得挖好了这个大坑,暗度陈仓的断自己后路。 妈的。 “嗡嗡——嗡嗡——” 突然,手机欢畅震响。 林彻夜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听道:“喂?古善。” “彻夜,下午还来我们律所不?” “来。” “行,等你。” “尝尝尝尝,我最近托人从原产地人肉背回来的geisha,好喝得很!”律所办公室,古善端着刚刚研磨并手冲好的咖啡放到林彻夜面前。 浓香扑鼻的诱惑让林彻夜不由自主喝了一大口,呜,好酸…… “你还是给我整点奶整点糖吧,不加料的真心喝不惯。”林彻夜放弃再次尝试,果然咖啡一点不适合自己。 古善甩了他一个暴殄天物的眼神,收走杯子没好气:“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品味?还加奶加糖,咖啡都喝不明白。” 林彻夜一改往日反唇相讥,一副“懒得跟你计较”模样,蔫蔫道:“我马上快破产了都,还品味,不睡桥洞就谢天谢地了。” 古善往杯里倒奶放糖,帮其添料之余回头,气不打一处来道:“哼,装什么穷困潦倒!”架不住絮叨,“果然钱都到有钱人那里去了。”他将重新调配的咖啡递给林彻夜,板直腰,“我师父把业务权限转给我了,你爷爷留给你的那笔家族信托,可以提前开始准备办理继承人手续了。” 林彻夜捏着小勺匀速搅拌,杯中浅棕色的小漩涡一圈圈荡漾,他淡淡问道:“一共有多少钱?” 第36章 33. 在林彻夜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摆脱困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一周初期,他连着好几天无法入睡,寝食难安,那种无处可躲无路可退的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他无法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法抽身而退,直到古善的一通电话,如救命稻草一般打破了他的死局。 爷爷去世两周年的忌日近在咫尺,他留给自己的家族信托已至继承时日,继承金额保守估计高达九位数。 古善带来的消息为林彻夜重燃起了希望,同时,屋子外隋照的眼线又在随时提醒他,不能轻举妄动,他需要筹谋一个万无一失的取钱法子,于是才有了增订额外条款的幌子来作为障眼法,确保他与古善的往来名正言顺。 “换算后,有十五亿。”古善把材料放到桌上。 “十五亿?”林彻夜翻页纸张,简直远远超乎自己的预料。 “怎么,十五亿你还嫌少不成?”古善鄙夷。 “不、不是。”林彻夜感觉自己快咬到舌头了,“是太、太多了,太他妈多了!” 古善一脸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表情道:“你也不想想你爷爷什么身价,再加上他生前最疼的就属你了,又清楚你爸啥都不要的脾气,单独为你存个十几亿保驾护航不顶正常嘛。而且才这点算什么,我还见过更多的,足以称得上天文数字的金额。” “你不懂我的点!”林彻夜狂喜,他口中的多不是指金额有多大,而是期待值上的多! 原本他以为只有几亿,按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家什,如果从转给妹妹那里的资产里拼拼凑凑,也算能把违约金勉强填上。虽然凑违约金只是他的第一步计划,为了从与隋照的合作中获得主动权,可光有主动权是不够的,主动权仅能保护una公式的秘密短期内不会泄露和不被隋照拿走,且有隋照的庇护连带能保证自己同家人的安全,但他最终目的一定是要终止合作的,所以在他走第二步计划前,这笔违约金早晚得真金白银赔出去。赔出去就意味着保底家里开销的情况下,生活水准一落千丈。可现在不一样了,并非一开始预估的九位数,而是整整十位数的金额,他完全能够支付违约金,甚至最后还绰绰有余!这便意味着自己可以行事更加大胆,更快进入到下个计划。 “并不想懂。”古善发表歧视感言:“我永远唾弃你们有钱人。” 林彻夜无视古善的仇富心理发作,摩挲下巴,仰天:“你说我现在再去找我大伯姑姑争个遗产什么的,还来得及么?” “我看你去讨打是来得及的。”古善赏了他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微笑。 林彻夜悠然自得啜了一口咖啡,贱嗖嗖道:“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古善笑到磨牙,“现在换我想打你了……”他言归正传问道:“不过,这钱你准备怎么取?” “绝对不能由你来帮我办这件事,眼下隋照盯我盯得紧,我又找了增订额外条款的借口拖延时间,连带着你肯定也会被他盯上,得找个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来办。”林彻夜考虑。 “我有个人选。”古善心生主意:“王祈文怎么样?” 林彻夜满脸“你逗我玩呢”道:“他不是和你同组的吗?” 古善瘪嘴,戳到痛处,交待说:“上回我约你喝完酒后,他就辞职了,据我所知,他目前还没进其他律所,我可以请我师父联系二次招募他,直接和我们律所e国的海外事务所签署人事合约,做一阵子案源拓展,正好帮你办事。” “你确定?”林彻夜严重怀疑。 “你的事我师父还能拒绝不成?再说了,去我们律所e国的海外事务所,不论时间长短,都相当于给自己镀了层高光金,这可是祈文目前最梦寐以求的机会,何况又是我师父这种业界大佬出面,除非祈文不想在这行业混了,否则他怎么可能拒绝?!”很显然,古善知己知彼。 林彻夜想了想,问:“继承手续和外汇问题,两周时间内,能全部搞定吗?” “我们律所办事,你还不放心?”古善拍胸脯。 “好,听你的。”林彻夜同意。 “我现在就找我师父去!”古善立马两眼放光,热切跳脚地跑出了办公室。 瞅古善那副假公济私的样子,林彻夜十分笃定,这货铁定是想一石二鸟借自己的手搞复合。 呵呵,贼心不死。 十二月中旬,林彻夜爷爷两周年的忌日到了。 林彻夜以私人场所活动为由,将保镖们全部拦在了家族墓园外。 依然是避开林家其他亲戚上坟的时间段,林彻夜携妹妹妹夫在家族墓园磕拜上供。 祭奠结束,林彻夜未急着离开,他对妹妹妹夫道:“晚晚、若锦,你们俩先去家属屋,我想单独和爸妈待一会。” 季暮晚伤感应道:“好。” 白若锦理解地点了点头:“嗯。” 妹妹妹夫离开后,林彻夜一屁股坐去爸妈墓碑中间,他摸着碑身,千言万语也不过是汇成了一句委屈倾诉。 “爸、妈,要是你们还在,该多好啊……” 林彻夜返回墓园家属屋时,季暮晚开灯拉上了窗帘,白若锦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设置好了连线,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坐到摄像头前,林彻夜看向笔记本屏幕,在屏幕另一端,王祈文笑道:“林总,这位是负责您的信托经理人艾尔文·约克,接下来我将宣读遗嘱,正式启动继承程序。” 和隋照约定拟额外条款的期限还剩下三天的时候,王祈文那里却传来了坏消息。 “林总,遇到麻烦了,外汇那里被卡了。”电话那头,王祈文显然心急如焚。 “不是前两天还一切顺利的吗?”林彻夜一惊。 王祈文极度纳闷:“是啊,我也认为没有理由啊,之前手续办下来完全没问题,而且这笔钱合规合法,可今天第三方外管审核那就被卡了。” 第58章 林彻夜一个头两个大道:“你把卡我们的材料发给古善,让他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嗯,明白。”王祈文说。 傍晚前,林彻夜接到了古善回过来的电话。 “彻夜,我托外管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咱们那笔单子确实被卡了。”古善核实。 “跨境资金流动异常,怀疑我账户问题?这算什么鬼理由?”林彻夜盯着电脑屏幕里古善发来的文件,大动肝火。 古善亦愁促:“就是鬼理由。” “什么意思?”林彻夜听出了言外之意。 古善憋屈道:“我们这笔单子被卡,不是无缘无故的,是来自更高层的压令。” 林彻夜顿觉大事不妙:“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对。”古善非常确定地说:“我外管的朋友透露,前几天,他们局里上面那几位,参加了一场某企业青年才俊组织的饭局,你猜,这位青年才俊是谁?” 林彻夜心中一紧,问道:“谁?” 冬日的白天总是特别短,隋照立在窗前,沐浴着夕阳最后的温度,俯瞰楼下车流涌动。 “我确认过了,东西就藏在墓地,你预料的没错。”手机扩音器内传来roki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隋照淡淡道。 “需要我帮你取出来吗?”roki询问。 “不用。” “fine~” roki刚挂断,手机却再次不安份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滑开接听键,放耳旁开口:“喂?阿夜。” “你在哪里?”林彻夜气势汹汹。 “公司。”隋照眼底保留了一份趣味:“晚上要一起吃饭吗?”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 “呵。”电话里传来一道轻慢笑声,“你的饭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上的。” “为什么这么说?”隋照装糊涂。 林彻夜几乎恶狠狠地怒骂:“你他妈装什么装,外管局是你搞的鬼吧?我爷爷留给我的钱进不来不就是拜你的饭局所赐吗?!你他妈把手伸得够长啊!” 面对林彻夜的“夸奖”,隋照不以为然,“谦虚”道:“我只是和他们几位领导一起吃了顿饭,随口聊了几句关于s市贸易资本流动的发展形势而已。” “哼,是嘛。”林彻夜被隋照的真眼说瞎话气得彻底坐不住了,他咬牙切齿道:“不如你当我面,跟我也来聊聊这些。” “如果你感兴趣,完全可以。”隋照非常乐意。 “我相当感兴趣!”林彻夜忍无可忍道:“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来找你聊。” 他万没想到,任自己再如何小心谨慎,依旧被隋照发现了爷爷留给他的那笔钱。 出了家门,隋照安排的保镖像牛皮糖似的甩不掉,林彻夜眼见心烦地推开对方,自己一路飙车到了隋照公司楼下。 恰好下班点,林彻夜依然畅行无阻上到了顶层,秘书们已经下班,他熟稔地按开了隋照办公室的密码门。 见到林彻夜,隋照从椅子上起身,眉开眼笑道:“你来啦。” “隋照!你他妈欺人太甚!”林彻夜疾步上前,照着隋照的脸就是一拳。 隋照并没有躲,硬生生挨了林彻夜这一击,他偏过脸,嘴角瞬间淌下鲜血。 “解气了吗?”隋照正视向他,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看到隋照嘴角渗出的血,林彻夜一怔,松了松拳头,整条臂膀竟都不由发颤。 避开视线,林彻夜尽量让理智占据上风,他怅然质问:“隋照,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夜,我想怎么样,取决于你想怎么样。”隋照说得避重就轻。 林彻夜吼道:“你他妈别太过份!” “如果你不动解除合同的脑筋,任何事都可以好商好量。”隋照抹去嘴角血渍。 “好商好量?”林彻夜只感到可笑,“你他妈怎么有脸说出‘好商好量’的?你他妈设局套我的时候跟我‘好商好量’了吗?!拦我钱的时候‘好商好量’了吗?!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 隋照仍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有问必答道:“我是你的合伙人,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你男朋友。” 林彻夜失望至极地瞪向隋照,冷笑,“是,你是我的合伙人,公司最大的股东,但现在,我他妈不想让你当我的合伙人了!至于男朋友,你别忘了,我只是你走的一步棋而已,你利用的对象,所以大可不必冠上这种名号。” 隋照未发言语,他的瞳眸此时仿佛一片朔夜深潭,死寂而叵测。 见隋照沉默,林彻夜心里怒气更为强盛,他索性将话说开,“据我所知,你在m国的时候,曾被指派的精神科医师诊断为aspd吧?你应该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对他做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再多赘述。”他犀利道:“你甚至还派人对周缀调查的这些事动了手脚隐瞒!你听好了,隋照,像你这种弄虚作假粗暴残忍的人,既没资格当我的合伙人,也不配做我的男朋友!” 隋照仿佛很在意林彻夜所提及的内容,他迟疑了半晌,开口道:“这些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有那个必要吗?我只知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全是虚伪的假意的,充满着卑劣的目的。”林彻夜面不改色质问:“隋照,我就问一遍,我爷爷留给我的钱,你放不放行?” “你准备拿你爷爷的这笔钱,与我解除合约,是吗?”隋照的表情突然寒凉下来。 “是。”事到如今,他已无需遮掩。 隋照幽沉地敛了敛眸子,剥露出狂妄秉性,说:“那我的回答,是‘不放行’。” 林彻夜刹那间被隋照不可一世的样子激起千层浪,想到自己曾对眼前这人真心实意坦诚相待,换来的却是这人充满算计的虚与委蛇,现在更是向自己威逼挟制!自己在圈里虽不属于什么有钱有权的,但也绝非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孬种!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林彻夜今天必与之杠到底! “好,隋照,我还是那句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就能一手遮天?我告诉你,我林彻夜没那么容易低头!也没那么容易轻易屈服!”林彻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并打开了外放功能。 对方接听的很快,传来了两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喂?彻夜?” 是时过。 “时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但我希望你现在别追问我任何问题,可以吗?”林彻夜面色紧绷。 “可以,你说。”时过没有犹疑。 “我想,”林彻夜边开口边带挑衅地望向隋照,“我想问你借二十亿。” “好。”电话那头的时过甚至连思索都不带,便一口允诺,他又问:“什么时候要?” “你能什么时候准备好?” “随时。”时过语气一派轻松无压力。 “行,等我再联系你。”林彻夜有了底。 “嗯,没问题。” “谢谢。”林彻夜无比感激。 时过笑了笑,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林彻夜缓和脸色,弯起一抹淡笑道:“时过,回聊。” “好,回聊。” 挂断电话,林彻夜朝隋照微扬头,展示出胜利者的姿态:“你以为你拿二十亿就能威胁到我吗?就算我爷爷的钱进不来,我照样有办法弄到这笔违约金,和你解除合约!” 其实自己从未想过要把时过拖进这件事,毕竟这件事伴随着秘密与危险,自己断不愿多牵扯旁人,隋照显然吃准了自己的心思顾虑,否则不会利用二十亿来施压。而自己故意打这通外放的电话,自然也不是真的要借时过的钱,而是敲山震虎,反向警告隋照,自己并非孤注一掷,真要鱼死网破,自己奉陪到底! 当然,他来找隋照的路上,就已经预设好了,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应该还是会选择问时过借这笔钱,时过在海外是有产业的,爷爷的钱即使一直进不来,大不了后续自己费点劲儿托托关系,原路退回,也完全可以在海外置还抵清那部分,剩下的则用自己的家底还,所以,隋照休想再拿钱的事来威胁他!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昏鸦一片的环境将隋照的表情匿藏不清。 突然,偌大的空间内传来一声没有太多情感铺垫的哂笑,不得不赞扬,林彻夜的绝地反击精彩得出人意表,隋照瞳目下睨他,原形毕露道:“林彻夜,是我小看你了,你运气很好,我也确实大意,最开始调查的时候,疏漏了你爷爷留给你家族信托的那笔钱。”他不耐烦地压低声线,从牙缝中抱怨,“所以现在才麻烦死人。” 听着隋照面目可憎的真实言语,林彻夜清楚他终于撕开了伪装,悲哀的是,直到这一刻,自己似乎才有了一丝心凉的感受。 努力维稳自己那份清醒的意志,林彻夜坚定决绝的,丢出真正的答复道:“隋照,我的回答依旧不变,公司的合作,到此为止,我们两,也到此为止。” 第59章 说完,林彻夜并不觉得如释重负,反而越加闷郁,越加沉甸。因为他混淆不清,自己究竟源于una公式的错误托付,还是感情的溃不成军。就好像事物总在偏离着他的运行轨迹,他以为他可以无忧无虑度过这一生,父母的事故爷爷的离去,狠狠敲打了他的脊背;他以为他看透世事妄图握紧una公式改变一切,以为遇到了双向奔赴的那个人,却不料是引狼入室百弊丛生。 林彻夜唏嘘。 没关系,还有机会,还可以从头再来。 他亦挥霍的想。 “这次,换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爷爷的钱,到底放不放行。”甩下这句话,林彻夜指着办公室大门凛然道:“隋照,从现在开始,出了这里这扇门,我和你除了公司合约的事可谈,不再有其他任何瓜葛。还有,我家外面,我妹妹、妹夫,以及我身边那些你安排的眼线保镖,在我到家之前,也请你全部清走。” 语毕,他转身,向门外踱去。 “林彻夜,你决定要和我分手,是吗?”背后,响起隋照的质问。 难道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明白? “不是决定,是已经分手。”他没有停下步伐。 一阵短暂沉默覆盖,当林彻夜即将拉门离开时,他忽觉身后罩来一片阴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席卷而至,尚未完全拉开的门被重重推了回去,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肩膀就遭抓扯,整个人被狠狠掰过身按贴门后,他刚想推卸反抗,双臂则被高高束起,压在上侧,动弹不得。 “分手?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了?” 林彻夜仓惶抬头,对上了隋照阴鸷的脸。 第37章 34. 仗着身高体型和绝对的力量,隋照一只手抓按林彻夜双臂,另只手臂肘制压他身体,膝处抵着他双腿,防止他乱动。 “隋照!你放开我!”林彻夜挣扎未果,呼叱。 “林彻夜,本来你乖乖听话,按我给你的选择,根本没那么多事,可你偏要忤逆我,走你的羊肠小道。”隋照眯了眯眼,“哼,你很喜欢找你那个发小是吗?”他话语中透出危险:“既然你这么急着拖他下水,我成全你。” “你要对他做什么?!!”林彻夜觉知到了杀机。 隋照眸底暗流涌动:“这么紧张时过?” “你他妈敢乱来!”林彻夜大喝。 “你不是要找他借钱和我解除合约吗?”隋照乖戾道:“那我就先拿他开刀,死人总借不出钱了吧?”他慢慢凑近他,逐字逐句威胁,“林彻夜,你听清楚,这件事谁要帮你,我必定动他。” “隋——照!”林彻夜勃然大怒,逮准时机,猛得一口咬在隋照的脖子,齿尖深深扎入他皮肉,一时血线从他侧颈直流。 啮咬的刺痛使得隋照眉头紧锁,他钳制他的力道微微减弱,林彻夜松口,趁机发力撞他。 隋照并未再继续强行压制,而是顺势放开了林彻夜,他捂住颈部,幽幽盯着他,仿佛一头猎狩的独狼。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有病!”林彻夜唇瓣沾染了血迹,口中充满血腥味,“啊,没错,你确实是个疯子!是有病!”这一刻,林彻夜咒骂着,但同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胆怯了,隋照有aspd,他对他弟弟的所作所为醒目的提戒着自己,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对啊,我是有病,怎么,”隋照面容阴沉得一步步朝他逼近,“你害怕了?替时过担心了?” 眼下的站位,林彻夜只能往办公室内躲退,才得以与隋照保持住距离,他边后挪边毫无底气地警告道:“你不准伤害时过!” 隋照只觉一股暴怒冲上心头,冲破了他某种引以为傲的东西,他上前一把攥住林彻夜的手臂,凶横道:“难怪你要分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餐厅出去,时过把你接走后,你在他家一直待到了凌晨才离开!”他将林彻夜拉向自己,猜忌,“时过对你怀的心思可从来没简单过!林彻夜,他肯给你二十亿,你呢?你给了他什么?!” “隋照!你别他妈太离谱!”林彻夜试图摆脱,奈何隋照手劲大的吓人,竟捏得他臂膀生疼,“我和你分手,与时过、与钱都无关!”他咆哮:“我要分手是因为你!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要点脸吧,隋照!你设局接近我,跟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掠夺una公式吗?!我只是你达成所需目的的一环!一个工具罢了!呵,你不是喜欢威胁吗,我妹妹妹夫,我爷爷的钱,时过的性命!都是你用来威胁的手段!可以,隋照,你赢了!”林彻夜功败垂成的妥协,“我现在不要和你解除合约了,如你的愿,我们继续合作!但是,”他保留着最后的底线,“你如果还想让我陪你表演莫须有的感情,不可能!我们之间,就是分手了!结束了!你听明白了吗?” “林彻夜,我不会分手的。”隋照傲慢否决。 “你还想怎么样?!”林彻夜怒吼。 隋照伸手,捏住他下巴,用拇指轻轻刮去他唇瓣上的血,嚣张地说:“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下一秒,他便拽着林彻夜将他毫不留情地diu dào le shā fā shàng,他(括号)扌止(别)扌卓(在意)领带,狂放无忌道:“公司的合作,我们当然要继续。而你,”他qi shēn yā qu,“我还没(括号)目垂(请)句多(无视)你呢,又怎么舍得分手?!” 突如其来的(此处)人(别)身(看)压(谢 谢)迫(括号)而(无视)至,(括号)霸(请)道(不必)交(在意) 夺(即可)中,衣(括 号)冠(依旧)空(别)落(看),lin chè yè xià ti yi liáng,被城攻地徇,往日温情早已流离失所,取而代之的,是(此)米且(处)暴、是(不必)qin (在意)luè、是残酷无情。沙发堕坠地凹陷无以阻止不尽的 (括号)谷欠(无视)念,凝脂色的(无视)氵十(此处)氵夜,不过增添了几笔茶案的狼藉,地毯上的(括号)纠(在这 里)葛(毫无)氵显(意义)氵需(无视)一(即可)片,似颠倒似(括号)高(不必)昂(看)似(请)氵良(无 视)氵朝(谢谢),似掀翻的一叠叠(不用)米占(在意)禾周(括号)氵青(里面 的)氵虫(内容)。 剔透的玻璃狞照着彼此,触抵的轮廓氤氲不明,窗外霓虹铺张摇曳着都市妩媚的裙摆,灯火消弭的此时此刻此地,包融着(括号)赤(内容)条(请勿)条的(在意)呼吸。扫空桌台上的乌杂,那是(不必)急(在意)促依存(括号)的(里面的内容)shēn (此处内容毫无意义)yin,姿态与位置不停变幻,(括号中的)氵曷(内容)望(毫无)与攫(意义)取风卷残云,愉悦与痛楚共生,憎恨与爱意(括号)吞(无视)纟从,一念放浪形骸,一念缥缈无垠。 林彻夜迷离泮涣中,映澈着隋照那双仿佛来自深渊的冶红兽目,纷扰攒簇之下,他犹如一场被贪噬馈赠的宴飨…… 意识里,时间忽徐忽快地流淌,凝固的屈服为虚拟的酣畅画上了句点。林彻夜自始至终倔强地捂着嘴,过程不发一声,那是属于他噤默的反抗,傲骨的狙击。 黑暗中,林彻夜推开隋照爬起身,他一件件拾起散落地上的衣物,迟缓而一丝不苟地为自己穿戴,抬腿的时候一个趔趄,身子向后倾倒,磕摔的剧烈并没有降临,却是落入了一个令他无比温热熟悉无比宽阔结实的胸膛。 隋照接住了他。 “你应该休息一会儿。”他说。 厌恶地推搡脱离开他,林彻夜拉上裤子,扣好扣子,喑哑道:“不用你假惺惺的。” 刚跨出一步,不适感席卷,林彻夜脚底不稳,隋照连忙上前搀扶。 “滚开!”他拍开他呵斥他。 “你需要休息……” “我说了滚开!” 冲突一触即发。 “林彻夜。”隋照拦住他。 “你睡够了吗?”他抬起头。 隋照愣了愣。 “我问你,你现在睡够了吗?!”他放声嘶嚎。 顷刻间,隋照突然的,没来由的,竟是一阵慌乱。 “既然睡够了,那就分手吧。” 没有起伏宣泄,没有争执矛盾,他平静的陈述。 几乎是条件反射,隋照死死抓住他的臂膀,他看向他,霎时心头一颤。 林彻夜的那双眼睛,变得失温敌视,变得淡漠冰冷,而眼眶里,盈满了沼泽一般的透明,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隋照一点点滑开了手,放任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当街头巷尾正欢庆新一年的元旦伊始,林彻夜病了。 这场疾病像猝不及防,亦像蓄谋已久。 那日后的第二天,他就开始重感冒,然后迅速过度到高烧卧床不起,最后发展至轻度肺炎,入院抽血ct挂水吃药,全套服务一个不落都尝了一遍。 “咳咳咳……”林彻夜佝偻病床,蔫得比烂菜叶子还枯萎。 第60章 “哥!”推开门的季暮晚刚巧赶上林彻夜咳得如同筛子,立马跑到他跟前帮他顺气倒水。 咕咚咕咚灌下温水,些微平复的林彻夜急忙避往床头另一侧,竖眉责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的嘛?你抵抗力这么差,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林彻夜驱逐,“快回去!若锦人呢?我叫他来送你!” 因妹妹体质特殊,林彻夜住院开始,就一直由白若锦照顾着,没想到这丫头非任性乱跑来了医院。 “我不放心你,哎呀,你别叫若锦送了,一会儿我自个儿打车回去!”季暮晚自知理亏添乱,又实在不希望生着病的哥哥和化身护工的老公还要兼顾操心自己。 但林彻夜已然拿起手机打给了妹夫。 白若锦很快便从医生办公室返回了病房。 本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白若锦,得知那日林彻夜被隋照各种威胁且分手闹得不欢而散后,更为窝火,眼下大舅子这一病,他索性随便找了个旷工理由,替老婆在医院照顾起了大舅子。 “晚晚!”白若锦一进来,就取了一只口罩为老婆戴上,“走,我送你回家。”说着就要拉她走。 “十分钟!我就再待十分钟!”季暮晚揪住白若锦,拖拖拉拉打开包包,拿出两个保温碗还有餐具,拆开,一人一碗递给林彻夜和白若锦,一时甜香扑鼻,“哥、若锦,我煮了梨汤,你们趁热喝。”她又对白若锦说:“若锦,等下你别送我了,太麻烦了,我可以打车回去,刚就这么来的。” “没事儿,我正好回家一趟,再备点换洗衣服。”白若锦端着碗,顺便道。 林彻夜无奈摇了摇头,嗅着煮熟的梨味,抄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顿觉清润好饮,且不烫温度正当,于是他就着碗一口气全喝光了。 “这汤家里还有吗?”林彻夜舔舔嘴角,显然意犹未尽。 “有呀!”季暮晚点头。 “嗯!好喝!”白若锦鼓着嘴嚼梨肉,十分捧老婆场得连连赞许。 季暮晚笑弯了眉眼。 林彻夜给空碗盖上盖子,嘱咐:“若锦,你回医院的时候,再给我捎一碗来呗。” “没问题!使命必达!”白若锦同样埋头喝得精光。 “那我回去换个大点的保温盒多装些!”见梨汤闯出了销路,季暮晚相当高兴,一副机会难得的模样。 “行了,早点回去吧,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少待待咳咳咳。”林彻夜忍不住掩嘴咳了两声,大家长附体,勒令妹妹尽快离开。 “好~”季暮晚收毕两人的碗具,背上包包,准备遵命告辞。 白若锦则体贴地从季暮晚肩头拎过包包,顺势搂住老婆道:“晚晚,我们走吧。” “哥,走啦。” “大舅子,我去去就回。” 夫妻二人默契朝林彻夜挥手。 哪知,尚不等二人抬步离去,病房门却被敲响了。 门响后,对方也不吱声,完全不像是医生护士。 这时,门再度被敲了敲,三人面面相觑,林彻夜生病的消息并未告诉任何人,还能有谁来医院专程拜访呢? “哪位?”白若锦高声询问。 门外静默一片。 季暮晚急性子发作,按下门把开了门—— “是你?”见到庐山真面目后,白若锦明显语气不善起来,满脸堆砌不欢迎。 季暮晚人小巧动作灵活,迅速将打开的门又大半关合,以免病床上的哥哥瞧见。 “谁来了?”林彻夜惊觉夫妻二人反应不大对劲。 “阿夜,是我。” 门外来客自报了家门,仅仅声音,便叫林彻夜钩钻一阵心绞。 隋照。 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那日过后,自己家门外的保镖都被撤走了,先前那些贴身他们的犬马,也改成了远远跟着,不再那么惹眼。 所以,除了隋照,也不会有别人知道自己在医院了。 林彻夜没有讲话。 “你来干嘛?”白若锦蹙眉,这人面兽心的狗东西为了得到una公式不择手段,大舅子的病多半就是被这狗东西气出来的,还好意思来这里??!! 隋照被夫妻二人阻截在门外,面对白若锦的质问,他对房内的林彻夜说:“阿夜,我是来道歉的。” 里面仍保持沉默,林彻夜无动于衷。 季暮晚担忧地望向哥哥,林彻夜靠坐床头,憔悴的脸上不见悲喜。 “我带了些东西,有滋补功效,方才我问过你的医生了,可以适量食用。”隋照举起手上礼盒,向房内隔空对话,“阿夜,对不起,那天……是我过份了……你好好修养,等你痊愈,我希望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滚。”房内传来林彻夜简短且降至冰点的吐字。 隋照清楚是自己导致了现在的僵局,他将礼盒塞给季暮晚,不再自讨没趣,“我先走了。”他瞥了眼白若锦,道:“所有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聊。” 接着,转身离开。 隋照走后,林彻夜指着妹妹怀里的礼盒,激动开腔:“把这玩意儿扔出去!咳咳咳咳咳……” 果不其然,大动肝火的后果自是伴随疯狂咳嗽。 元旦假期的夜晚,到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隋照独自驾车行驶在街道,窗外一幕幕欢声笑语,此刻居然显得格外刺目。 回到公寓,隋照迟疑了一下,没有按开灯,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晚的屋里寂静的不像话,他走去客厅坐到沙发上,对着眼前的一切默然的发了会儿呆。 忽然,屋外传来震响,几簇艳丽礼花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绽放开来,他眺望窗外,绚丽光芒转瞬即逝得照耀了屋子,下意识起身,他踱至窗边,入眼皆是数不尽的万家灯火。 他茫然间觉得,眼前这一段段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就连空气中,都莫名充斥着饭菜飘香,脑海不禁忆起去年元旦的细微末节,他拿手放在胸口处,那里竟升腾起一阵阵酸楚。 不应该的。 在黑暗中游巡着满屋子林彻夜有迹可循的生活折痕,他攥了攥口袋里的车钥匙,打开门,远离了公寓。 公路疾驰后,他将车骤然停在了母亲留给他的郊区别墅前。 晃人的大灯白光照得电轨移门生亮,隋照趴在方向盘上,思绪纷纭杂陈,磕上双眸,许许多多的相处画面像碎片又像拼图,莫名其妙的笼罩眼前,无一例外,全是与林彻夜的点点滴滴,没有一丝空缺。 张开眼睛重新抬头,心乱如麻。 入了园邸,走进洋房,他内心终寻回了一丝平宁。缓步上楼,推门来到自己的卧室,月光铺洒树影婆娑,他坐到床边,静静躺了下去,抱卷被子,闻到的是温暖的安全的,以及……残留着熟悉的,林彻夜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愈加将身体蜷缩,接着昏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隋照被手机铃吵醒。 “喂?”那声音尚未驱散睡意。 “隋照,终于逮着那伙人了。”电话里的roki似乎咬了根烟。 隋照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坐起身,问:“谁指使的他们?” “你猜的没错,就是白睿。”roki擦燃打火机。 “白睿现在在哪里?”隋照语气阴冷。 roki吐出一口烟,形势不容乐观地汇报道:“你派去盯他的人把他跟丢了,还是几小时前刚跟丢的。虽然我不想替你的人找借口,但我认为他是算好了我这里的行动,才隐遁的,根据我的经验,他一定一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隋照的声音从齿缝流露:“找。” “等一下。”roki那端似乎有了突发,他翻看着什么,又道:“盯梢的人回新消息了,他们找到白睿了,但他出境了。” “出境?”隋照诧异。 “事情败露畏罪潜逃的意思?”roki一时也拿不准,询问:“要换我去追他吗?” 隋照快速思考了一番,说:“不用,还是让我的人去追,你留在这里,负责统筹。” “明白。”roki顿了顿,不知当讲不当讲地开口:“内个,隋照,你要的那个什么,反正就是林彻夜手上的那个东西,非要不可吗?” “你想说什么?”隋照候他下文。 roki措辞了一下,道:“站在朋友的角度,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危险大于价值。” 隋照瞳目斜向手机:“还有吗?” “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吧。”roki警示。 “我会的。” “嗯。” 挂断电话,隋照回过头,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半,心情变得错综复杂。 第38章 35. 在医生的妙手回春外加林彻夜本人年轻耐造的体质恢复下,身子骨已然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目前的后遗症仍然十句话里逃不过三两句都伴着咳嗽声。 又一年年关将至,送走职业经理人张辉,林彻夜给自己倒了两勺枇杷膏,咽下喉咙。 第61章 虽然他当初为了专心致志搞新事业,把公司转给了妹夫白若锦,不过名义上也一直是自己在打理公司,何况现在又与隋照之间陷入两难境地,他更加把心思先侧重在了这里。 枇杷膏带着药味的清凉甘甜扩散口腔,林彻夜愁绪萦怀地站在落地窗前,脑中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当下的对策。 年前有关实验室场地的所有审批应该就能办齐全了,una公式实验化目前也一直处在停运状态,若锦虽在自己出院后回了临研所,继续和团队开发水晶存储器的工作,却多数是揣着核心技术装模作样,可林彻夜深知,这并非长久之计,早晚还是得面对合作问题,面对,隋照。 哆哆—— 办公室门被叩响。 “进来。”林彻夜转身。 “林总,隋总来了。”徐樱开门通报,随即停顿了须臾,补充道:“额,他说,是公事。” 林彻夜空白了一下,简直越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带他、进来吧。”林彻夜表情不自然的说。 “好的。”徐樱得令请隋照去了。 平常那位隋总来找她家老板可不会如此见外的走流程,今天却格外生分,连她个外人都瞧出来了,两位气氛多少有些窒息。不过,情侣间吵架也实属正常吧,道个歉哄一哄估摸着就和好了,她轻松的想。 隋照走进办公室,合上门后,对他开口道:“我以为你还是会不想见我。” “是不想见。”林彻夜抱臂,漠然立在原地。 隋照向他靠近,“对不起,阿夜,那天……” 林彻夜迅速后退,排斥道:“我不想提那天咳咳咳咳……” 见他仍在咳嗽,隋照上前欲抚他背,林彻夜则撇过了身子拒绝。 林彻夜表现冷淡,隋照便也不强求,止步于他跟前,柔声关心道:“还没完全好?” “你来找我,不是有公事吗?”林彻夜顺了顺气,懒得搭理回答,他视线看往别处,一副不愿多废话的样子。 隋照很清楚他对自己存在的这份隔阂,于是绕他桌旁取来冒着热气的水杯递到他手中,并没有多话什么,回归主题正色道:“之前想抓你的那伙人逮住了,幕后指使他们的,就是白睿。” 林彻夜盯着手上的杯子,还是决定不与自己作对,大口喝水延缓了喉咙的不适,他俯身将杯子搁在腿边茶几,抬眼,问:“然后呢?” “他目前潜逃出境,我已经派人去追了,所以你暂时不必太担心安全问题,但也不要松懈提防。”隋照就眼下形势而言。 “哼,”林彻夜揶揄一笑,“怎么,你和白睿窝里反了?看来也有你控制不住的人嘛,哦,还是条狗。” 隋照叹吁,并不否认自己的纰漏:“我确实错误预判了他的贪心程度。” “你管不住自己的狗纵容他咬人,放跑了他,现在来我这假仁假义算什么意思?换句话说,我的安全问题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嘛?还有我身边人的安全,我最不应该松懈提防的是你才对吧。”林彻夜切中要害得促狭。 “阿夜,我没有对你假仁假义,我非常确切,你与我合作,是最合适最完美的。”隋照握住他肩膀,真挚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已见呢?你想要的,我统统可以帮你实现,我向你保证,你会在una公式实验化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哪怕你现在出于怀疑,不愿将公式的共享权交给我,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来慢慢磨合,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信任我,我们的合作也一定会极其顺利,我们可以一起,开创人类的未来。” 林彻夜尝试扯开隋照碰自己的手,意料中的无用功,他疲竭道:“你忽悠人能打个草稿吗?在你这里我有话语权吗?我甚至连家人朋友的安全都无法为他们保障!” “只要不离开我,就是安全的保障。”隋照似乎在一语双关。 此时林彻夜突然有点理解王祈文对待古善的好脾气了,大家多半都是被逼出来的。 林彻夜仰了仰头,无伤大雅地咳了两声,由衷地梳理干净内心感受,豁出去得直面他道:“隋照,这里是我的公司职场,我不想发脾气,但倘若你依旧如此的野蛮霸道,我真没法与你沟通下去。况且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实话实说的告诉你,水晶存储器,或许我们可以共同研发,但una公式的实验化,于我关系重大意义非凡,而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值得我依托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同你合作。你要是,”他坚毅决绝的注视着他那双褐瞳,“再敢拿我的家人朋友威胁我,那就先把我干掉。我保证,踩过我的尸体,una公式,归你所有。” 隋照眉眼微拧,脸上竟泛起一丝错愕,他翕开唇齿,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你、别这样……” “别哪样?呵。”林彻夜失笑,“我一直是这样的人,你不明白的话,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只顾着自己居心叵测所图不轨的目的,根本没有好好的认真的完整的,了解看清楚过我。当然,我也同样,没有了解看清楚过你。但至少,我曾为你敞开过我的这颗心。”林彻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不掺杂过多煽情,冷硬的说出这些话的。他此刻的感觉很微妙,一方面庆幸自己终于把想表达的东西一股脑全交待了,另一方面,他确也挺难受,竹篮打水一场空外加惹祸上身单方面投入的感情,任谁摊上都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吧。 渐渐放开手,隋照没来由一阵心怵,与其说那是忽尔彷徨,不如说是突然间,他的内心变得无处安放起来。 良久,隋照开口道:“在你改变主意前,就只先进行水晶存储器的研发吧。” 他让步了。 林彻夜应道:“好。”趁此之际,又道:“既然白睿出境了,我们身边剩下的那几个你安排的保镖,一块儿撤了吧,我自己会聘请专业人士来保证安全。” 没有反驳,一段相对无言的沉默后,隋照低了低头,淡淡地说:“我会撤走他们的。” 接着,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踱向门口。 拉门的那瞬,他指尖蓦地一滞,侧过身子,再次望向林彻夜,冬日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户玻璃,明明镀照着林彻夜半边身,但此时的这个人,看上去却十分黯淡。 隋照哽咽了一下,然而话到嘴边,仅难以名状的化作一句:“阿夜,你这样,让我……不习惯……” “那我奉劝你,早日习惯,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彻夜看着他,目光灰寂的说。 辞旧迎新,转眼春节,林彻夜身体已恢复如初,通常这种时候,是他一年里最清闲的时光,不过今年却比以往要更忙碌些。家中三人过完除夕,大年初一他带着妹妹妹夫去了趟时家老宅拜了个年吃了顿饭,年初二开始,他就重拾起好几年没参与的,狐朋狗友间大大小小的聚餐聚会,简直应接不暇,连他自己都不禁诧异,原来自己曾经竟如此的行程满当么? 这天林彻夜睡到日上三竿,正睡眼惺忪,他收到了一条短信,瞟了眼内容开头,还以为是千篇一律的群发祝福,没想再往下读,才发现是上回陪古善买醉的那家小酒馆发来的。 大意是老板谈拢了拆迁事宜,节后准备闭店换新地了,元宵节是旧址最后一天营业,而林彻夜在他们那里还有存酒,空的话,可以去他们那参加送别旧址的活动。 林彻夜朦胧间想了想,把头埋进被子之前,顺手就给古善转发了过去。 “问题在于,我对他,是真心的,你、你明白嘛?”林彻夜醉眼模糊地敲击着桌板向古善倾诉。 此时的林彻夜大概也没预料,风水轮流转得会如此之快。 古善视线扫过面前一堆空啤酒瓶和一大壶喝掉了大半调制的威士忌,心中忍不住吐槽林彻夜也没比自己上次好到哪,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和隋照之间的这个事儿吧,叫人很难评啊。”古善撑着脑袋,一筹莫展,“你们合作研发的东西,若非上升涉及到诉讼,是连我也无法知晓的商业机密,你吧,又不肯具体透露给我到底发生了啥,我最多只知道你宁可花巨额违约金也要和他解除合约,但他吧用尽手段不肯和你解除合约,你吧,出于外在实力不允许反正这合约就是解不了,然后吧,你最多只能和他分个手,分手原因吧不仅与你们这个商业机密有关系,单论感情,你对他是真心的,但他对你压根不是真心的,总体是这么个事儿吧?” 林彻夜敦敦地听完古善的长篇回顾,反应了一会儿,大着舌头点头:“可以、这么认为。” “那按我的理解,也就是说隋照是故意接近你,然后利用你的感情,从而达成得到你手上商业机密的目的,对吧?”古善梳理道。 “没错!”林彻夜伸出拇指食指“宾果”。 “所以果然很难评。”古善一脸“狗听了都摇头”,只能劝他想开点:“哎呀彻夜,这年头就这样,男人不如狗,认真他就走,就算分了手,下个更不如狗。” 第62章 别看林彻夜酒劲上头,脑子还是好使的,迷糊中还能揪语句中的bug:“诶?你、你有没有、有没有发现,我是男的,你、你也是男的昂?” “喔噢~好巧~”古善敷衍掩嘴。反正作为男人,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在各方面,男人确实不如狗。 小酒馆元宵节送别旧址的活动吸引了一帮老客户捧场,两人去的比较早,越晚人越多,环境也越嘈杂,到最后两人讲话都不得不打手语了。 半途,古善跑去外面接了个电话,是来自王祈文的,聊完后,他满腔欢喜回来,正准备分享自己与王祈文最近有点复合苗头的好消息,结果迎接他的,却是一头栽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林彻夜。 古善双手叉腰,愁眉不展地望着酒瓶林立中的林彻夜,回首朝服务员喊了声“结账!”接着解锁屏幕,翻到“时过”的大名,并毫不犹豫拨了下去。 “哎哟我去……” 林彻夜掀开被子,扶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仿佛被人揍了一顿得浑身酸痛,他恍恍惚惚打量了一番眼前,顿觉所在的房间十分熟悉。 噢,时过的房子,还是好些年前某开发商送他的,地段貌似离昨晚喝酒的小酒馆很近……啊,昨晚的小酒馆……显然是自己不小心喝倒了,被古善呼叫了时过把他安置过来的…… 记忆逐步复苏,林彻夜揉着太阳穴踩下床,开门出了房间。 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械声,原来是时过坐在地板上,盯着大屏摇动手柄玩游戏呢。 “哟,醒啦。”时过百忙之中抽空打了个招呼。 “昂。”林彻夜脚底飘忽地往他身后的沙发直挺挺倒了下去。 两人无言,一个对着大屏奋力拼杀,一个对着大屏摆烂观摩。 “game over——”直到角色死亡,游戏结束的背景音响起,时过才卸下重担放开手柄,伸了个懒腰。 “差点忘了,你醒之前我让人送来了醒酒汤和吃的,”时过爬起来,“我去厨房给你热一下。” 林彻夜打了个呵欠,也竖起身,“我感觉我都醒得差不多了,不过肚子倒确实饿了,我得先去刷个牙洗个澡。” 时过指了指几柜上一包东西,示意:“我还顺便让人给你拿了一套换洗的新衣服和洗漱用品。” 林彻夜立马不忘犯嘴贱:“嚯,你转行当保姆啦?” “滚你的!”时过甩了个白眼,不忘端架子道:“就算当保姆,我时过的服务可是按小时收费的,完事儿别忘了付账。”接着迈向厨房。 “付就付!”林彻夜大声回应,然后,“还不是当保姆。”小声嘀咕。 当酸辣的醒酒汤入喉,林彻夜是真真切切醒了个彻底。随便喝了几口,他大快朵颐吃起了小笼包还有拌面。 时过有些无语地鄙夷林彻夜那“八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突然道:“彻夜,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噗——!!!”林彻夜一口汤汁喷在碗里。 时过满脸嫌弃:“你恶不恶心……” 林彻夜赶紧纸巾擦嘴,控诉:“你他妈有病啊我吃饭的时候提这个!” 时过很是无畏道:“我现在既然能大大方方毫不避讳的开口这事,说明我对你已经放下了,懂吗?!” 理似乎是这个理,林彻夜搁下筷子,好整以暇抬起头,打算认真听讲地问道:“行,你说呗,啥时候?” “还记得小时候你救过我的命吗?”时过回忆。 “这他妈必须记得啊,就因为救了你,老子从此烙下了怕水的毛病!”林彻夜凄楚。 “这事确实是我的错,怪我。”时过忏悔。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而且那会你也小嘛,情有可原。”林彻夜反安慰。 时过继续说道:“后来你出院,我们家为了表愧疚和感激,不是特地在a酒店摆了一桌席答谢你们家的救命之恩么。” “对,我记得楼下宴会大厅,还有户人家在办生日宴呢,隆重的不行。”林彻夜记忆犹新。 “嗯,l市景家儿子的生日宴。”时过脱口。 “噢……”林彻夜摸了摸后颈,听说过但不大认识。 “当时吃得差不多后,大人们在聊天,我们三个小的跑出去玩,趁你去上厕所,我姐就又开始欺负我,于是我吓得从紧急出口逃跑了。”时过怅然。 林彻夜一拍大腿:“可不是,那会儿我上个厕所回来,发现你两都不见了,害我找了老半天,终于在楼下办生日宴那户人家,斜对门的小偏间寻到了你!好家伙,我记得你当时在那间小偏间,给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小孩点了一桌的菜,”他瞬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倒好,陪人家悠哉吃饭呢!我他妈楼上楼下找你跑断了腿!” “那小孩很可怜的,瘦不拉几的,还被罚在里面饿着肚子面壁思过,我看不过眼,就给他点了一桌菜陪他吃饭了。”时过施以同情。 “你是忙着做好人好事热心肠,”林彻夜惨兮兮道:“最后受伤的却是我。” “可那天多亏了你,我才终于摆脱了懦弱的性格。”时过正经地说:“你也知道我小时候很没用动不动就哭,我姐仗着人高马大,一直很过份的欺负我打我,还威胁我不准告诉爸妈,我甚至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她那时候为什么要那样对我。那天你上厕所,她把我按在地上打,我害怕得跑到楼下,躲进那间小偏间才逃过一劫。后来你找到我,我实在委屈得憋不住了,就大哭着告诉了你这些事,没想到你二话不说,拽着我去找我姐,发现她回了包厢,冲进去就一把揪住我姐的头发摔她在地上,替我劈头盖脸指着她鼻子质骂,真的,我当时整个人脑瓜子都‘嗡嗡’的,完全惊呆了!” 林彻夜扶额,惆怅道:“我可真谢谢你帮我回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女孩子动手,别说你当时脑瓜子‘嗡嗡’的,我脑瓜子也‘嗡嗡’的!”因为紧接着,他就现场喜提了一顿他爹的狂揍。 “这件事过后,我姐不仅不再欺负我,我更是受了你的带动,性格也慢慢脱胎换骨。”时过敞开心扉:“而那时候起,我对你的感情同样变得不一样。等到再大些,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喜欢男人时,回想着,应该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其实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 时过与周缀的初次相识~ 第39章 36. “你那,也不叫喜欢吧。”林彻夜抓耳挠腮,否却道:“我觉得更像是一种……仰慕?崇拜?” “起码也算是从仰慕崇拜,发展到喜欢。”时过坚持己见。 林彻夜抱中立态度问道:“这些年难道除了我,你就没喜欢上过别人?” 时过被林彻夜问得愣了一愣,不知为何缘由,脑海里竟短暂的映出了周缀的脸,他一霎沉寂下来。 林彻夜瞧时过那模样,多少觉出了些端倪,只当自己多管闲事的意指道:“如果有,就别错过对方。” 时过收了收神,似乎刻意避之不谈得拉开椅子坐下,转移话题问道:“倒是你,跟隋照之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林彻夜缄默须臾,抬眼反问:“这里面,你知道多少事?” “之前我找人查过他公司,很干净,干净的不寻常,后来派周缀查他人,你也清楚,被摆了一道。”时过手臂搭靠餐桌,说:“我一开始就大致预料,他接近你必然不安好心,但除了他闯入你家那件事,我确实没再找出过别的对他不利的证据。而且你们合作公司的保密机制也相当有水平,我动用手段最多也只查到你们主合约的内容,所以我本打算沉着气等隋照暴露其他破绽,可没想到周缀发现你受伤进了医院,我担心之余只能让他带着材料去找你,至少得让你了解到部分真相。还有,如果不是你拦着,不让我插手你与隋照的事,其实我上回就想问你了,”时过看着林彻夜,“你受伤,是不是和隋照有关系?” “先别管这个了,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林彻夜显然不愿多说。 时过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非常少,甚至可能都没有古善多。”他无奈,“幸好周缀翻了医疗档案,你的伤问题不大,彻夜,你不要总那么抗拒我作为朋友的帮助,就像上次你问我借二十亿的那通电话,之后也没了下文,感觉太不正常了。我问古善,他的嘴倒挺严实,彻夜,我越想越奇怪,你跟隋照,到底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林彻夜琢磨了半晌,安他心道:“时过,我保证,如果我需要帮助,一定会向你开口,但目前,你也要相信我,我和隋照感情上已经分手,其余一切都相安无事。” 时过仍想继续说些什么,门铃却响了。 “你还有客人?”林彻夜疑惑询问。 时过看了眼手机,道:“是唐项。” 林彻夜陡然变脸:“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喊他来的。”时过镇定的说。 林彻夜一下子光火了:“什么叫你喊他来的?” 第63章 时过情绪稳定道:“唐项那里我已经弄清楚了,我是觉得,不管过错还是误会,总要解除,我更不希望大家这么多年的感情,被个外人搅得烟消云散。” 林彻夜拧眉,不驳斥亦不语。 时隔许久再次见到唐项,他除了因自惭形秽表现得如履薄冰放不开外,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样子。 “时过。”进了门的唐项对着时过轻轻颔首,随即双手双脚无处安放地看向林彻夜,声若虾米一般招呼道:“林、林小夜。” 林彻夜翘起二郎腿,不大耐烦地眼神乱飞,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唐项尴尬得瞥了眼时过,满脸“救救我救救我”,而时过则眉眼浅蹙,下颌往林彻夜的方向微点,示意他赶紧道歉解释啊。 “嗯哼。”唐项假意清了清嗓,做足心理建设准备好呈辞后,开口第一句便是:“对不起,林小夜。” 听闻唐项的道歉,林彻夜乍然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他近阶段听到的最多的词,关键还都源于亲近的身边人,真特么讽刺。 唐项绞着手指,面带艰难地讲出了实情:“事情是这样的……” …… “一、一个亿?”林彻夜简直难以置信。 唐项羞愧地点了点头。 林彻夜忽然间很想吸氧…… 唐项背叛自己这事,大体得从前年年初,他被他爸扔去m国姑姑的公司进修讲起。这位人生地不熟沟通还有障碍的爷,好吃懒做不学无术,混他姑姑公司三天捕鱼两天晒网就算了,半路又认识了几个臭味相同的二世子,在这几个二世子的怂恿下,居然跟着他们糊里糊涂跑去了lv市,并辗转于各大贝者场,成功开启了“妙趣横生”的贝者徒之旅。 如同大多数人一样,最初唐项属于新手大礼包加持,赢得盆满钵满,于是乎,这种表象的迷惑令他迅速迷失在了贝者博的深渊。 在某日某场豪贝者过后,唐项不仅输光了所有筹码、家当,还倒欠了贝者场高利贷折合rmb一个亿,正当他窘迫之时,曾经那几个称兄道弟的二世子通通玩起了失踪。要知道,他来m国不过短短数日,lv市对于孤身一人的他来说陌生得吓人,现在他不仅独在异乡,还闯下如此滔天大祸,眼下逢贝者场打手穷凶极恶逼他还债,他又内心挣扎于到底要不要自寻死路得联系姑姑或大洋彼岸的家里人,就在他如热锅蚂蚁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之际,他多年未有联系的发小,竟犹如神助般从天而降,主动挑起了他的担子,答应帮他还钱摆平这笔烂账。 着急忙慌光顾着眼前脱困的唐项,当然来不及思考太多,毕竟在那遮天蔽日危机重重的环境下,无限稀释着人们的理智和逻辑,因为在那里,所有人的概念除了金钱,就只剩金钱。 然而他的发小并非冤大头,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得替他白白支付一个亿债务,但他发小开的条件却十分简单,甚至可以称之为诱人。只需他还完债立刻动身回国,自然无痕的为他发小安排认识自己的一个好友兼同学,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唐项听完,几乎立即便答应了条件,主要这个条件似乎方便无副作用,且一点坏处没有,最多就是装傻充愣给介绍认识个人罢了,现在先把眼前火烧眉毛的事解决才是当务之急。 接着,双方很快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 “你们是不知道,我刚出那贝者场还没五分钟,复盘都没复盘,瞬间醍醐灌顶,感觉不对劲了。”唐项悔得肠子都青了地说:“我意识到,我输钱十之八有九,是被隋照设计的!果然,后头我立刻被告知,那一个亿的债务,只是从贝者场转到了隋照手里,但来不及了呀!我要不听他的话,那一个亿我就得还出来。我自己钱全输光了,我又完全不敢告诉家里人,让他们替我去补这个坑,你们也知道,我爸已经对我够失望的了,所以,我硬着头皮,继续执行了承诺隋照的事。”唐项无地自容地垂下头,“我承认,我自私,我怂了,不要脸的背信弃义出卖好兄弟。但我发誓,我确实没想到,就把你介绍给隋照认识而已,这后果跟滚雪球似的,会变成像现在这么严重!”他的面孔仿佛一撮揉皱的面团,“时过都告诉我了,你着了隋照的道,和他的合作出了大岔子……全是被我害的……” 林彻夜瞅他那窝囊样儿,简直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恼地骂道:“唐项,你他妈真是典型的阴沟里翻船!” 唐项自个儿往脸上“啪啪”抽了两巴掌,认道:“林小夜,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今天!要打要骂哪怕活剐了我,我唐项一定一声不吭,悉听尊便!” “我他妈又不是人贩子,还活剐呢。”林彻夜翻白眼,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跟隋照闹成现在这样,也不能全怪唐项,毕竟个中复杂非唐项一枚小棋子,就能起决定性作用的。 “你欠的那一个亿,后来怎么个说法?”林彻夜问他。 “我不知道隋照是不是为了方便控制差遣我,欠的钱,直到你跟他正式合作公司后,才给我一笔勾销了。”唐项无力,心有不甘地絮叨:“那贝者场肯定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估摸着我输钱背后的庄家就是他,全程操刀设计陷害!” “你要自己不去贝者,也不会碰上这种自投罗网的事。”时过厉声责备。 “你说得对,都赖我自己。”唐项整个人耷拉下来,一脸追悔莫及。 看在时过做和事佬调解的份上,即便林彻夜对唐项没完全消气,也算避免了绝交,至于能不能原谅他,林彻夜实在暂无心思去想,以后再说吧,眼下他的烦心事够多的了,没必要再加一条添堵。 一个年过完,生活工作恢复正轨,但林彻夜依旧心事重重。 现在虽说自己与隋照之间处于一种看似平衡的状态,但他明白,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时间问题,解除合约的路走不通,自己计划全权被打乱,他只得再寻出口。 这日,林彻夜没去公司,甚至连床都没起,他平躺枕着手臂,盯住天花板发呆,其实他醒得很早,只是一直在想关于una公式实验化的事宜。 脑子里一番追根溯源,他目前最大的阻碍,无非是自己软硬实力干不过隋照,才处处被动,倘若他能找到一个满足条件能与隋照抗衡,且超级靠谱的大靠山,不就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了嘛?! 可想的轻巧,自己上哪去找这种条件的大靠山啊?当初敲定与隋照合作还是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呢,结果整一个大坑,现在就算如法炮制都没那条件,林彻夜一时陷入迷惘。 突然,一个人选闯进了他脑海,但他又稍显犹豫。 思虑再三,林彻夜摸来手机,瞧了瞧时间,对方这个点应该接不到电话,于是他简短的编辑了条信息发了过去—— 予安,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放下手机,林彻夜望回天花板,耐心静候佳音。 傍晚时分,林彻夜驶入了一所小区,在一栋居民楼下停驻好车,他拎着一袋子刚刚现买的熟菜从车里出来。 抬头眺了眼五楼的某户人家,林彻夜恍若隔世得踏进楼内,这么多年过去,宋予安仍一成不变的住在此地。 那次夜店同宋予安分别后没多久,他就向自己打了通电话,一方面道歉盛胤和曲止非对待他的无礼,一方面他也坦言与盛胤之间还需再理清些问题,而且盛胤控制欲太强,他实是不方便去见他,怕给他带来麻烦,林彻夜自然表示理解,很清楚自己也不能多插手他两的事,只叮嘱他若有需要就来找自己帮忙。 此后,宋予安除了逢年过节会和他互相发送问候信息外,一直未曾见过面。 今天他主动联系起这位高中同学,颇算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宋予安一直属于学霸类型,与自己妹夫白若锦有的一拼,大学读的也是国内顶尖学府之一,目前在s市生物科学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没错,他找宋予安,就是盯上了宋予安背后的那座靠山,但他并未存有太多企图,纯粹以咨询为主,外加探望老同学。 “太感谢啦予安,这次多亏了你!东西你拿着,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咱们下回约饭,我请你好好搓一顿大餐!” “哎呀哪的话,你们公司太客气了!” “应该的!” 林彻夜才爬上五楼,正巧撞见宋予安在送客。 “咦?彻夜!你来啦!”宋予安没想到旧客未走新客已到,多少显得慌忙不已。 “啊,早来了一会儿。”林彻夜也没预料大家都挤一块儿了。 “予安,我先走啦!你照顾客人吧。”说话的男生看见林彻夜,眼睛明显亮了亮,笑着朝他微点了点头,继续对宋予安道:“说好的,下回约饭!” “行,下回约!”宋予安道别。 男生离去经过林彻夜跟前,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不约而同侧了侧身避让彼此,这时男生再次扬起笑容,与林彻夜的眼神浅浅相交,林彻夜出于礼貌,同样回以笑颜,然后目送对方下了楼。 第64章 俯望对方背影消失处的旋梯,久经沙场的林彻夜,敏锐地压了压眼梢。 “彻夜,快进来吧!”宋予安把方才那个男生送的礼盒,随手搁在鞋柜上,立马热情地摆放好拖鞋,邀请林彻夜进去。 “好。”林彻夜瞟了眼礼盒,赫然印着“x.s”,新生代奢侈品品牌标志性的logo,“这个,我随便买了点熟菜。”林彻夜将熟菜拎给宋予安,接着关门换鞋。 “来之前就关照过你,别买东西,真是的。”宋予安不免数落。 林彻夜不拘小节地摆摆手:“又没事,上门做客嘛,空着手难看。” “你老和我见外。”宋予安无奈,把熟菜放到餐桌,解开袋口说:“那一会儿一起吃吧。” “挺香啊,你在炖什么呢?”林彻夜鼻子灵敏地锁定厨房。 宋予安张罗林彻夜坐去客厅,边给他倒水边道:“炖的牛腩,准备做土豆牛腩,我不像你那么会烧菜,只能做点懒人菜品,招待不周你可别嫌弃。” 林彻夜靠着沙发,笑侃:“瞧瞧,你这不是和我见外了嘛。” 宋予安把水杯放到林彻夜面前的茶几上,转身移往厨房道:“不跟耍你嘴贫了,我去看看我的牛腩好了没。” 林彻夜拿起杯子,随宋予安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厨房,倚着门框,好奇问起:“予安,刚才那个男生,是你朋友?” 宋予安按启油烟机,打开锅盖,因为戴着眼镜,他躲开蒸汽后查看牛腩进度,显然时候尚早,他盖回盖子,说:“对,新朋友。” “哦?”林彻夜摩挲下颌,若有所思道:“那你这个新朋友的年纪,比我们要小不少岁昂。” 宋予安回过头,伴着油烟机轰隆声,一脸狐疑:“彻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这不叫八卦,是关心老同学~”林彻夜诡辩。 宋予安摇摇头,懒得反驳林彻夜的歪理,他走出厨房,从鞋柜上取来礼盒,坐到客厅沙发上拆起礼盒道:“那个男生准确的来说,是我大学学长的弟弟,”他指指礼盒logo,“也是这家公司的实习生。他们公司最近在为新品珠宝系列,做宣发策划案子,因为这组新品珠宝的主题对标科学实验,所以他们为了追求本质贴近真实,想借研究机构的场地实景拍摄,但遭到了多家机构拒绝,于是那个男生找到我,希望我能帮这个忙。巧的是,我们所最近正好有几间平房实验室计划改造,重要的设施设备和物品也已转移完毕,我就跟领导请示了一下,领导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在协商制定好安全规划后,就借给他们去拍摄了。昨天他们顺利完工,今天全部清场结束,所以那个男生特意跑来我家送礼品表达感谢。” 礼盒内装着一套同样印有x.s品牌logo的精美商务三件套,无线充电笔记本、电热水杯以及木质钢笔,这些东西于宋予安还真挺专业对口得实用。 看着那些东西,林彻夜的第六感突然发达道:“这位你大学学长的弟弟,你的新朋友,送礼都送来你家门口了,而且这礼品送的还如此贴心,予安,你老实交代吧,你两是不是有啥?” 面对老同学的“咄咄逼人”,宋予安心中忍不住诟病,倘若林彻夜并非富家公子哥,也会是一个好娱记。他叹了口气,满足林彻夜心态道:“我先前和他相过亲,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还有他哥哥的那层关系,这场相亲是我表姐安排的,你也知道我表姐,她人虽然很好,但干出的事经常……十分离谱。” 林彻夜一脸“果然我就知道另有隐情”。 “这个男生其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不过我们撞号了,再加上盛胤……你懂的。”宋予安话里点到即止。 林彻夜明了地点点头,替他遗憾:“倒有些可惜,无缘的好缘分。” 实际上在林彻夜看来,确实可惜,毕竟那个男生长得唇红齿白盘亮条顺的,若非身高上差些,是足以媲美idol的料。 “光怼着我聊了,你呢,特地来找我,是想问什么事?”宋予安将礼品塞回礼盒,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林彻夜抿了口杯子里的水,正襟危坐道:“我想问……” …… -------------------- 唐项,你个苟界老手。 第40章 37. 林彻夜掐头去尾藏匿好重要信息得,向宋予安大致了解清楚了关于他们官方合作的流程细节,和普遍或者该说既定会执行的条件,以及产生的事情。 他来找宋予安之前已有准备,假设将una公式托付给官方,可能会面临的问题,应该说,在他决定自己找资方,自行运作项目之前,就短暂的考虑过官方,并且毫不犹豫的降为最备用的备用方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采纳。 此次与宋予安聊完,则更加坚定了林彻夜最初的想法。 若动用了官方合作,那么自己必然属于彻底交出una公式,若锦或许还有可能继续深入核心,也可能被剔除核心,但自己是百分百不被允许接触,完全的失去控制权。 他之所以不愿失去监护una公式实验化的权利,并非为了谋利什么私心,恰恰相反,而是他很清楚,自己之于这件事有多么纯粹,他亦比谁都明白,这件事所充斥的异常复杂的两面性。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动一丝一毫的歪脑筋,但别人未必,特别是经历了与隋照之间的博弈,他更加无法轻易信任任何组织任何人。 una公式就如同潘多拉魔盒,宁可永远尘封,也绝不贸然示人。 此刻,林彻夜已暗自打定了主意。 宋予安炖了一锅土豆牛腩,还炒了两个简单的热菜,介于另有林彻夜带来的熟食,他便偷懒省去了煮汤。 两人刚坐下才拿起筷子,林彻夜把肉夹到碗里的半档,就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林彻夜正奇怪怎么会有人来,还自带钥匙?宋予安却一脸惊讶地看向入户门处,显而易见,他也很意外。 锁栓抽碰,家门被打开,不速之客露出了真容。 是盛胤。 卧槽!!!紧跟着林彻夜内心就是一顿输出。 “你怎么还有钥匙?” “他怎么在这里?” 宋予安和盛胤几乎同时质问对方。 “谁让你随便进我家的?”宋予安压下筷子,起身怒斥。 盛胤置若罔闻的自助换了双拖鞋,扫了一眼满桌的菜,最后视线充满鄙夷的落在林彻夜身上,答非所问道:“谁让你随便带野男人回家的?” “我请我同学来我自己家做客,与你有什么关系?”宋予安情绪水涨船高指摘道:“反倒是你,私闯民宅非法入侵!” “我哪儿私闯了?这里也是我家。再说了,我入侵什么了?”盛胤倒反天罡到最后,挠着鼻子音量调小说:“最多入侵你,那也是天经地义。” “盛胤!你说什么?!!”眼瞅着宋予安马上要掀桌子了。 林彻夜扶额叹气,他应该在桌底不应该在这里。 “小安,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盛胤上前拉住宋予安的手,既诚挚又委屈地说:“我一天见不着你都不行,更别提你让我在你面前消失一个月了,不是要我命么?” 一旁林彻夜真没好意思问,多少年下来了,怎么总是你在犯错。 宋予安看了眼林彻夜,顾及老同学在场,当下并不是吵架的时候,他甩开盛胤,不带好脸色的回到位上,额外开恩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全程闭嘴,老老实实坐下和我们吃饭,要么立刻滚出去。” “我选吃饭。”盛胤识时务且熟门熟路地蹿进厨房,拿碗拿筷子。 “不好意思,彻夜,又要给你添麻烦了。”宋予安无可奈何得向林彻夜抱歉。 “没事。”林彻夜宽宏大量笑了笑,顺便在心里加之了一句:我习惯了。 盛胤在饭桌前坐下,大约夹紧了尾巴三分钟,就开始现出原形。 “呦,林彻夜,什么风把你吹来我家啦?”盛胤那语气一听就没安好心。 宋予安警告瞟他:“盛胤,你刚才选的什么自己忘了吗?” 盛胤老赖一般无辜:“小安,我选的吃饭嘛。” “玩文字游戏是吧?”宋予安蹙眉。 “没事,大家一起吃饭聊聊天,正常、正常。”林彻夜反成了和气的调解员,他纯纯看在宋予安的面子上,实在不愿同盛胤整事端,尽快吃完走人才是上上策。 盛胤耸肩:“看吧,林彻夜也没意见。” 宋予安再次眼神警告他,不准惹弄是非。 “盛胤,我只是好久没见老同学了,上门找予安叙叙旧而已。”林彻夜回应他。 “噢,叙旧啊,我当着是因为你跟隋家那位闹掰分手了,来找小安哭鼻子求安慰呢。”盛胤一派看笑话嘴脸。 林彻夜持箸的手滞了滞,真他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彻夜,你分手了?”宋予安吃惊。 “嗯。”林彻夜朝宋予安点头坐实了这事,随后夹了筷菜到碗里,看向盛胤,水波不兴怼击道:“盛胤,我谈恋爱分手又不是头一回,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撒泼打滚死缠烂打的人,不想谈了就分了呗,多大点事儿?至于哭?究竟谁爱哭,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第65章 盛胤自然听出了林彻夜含沙射影自己,不过他不在乎,毕竟他待小安一贯心甘情愿人尽皆知。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可惜不少人谈恋爱的时候,整日出双入对高调得不行,一旦分手,就只剩物是人非咯。”盛胤皮里阳秋的本事丝毫不逊色。 “所以啊,我来找予安叙旧,顺带请他帮我物色物色,看能不能介绍个新男友给我,嗯,女友也行。”林彻夜接招转移话题。 “我家小安可没那闲工夫当月老。”盛胤一脸的别来沾边。 “要说介绍,我这倒的确有个不错的人选。”下一秒,宋予安就打脸了盛胤,但他又迅速灭掉了林彻夜的希望:“只是我觉得你不合适,那个男生朋友比较纯情专一,想寻一个可以长久稳定下来的居家类型伴侣,你以前动不动就分手换新人的战绩那么名列前茅,我可不敢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稳定、居家类型,关键词一出来,盛胤立马坐不住了,危机感上头得开口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这种朋友?” 宋予安懒懒瞥他:“就是温叙啊,我表姐之前安排我相亲的那个男生,后来不是发现他哥是我大学学长嘛。” 盛胤“嗷”了一声,道:“原来是他啊。”瞬间意兴阑珊。 林彻夜则挑了挑眉,给予安送礼男生的那张脸跳了出来,原来就是他。 这时,宋予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响,他跑去了客厅接听。 “嗯,在家,什么?医生怎么说?噢,好的表姐,我现在马上就过来。”宋予安挂掉电话,穿起外套拿上了家门钥匙还有车钥匙。 “怎么了小安?” “予安,出什么事了?” 盛胤与林彻夜担忧的问。 宋予安握着手机,向二人道:“我表姐的儿子小辰病了,刚挂完水,但她公司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得赶回去加个班,所以拜托我替她接小辰回家,帮她照顾一下。” “我陪你一起去吧。”说着,盛胤起身。 “不用。”宋予安制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辰不太喜欢你,你出现只会让他雪上加霜,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盛胤吃瘪坐了回去,另外建议道:“不然我让止非去陪你,也好帮你忙。” 宋予安拒绝:“小辰更讨厌曲止非,你别给我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要不我陪你去吧。”林彻夜义不容辞。 “真不用,小辰这孩子特别认生,彻夜,你留下安心吃完这顿饭就好。”宋予安随即十分歉意地对林彻夜道:“彻夜,太对不起了,你难得来作客,我却没法儿好好招待你,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顿更好的!” “你别这么说,我们什么交情。”林彻夜不愿耽误宋予安时间道:“快去吧,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尽管联系我。” “嗯。”宋予安点点头,临出门前,他回头又看了看两人,似乎比接电话时候更发愁地说:“你们俩,慢慢吃,不用等我。” 以及好好相处。 最后这句,宋予安在心底默念。 宋予安走后,林彻夜与盛胤大眼瞪小眼互不顺眼之余,一个都不讲话的,各自抱着手机埋头吃饭,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正吃着,盛胤放下手机突然站起,从餐柜里取出一瓶白酒一只酒杯,坐回来边吃菜边自斟自饮。 林彻夜目光打量那瓶白酒,本是只想瞧瞧那酒什么牌子来路,却不料不小心同盛胤眼神对了对,还没来及露出嫌恶表情,就好像遭到了盛胤的错误会意。 他扬着下巴,一副倨傲模样地举了举酒瓶,睨他道:“看什么看?想喝?” …… 三小时后—— “你听我说昂林彻夜,这么多年,我对小安从来、从来就没变过心……那天、那天那女的,是我老子用计套路我的!结果被小安……他妈的!你说说看,他们、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我跟小安在一起?啊?!他妈的!”盛胤眯着眼,一只胳膊搁桌上,一只胳膊抬着,竖着食指乱晃。 林彻夜靠在椅背,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手臂搭膝,面孔通红地发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这种……这种父母健在的……知足吧!哎……我他妈特想我老子……还有我妈……还有我爷爷呜呜呜呜……”接着,他无缝链接哭了起来。 “切,早说你、说你哭鼻子了。”盛胤捏着酒杯仰头干饮。 林彻夜抹了抹泪水,抽噎:“我能不哭么,咯,我他妈、他妈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男人,结果呢?结果他妈、他妈呜呜呜呜……” “你他妈哭个屁!老子、老子才想哭!家里处处为难我就算了,小安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呜呜呜呜……” “呜呜呜……我他妈就是真心、真心喂了狗呜呜呜……” …… …… 当值两人鬼哭狼嚎不休之际,门口传来开锁声,宋予安回来了。 在看清眼前景象后,宋予安眼角止不住抽搐。 桌上一片狼藉就算了,桌下两人勾肩搭背抱着抱枕酒瓶靠着桌脚,哭哭唧唧的同时,嘴里时而高歌时而碎念,一片和谐好不动人。 宋予安眉眼深皱,想着一会儿自己收拾的工作量就一阵头昏脑涨,突然有种“要不我走,家留给他们”的冲动…… 翌日。 砰—— “啊!嘶!”林彻夜揉着撞疼的脑袋,茫然地从凳子下面移出头坐起来,身上还盖着一条被褥,视线沿着被子看向右侧—— “妈的头好痛……”隔壁盛胤也醒了,从凳子下面爬出来,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往左侧转头—— “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两人扯着同盖的一条褥子同时指着对方鼻子暴喝。 盛胤踢开被子赶紧起身,狂躁道:“这里他妈我家!我当然在这里!” 林彻夜也迅速掀开被子,蹦起来,环视周围场景,看样子他还在予安家里,并且在餐厅就地躺了一宿,更糟糕的,是他还与盛胤盖着同一条被子一起就地躺了一宿。 “你们终于醒啦。”宋予安抱臂,镜片闪着寒光出现在二人身后。 “小、小安……”盛胤转身,在宋予安的驻目下明显手足无措。 林彻夜回过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嗫嚅:“额……予安……早?” “看来,需要帮你们回忆一下。”说着,宋予安掏出了手机…… 当视频播放到30秒,两人称兄道弟搂着对方肩膀,高亢激唱“我的爱~也曾经~深深温暖你的心灵~”这句调子都跑上天的歌词时,林彻夜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对不起,我想吐……”林彻夜“百米冲刺”进了卫生间。 “别放了小安……”盛胤没眼看的遮住了双眼。 宋予安挑眉,揶揄问道:“怎么,你也想吐了?” 盛胤:…… 待宋予安将林彻夜和盛胤一块儿疾言厉色训了半个多小时,并颁布了他家里无限期禁酒的条例后,林彻夜才逃也似的离开了宋予安家,踏上了自己的归家之路。 “季小姐,刚才快递员送来一封你的快件。”李阿姨敲开季暮晚的画室,将快件交给她。 “谢谢李阿姨。”季暮晚笑着接过。 “季小姐,那我去忙啦。”李阿姨说着退出了画室。 春风吹拂纱帘,季暮晚挨着窗撕开封壳,取出里面的东西。最近这阵子,她哥因为隋照的事,闷闷不乐无精打采,宅家的时间都变长了,她看着手中的东西,瞳目一转,或许,该带她哥去换个心情了。 晚上,林彻夜下班进家门,妹妹妹夫双双在玄关迎接他。 “干嘛呢你两,不吃饭啦,堵家门口的。”林彻夜换上拖鞋,脱去外套。 “吃呀。”林彻夜去洗手,季暮晚跟在他后头。 林彻夜边洗手,边问站在卫生间外面的妹妹:“晚晚,有事?” 季暮晚点头:“有!” 关掉龙头,林彻夜擦手,又问:“什么事?” 白若锦打季暮晚身后探出脑袋道:“好事!” 林彻夜眯眼,打量这对活宝夫妻,这是准备整哪出活呢? 三人围坐餐桌,林彻夜先盛了碗汤,问他两:“说吧,什么好事?” 季暮晚拿出一封邀请函,给她哥道:“‘x.s’品牌这周六晚上,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新品发布会,兼vic答谢晚宴。” 林彻夜翻开华丽的邀请函,瞄了眼内容,奇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买他家东西?你啥时候成他家vic了?” “大舅子,晚晚不是vic啦,是设计师!”白若锦豪迈宣布。 “啊?!设计师?什么时候的事?晚晚,你设计了他家什么?包?衣服?”林彻夜不敢置信。 “是珠宝。”白若锦抢答道。 “你还会设计珠宝?!”林彻夜相当震惊。 “会呀。”季暮晚一脸小意思道:“就宗沁姐啊,之前带我参加过一个下午茶聚会,介绍了我和‘x.s’珠宝品牌的亚区副总认识,聊天的时候我觉得他家的珠宝理念挺有意思的,后来与她偶尔也会发信息交流。我呢,成天待在家里时间充裕,就看书看视频自学,后来抱着玩的心态试着设计了一组系列,本来我纯属请教的,把初稿发给那位亚区副总指导,没想到对方特别喜欢,于是她找了他们的设计师一起来拜访我,后面经他们公司商议,为这个系列成立了一个项目组,特聘我主设计,他们的设计师负责帮我做一些细节修改和善后工作,然后我们共同完成了这组珠宝系列。” 第66章 “牛啊晚晚。”林彻夜对自己妹妹佩服的五体投地。 “老婆你太厉害了~!”白若锦捧起老婆的手,一腔崇拜姿态。 林彻夜见状,朝妹妹竖了个大拇哥,评价:“还得你老公,情绪价值拉满。” 白若锦耍宝:“大舅子此话差矣,我老婆就是才华横溢外加貌美如花~” “过了嗷过了嗷~”季暮晚笑着制止老公继续油嘴滑舌,又道:“不过考虑到我是个新人,他们公司启用我的设计也算大胆试水,所以我这组珠宝系列只在s市小范围发售,先看市场的客户反应和销量情况,再决定后面扩售的企划。” “老婆,你已经很棒啦!”白若锦无条件支持。 林彻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晚晚,你设计的这组珠宝系列主题,不会是对标科学实验方向的吧?” “哇!哥,你神啦,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珠宝主题是‘mr.bai的裂变物质’。”她看了看老公白若锦,说:“灵感就是来源于若锦,因为还没正式发布,所以对外算是处于保密阶段。”这下子换季暮晚震惊了。 “真的吗?灵感来源于我?!”白若锦惊喜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当然!‘mr.bai’就是指你呀!”季暮晚甜甜一笑。 林彻夜看着妹妹妹夫秀恩爱,不禁感叹,他万没想到,‘x.s’珠宝品牌的新系列设计师,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正好有一个同学,他帮‘x.s’搞定了你这组珠宝系列的宣发拍摄场地,所以我提前耳闻了。”林彻夜说。 “那还挺巧的。”季暮晚接着道:“这次晚宴邀请,我可以携一位家人或者朋友参加,哥,周六,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林彻夜意外:“你不带若锦去吗?” “下次有机会再带若锦,这次你陪我。”季暮晚指定道。 一旁白若锦疯狂点头,显然他两早已就此事商量好了。 林彻夜想了想,同意道:“行吧,反正我这周六也没安排。” “太好啦!”季暮晚与白若锦相视而笑。 第41章 38. x.s珠宝品牌发布会兼晚宴的举办地,选在了一家充满复古风情的别墅式酒店进行,作为新生代的奢侈品品牌,从员工到管理层大多启用了年轻人,所以他们合力布置所呈现的最终效果,不仅带动了当下审美潮流,更完美诠释了时尚的别样与多元化。 今晚这场活动,分量级别显然颇为隆重,邀请的几位明星同样是新生代跻身高人气,且刚签约他们品牌代言的新星,红毯环节默认成了出彩的个人走秀,两侧镁光灯闪烁着珠光宝气,网络的速度与快捷,生将此刻送上了娱乐热搜的头版,这便是人们挤破脑袋也向往的名利场。 季暮晚身为此次x.s珠宝新品系列的操刀设计师,自是今晚的主角之一,鉴于她算行业新人,并考虑到她身体因素,x.s没有为她安排过多的晚宴内容,只需新品发布时,待明星、模特们展示完她所设计推出的珠宝后,与品牌亚区副总共同上台亮个相,准备几句发言即可。 由于x.s专门为季暮晚准备了服饰与化妆师,兄妹两稍早时候便被送抵了酒店。套房内,相较季暮晚的游刃有余,林彻夜反而替妹妹紧张起来。 林彻夜掀开窗帘一角,眺望远处草坪灯光四射热闹非凡的露天红毯,不放心道:“晚晚,感觉今晚人不少,你身体吃得消吗?” 早已梳妆完毕的季暮晚,一身x.s品牌的礼服鞋子,夹着x.s品牌的手拿包,佩戴着x.s品牌的经典款首饰,加之本就长得漂亮脱俗,这么一打扮,甚至比明星还耀眼。 “哥,没问题的,一会儿我尽量就坐位置上少走动,等我上台讲完话吃了饭,咱们早点回家就是,况且以防万一,我还带了药呢。”季暮晚从手拿包里掏出小药瓶,以慰林彻夜的心。 兄妹两说话间,房门被敲响。 “来啦。”季暮晚小跑着去打开了房门。 “哇!暮晚,你看上去也太明艳动人了!”来人端详赞美起季暮晚的着装,她正是x.s珠宝品牌的亚区副总蒋舒彤。 “主要还是你们品牌的东西衬人!”季暮晚完美继承了哥哥的社交技巧。 “呀,林总也在。”蒋舒彤朝屋内的林彻夜挥了挥手。 “蒋总。”林彻夜笑着回应。 他和晚晚刚抵达酒店的时候,蒋舒彤就亲自来迎接过他们。 “楼下客人们陆陆续续差不多都到了,你们二位要是准备好了,也可以一同下去互动,我们穿插了一些有趣的小表演为大家欣赏,不容错过哦!”蒋舒彤人美情商高,讲话声音也十分令人舒服,将催场转变得毫无痕迹。 “听着就让人很期待!”季暮晚跃跃欲试,她回头,微抬胳膊道:“哥,我们下去吧。” “嗯,好。”林彻夜上前挽住妹妹,一同离开房间。 “哦对了,暮晚,我们等下的流程可能要做一点点小调整。”走廊半路,蒋舒彤引出了她亲自来催场的缘由。 “是什么调整?你说,我全力配合。”季暮晚询问。 “本来不是在他们展示完你设计的珠宝后,我们会同台亮相发言嘛,没想到我们品牌的一位董事,居然临时要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所以我们发言接近尾声时,必须将这位董事请上台,时间缩短,发言稿难免得有变动,等下我们恐怕要重新对一对稿子。”蒋舒彤清楚季暮晚对这类活动没有经验,非常善解人意得体谅道:“不过你别担心,稿子只会更加精简,你不必有任何压力。” 季暮晚丝毫不怯地说:“有你在,我不会有压力的。” 林彻夜见晚晚如此,心底不吝对蒋舒彤赏识有加,她确实给人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靠谱感。 华美的内场设计融合了x.s品牌各色标志性的元素,令宾客们啧啧称奇,妹妹季暮晚被蒋舒彤带去休息室对稿了,留林彻夜一人参观x.s品牌的展示房间,赏玩衔接通道中,可机关触发的各类小表演,以及品尝正餐前准备的小点心。 林彻夜从展示房间穿行回礼厅,发现有不少宾客围着几位明星聊天合影,他没什么兴趣得瞧了几眼,毕竟离发布会尚有时间,而他又鲜少参加这类时尚活动,现场委实没什么熟人,只能无聊的四处闲逛。 正当他无意间转过身,一抹最不该碰见的熟悉身影,骤然闯入了他的视线,关键对方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自己,两人还是迎面笔直的那种距离,连躲都无法躲开。 真该死。 林彻夜心里咒骂了一句,他怎么也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隋照。 很快,林彻夜的视线里除了隋照,还纳入了另一个人,一个被隋照搂着腰的陌生男人。 就在林彻夜准备装作没看见换地方待时,后背被轻拍了一下,他侧了侧头,原来是妹妹季暮晚,显然蒋舒彤把她放回来了。 “哥,你看什么呢?”季暮晚古灵精怪的顺着她哥的目光投去,结果一下子愣住,无独有偶,她也望见了隋照,以及他身畔的陌生男伴,并且隋照带着他的男伴,已经迈步朝着他们兄妹两走了过来。 “晚晚该说不说,你出现的可真是‘时候’……”林彻夜忍不住抿嘴吐槽。 季暮晚无辜脸牙缝漏音:“对不起啦哥,我压根没注意……” “好巧,阿夜、晚晚。”隋照着x.s高定西服,拥着男伴,站定兄妹两面前礼貌问候,他身高傲人,看上去依旧风度翩翩帅气多金。 林彻夜微扬头,嘴角轻勾,毕竟公众场合,什么恩恩怨怨都得压一压,于是他稳定发挥道:“晚上好啊,隋总。” “隋总好。”一旁季暮晚故作乖巧,笑着打了声招呼。 眼下,季暮晚不由得打心里开始质疑自己,也许今晚带她哥来参加活动,会是个错误决定。 “隋总,不介绍一下?”林彻夜瞥向隋照身边的男伴,话出口得相当自然。 倒是隋照稍稍顿了顿,偏头看了眼男伴,随即简洁地说:“aron,‘x.s’服饰品牌的亚区时尚总监。” “两位晚上好。”名叫aron的时尚总监,一身xs品牌某限量中性款礼服,不仅身高上不逊色,还是标准的模特身材,一头定型的中长发,加之颇有些雌雄莫辨的长相,十分卓尔不群。 “你好。”林彻夜大方潇洒。 “总监晚上好。”季暮晚笑眯眯回应。 “晚晚,听说你是今晚新品珠宝系列的主设计师,没想到你如此天赋异禀,恭喜。”隋照道贺。 “谢谢隋总,不过你夸大其词啦,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季暮晚谦虚的说。 “运气好也是天赋的一种。”隋照主打一个话不落地,他随即又看向林彻夜,道:“阿夜,今晚你是陪晚晚来为她捧场的吧?” “对。”林彻夜的目光在隋照与aron之间游移了一瞬,忽然脱口道:“今晚我是带了男朋友,一起来为晚晚捧场的。” 林彻夜语毕,几人的气氛陡然凉了一下。 第67章 “带了男朋友?”隋照扫了眼表情生硬的季暮晚,似乎并不相信。 “是啊,他临时有事,要晚点才能到。”林彻夜低头睇向妹妹,仿佛极力证明什么的,眯眼笑问:“对吧,晚晚?” “……呃对,没错。”为了配合她哥,季暮晚大概都未发觉自己的笑容已然循序渐僵…… “晚晚,我记得蒋总好像要找你对词来着,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以防晚晚露怯,林彻夜赶紧编了个借口。 “啊?噢噢……呃那我先过去了,你们,慢聊。”季暮晚随便认了个方向,提起裙摆迅速跑路。 “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你们二位请便。”林彻夜接着就要把自己也支走。 “阿夜,那、和你的男朋友,一会儿见。”隋照像是刻意拉长了语调,暂做告别。 “一会儿见。”林彻夜全程淡定,悠然离开。 直到行至没人的地方,林彻夜才蹲靠墙根,卸了力般彻底瘫软下来。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狠狠蹂躏,连手脚都控制不住麻痹微颤,尤其是在看见了隋照身边新出现的男伴时,他苦楚难过极了。 他们已经分手,谁找下家皆应寻常,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以一种平等的心情去对待。 自己那断崖一般不再分明的情境里,模糊浑浊着难以复位的记忆碎片,他们互相撕扯纠葛,瞬息万变的摧毁,最后统统消失不见,万念俱寂。 林彻夜,隋照就是个虚情假意,不择手段欺骗你伤害你的混蛋!他对你做的那些事,都忘了吗?你清醒一点! 他朝心底的自己猛烈抨击,将感性的天平强制倾斜理性。 他其实挺烦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可自己偏不争气,他不禁困惑,自己投身这场感情的后遗症,竟是如此狼狈不堪吗? 一声长长叹息,林彻夜扶墙站起,他一点点的,努力使自己归于平静。 良久,他终散去阴霾,握紧了拳。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林彻夜丢下一句“男人果然不如狗”的碎念,边踱往洗手间决定冲把脸让自己精神起来,边拨号码给了古善。 谎言永远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加持,所以林彻夜信口开河的后果,必然是—— “喂?古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安排个男朋友!” 焦头烂额。 对面沉默了十来秒后,幽幽甩来一句:“林彻夜,我发现你越来越离奇了,你看我像阿拉丁神灯吗?” “古善,我是真穷途末路的在向你求助!”林彻夜口气虔诚,不掺虚言。 对面又沉默了十来秒,没戏道:“我最近不近男色。” 林彻夜蹙眉:“不是,我让你现在给我安排个男朋友,跟你近不近男色有毛线关系?” 对面貌似换了个地方,“我最近好不容易和祈文复合了,应酬都推了七七八八的,现在两点一线下了班就老老实实回家的人,哪有资源给你安排?何况还是现在?!”接着古善压低音道:“不过你要是不急的话,等过两天祈文出差,我攒个局,约几个有姿色的男大,你过眼挑一个当男朋友怎么样?嘿嘿,正好我也能沾沾光放松一下~” 林彻夜大失所望:“我急!你现在没有就算了。不说了,挂啦。” “哎哎……??” 掐断电话,林彻夜朝手机翻了个白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嗯,狗改不了…,王祈文还是永远别复合的好。 古善那指望不上,林彻夜别提多烦乱了,他恼人的踏进洗手间,满脑子正想着怎么圆谎怎么从天而降个男朋友,突然,一道人影从拐角蓦地冒了出来! “啊——!” 林彻夜还没怎么,对方反而吓了一大跳,脚下既没刹住也没立稳,眼瞅着人就直挺挺得向后滑倒! 说时迟那时快,林彻夜基于条件反射,一条腿前跨身子前倾,伸出手臂一把将对方捞了回来! “你没事吧?”林彻夜微低头,询问怀里的人。 哪知对方整个身子都抖了一抖,像个被逮入笼的兔子似的,颤巍巍地抬起了脸…… “诶?是你?!”在看清林彻夜的样貌后,对方扑闪着大眼睛,脸上又惊又喜。 “喔,你啊。”显然,林彻夜亦认出了对方,是那日宋予安家门口碰见过的男生。 揽抱对方的缘故,两人凑得极近,男生毕竟属于被救的那方,他欲言又止得瞄了眼两人身体紧贴的部位,林彻夜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松开了他。 “内个,我没事,谢谢。”男生后补应答道。 林彻夜笑了笑:“没事就好,下次走路小心些。”说完,他打算继续朝里走,男生却喊住了他。 “等等!” “嗯?”林彻夜侧了侧身。 这时,逢其他人进来。 而男生倏然抓住林彻夜的手,出其不意地拉着他往外跑去。 男生拉着林彻夜藏到了一盆半人高的植物后面才罢休,男生见四下无人,终于舒了口气。 打量着男生鬼鬼祟祟又略带可可爱爱的行为举止,林彻夜顿觉充斥笑料地问道:“你这,什么情况?” 男生转过身,对着林彻夜合掌,抱歉中饱含着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内个,我、我叫温叙……” “嗯,我知道。”林彻夜打断他。 “诶?你知道?”男生则一脸震惊。 林彻夜指了指男生脖子里挂着的工作牌,歪了歪头,显而易见地逗趣说:“你们公司把字印得还挺大。” 温叙一下子无地自容得红了脸。 虽然上回宋予安早将温叙的底细大致告诉了自己,但林彻夜此时多少夹着点洞察的心思在旁观他。 “你带我躲这里,应该不止为了自我介绍吧?”林彻夜待他后续。 “呃……”温叙张大灵气的眸子,不情之请的拜托道:“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会儿,内个,可以请你替我保密,我来这里上洗手间的事吗?” “保密?”林彻夜顿觉无厘头,上个厕所还需要保密的吗? “是这样的……”温叙吞吞吐吐开口说明:“因为、因为我们公司,晚宴活动期间是明令禁止员工使用客用洗手间的,但员工用的洗手间离这里很远,我当时比较急,看这里正好没人,就偷偷进来用了,所以……”他马上心慌意乱解释,“我还在实习期,x.s的这个职位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offer,我、我知道我违规了,可……” “让我替你保密,完全没有问题。”林彻夜不等他讲完,就一口应允了。 温叙仰起脑袋,欣喜不已,“真的嘛!太感谢你了!”他又延迟的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一直没问,你尊姓大名?” “我姓林,叫林彻夜,不过……”林彻夜满脸盘算:“我既然帮了你,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温叙一副责无旁贷的气势。 林彻夜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温叙,最后目光落在了他毫无瑕疵的脸蛋,遂平铺直述道:“帮忙、做我男朋友。” “哈啊?!!”温叙惊得目瞪口呆。 林彻夜轻轻捏住温叙脖子里的工作挂牌,和声细语地说:“温叙,去跟你们领导申请一下吧,今晚,放你提前下班。” 第42章 39. 拉开套房卧室门,温叙从里面款款走了出来。 “怎么样,林小夜,我就说这套绝对合身。”唐项带着位造型师与林彻夜并肩而立,标榜不已。 只见温叙内穿蕾丝系不规则白衬衫,外搭深红图案点缀的黑色蕾丝西装外套,下身一条蕾丝镶边的非常规款黑西裤,脖中戴一条x.s品牌的黑色双边choker,还特意做了一个轻欧式发型,微哥特风使他整个人看上去优雅神秘,与今晚的复古会场相得益彰。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确实不错。”林彻夜细细打量温叙,眼含欣赏嘴角上扬,显然对他的装扮十分满意。 得了林彻夜的肯定,唐项松口气,不枉费他为了林彻夜一通指挥电话,大晚上火急火燎摇人摇物,劳心费力得来回跑腿。 “林小夜,我这将功赎罪的态度够端正吧?”唐项自是不忘邀个功洗刷下自己。 “嗯,赏你个五星好评。”林彻夜瞥了眼唐项,紧接着露出森然笑意道:“你可以走了。” 林小夜你做个人吧!我可是一顿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喝上昂!唐项颇敢怒不敢言地幽怨看着他,生怕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重新崩塌。 “那我撤了,有事再联系嗷。”唐项向造型师摆了摆手,示意他收拾东西。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功成身退默居幕后吧。唐项无奈的想。 “走吧,温叙,我们该下去参加活动了。”林彻夜看了眼腕表时间,朝他莞尔。 为了给温叙换装便于参加活动,林彻夜提前就与妹妹季暮晚发了信息,大概率会错过她珠宝新品系列发布的前半场,所以当他携温叙姗姗赶到楼下时,恰逢明星模特展示到一半妹妹设计的新品珠宝。 第68章 因和妹妹通了气,季暮晚特意找人帮自己在边上多加了个的座,现场为配合舞台打光,大部分地方显昏暗,林彻夜牵着温叙,沐着忽明忽沉的灯光效果,坐到了位置上。 在物理层面,当压力足够高时,所有物质都会聚变;而温度足够高时,所有物质都会裂变。季暮晚运用此基调,结合地质中经历了亿年更迭变化所孕育出的硅硼镁铝石,由x.s珠宝工艺师切割成精美的水色调宝石,巧妙镶嵌设计不落窠臼的外形款式,打造出了浑然天成的新系列时尚珍品。 展示完妹妹设计的新品珠宝,主持人将季暮晚邀请上了台,蒋舒彤则从另一处方位汇合登台。 几乎没怎么紧张怯场,季暮晚身姿娉婷的站在台上,搭档蒋舒彤对答如流得发表感言,台下的林彻夜全程握着手机,为妹妹拍摄记录下了这一刻,他感到无比自豪。 收获了台下众宾客们的如雷掌声后,由蒋舒彤牵头,送季暮晚走下舞台,转而将他们品牌那位临时参宴的董事请了上来。 当蒋舒彤口中念出“隋照先生”几个字时,林彻夜鼓掌的手一滞,才回到座位的季暮晚也十分讶异,兄妹两皆始料未及。 隋照应邀,徐徐踏上舞台,因林彻夜就坐在第一排,不仅零距离,视野更是一清二楚。 隋照立于台前,高而身形挺拔,俊美深邃的外貌加之不凡的身份,足以成为全场宾客的焦点,他谈吐不俗得利用五分钟脱稿演讲,为新品珠宝发布会致辞并圆满谢幕,且正式开启了答谢晚宴。 期间,林彻夜一度发觉隋照的视线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他如坐针毡地眼神四处乱瞟,试图忽略被注视的感受,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本该与身旁的天降男友,勾搭表演一下相亲相爱这件事。一直等到发布会结束,他才如释重负带着妹妹和温叙混进散场宾客里,共同前往隔壁晚宴宴厅。 晚宴一共就几桌,毕竟林彻夜属于季暮晚的家属,原先也是与她一起被安排主桌用餐的,但在季暮晚得知隋照以x.s品牌董事的身份上台发言后,她伶俐地联想到了接下来的吃饭环节,趁着隋照短暂的讲话时间,赶忙找来了工作人员,询问了隋照所在的桌位,不出预料得紧急令他们为哥哥调换了桌号,顺便给温叙加了个座,完美将两人隔绝了开来。 说是调了桌,其实也没离多远,都是互相抬眼就一览无余的程度,不过对林彻夜而言,起码避免了一场尴尬。妹妹季暮晚肯定不能换桌,可亲兄妹两吃饭竟不同桌,怎么也颇显古怪,所以譬如蒋舒彤此般精干的明眼者,随口私问了两句底下人,便瞬时窥懂了天机。 时尚晚宴这种活动的菜品,主打一个精致美丽,但分量稀疏,除了红酒管够,林彻夜实在不敢恭维什么,然而话又说回来,高端活动场所,吃相姿态永远比吃没吃饱重要许多。 用餐过程中,若说林彻夜一眼都不瞧主桌那里,未免不现实,就算不在意隋照吧,他好歹偶尔要照看一下妹妹,肯定自然免不得会瞥见几眼前任。隋照和他那位男伴似乎聊得有鼻子有眼,当然,他好像与整桌的人都相谈甚欢,自己不经意留意隔壁桌时,有几次也碰到隋照往自己这方向驻目,吸取上个环节经验教训的林彻夜,决计抓住机会,一旦这种时候出现,他不是凑近温叙讲悄悄话,就是为温叙添酒或喂一口吃的,以显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打第一道菜端上桌,至最后一道甜品消耗,林彻夜产生了某种转瞬即逝的错觉,不过呢,晚宴的重点从来不在吃上,而是在吃完以后。 x.s安排座位通常十分讲究,除主桌外,每桌都安排了一位他们的代言明星,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不亏待。明星们更加不会放过眼下互惠互利的好事了,他们面对的净是富婆富商,本着能傍一个是一个的原则,没准运气好,在场哪位就变为了自己下个鲤跃龙门的后台。 所以用餐完毕后,晚宴便成了自由活动、选购珠宝,以及敬酒闲聊的时间段。 “你最近那部新戏《华年东逝》,我现在可是实时追剧中呢,那个角色太适合你了,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对呀对呀,我也在追,这几天放到超虐心的地方,我都看哭了!” 林彻夜同桌两位戴满珠宝富态的女宾客,挨着近来当红的年轻女演员何南初,谈论她刚热播的新剧。 “原来两位姐姐这么喜欢呀,我跟你们说,这部戏多亏我的经纪人慧眼,帮我挑中了这本本子,我当时读完就觉得这个角色非我莫属,没想到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居然出人意料的好。”何南初热络地挽住两位女富婆,声色并茂。 “你们说的这部剧我也很喜欢诶!”坐在林彻夜左手边,一位大不了林彻夜几岁的女宾客同样加入了大军,继尔夸奖道:“哇!南初,你的皮肤好好哦,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还行还行,主要归功于前阵子我刚打了针~”何南初活泼地朝林彻夜左手边的女宾客wink了一下。 她毫不掩饰且接地气的分享性格,纷纷博得了在场女宾客们的好感。 “哎林总,这部剧你看了吗?”林彻夜左手边的女宾客忽问起他。 “林总是男的,估计不大看爱情剧吧。”一名女宾揣测。 “那不一定,平常我老公就跟妇女之友一样,别提多喜欢看爱情剧了。”另一名女宾推翻前者定论。 今日参宴的女宾客居多,林彻夜和温叙作为此桌唯二的两名男士,吃饭时候,早被一桌女宾客拉入了聊天局,处得亦算融洽。 “我平时其实不太看电视,不过你们接二连三都夸不错的剧,那我回去可得好好欣赏。”林彻夜丝滑接茬。 “诶,林总既然没看过,你带来的这位弟弟,有没有看过这部剧呀?”坐在温叙边上的一名风韵犹存的女宾客,瞧向温叙的眼神里,若有似无得传递着某种信号。 温叙不露痕迹地往林彻夜身旁挪了挪,源于不习惯这种场合,他拘束含蓄地开口道:“我前几天有看,但只看了几集,我觉得何小姐演得特别好,让我好崇拜。” “谢谢弟弟,我会再接再励的~”何南初笑容动人。 “南初这是又收割了一枚新粉丝~” “还是位颜值超高的奶狗系粉丝呢~”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 面对女宾客们的调笑,温叙璨然低了低头,越发害羞。 林彻夜一把搂住温叙,和颜悦色替其解围道:“人年纪还小,求姐姐们放过~” “瞅瞅瞅瞅,林总这是不乐意吃醋啦~” “哎呀年轻就是好,小情侣之间多有意思~” “林总,你这宠溺架势,可真一点不把我们当外人~” …… 女宾客们见风使舵,转而又开涮起林彻夜来。 “都在聊什么呀,这么热闹~?!” 此时,隔壁桌x.s服饰品牌的亚区时尚总监aron,举着红酒杯空降而至,一同来的还有身后的隋照。 “呀,aron,我们在聊林总和他的小男友呢!”林彻夜左手边的女宾客,似与aron很熟的样子,她边搭话边起身。 “哎哟,aron,隋董!”戴满珠宝的一名富婆女宾客见两人前来,也站了起来。 接着一桌人不约而同皆起身,显然人家是来敬酒的。 “各位晚上好。”隋照来到最前,向一桌宾客们举了举红酒杯,道:“感谢各位今晚对x.s的支持与捧场,我和aron一起敬大家一杯!”说着,隋照和aron将红酒一饮而尽。 于是满桌人端着红酒杯回敬而饮。 “刚才听你们提到林总和他的小男友,我这是错过了什么?”aron捏着杯子倚在何南初椅背,不愿放弃精彩内容。 “那你错过的可多了,我们刚在说啊,林总对他的小男友呵护宝贝的不得了呢,一点不允许我们欺负他~”林彻夜左手边的女宾客吊着媚眼,一阵添油加醋。 “可不是嘛~” “对呀,林总心疼小男友得很~” …… 一桌女宾客们七嘴八舌开启凑热闹的属性。 “哪有~姐姐们可别拿我们寻开心~”林彻夜目光短暂扫过隋照和aron,故意牵起温叙的手,欲拒还迎的解释。 “哦?发生了这么甜的事嘛?林总,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发布会前我们在隔壁厅见过一面的。”aron主动攀谈上了林彻夜。 温叙窝在林彻夜身边,试图做个隐形人,虽说他认识他们公司服饰品牌大名鼎鼎的亚区时尚总监aron,但自己仅算个实习生小透明,aron是绝对不认识自己的。也托自己藉藉无名的便利,今晚活动上的大部分同事都不太认识他,况且自己又被打扮成现在这模样,哪怕他亲哥来了,估计都得辨认好一会儿。 林彻夜看过去,面不改色笑道:“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是你们隋董亲自向我介绍你的呢,对吧,隋董?” 隋照眸底一凛,脸上却弯唇一笑,说:“对,没错。” 第69章 “咦?aron、隋董,原来你们在这儿呢?”蒋舒彤也来了这桌,又到了时尚晚宴的惯例流程,她随即望向桌旁的宾客们,通知组织道:“劳驾诸位啦,请随我去品牌logo前一起合张影吧!” 女宾客们立刻拎上包包,三三两两跟着蒋舒彤移步而去,林彻夜拉着温叙走在最后,也正准备过去。 当温叙经过aron身旁时,大概是脚下不当心,突然绊住了什么,一个小踉跄,连带着撞了撞aron,aron手中的杯里不知何时添过了酒,那些酒被尽数泼洒在了温叙的外套上。 “糟了!”温叙展开臂膀,惊慌失措地垂首,他这身衣服可是林彻夜借给他穿的,并且价值不菲! “对不起对不起!”aron搁下酒杯,匆忙从桌上抽出一叠纸巾,手忙脚乱为温叙擦拭,然而一番操作下来根本于事无补。 闯了祸的温叙心虚又无助地瞄了眼林彻夜,像个受挫的孩子般急得团团转,一面迅速迈步一面期期艾艾道:“我、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未等林彻夜开口跟去,aron则捷足先登地说:“是我弄脏的,我陪他去吧。”然后疾步追去。 “哎温叙!”林彻夜仍想过去。 “阿夜。”隋照兀地攥住了他的腕子。 林彻夜转身,想甩开隋照,但碍于他的手劲,简直无用功。 “放开我。”林彻夜瞪他。 隋照自然不会听,他不管不顾大庭广众的场所,拽着林彻夜,就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踱去。 林彻夜被拉进了一间休息室,隋照松开他,反手便锁上了门。 又是两人独处的空间,林彻夜忌讳的与隋照拉开距离,防备地盯梢他问道:“你带我来这里作什么?” “有事找你聊。”隋照说。 “外面不能聊吗?而且,今晚我是被邀请的客人,你难不成想在这里和我聊工作?”林彻夜不悦。 “不是工作。”隋照否却。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好聊的。”林彻夜觉得荒谬。 打上回隋照从自己公司离开后,他们一直未曾见面,工作上的事情也都由若锦和相关下属递进汇报和处理,一切皆风平浪静。 隋照直接无视林彻夜的话,简明扼要地问:“他是谁?” “什么他是谁?”林彻夜扫他。 “那个小男生。”隋照冷然。 林彻夜挑眉:“我的男朋友,新男朋友。”他故意在某字眼加重了读音。 “今晚名单没有他,是晚宴开始前刚加的。”隋照似乎不为所动,但却了若指掌。 “不可以吗?”林彻夜反问。 “他不是你男朋友。”隋照拆穿。 林彻夜立时怒气上涌,低斥:“他是不是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只允许你带男人,不允许我带男人吗?” 隋照寻思片刻,沉吟道:“aron和我没有关系,只是一个能帮我赚钱的好员工遇上了点小麻烦,托我庇护一下他,仅此而已。” “希望你搞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随便你和谁有没有关系,我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林彻夜一派义正词严。 隋照面色微寒,他朝林彻夜一步步逼近,林彻夜慌不择路后退,休息室不大,他很快便退无可退。 林彻夜背抵墙壁,自知实力欠佳,隋照前科又历历在目,他不免惴惴不安。 “你害怕我?”隋照低头,立在他跟前。 林彻夜没有回答,只强装镇定地抬眸望着他。 隋照凝视林彻夜绷紧的脸,眼底变得幽晦,他一只手撑墙,一只手挑起林彻夜的下颌,慢慢凑近他的唇畔。 林彻夜揪扯隋照的衣襟,他推不动他,面对他的强势,他细细喘息着,选择了闭上眼睛。 然而印象中的吻竟始终未能触及,林彻夜睁开眸子,入眼的,是隋照抖落的视线,与他意味不明的脸庞。 他像极了戏耍他。 “隋照!你他妈的适可而止行不行!”林彻夜撇过头,吼他。 “林彻夜,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已经分手。”隋照置若罔闻地揽住了他的腰,自行其是道:“即使真的分了手,你和谁在一起,照样与我有关。” 隋照欺行霸市的言论堪称逆天,林彻夜又挣脱不掉他,恼道:“我凭什么要通过你来承认分不分手?还有,什么叫就算分了手,我和谁在一起照样与你有关?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因为你喜欢的还是我。”隋照轻而易举的揭悉了他,继尔不容置疑地说:“另外,una公式在你的手上,谁接近你,你和谁在一起,当然与我有关。” 林彻夜整个人几乎一窒,隋照的每一句话,全部戳伤在他的心口。 他不再挣扎,卒然俯首,碎发轻轻滑垂额端,躲在隋照近在咫尺的怀前,他藏起了自己的表情。 “隋照。”林彻夜平淡的唤了唤他。 “嗯。”他应他。 “那么你喜欢我吗?”林彻夜顿了顿,又道:“你喜欢过我吗?” 他腰间的温热传递回他掌心,隋照沉默着。 林彻夜几不可闻地一声叹息,“对,我是还喜欢你。可于你而言,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建立在una公式的基础上,那么不论我喜欢你,亦或不喜欢你,我们分手与否,都无法撼动你我之间,目前作为利益体的分毫。”他冷静到如同冷酷地开口:“简而言之,于我来说,哪怕我依旧喜欢你,又如何?没有意义,我不会因为一份万丈深渊般的喜欢,任其破坏我的底线以及原则,也不会因为一份薄如蝉翼般的喜欢,忍受逗留在一个错误的人身边,你明白吗?” 林彻夜缓缓抬起头,坚韧道:“你放心,我比你更在乎una公式的安全,所以,我并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该如何交际,我该和谁在一起。”他此刻的神情犹如开刃的刀锋,“满意了吗?可以放开我了吗?” 第43章 40. 隋照收回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听完林彻夜的话语,他仿佛像被抽走了某根经络,心中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的胸口一瞬间变得酸酸的,还有一些些刺痛。 这时,林彻夜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妹妹季暮晚。 “喂?晚晚,嗯,我呃……上洗手间,这就过来。” 林彻夜挂了电话,冷眼对隋照道:“我的新男友只是个普通的局外人,并不会像你一样别有所图,你完全不必担心他在我身边的目的。” “林彻夜……” “隋照,我妹妹找我了。”林彻夜打断他,语气冰凉,神色疏离。 林彻夜绕开他,径直走向了房门。 擦肩的那刻,隋照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手心丢失一般,悄然的,无声的,不见了。 返回宴厅,季暮晚立马迎到哥哥面前,当她看见隋照也亦步亦趋跟在林彻夜身后一同回来时,即刻明白了什么。 季暮晚边斜眼盯着隋照步入厅内,边安排林彻夜说:“哥,若锦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快到了,我已经和蒋总打过招呼了,我先去套房换衣服,一会儿咱们门口集合。” 顾及季暮晚身子骨不宜劳累,他们准备早些离场,于是白若锦提前算好了时间,出发来酒店接他们。 “行,你去吧。”林彻夜点头。 季暮晚转往电梯,林彻夜则走向自己那桌。 他那桌其他人有的跑去串桌了,有的跑去挑选珠宝,只剩温叙独守位置,一直在等他。 见林彻夜终于出现,温叙赶紧兵荒马乱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啦?”林彻夜觉得温叙看上去十分沮丧。 “对、对不起,林总……”温叙垂下头,一脸懊恼,他扯了扯身上昂贵的外套,诚惶诚恐道:“衣服上的红酒渍我实在擦不掉,”他仰起脑袋,“这样,我明天拿去干洗,一定想办法原样还给你!” 林彻夜瞧着他那小白兔一样的大眼睛,大手一挥得笑道:“没事,这套衣服送你了。” “什、什么?”温叙难以置信。 林彻夜拍了拍他肩膀,说:“权当感谢你今晚的慷慨相助。” 突然,他瞥见不远处,aron正与隋照交流着什么,而隋照的目光却落在自己这一隅。林彻夜忽尔计上心来,他握住温叙的肩头,低语:“温叙,再帮我一个忙吧。” “好……”温叙眨了眨眼。 得到同意,林彻夜一下子将温叙拥入怀中,几秒后,他低头,浓情蜜意地在温叙额间赠下一吻,转而凑他耳旁,呢喃了一声:“谢谢。” 温叙微微发懵之际,未待他缓过神,林彻夜又体恤道:“今晚辛苦了,我送你回家。” 温叙忙小幅度摇手:“林总,不用麻烦啦,我可以自己……” “给我一个机会,还你这个吻的人情。”林彻夜打定主意的笑道。 “那、那好吧……”温叙实在不知要怎么拒绝,或者该说,他其实也并不想拒绝。 听闻温叙首肯,林彻夜握住他的手,余光扫过隋照,牵着温叙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宴厅。 第70章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充满了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感。 到了酒店大门,林彻夜忆起了什么,他打量着温叙道:“你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还在套房?我发条信息给我妹妹,托她一块儿带下来。” 说着,林彻夜拿出手机,敲字发送。 “谢谢林总。”温叙规规矩矩站在林彻夜身边,道谢。 手机屏幕的柔光镀在林彻夜风华月貌的脸上,他撇向他笑着说:“叫我林哥吧。” 温叙凝望着林彻夜险先看入了神:“谢谢林哥。”他心花怒放的再次道谢。 “顺手的事,不用谢。”林彻夜温柔的说。 “林哥。”温叙喊他。 “嗯?” “我能,和你互加联系方式吗?”温叙仿佛鼓足了勇气。 林彻夜依然悬挂笑意,爽快道:“当然可以。” 二人互加完联系方式没一会儿功夫,那厢边夫妻两也跟心有灵犀似的,白若锦才驾车驶达酒店门口,季暮晚就拎着放温叙旧衣的袋子下来了。 几人上了车,车子便打着转向灯驱驰离去。 林彻夜他们前脚刚走,隋照后脚就从酒店缓步踱出,他遥遥目送黑暗中宛若红宝石的明亮尾灯,内心升腾起一阵撕裂粉碎般的不舒服。 “晚晚,不管你去哪儿,记得都得让保镖跟着,听见没?”林彻夜千叮万嘱。 季暮晚换好鞋挎上包,站在家门口嫌她哥啰哩叭嗦道:“我只去x.s公司待半天时间而已,再说了,保镖大哥可比我专业,他还能不知道跟着我呀?” 晚宴前段日子,林彻夜就一直在几家提供保镖服务的公司筛选,晚宴过后,他便雇了其中一家综合水准较高的保镖公司团队,专为晚晚出行保驾护航。 本来他也准备给若锦安排的,但遭到了拒绝,理由是他自己拳脚功夫硬核得很,几个保镖一起上都未必干得过自己,请他们简直白瞎,再加上主谋白睿已潜逃出国,更加不用担心,于是乎给他请保镖之事因此作罢。 至于林彻夜自己没请,主要颇有些权威感作祟,先不说白睿逃出了国,他妹夫都不请,自己同为男人,还是个当哥哥当大舅子的一家之主,又有什么好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呢? “行行行,你最懂行。总之x.s那儿结束了,你早点回来休息,注意别累着自己。”林彻夜投降。 “知道啦!”季暮晚吐了吐舌头,推开家门:“我走啦!” 自打上回晚晚设计的珠宝系列,直接内部售罄取得空前成功后,x.s方尝到了甜头,决意实施扩售计划,同时有意向长期聘请晚晚做他们珠宝品牌s市大区的设计顾问,这也导致了晚晚最近三天两头总往x.s公司跑。加之最近吧,张辉把自己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若锦临研所的研发工作又进行的顺顺利利,反倒林彻夜自己,成了那个最四体不勤的大闲人。 由于没什么地方好去,林彻夜选择了勤勤恳恳往健身房跑,才锁好车,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亮,有消息进来。 解锁一看,不出所料,是温叙。 那日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隔天温叙便开始给自己发起了信息,毕竟自己尚且算不上什么纯情派好鸟,小男生那点小心思,他还是明如镜的。抱着从隋照身上转移注意力的好开端心态,他字字有回应,跟网友似的与温叙就这么由早到晚连聊了好几天,然后周末时候,两人约着出来吃了顿晚饭。 其实吧,他并非想找新下家,对温叙也没有不怀好意精虫上脑睡人家或者怎么着的心思,他真就纯粹是转换心情,将温叙看作能一起聊天吃饭,伴自己消遣的对象,一个普通新朋友。最多只能说他,略微利用了人家对自己有好感这一点,可以随时使唤人家无条件多陪陪自己。所以那晚吃完饭散了会儿步,他就老老实实把人家送回去了。 再之后,他们两人顺理成章又约了好多回,什么下午茶、中饭晚餐、参观博物馆、网红书店打卡、甚至还有林彻夜八百年没去过也不会选择去的动物园…… 林彻夜与温叙有一搭没一搭发了会儿消息,接着认真随教练上了一个钟头的课,洗完澡出来,继续回复着对方的信息,不得不承认,像这样不断聊天,他才能保持良好心情,不至于脑子里总反复无常打转糟烂的事。 下午温叙忙工作,没有时间陪林彻夜信息闲聊,直到下班的点,才又和他联系了上,并且约问自己要不要去打剧本杀。 林彻夜对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这年头小朋友都热爱的休闲活动,他倒没玩过几回,因为觉着浪费不必要的时间脑力,不过既然温叙开了口,自己也没啥事,不妨跟着去解解闷,便答应了。 温叙还喊了几个朋友一起,刚好组满所选本子的人数,大概是年龄相差的关系,林彻夜反有些拘谨,感觉格格不入。好在温叙的小友们一个个属于自来熟,氛围轻松愉悦。本子是那种很普遍的古代推理本,无非就是谋财害命情感纠葛之类的内容,每个人都有道具服饰,dm控场能力也强,算玩的有声有色,比较过瘾。中途林彻夜看得出,温叙的小友们似乎有意无意在撮合他两,他自己没什么太大表示,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只是正常相处模式。四五个钟头后,大家成功找出了温叙所扮演的幕后凶手,终于结束了这场冗长的游戏活动。 散伙前,温叙的某个小友提议要不要夜宵,不知为何,可能很大程度由于玩本子太久,导致林彻夜已经困得不行,就用了最老掉牙的“时间太晚大家明天还要上班”的烂借口,成功阻止了这件事。 林彻夜照例送温叙回家,到了地方,温叙下车前貌似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开口,道了别合上车门,林彻夜望了眼温叙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打方向驶上马路。 或许,他应该开始保持距离了。 “林总,你爷爷留给你的那笔钱,第三方原路退返了。”电话里,王祈文报告最新进展。 “好,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祈文。”林彻夜照例官方话术。 “林总,应该的,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估计就是卡我们的人让外管局松的。”王祈文道出众所周知的实情。 “不管这些了,你忙吧,改天把古善一起拉出来,咱们碰头吃个饭。”林彻夜客气。 “行,回去我就跟古善说,那林总,我挂了。”王祈文道。 “嗯,好。” 挂断电话,林彻夜身子倒向椅背,隋照把钱还给自己了,虽然依旧进不来。而且他哪怕用其他途径弄进来,也于事无补,以隋照的势力,有的是手段,自己确实拼不过。 “狗男人。”林彻夜脱口骂了一句。 不能再想了,林彻夜及时阻断了自己深陷情绪漩涡,他拿起手机,解锁,翻到温叙,发了句——在干嘛? 那晚剧本杀活动结束后,他将与温叙的联系频率降低了不少,然而现在,原谅他自私得想甩开某些念头,他急需再次转移注意力。 ——在公司参加急救培训呢。 温叙回复。 ——急救培训?你们公司还给员工搞这玩意儿? 林彻夜觉得新奇。 ——当然~而且还是我们公司出钱,免费培训员工急救知识,考试过了直接拿证! 温叙回他。 林彻夜对着回复笑了笑,没忍住逗他——你们公司福利不错,是教嘴对嘴的那种急救嘛? 温叙发来一个“皱眉”表情,紧接着严肃回他——这个叫心肺复苏,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包扎、动物咬伤之类,很多东西的。 ——挺全啊。 林彻夜感叹。 ——那肯定,学这些非常有必要的,万一哪天用上了,就是见义勇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好事! 温叙一本正经。 林彻夜想也没想,回他——有道理,你可得好好学,等出师了,顺便也教教我呗。 隔了好一阵儿,温叙才回复他——行,包教会!不说啦,我要继续上课啦。 林彻夜耸了耸肩,按灭了手机屏。 熄了火,roki下车,他沿花园走道前行,止步此园内一栋洋房前。 隋照推开房门,背着光,roki看不清他的五官表情,只听他道:“进来吧。” 来到一楼客厅,roki将一份信封丢在茶几上,说:“喏,你要的。” 隋照端坐沙发,拿起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叠照片。 打量着一张张仔细翻看照片的隋照,roki抱臂,一脸意见很大地抱怨:“你这样真的很大材小用诶,搞得我像变态跟踪狂一样。” 看完最后一张,夜晚某小区门口,温叙站在林彻夜车前同他道别的偷拍角度照片,隋照抬眼,似乎漫不经心提及:“我跟你的合约,快到期了吧。” roki如炸了毛的猫,立马纠正:“那起码还有好一段日子呢!”他危机感十足道:“隋照,难不成你想开了我?我告诉你啊,你、你这种行为严重违反劳动法嗷!没有n+1赔偿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第71章 隋照露出一副“你猜我想不想解雇你”的表情,问他:“违反哪家劳动法?国际劳动法吗?” “隋照!你可要想清楚了嗷!”roki也就只剩嘴上逞强了,他叉着腰虚张声势道:“我这个保镖、助理兼司机,随传随到随叫随走的!哪样没兢兢业业干好?你上哪还能再找到像我性价比这么高的三合一打工人?!” “废话太多。”隋照小指塞耳。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人无完人!谁也不是完美的!你还卑鄙无耻下流呢!林彻夜不照样……”roki意识到自己嘴打瓢儿了,迅速闭嘴。 “不照样什么?”隋照凉凉盯向他。 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roki咽了咽口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不照样还是喜欢你么……” 俄顷,隋照后靠沙发,指着茶几桌,朝roki令道:“把我让你带的那个东西放这。” roki识时务的从兜里掏出一支玻璃小瓶子,老老实实放到了桌上,嘴缝拉链一句屁话没再有。 “你可以走了。”隋照淡淡的说。 roki也不管隋照看没看见,反正做了个“ok”手势,就赶紧少说话少吃亏转身溜号了。 出了洋房,roki回头深瞧了一眼。 看这情形,自己应该是保住饭碗了。 他幸运的想。 这日,林彻夜偷了个懒没去公司,睡到了大中午,正值赖床之际,收到了温叙的一条询问信息。 ——林哥,今晚你有空吗? ——有啊,咋了? 林彻夜好奇。 温叙发来一个期待兔子的表情,又问——那愿意赏脸来我家里吃饭吗? 去他家?林彻夜捏着手机,顿觉有些奇怪。 ——来你家吃饭? 林彻夜无比疑惑,他们两之间,貌似还没跨越到互相去对方家里活动的地步吧?莫非是先前自己哪种言行让人家误会了?不能吧。 ——嗯!我最近跟着视频学了几道特色菜,想请你来尝尝我的手艺!而且,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拿到aha证书啦!不是上回答应你,要教你学习急救知识的嘛~ 温叙连着发了个羞涩兔子的表情。 林彻夜盯着屏幕里这只表情羞涩到稍微夹杂情色意味的兔子,才瞬间醍醐灌顶。 自己上次发去的那些信息,什么嘴对嘴、出师了教自己……前后呼应联想的话,不就仿佛像在撩拨暗示人家? 他裹住被子在床上滚了滚,闭拢眼睛用手机屏轻轻拍脑门,责备起自己。 林彻夜啊林彻夜,跟隋照分手后,你怎么迟钝得跟个傻逼似的?什么话都敢乱发啊?! 隔了会儿他舒展开身子,不过,总不好单凭两句不明意义的讯息和表情包,就轻易下定论,也许可能,会不会是自己空窗期久了导致太敏感了?何况之前温叙完全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主动举止,最多人家对自己颇有好感这点是没错,其他的,嗯,大概率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林彻夜便回复——没问题,晚上见。 第44章 41. 林彻夜如约抵达温叙家,电梯上来的时候他就把家门打开候他了。 “林哥!”温叙身着白衬衫黑睡裤,一副清爽居家感。 “温叙,给。”来的路上林彻夜买了份伴手礼,他将包装精美的礼物送给了他。 “哇!好漂亮!谢谢林哥!”温叙欢天喜地接过礼物,赶紧邀请林彻夜进屋。 换上拖鞋,林彻夜步入屋内,明亮的灯光下他四处环顾,温叙所在的小区房龄尚且,他这套房子标准两室一厅,南洋复古风装修,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之前聊天时候林彻夜听他提及,房子是他父母早早为他准备好的,本来筹备给他当婚房用的,没料到他刚上大学便公开出柜了,父母一开始又愁又不理解,后来在他哥哥,也就是予安那位大学学长的思想工作下,再加之现在开放接纳的社会风气熏陶,加之他哥哥仍是异性恋,所以慢慢也接受了他同性恋的身份。 “林哥,你随便坐,想喝什么?我去拿。”温叙热情招待。 “白开水就好。”林彻夜要求简单。 “行。”温叙转身倒水。 家里飘扬着阵阵食物香气,厨房应该还在煨东西。 林彻夜没急着坐下,他发现客厅通阳台的地方摆着一具假人,于是颇奇怪地走了过去。地上的假人只有半截,并且有模有样穿着一件带拉链的运动上衣,他正不解,温叙端着水杯过来了。 “‘她’叫安妮。”温叙说。 “啊?”林彻夜满脸问号。 “心肺复苏模拟人的脸,都是照安妮的仪容做的。”温叙把水杯塞进林彻夜手中,继续道:“很久以前,人们发现了安妮溺死在河岸边的尸体,众人惊讶于她死去却依旧保持美貌没有痛苦的脸,她的模样被处理她尸体的病理学家,用腊石膏浇铸成石膏像模板,之后发表心肺复苏技术的急救之父联系当时的某玩具生产大亨,以安妮的这张既能代表意识不清又不显恐怖的脸,作为了心肺复苏模拟人的头部形象。” 听完温叙的科普,林彻夜俯视假人受益匪浅的“昂~”了一声,突然学习之心遂起道:“我看电视里,心肺复苏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确实不难。”温叙跪到地上,抬头,招手示意他蹲下来,笑道:“林哥,我教你。” 林彻夜将水杯放去茶几,回到温叙身旁,与他隔着模拟人单膝跪地,看他动作听他讲解。 “因为可能遇见的场景有别,处理方式也会不一样,我先教你普通场景的心肺复苏,之后再教你溺水情况下的。”温叙进入教学状态,说:“实际两者方法一样,只是溺水情况下的步骤稍有不同。” 林彻夜点点头,等温叙演示。 “首先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看倒地人是否心脏骤停判断其反应。像这样轻拍倒地人双肩,在其两侧耳边呼喊倒地人,无反应的话立即呼救,寻求周围人帮助拨打急救电话,人多的话同时让大家去找附近的aed,也就是自动除颤仪,这个设备是有语音提示和屏幕显示教操作的,如果aed就在身边,优先使用aed,我晚点再告诉林哥你怎么用。”温叙在模拟人身前比划,道:“现在的情景假设附近没有aed,那么用7秒钟观察倒地人胸腹部是否有正常的呼吸起伏动作,一般用四位数的计数方法,1001、1002、1003……1007。如果倒地人胸腹部没有正常呼吸起伏动作,对于非专业医务人员来说,无反应无呼吸就可认定为心跳骤停,无需触摸颈动脉搏动,立刻开始心肺复苏。” “把倒地人移到平坦地面,如果倒地人衣服较薄,就拉开其衣服,如果衣服厚,也要把对方衣领腰带解开。”温叙拉开模拟人的外衣,继续道:“按压位置是双ru tou连线与胸骨交界处,按压手势是一只手掌压扣另一手背上,掌根部放在按压位置,按压时手臂伸直不能弯曲,利用自己上半身重量垂直用力往下压,按压速度是100到120次每分钟,按压深度是5到6厘米,然后按压30次,同样按照数数的方式,像这样01、02、03……一直数到30。30次按压结束后,要进行2次人工呼吸,人工呼吸前,先把倒地人口腔内的分泌物或呕吐物用手抠出清除干净,然后一手压住倒地人前额,一手托起其下巴,开放倒地人气道,接着压前额的手捏紧倒地人鼻子,向倒地人嘴对嘴进行第一次人工呼吸的吹气,吹气过程中要看到倒地人胸廓能够被吹抬起来,吹一次气后立即松开捏鼻子的手,之后再捏住倒地人鼻子,进行第二次人工呼吸吹气,第二次吹气结束同样松开手,这两次人工呼吸做完,再次进行30次胸外按压和两次人工呼吸,接下来以此30比2的比例循环往复,一直到倒地人醒了或者动了,亦或倒地人恢复了心跳,还有就是专业救护人员到场接手,以及有人送来了aed,或累了换人继续心肺复苏为止。” 温叙动作标准、条理清晰语言精确的,拿模拟人给林彻夜示范了一遍心肺复苏流程,林彻夜按刚才温叙所教的完整模式做了一遍,几分钟内,他十分上手得复刻了温叙演示的内容。 “好,林哥,接下来是溺水情况下的心肺复苏。”温叙拉上模拟人的外衣,重新开始讲解。 溺水情况下的心肺复苏对比普通心肺复苏,急救环节是不一样的,林彻夜相当认真对待温叙的讲解与演示。 “轻拍倒地人双肩,在其两侧耳边呼喊,无反应的话,朝周围人求助拨打电话,找aed的程序是一样,而接下来,一定要先一手压住倒地人前额,一手托起其下巴,开放倒地人气道,将倒地人口腔内的泥沙水草等异物用手抠出清除干净,之后用刚才我所说的,四位数计数7秒判断胸部呼吸起伏,若确认心脏骤停,就按照心肺复苏的方法进行急救。”温叙示意着模拟人,说:“依旧我先示范一遍。” 之后,温叙负责演示和纠正错误,林彻夜却来来回回练习了好多遍,做到最后,反而他自己按压模拟人按压得气喘吁吁的,一下子歇坐在模拟人边上。 第72章 “虽然简单,但多少有点累人。”林彻夜向后扩展背脊。 “林哥,体力不支可是男人的大忌。”温叙俏皮道:“我aed还没教呢,你这么快就不行啦?” 在林彻夜的字典里,男人说男人不行才是大忌,他坐直身,不甘示弱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你见识过了不成?” “没有,不过……”温叙半个身子突然越过模拟人,他双手撑在林彻夜腿前,脸挨近林彻夜的脸,话语充斥满满暧昧调问道:“林哥,我……可以见识见识嘛?” 温叙突如其来胆大包天的举止令林彻夜不知所措,他盯着温叙那双(括号)暗(无视)含(括号)kě(别) wàng(看)的大眼睛,愣了住,脑子变得有点乱,他根本没有做好任何防备与准备。 然而温叙并未给足林彻夜思考的时间,他率先qin wěn(括号)上(无视)了他的chun。 和隋照分开后,林彻夜没再碰过任何人,换句话说,他禁yu了好长一段时间,并非他找不到,而是他不想。 那个人带给自己的后缀,远比想象中沉重。 温叙的zui chun很软,林彻夜觉得像在品尝一颗新(括号)鲜(请)摘(无视)采的(括号)蜜(别看)桃,那(括号)触(请别)感(在意)柔(无视)情(即可)似水,(此处)盈(括号)盈(内容)欲(不用看)滴,但…… 温叙从(括号)衤刀(无视)时小幅度的尝(此处括号里)试(不用)逐渐(在意)惯(别看)纵,(括号的)衣(东西)料(即可)细密的质地 (括号)已无法(请)满(不用在意)足他的(此处)tàn(无视)suo(即可),他(括号)氵及(内容)取(不必)着眼前(在意)的男人,(括)用(号的)力(内容)奉(无视)献。 还记得第一次第一眼,见到男人的那刻,他已完成悸动,此后的机缘巧合,仿佛命运终于撬开了独行的木舟,将他溺入他的汪洋,即便那片汪洋深不见底,他也义无反顾。 温叙(此处)热(没有)切(意义)的想为林彻夜(括号内容)敞(不必)怀(在意)自己,他(此处的)急(内容请)迫(别看)啮(不用)印(看)他颈(括号的)间(内容)的每一片(此处)女乔(请忽视)艳, (括号无视)都在一遍遍絮语着“喜欢你”,“喜欢你”。 温叙带来的jiu chán很快(括号)引(内容)云力(自动)了林彻夜原(无视即可)始(毫无意义的括号内容)的一部分(此处)呐(不用在意)喊,他与 (括号)他(不必)滚(看)扌包(不用在意)一团,林彻夜yā wēn xu yu zi ji zhi xià,他的(括号)掌(的)面(内容)他的(请)扌旨(完全的)尖若(无视)勾(即可)勒(毫无意义)四季的风, (此处)滚(括号的)落(内 容)衣(没有)扣(任何)的(意义)嘤(不 必要的)咛(括号)铺(内容)绘(请)一卷(完全的)冰(无视)肌(别看括号)玉(里的内容)骨,他似被diǎn rán le huān yu,直至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晚竟是如此真实,林彻夜一霎定住了。 于是他做了这辈子都没做出过的事,他停下了一切。 林彻夜惊慌而踉跄地站了起来。 温叙仰头,抓了抓掉了一颗扣子的领口,显得惘然。 “啊!不好!东西糊了!” 温叙迅速爬起身,急忙冲向厨房,空气中已然弥漫一股食物报废的焦味,林彻夜也紧随其后跟去帮忙。 厨房的“小事故”及时化解了彼此方才崩溃的意乱情迷。 “完了,晚餐全毁了……”温叙看着自己丢了一水池,没能抢救回来的残羹,挫败不已。 这时,未来得及安慰他的林彻夜手机忽地震响,在看到来电显示后,他迟疑了一下,避去了阳台角落,还是决定接听。 “喂?” “阿夜。” 隋照的声音传入林彻夜耳中。 “你有什么事?”林彻夜语气并不友好。 电话另一端的隋照沉默半晌,才道:“我们的实验室场地出了点问题。” 林彻夜皱眉:“实验室场地?” “对,我刚得到的消息,没有告诉若锦,我想先找你商量。你现在方便过来吗?我在公司等你。”隋照听上去非常焦虑,看来情况很棘手。 “好,我现在就过来。”林彻夜不敢耽搁。 挂掉电话,林彻夜回到厨房,温叙正忙活,他不得不对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温叙,我呃,突然临时有事,没有办法留下来和你一起吃饭了。” 温叙转过身,举了举手里烧焦的锅子,反局促地说:“林哥,是我粗心大意,请你来吃饭,结果被我毁了。”他带着些小期许,又道:“你有事就快去忙吧,这顿饭算我欠你的,下次我肯定……” “温叙。”林彻夜打断了他的话,像是考虑再三,委婉道:“你很好,只是我,事情太多,暂时还没有办法在感情上集中精力。” “没关系,我现在工作上也很忙。”温叙如同急切追赶。 “我是说,我不是你那个对的人。”林彻夜知道他必须把话讲死了。 温叙顿了顿,他像在奋力捉住即将从指缝溜走的空无一物,无条件喊道:“林哥!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现在不愿谈感情,哪怕、你只是想玩玩,也没关系!我愿意陪在你身边!愿意陪你玩!” 宋予安曾描述温叙择偶标准的话语迸入林彻夜脑海,他太清楚快刀斩乱麻的重要,他封锁他所有可能性地说:“温叙,我知道你绝非这样的人,其次,我并不想玩,最后,抱歉,你无法成为我的选择。” “因为我们公司那位隋董,对吗?”温叙索性也直言道:“那天晚宴我能看得出来,你找我假装做你男朋友,是源于他。”温叙没告诉林彻夜,自己在公司略有耳闻他们分手的事,而且那晚,林彻夜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隋照,“我明白,我和那位的差距,和他比,我这辈子都没有任何竞争力,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林哥你从来就对我不感兴趣,今天我也是抱着放手一搏赌一把的念头,”他自嘲一笑,“呵,是我自取其辱了。” 良久后,林彻夜走到温叙面前,为他拢上衣领,诚实地说:“温叙,我和隋照之间,远比你了解的要复杂。当然,我不想找借口美化自己什么,这段日子,我的确利用了你那份好感,视作我逃避某些问题的托辞。今天的事,你不必觉得难堪,所有的错误都在我,对不起。” 林彻夜的道歉让温叙一时沉默,他完全没有要怪罪林彻夜的意思,他只是,单纯难受罢了,大约是表白被拒的那种难受。 “林哥,你还会继续当我的林哥吗?”温叙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丑极了。 “会的。”林彻夜绽开笑容。 驱车赶到隋照公司,林彻夜刷卡上了电梯,步入顶楼,隋照办公室的门竟少见的开着。 踏进办公室,林彻夜看向隋照,直截了当询问:“实验室场地怎么了?” 而站在落地窗前的隋照则转过身,不紧不慢唤道:“阿夜,你来啦。” 林彻夜并不打算寒暄:“我记得审批应该过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先坐,喝点水,”隋照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到茶几上,随即说:“有不少材料需要你过目。” 林彻夜蹙眉,难道有土地纠纷?他不得不坐去沙发,扯了扯领口,顿觉隋照的办公室异常热,他不禁抬头寻了眼空调出风口,飘带正晃动。 什么鬼,这种天了还开暖风? 林彻夜无语之际,瞥着茶几上的丽珍贝加尔,体感的热度不免导致口干舌燥,他取来矿泉水,拧开喝了起来。 隋照把一堆厚重的纸质材料摆在林彻夜面前,林彻夜盖上盖子放下瓶子,开始大致翻看材料。 “没问题啊,这些不都是提报通过的么?”林彻夜摸不着头脑得前后反复翻阅,不明所以。 低着头没等来隋照的回答,林彻夜才抬眼看他在干嘛,只见隋照不为所动的仍站在落地窗前。 “喂,隋照。”林彻夜喊他。 隋照微微侧头,不语。 “隋照,你怎么回事?”林彻夜窝火,明明电话里一副很严重的样子,还大晚上把自己叫过来,结果现在他却表现的充耳不闻。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不听话呢。”隋照忽道。 林彻夜愣了愣,不知所云。 “留在我身边,究竟有哪点不好?”隋照显得困惑,他说:“我很好奇,那种平泛庸碌的小男生,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值得你去他家里做客的?” “你又监视我?!”林彻夜拍案而起,恼叱:“你为什么总是如此自我!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私生活与你毫不相干!你还要我说几遍?”他几近无奈地质问,“且不论我仍在与你合作,那天晚宴,我也讲得很明白了,你不必担心una公式的安全,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73章 “林彻夜,你喜欢那个小男生吗?”隋照仿若熟视无睹。 什么跟什么啊?!林彻夜简直气到发笑:“隋照,我请问,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隋照回过身,用着一种探究的神色看向林彻夜,不解道:“你不是说还喜欢我吗?” “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不是吗?!”林彻夜好似一次次被拉出来鞭挞,“你费尽一切接近我的目的也只是为了una公式。”他倍感荒谬地摇了摇头,无法继续道:“我不想再转移话题了,你喊我来,不是商量实验室场地的事么?其他东西我们没有必要聊。” 话音刚落,林彻夜就瞬间被一阵头晕目眩席卷,他飘忽了一下,身子晃悠不稳地倒向了沙发。 无力扒拉着扶手,头脑像拧松的螺丝,林彻夜腿脚发软,双眼逐渐模糊前,视线转向了茶几上的那瓶矿泉水,他骤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然而嘴边的言语早已消作了一抹呢喃,随之沉沦梦渊。 办公桌上,一支透明的玻璃小瓶,缩映着林彻夜昏迷过去的倒影,隋照踱至他身旁,弯下腰,轻柔地摸了摸林彻夜白皙的睡容。 “你应该留在我身边的。” 他说。 -------------------- 菜糊,爱情也糊。 第45章 42-01. “现在价位涨到多少了?”喷泉的反光异常刺目,他摩挲着左腕袖扣,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躲避妨碍睁眼的困扰。 “老板!已经完全超过我们的预估线!”别在右耳的耳机内,传来下属兴奋的实时汇报。 “哦?这么快?果真没让人失望,一本万利。”他心情大好。 “老板,不枉费您花一年时间弄来了这门新技术,仅仅倒一倒手的功夫,就变得炙手可热。”下属分寸拿捏到位的恭维。 他不以为然,只关心问道:“目前出价最高的是哪家?” “niki基金会。”下属说。 待他正兀自琢磨时,喷泉嘈杂的水声外,一阵空响的手机铃音鲁莽地闯入了自己的所在之处。 他抬头,刹那便寻见了声源的主人。 坡上树旁,一个男人看似随意实则慌乱地接起了电话。 瞧清对方尊容后,他不免诧异,竟是提前遇上了。 几束光线穿梭虬枝,落在男人被造物主偏爱的脸上,于是他静静注视着他,心道—— 初次见面,林彻夜。 前往l市的路途略显颠簸,然而身边的这个人却睡得极其酣甜。 林彻夜倒向窗沿,垫靠颈枕歪着头,柔软的发贴在额鬓,衬托着他干干净净的面庞。 他百无聊赖的目光很快从窗外风光转到了这个人的脸上,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林彻夜的侧颜,忽地,这个人细长的睫毛轻颤,小小皱起了眉,似乎在做什么恼人的梦。 他几乎下意识抬手,伸到了他额前,继尔微楞,自哂一笑,还是忍不住拿指尖重重戳了戳他的眉心,接着立刻收回手,摆正身体粉饰太平。 本以为这个人会醒,哪想他只是哼唧了一声,便舒展开了眉眼,仍沉沉睡着。 真没意思。他不禁有些失望。 卫生间里,灯光照耀下,他翻看手背,又透过镜子检查自己的脸和脖子,斑驳干涸的血渍无不在提醒他,蚕食生命的痛快险些再一次将他吞没。 撇开龙头,管道倾泻而出的水花高溅,他双手紧紧抓握台盆边沿,厌弃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随即粗鲁地开始清洗身上那些残留的血迹…… 走出卫生间,沙发上的林彻夜低着头,龇牙咧嘴揉着受伤的手臂与腰际。 他轻视地瞥去一眼。 不自量力。 随后他走向厨房,拉开了冰箱,探头问他:“阿夜,想喝什么?汽水、果汁,还是啤酒?” 南瓜粥的滋味醇厚,他莫名动容地凝视着林彻夜那张优越的脸,视线描摹过他流畅的轮廓线,不可否认,那属于一种动人心弦的漂亮。 他不由自主加快了喝粥的速度,不知为何,隐隐有丝惧怕的情绪在他心涧追逐。 安逸的上午,可口的早餐,面对面而坐的两个人,这不该是个好兆头。 “隋总,您的包裹。” “放那吧。” “好的。” “谁送的。” “还是那位徐助理为他们林总送来的。” “知道了。” 秘书将一只奇异的包装袋,放在了办公室入门的边柜上,算上这只,柜面已然洋洋洒洒摆满了一排。 秘书合门而去,他眼神飘至一直未曾拆封过的那一排礼物,最后还是起身,踱去柜前。 他撕开刚才新送来的袋子,竟是一只造型独特的木鱼摆件,摆件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印着“木鱼敲敲烦恼消消”和“解压”的字眼…… 他蹙眉,一脸嫌弃。 盯着光滑的木鱼—— “哆哆。” 连敲了两下,他朝办公室扫了一眼。 就放办公桌上好了。 他已经许久没生过病了,目送林彻夜离开母亲的房子,他靠着椅背,厨房依旧热度未散,口中余留食物的清甜。 窗外如此风和日丽,此刻能感受到的,除了他带给他的平静,还是平静。 第46章 42-02. 天寒地冻的黑夜,四处散落yi wu的卧室,林彻夜jing pi li jin 昏睡 了过去,他kào zài chuáng tou ,hui wèi 着 jin wǎn(括 号)huo(内容)qu (请勿)他di(在意)yi ci的(此处)kuài(内容)gǎn与一(可以)车仑(不 用)车仑wu(在意)jin(不用)shi(看括号)fàng tā(里面)ti(的东西)nèi de(不必 看)癫狂,他在他shēn xià yi ci ci(括号内容) gāo(别看) cháo(此处)伏(括号)yin(不用)的表情 令他恨不能(在意)suo(括号)qu(里的东西)dài(不用 看)jin将他蚕食。 他再 一次chong mǎn(括号)yu (内容)wàng地端详起 他(不必)的肩胛(理会)颈背,(此处)pān(括号)fu(的东西)他(不用)shēn(看即可)hou,(括号)轻(内 容)嗅(请别看)着他的(无视)hou (即可)bo , 拟拭瓷器般落下一wěn 。 手机喧闹,不等他试图接听,一只被中伸来的手竟替他不可理喻地按断。 “说好的,今天不接电话不工作。”林彻夜的脑袋从他怀中钻出,表情难得一见的写满任性。 “嗯,听你的。”他索性关机,翻身继续抱着他。 “今天我们就这样睡到中午。”林彻夜闭上了眼睛。 “嗯。” “要一起过一个自由周末……”林彻夜入梦前低吟。 “好。” 沉甸甸的灰白日光趁机溜进泄露了一条缝的窗帘。 今天一定会是一个阴雨天。 他判断。 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仿若一场两败俱伤的局面,他漫无目的浮想,接着困意上涌。 所以当林彻夜离开餐厅,孑孓立于街边,他的双眼如同着了魔,视线根本无法从他身上挪走,他深知他亲手打开了一场两败俱伤的局面,直至林彻夜上了时过的车绝裾而去,他也始终不愿承认,他在妒火中烧。 第47章 43. 林彻夜懒懒张开了眸子,感觉自己睡了一个非常踏实的好觉,无梦、放松、舒适。 但…… “靠!” 他发现他的手脚被绑带固定在了床上,动弹不得,任他如何拉拽使劲,也挣脱不掉分毫。 他的记忆开始回溯,脑海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隋照的办公室,此刻,昏暗的光线中,虽不明时间,可他认出了自己所在的房间,这里他太熟悉了,是隋照郊区洋房的卧室。 半掩的窗帘旁,一道颀长黑影从沙发上起身,用他做梦都记得的声音朝他开口:“醒啦。” “隋照!我操你大爷!”林彻夜愤怒,扯着嗓子叫骂。 黑影缓缓走到床边,少得可怜的日光慢慢照清了他的样子,隋照顺着床沿在林彻夜身侧坐下。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放开我!”林彻夜觉得自己快疯了,很显然,他先前好端端去隋照办公室找他,结果被下药不说,眼下情形更是诡异到令人发指! 隋照保持着缄默,只是突然伸手,抚摸向林彻夜的脖子,仿佛有什么污迹般,用着拇指剐蹭他脖子的某一处,企图清理干净却依旧无济于事。 “你们睡了?”他蓦地问他。 林彻夜压根无暇弄懂隋照莫名其妙的话,他别过脖子避他手吼道:“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我他妈让你放开我!” 隋照则猛然弯下身,凑近他脖子适才剐蹭的地方,说:“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别人在这里给你留wěn hén。” 隋照话语间的热流呼得林彻夜痒痒的,他反射性缩了缩脖子,这才恍然大悟地明白了隋照所指。他在温叙家与他短暂迷失时,是温叙在他脖子上留下了那瓣痕迹。 第74章 “我他妈想跟谁睡跟谁睡!你他妈管得着吗?”林彻夜咬牙切齿之余,再次吼道:“隋照!放开我!” 喉间迸出一声低笑,隋照的yi zhi shou you lin chè yè (括号内容)xiong (请完全无视)kou (此处不必理会)wǎng(不用看) xià(此处的) huá(内容) ru(全部无视) nà li,隔着(括号内容)nèi(请勿在意) ku (此处的东西)lái(毫无) hui(意义) rou(不必) mo(在意),好似已经得到了答案,不屑一顾反问:“对着那种小男生,你真的有(括号)兴(内容)致(完全无视)ying(不要) de (在意)qi(括号的东西) lái ma?”接着,他(括号)用(不必)yá chi(理会)轻(无视)yǎo(即可)住林彻夜bo zi shàng那片不该遗落的(括号)女乔(无视)艳,意图覆盖掉它的存在。 “够了、够了!”林彻夜不自主(括号)niu(内容)曲(不必)月要(在意)shēn,隋照正肆 无(括号)忌(内容)惮(不必看)zài tā de(此 处)躯(括号)ti(请)大行(无视)其(不 必)道(在意)煽风点火。 “不够的,”隋照不愿(括号)停(内容)歇(请勿)地(在意)扌尞(此处)卷(无视)他yi(即可)扌罢,如魔鬼的耳语:“除了我,没有人能使你zu gou。” 两人太久太 久未曾zhān rǎn bi ci,然而měi yi cun的( 括号)肌(的内容)理(不用在意)记忆却极 致深谙,任林彻夜有心抗拒,终无 法抵 御男人胜于理智 (此处)顽(大可 无视)执(这个地方请不用在意)rou (无视勿看)ti的(括 号)纟从(罢了)乐寻(不必在意)又欠。 嗔痴chán mián间,隋照bàn jiě lin chè yè shu fu de shuāng tui,他们遵从běn(括号 内容) xing(就不用看了)禾岁(此处请 完全)乱(无视即可)gou dié mái shou tun tu、lu (括号)dong (里面的)ding (东西勿看)zhuàng 吟籁悠扬,他 们hàn(括号) yè(内容)涔(大可不 必)涔(关注)扌隹(请完全)登(无视)高(即可)山夆…… chuáng dān(括号)狼 藉,林彻夜(请完全)扌句(无视)固(此处)的(勿看)双手紧握成拳,他(这个括 号)淋漓(再括下 去)xing(作者本人) ài (快吐了)hou(每次都改改改)的脸呈显着某种(什么也不能写)别具(真的)you (又下头)huo(又无语)的(到底)风(还有什么能写的?)情,看得隋照(括号)忍(此处)不(内容)住(请勿)捧(在意,别看) 着(括号)他you yi fān (括号)chun (不要看)shé (谢谢)jiu (配合)gé,深深地(作者也 不知道)深(为什么每次)深(都要改的)地(面目全非)施(好烦啊)予(可以不用)他(该问吗?)氵农(此处内容)烈(请勿)的yun(在意)qing (勿看)yu (即可)yi。 “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林彻夜chuǎn xi着。 隋照没有回答,他双手撑在他两侧,俯面凝视。 林彻夜感到好累,从自己拆穿这个男人开始,他威胁逼迫自己解除不了合约,无时无刻不在告知着自己他觊觎una公式的企图,甚至核查自己交往的对象也只是为了方便控制,以免东西落入别家手中。现在这个男人不仅荒唐的把自己掳来这里,还在睡了自己后,依旧一言不发。 “隋照,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林彻夜觉着自己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他内心苦楚到几近哀声:“我们之间能有个痛快吗?如果你只是不放心una公式,那好,你就派人24小时盯着我;如果你只是想像今天一样,突然兴趣上来,想睡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排斥跟你上床,我们、我们拟个约定,每个月选几天,我奉陪给你睡!这下子,总可以了吧?”他一退再退,几乎退无可退,“我他妈已经没底线了,我只求在你这有个说法有个安稳,有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界!” 然而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的隋照,居然看向了他的肚子,他忽抱住他(括号内容)的(请无视)月要(此处)挨(不必)近(在意谢谢)那(配合)里,qin wěn了上去。 林彻夜微抬头,才发觉,他qin wěn的,是自己肚子上那道疤,那道被歹徒误伤愈合后所留的疤。 “还是留了疤。”隋照惋惜,又道:“你瘦了许多。” “拜你所赐!”林彻夜狂躁地拽动被绑的手臂,他对这个男人堪称无计可施得完败,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对不起。”隋照闷闷的说。 林彻夜怔愣了一下。 “林彻夜,我最近一直在思考,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不,我爱你。” 房间空旋的紊乱告白,竟来自隋照。 “我不希望你离开我,不希望你不在我身边。” 他继续这么说。 林彻夜听着,瞪大的双眼死死盯住天花板。 “你在、讲什么鬼话?”林彻夜不安。 他倍感谬妄,这些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从一个费尽心思接近自己,只为得到una公式,且自始至终没承认过对自己产生感情的,这个男人口中讲出来。 “你和那些男人女人在一起,我会嫉妒,你对我冷眼相待,我会难受,甚至于我一个人独处时,入眼一切,皆是你的留存。”隋照将侧脸贴在林彻夜的肚子上,他漫无边际道:“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过,从来没有。林彻夜,我爱你。” “你他妈爱我会把我绑在这里?!”这种时候林彻夜完全不吃这套:“隋照!我看你他妈对爱我有什么误解!” 隋照坐去床头,为林彻夜揉了揉他被绑带缠绕的手腕子,仿佛走投无路般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你总是太不听话,总想着离开我,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是么?出此下策得下药迷晕我,把我弄来这间屋子,绑在这张床上?”林彻夜顿觉可笑又可气。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让你心平气和的与我共处一室。”隋照亦无奈。 “若非你一而再再而三做出那些伤害我的事,我随时都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你共处一室!”林彻夜直言。 隋照低下头,“抱歉,对你用了很多糟糕的做法。”他注视着林彻夜那双眸子,神色变得落寞:“林彻夜,我跟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林彻夜意外又震惊,他觉得此时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个赤身裸体被绑在床上的男人即将要听另一个赤身裸体绑他的男人,坐在身边倾诉衷肠?呵,开什么世纪玩笑? 可命运偏要同他开这场玩笑,因为就在刚才,这个绑他的男人如天方夜谭一样,告诉自己,他爱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我和你说过,这栋房子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隋照的声音在空洞的卧室内流淌,“我母亲与我父亲是青梅竹马,虽外人看来门当户对,可她嫁给我父亲仍算下嫁,她从小就倾心我父亲,所以她嫁给了爱情,应该说,她以为她嫁给了爱情。”他讽刺一笑道:“但她不知道,她所爱所嫁的这个男人,在不久的日后,会让她家破人亡,要了她的命。” 林彻夜平静了下来,他清楚,这是之于隋照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一个他早应该告诉自己的,真正的故事。 “因为拥有媲美国外的核心技术,我母亲家所做的生意在业内属佼佼者,我母亲和父亲结婚后,父亲不仅获得了母亲家的资源,也得到了接近核心技术的机会。我父亲同我母亲结婚前,其实早早就布了局,他在我母亲家核心技术的基础上,研发出了更好更新的成果,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此后獠牙毕现,将母亲家一点点吸食耗尽取而代之。而这一切,全是我父亲假借他人之手所为,他躲在幕后操控着,所以当时,我母亲家浑然未觉。转折发生在我五岁那年。”隋照细微地皱了皱眉,道:“母亲家受我父亲暗中背刺,生意陷入困境,我外祖父不得已利用职权之便,行了些事,企图减少损失,但还是出了意外,导致我外祖父外祖母以自杀的方式避免进一步扩张灾事,殃及我母亲和父亲,我母亲更是为了保全我父亲方以及我的未来,选择了在明面上与我父亲离婚。” 隋照的目光飘去窗口渗入的光线,说:“我母亲家没落后,只剩下了这栋房子,她被我父亲安顿在这里,那时起,我父亲的事业日渐强盛,几乎不回家,我姑姑又四处非议我母亲,我母亲痛失双亲孤苦无依,一系列的打击致使她整日战战兢兢,这样的情况下,她把希望转向了我。我父亲看中名利与实权,若对他毫无价值的女人,他从不动恻隐之心,当时自然没有任何手足能与我相争,所以我母亲把我当成了她讨好我父亲的筹码。”他看向林彻夜,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矛盾表情,似乎有艰涩,似乎,又是他唯一残破回忆的念想,“你知道的,我对你说过,我母亲害怕我不够优秀不能招我父亲喜爱,不论学习还是生活,将我管教得都十分严苛,甚至堪称极端,动辄就对我体罚,打得我皮开肉绽,可她打完我之后,每一次每一次,又会把我搂在怀里,抱着我哭,嘴里自责着,道着歉骂自己没有用,接着擦干眼泪,边细心为我处理伤口,边告诉我,等我长大了就会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第75章 林彻夜侧过头,眼神落在隋照的后背,可笑的是,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背后那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痕有多么触目惊心。他 们(括号)zuo(请勿在意) ài(无视即可)的时 候,他总是不自主的qing qing fu tā de hou bèi,(括号)fu(不用)着他过(在意)去的记号,(无视)动(此 处)荡(即可)地感(不必)受(在意)着(括 号)他(里面的 内容)shi yu tā de yu hè nán tián。 “可我母亲的执着和幻想,并没有换来父亲对她的仁慈,一切反而越来越恶化,越来越失控。”隋照继续地说道:“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年纪尚小的我表现出了许多异常行为,吓得我母亲偷偷带我去看了医生,我被诊断为了人格障碍。” “不是aspd?”林彻夜疑惑。 “事实上,人格障碍是一个歧义较多的概念。广义定义为人格障碍——personality disorders,侠义的定义,单指人格障碍中的一种类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aspd。而国际上更倾向于使用personality disorders作为人格障碍的总称。”隋照认真解释道:“国内外多数学者都认为人格障碍不是真正的精神疾病,因为它不具备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障碍,缺少起病、发展过程和转归等为疾病所具有的特征,不符合医学规定的疾病定义,处理方法也不属于医学范畴。” “但周缀从m国调查到信息并非如此,更何况你还对你……弟弟……”林彻夜喉头一哽:“施虐。” 隋照稍安勿躁道:“听我讲下去吧,阿夜。” 林彻夜没有应声。 隋照道:“我母亲怕我的问题被父亲知道,便买通医生销毁了我确诊的档案,并以检查身体健康的名义,定期带我去医院进行秘密心理治疗,同时叫我对父亲保守这个秘密。为了不让父亲看出我的异常,我母亲还特意制作了一本修正我行为举止的图册,藏在我的衣柜里,日日夜夜逼我记忆背诵,一旦父亲出现在我身边时,必须按照图册的内容表演给他。” 说到这,林彻夜想起了先前他在这间卧室照顾发烧的隋照时,从衣柜里发现的那本被翻烂的图册。 “好在我父亲不太回来看望我们,等我再大一些,拥有了可以完全按照图册行成下意识的表演习惯,且各方面都表现出了超越同龄人的惊人优秀,我父亲就决定把我接去他那里,进入他指定的学校,将我当做接班人进行培养教育。我也是在那时,认识了唐项。”隋照深吸一口气,说:“其实刚开始父亲接走我时,我非常非常高兴,因为我能够离开我的母亲,不用再一直见到她,彻底告别那种地狱般的生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医生一度认为我的问题已经消失了。正当我以为我的生活即将迎来新生,可悲的是,命运依旧没有放过我。” “我母亲由于不再照顾我,有了大量自己的闲暇时间,某天,她在无意中得到了一条线索,一条指向她家家道中落有关的线索。她顺着线索开始了调查,大约是我父亲早已经将我母亲当成弃子,判断我母亲不再具备威胁,所以我母亲才能毫无阻碍的剥丝抽茧,最终查明了,一切皆出自我父亲在背后捣鬼的真相。”隋照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良久,他才迟迟开口:“于是我母亲用她的方式展开了报复,她想制造意外杀死我父亲,却不料,没能成功,反暴露了自己,我父亲便拿精神问题为由,把我母亲关进了精神病院。直到有一天,我母亲在精神病院割腕被送进医院,我父亲带我去看她,我到现在仍记得,她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被绑在病床上,对我和我父亲视而不见。之后,我父亲让我去买水,我回来时,在门外听见了我母亲质问我父亲的全程,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得知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顿了顿,“后面几天,我每天放学都跑去医院陪我母亲,虽然她依然对我一言不发,但我还是听着仪器的声音,干坐着。”隋照仰了仰头,“我记得,那天天气好的出奇,我放了学早早来到医院病房,保镖进来告诉我,说等下我父亲也要来探望,保镖出去后,我母亲突然向我说话,她说她想到窗边吹吹风,让我帮她把束缚带解开,我答应了,然后帮她解开了带子。” 林彻夜望着隋照,心中一紧。 他的视角,看不真切隋照的神情,只听他又缓缓说道:“我帮她解开带子后,我母亲起身拔去管子和监测线,我想扶她,但被拒绝了,她自己慢慢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进病房,甚至我能感觉吹到了我的脸,接着我父亲进来了。我父亲预感不对劲,朝我母亲大叫,作势冲了过去,我母亲却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上窗户,跳了下去。” 沉默,包围了房间。 “母亲的葬礼过后,我也从中学顺利毕业,而父亲的生意重心逐渐转向海外,于是他带我以及姑姑一家一起出了国。事实上,我母亲家的悲剧,我姑姑没少帮我父亲出谋划策,彼时我父亲事业常青,她自然要想尽办法贴在左右。”隋照的声音再次笼罩房间,他接着道:“所以我姑姑为了能更多的与我父亲捆绑,便介绍了一个女人给我父亲,也就是我的后母,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同时,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儿子,在她们婚后成为了我的手足,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第48章 44. “听着是不是很可笑?”隋照自嘲:“我父亲明明是一个为了金钱名利不择手段的人,但在我母亲死后,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无权无势还带了个拖油瓶的寡妇。呵,那我母亲在他眼中算什么呢?” 林彻夜脱口:“所以你对你弟弟……” “他伤残的腿,可与我无关。”隋照瞥向林彻夜,眼神阴森道:“我不否认我讨厌他们母子,也很清楚,凭空冒出来一个与我年纪相仿,拥有同样继承权的手足意味着什么,但我不蠢,我不会做傻事。只是当时我还是太天真,和我母亲一样,以为自己足够优秀,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以至于,我那弟弟嫁祸给我莫须有的事,害我被我父亲罚站了一整晚后,我才恍然大悟,公平的竞争,从来不曾存在。” “你知道嘛,我那个弟弟既贪婪又笨拙,而我父亲居然依旧对他青睐有加。”隋照轻蔑,说:“可惜这种人,他们的下场,通常只会是自食其果。”他勾起一边嘴角,“我和弟弟念的是同一所高中,高中体育馆后面有一个露天泳池,泳池隔壁,是学校饲养动物的小型农场。那天我单独负责收拾泳池周围的教具,我那弟弟,却突然出现来找我,因为附近没有人,他便动起了歪心思。当时的我还不会游泳,最多看过一些理论知识,这件事我那弟弟很清楚,所以,他并不打算放过眼前绝佳的机会,推我下水送我一程。不巧的是,我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和他打了起来,扭打中我应该弄伤了他,可我还是被他推下了泳池的深水。但显然,我命不该绝,我不仅阴差阳错在挣扎中侥幸学会了游泳,还顺带目睹了一场,精彩的狩猎。”隋照笑意加深,“谁也没想到,泳池隔壁饲养动物的小型农场里,竟养了一头狼,不知为何,那头狼逃出了农场,跑来了泳池区。也是事后,我们才知道,那是饲养员非法饲养的,而且饲养用的食物,一直是活体动物。毋庸置疑,我那弟弟必然成了那头狼的目标,再加上他受伤流了血,简直是引狼的诱捕器,他理所当然被那头狼攻击了,好在那头狼才7个月大,而且学校的人赶来的及时,算他幸运,便宜他捡回了条命,只废了一双腿。” “但为什么调查记录并非如此?”林彻夜清楚记得,记录里是隋照刻意放出的狼崽,引导其攻击他弟弟,他自己则跳进泳池袖手旁观得观看狼崽的虐杀过程,事后被带去进行精神检测,被诊断为aspd。 “我说了我不蠢,我怎么可能选这样不打自招的手段,我真要处理掉他,一定会用让自己置身事外的方法。”隋照显然不屑一顾,他又道:“至于这件事的对外记录,全仰仗我姑姑所赐。我那弟弟偷鸡不成蚀把米落下终身残疾,自然激怒了我后母和姑姑,我姑姑通过某种途径,查到了我在国内的医疗记录,她买通我的医生拿到了我的陈年旧档,然后利用学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减轻责任的弱点,联合校内董事合伙诬陷我,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我父亲很容易听信了他们,我寡不敌众,被父亲送去精神检测,加之我本身确实为personality disorders,在那里,医师通过dsm-5将我归类成aspd,彻底坐实了我对弟弟施虐的谎言。而我父亲,则夹带失望与憎恶的,把我关进了病院。” 听到这,林彻夜已经十分吃惊了,但接下来隋照所说的,更令他超出想象。 “那时候我毕竟不够成熟,面对后母和姑姑的污蔑,以及父亲的一叶障目,致使我在病院表现出了相当强烈的反抗,脾气性格变得非常火爆和叛逆,所以我想办法逃离病院后,干了许多,嗯…真正称之为反社会的麻烦事。当然,我不计后果的结局,是被我父亲冷血的扔进了托伊费尔。”隋照说。 第76章 “那个青少年管教机构?”林彻夜道。 隋照藐然一笑:“青少年管教机构?哈哈哈哈,周缀查给你的东西简直像小儿科。” “不是吗?”林彻夜好奇。 “托伊费尔可不是这种幼儿园。”隋照表情沉郁了下来,道:“托伊费尔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岛,那座岛上,有一所充斥杀戮的训练营。” 林彻夜愕然。 “我父亲认为,在那里,我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与重塑。”隋照低了低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过来,母亲和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空气仿佛凝滞,既短暂又漫长的间隔后,他说:“我在岛上,待了足足三年,父亲才把我放出去。自由后,我懂得了隐忍,不再与他们正面对抗,逐步的重获了父亲信任,我那弟弟自从废了腿精神也受到打击,同样,他失去了我父亲的倚重,被踢出了局,所以继承权再一次,完整的回到了我手里。再后来,我父亲和姑姑一家意外离世,我也正式,接管了隋家产业。” 隋照没有多余赘述那座岛的详情,但林彻夜能感觉得出来,那绝不会是一段好经历。 床头的手机亮了亮,隋照拿来查看,回复完消息,他目光落在林彻夜腕上的绑带,道:“难受吗?我给你换个姿势。” 隋照抱起他,解开绑带,将他双手缚向身后,林彻夜靠在隋照肩头,任他摆弄,没有抗拒,因为他明白,两人实力悬殊,与其浪费体力做无谓的争斗,不如顺势而为。 “放开我才能不难受。”林彻夜背倚床头,看着他平静的说。 隋照沉默了一下,为林彻夜盖上毯子,逃避他视线得轻轻问道:“阿夜,你愿意原谅我,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林彻夜未吭声。 “我知道现在问你这个……”隋照自知之明的形容道:“有多混账。可比起忍受你离开我,我宁愿当个混账。”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林彻夜此时的眼神真想刀了他! 意料中没等来林彻夜的回答,隋照叹息后,下床套上衣服,俯身吻了吻林彻夜的唇,边扣衣扣边道:“抱歉,阿夜,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需要临时出去处理一些事情,我会吩咐roki在门外守着,有什么问题你喊他,我很快就回来。” 不作反应地盯着隋照拿起手机离开,林彻夜尚不及探索脱身的机会,卧室门便又被推开—— roki竟意想不到地闯入了屋子,见到被绑在床上的林彻夜后,他嘴里不爽地啐骂了一句:“fuck psycho!”便急促地上前替他松绑。 地上两人(括号)zuo(请无视) ài时被隋照(括号)撕(不必)碎(在意)的衣物显然已经报废,roki又从橱子里翻出一套旧衣丢到床上,背过身道:“赶紧把衣服穿起来。” 林彻夜掀开毯子,揉捏着发僵发麻的臂腕,狐疑地问:“隋照不是你老板吗?这唱的又算哪一出?” “我说林小少爷,你就少废点话吧,快把衣服穿好,趁他还没回来,我送你回去。”roki不咸不淡开口。 林彻夜毫不怠慢地穿上衣裤,继续不依不饶询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roki不耐烦道:“因为看不惯。” 林彻夜拉了拉套头衫:“看不惯?” “你穿好了吗?”roki回头瞄了一眼,说:“穿好了我带你走。” 哪知林彻夜却拒绝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roki不敢相信地转过身,“you crazy?!”他质问:“你是受虐狂吗?还是得了stockholm syndrome??难不成还想留在这地方?” “你以为你现在带我一走了之,就能保证他不再故技重施么?”林彻夜不慌不忙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出了自己的手机,一面开机一面道:“我虽然不清楚你和隋照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有胆量忤逆他的命令,但我知道,如果不解决掉我与他之间存在的问题,我一定永无宁日。所以,我现在必须留下来,哪怕留下来无济于事,我也不能就这样走。” roki叹了口气,索性一屁股在床尾坐下,耸了耸肩,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我的行为的确违反职业准则,不过由于我曾经也经历过类似遭遇,你可以认为这是创伤后应激,至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不会助纣为虐,也不希望任何人碰见这种情况。” 林彻夜思考了一下,猜测:“你敢这样做,说明你肯定,与隋照有着雇佣关系以外的渊源。” “yep。”roki压根不否认,道:“刚才我在门外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和隋照,是在托伊费尔认识的。关于那座岛,我虽然提供不了你过多信息,但我想告诉你,隋照之所以能从那里获得宽恕离开,是因为他低声下气给他父亲,写了三年的求饶悔过信。” “你什么意思?”林彻夜听出了roki有言外之意。 “隋照向来与众不同,他很聪明,也很强大。但你要时刻谨记,他骨子里藏着的,是一个冷漠、极端、缺乏共情能力,并且过于依赖自我逻辑,不允许他人侵犯自己领地,非常擅长伪装的怪物。”roki神色严肃。 林彻夜眯了眯眼睛:“那你还敢私自带我离开?” “你既然猜到我跟他有其他渊源,自然该看得出来,我也有他不敢妄动我的底牌,即便我与他相识已久。”roki话意至此。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参考的。”林彻夜说。 roki微笑:“同时,我仍祝福你会成为那个例外。” 没多久,隋照匆匆返回了洋房,当他在二楼寻roki身影未果时,深知不妙,他迅速推开了卧室房门。 哗—— 林彻夜拉开窗帘,日光瞬间铺耀满屋,隋照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打量着床上空落的绑带,以及窗前衣衫整齐的林彻夜,隋照侧过头,斜视门外,必然是roki擅违指令自作主张了。 “我已经联系了若锦和古善,他们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林彻夜举起手机先行明哲保身。 隋照一副晚点再收拾违规员工的表情,随后全然无谓道:“他们于我而言,构不上威胁。” 林彻夜当然清楚,倘若隋照不允许自己离开,那么任谁也无法带走自己。 “他们只是我喊来接我回家的。”林彻夜开诚布公地说:“roki解开了我,他本来想带我离开,但我拒绝了他。” 隋照对后半句稍显讶异。 “我选择留下,是因为我欠你一个出门前的答复。”林彻夜无所保留道:“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承认我无法欺骗自己,在听到你说爱我时,内心的翻腾。那是我无数次都想从你口中得到的东西,我真希望我就此沉沦,但我知道我不能。”他顿了顿,“隋照,你并不爱我。”他看向他的眼睛,“爱不是骗局不是算计,不是掌控不是操纵,你的所作所为,与你父亲最初对待你母亲又有何区别呢?” 日光轻抚林彻夜线条明晰的侧脸,隋照恍惚了一下。 “爱是允许他做他自己,是希望他快乐,是放手。爱是给予他选择的自由,而这些你永远不会懂。”林彻夜一步步靠近隋照,“我要的爱,是没有尔虞我诈、权衡利弊、你争我夺,我要的,是没有任何杂质,纯粹的感情,但你学不会,更给不了我。”他从他身畔经掠。 隋照挽留:“阿夜……” “隋照,你听好了,我不是在征求你同意与否,就算你再绑我一次,我的答复依旧不会变,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们更适合保持公司合作者的关系。下次见面,别再对我下药了,选择一种普通点的方式吧。”林彻夜回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跨出了卧室。 林彻夜离开后,隋照就一直静静坐在床边,待黑夜侵袭了房间,他仍盯着窗外出神,连roki的到来都未能及时觉察。 咚咚—— roki叩响门板,携夹纸袋的声音。 “喂,老板~我给你打包了外卖。”roki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起先隋照无动于衷,接着才微微侧过脸,突然问:“你处处躲着luciano·uriah,也是因为他给不了你要的感情吗?” 隋照口中“luciano·uriah”的名字令roki皱了下眉,他胁肩无奈,“恰恰相反,是我给不了他要的。”roki反应道:“怎么?为你的林小少爷发愁了?” 隋照没理会他。 roki斜椅门,说:“就冲你对他干出的那些事,当然怪不得他对你cheesed off!但凡你不用你那套既偏激又自私的方法,而是道歉认错,拿出诚意好好弥补他,我想,你们之间也不至于闹得这样糟糕。” 隋照挑了挑眉,揶揄:“所以是luciano没有拿出诚意好好弥补你吗?” roki表情半僵,知道再聊下去属实对自己无益,便岔话:“外卖我还是给你捎楼下去吧~”转身前,roki又想到,“对了,我这外卖开了发票的,老板你记得报销哦~” 隋照眯眼,冷不丁恫吓:“林彻夜的事你再敢自作主张,我一定把你开了。” 第77章 “whoops~”识时务者为俊杰,roki提着纸袋赶紧溜之大吉…… 隋照低头看向地板上摇动的树影,不禁喃喃:“诚意……” 早上林彻夜刚下楼,季暮晚与白若锦便围攻上来。 “哥!你复合啦?”季暮晚一脸煞有介事。 白若锦亦是一副劈头盖脸:“大舅子,你们和好了?”。 林彻夜走向餐厅,莫名其妙道:“什么复合和好?都不知道你们在讲什么。” “就是你和隋照啊!”白若锦紧随其后。 “胡说八道什么呢?”林彻夜在餐桌前坐下:“我想不开呢,跟他和好?我还嫌自己被整的不够惨是吧?” 季暮晚拉开椅子,端坐到她哥对面,奇怪道:“那为什么隋照大清早就给你送早饭来了?” “早饭?”林彻夜望着满桌装在不太眼熟的保温盒里的餐点,迟疑问道:“这些……不会就是他送来的早饭吧?” 白若锦如捣蒜般点头。 林彻夜一个起身,气道:“不是,你两多大的人了?那混球王八蛋送的东西,你们两是一点不问清楚就随便收了?还有物管中心!什么狗屁服务!陌生人来,连问都不问业主,就这么放行进小区了?!” 不想季暮晚冤枉地说:“哥,不是我两收的。” “大舅子,早饭是孙阿姨收的……”白若锦委屈脸。 “……”林彻夜一愣,作为局外人的孙阿姨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孙、孙阿姨人呢?” “打扫房间去了。”季暮晚指指身后。 林彻夜有点吃瘪,又问:“隋照人呢?” 白若锦和老婆季暮晚对了一眼,指指房子外面,道:“还在门外。” “……”林彻夜额角一抽,张望窗外,前院大门口正停着一辆豪车,他一眼便认出是隋照的车子,于是朝妹妹妹夫说:“拿个袋子来。” 三人把一桌餐点一通回收,林彻夜拎起袋子立刻推门向外踱去。 见林彻夜出来,隋照忙拉开后车门下了车。 打开大门,不等隋照开口,林彻夜面无表情地把装着早饭的袋子还给了他。 “我家有早饭,不需要额外的食物。”说完,林彻夜正眼都不带瞧隋照的转身进了院子。 注视着林彻夜回屋的背影,隋照眼里泛出失落。 -------------------- 你们可能会觉得这章roki的情节很突兀,但事实上,他才是我创作最早的角色,2013年左右就写了他的故事,一个欧风文的超级大坑,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故事,如果你们看了他的故事就能理解他的做法了,只是他的故事放现在环境下绝壁大河蟹,希望有朝一日有机会能填完他的坑吧~ 第49章 45. 林彻夜怎么也没想到,隋照那日没头没尾送的早饭仅算个开始。 隔天上午,隋照一早便守去了他家大门口,给他发消息,意思是要送他上班,林彻夜虽迷惑此行为,但不愿扯上关系去问,本着坚定无视的态度,拒绝后自己开车扬长离去。然而翌日,隋照又出现在了他家门口,再次发消息,依然想送他上班,林彻夜继续拒绝没理,就这样,隋照一连几天重复操作,烦得林彻夜直接打了物管电话,投诉为什么放闲杂人等进小区骚扰业主,结果物管告诉他,隋照是刚买了小区房子的新业主…… 早饭不收,送上班也拒绝,隋照理所当然盯上了林彻夜的下班时段。 临下班,林彻夜瞧了眼手机里隋照刚发来的晚餐邀约信息,他果决到直白的回了个“不去”,接着收拾东西拿车走人。 由于屡屡被林彻夜拒之门外,隋照继尔发展起了送东西的攻势,不管是林彻夜的家中还是公司,他每天定时定点都会差人送礼物包裹,即使林彻夜不曾看过一眼一股脑儿全丢进了垃圾桶,隋照仍旧“你扔你的我送我的”。 隋照越挫越勇没完没了“关怀”了林彻夜半个月,反观林彻夜,几乎各种“躲”了隋照整整半个月,直至这日,两人公司的季度例会,是以到了不得不彼此面对面的场合。 会议如常选定在隋照的公司,林彻夜将车子熄火,特意待车里平缓好了心情,才下车从地库坐电梯上去。 因为白若锦是从临研所和其他参会人员一起来的,所以林彻夜和妹夫在会议室门口碰的头。 不一会儿,在原定会议开始时间前,隋照也到了,林彻夜没同隋照打招呼,倒是隋照,先向他主动问候示好,碍于场所出于礼貌,林彻夜淡淡回应了一下。 整个会议召开的很顺利,过程中林彻夜表现得也自然,并没有流露多余情绪。会议开了一上午,赶在中午前散了会。 白若锦领着两名研发人员与林彻夜稍作寒暄后,就先行离开了,白若锦他们一走,会议室还剩另一名技术员在给隋照汇报着什么,林彻夜正预备走,隋照竟叫住了他,接着隋照快速吩咐了技术员一番工作内容,待技术员夹着笔记本出去,此时的会议室里除了他两已空无一人,隋照顺势合上会议室的门,径直踱向林彻夜。 “有什么事吗?”林彻夜声音清冷。 隋照站定林彻夜面前,看了眼时间,笑着询问:“现在刚好中午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脸,和我一起吃顿饭。” 林彻夜一秒考虑都不带地说:“不愿意。” 隋照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追问道:“那今晚的晚餐可以吗?我来接你。” 林彻夜抱臂,歪了歪头,终于忍不住质问道:“隋照,你最近到底想干嘛?” “想追你。”隋照脱口而出。 林彻夜愣了愣,忽地一声轻笑,觉得滑稽:“追我?” “对,追你。”隋照说。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奉劝你大可不必对我耍这种把戏。”林彻夜坚守己见。 隋照凝视着他:“阿夜,你误会我了,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过份的事,并没有资格乞求你的原谅。我追你,是因为你说,我不爱你,你说你要的感情,我学不会也给不了你,但不是这样的,我可以从现在开始,重新学习如何爱你,直到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接纳我为止。” “所以,你重新学习如何爱我的方式,就是拿我追你的那套照搬?”林彻夜不由回忆近来隋照的种种作为,送早饭、接上班、送礼物、约晚餐,这桩桩件件每一样,都仿佛来自自己曾经的复刻。 “因为这些都是你为我做过的事,所以我才想把你朝我来时的每一步路都走一遍,我想知道那时的你,怀揣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和爱意。”隋照字字珠玑。 林彻夜略微一怔,随即迅速跳出这份营造,突然想起什么,不为所动挤兑道:“隋总,容我提醒你一句,我记得在唐项家的别墅,你可是说过的,你从来不追求人,怎么,是忘了吗?” “阿夜,你是我追求的第一个,也只会是唯一一个。” 此刻林彻夜眼中的隋照,像极了在认真述说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 “你还真就自我的不行。”遥想隋照前科累累,林彻夜顿觉多说无益,却不乏打消其念头道:“你爱追就追,随便你,但我也明确告知你,我不会接受你的。” “你能给我机会,已经是一件幸运到不能再幸运的好事了。”隋照高兴道。 “请问我们聊完了吗?我应该可以走了吧?”显然林彻夜已是一秒不愿多待了。 “阿夜,那今晚的晚餐……?”隋照试探。 林彻夜佯笑:“不吃。”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只身待在会议室的隋照倚靠着会议桌眺望窗外,林彻夜一次次的拒绝,令他很不是滋味地轻轻摇了摇头。苦恼滑开手机,恰巧收到了几则消息,他点开,是监视白睿的手下发来的照片和报告,看样子,白睿似乎仍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介于早前加班频繁,白若锦会议后索性调了半天休假,偷闲之余还能回家陪老婆。 给季暮晚发完信息,白若锦心情愉悦地开车出了地库。 刚在路上行驶一阵儿,白若锦忽瞥了一眼内后视镜,接着继续往回家的路线开,这时,他在一条必经的十字路口掉了个头,将车半道停去了路边。 他下车后,踏上人行道,走到一家门口攒簇斑斓植物的花店,娴熟推门而入,门廊风铃清脆四溢花香扑鼻,老板娘闻铃探出头,热情招呼道:“您来啦,白先生。” 店内仿若灿烂缤纷的花海,白若锦徜徉其中不禁目迷五色。 “您定的荔枝玫瑰刚运到,我家小姑娘正处理呢,我去后面先帮您挑出来包好,您在店里随便逛逛,稍等我片刻。”穿着围裙的老板娘笑道。 “行。”白若锦点头。 说着,老板娘便去了店后面的露天仓库,独留白若锦被花卉淹没。 路过数株装在瓶中的紫色落新妇,白若锦俯身透过鲜花柜的钢化玻璃,欣赏各式搭配风格的多巴胺系花束,此刻门廊风铃“叮铃咚隆”再次撞响,进门的脚步声预示着花店又多了一位新客人。白若锦直起腰板,慢条斯理朝边上挪动,观赏起架子上的杜鹃花与风信子,空气中甜蜜的香味沁人心脾。 第78章 新来的客人似乎挑选细致,缓缓绕去了白若锦的那一侧,而拥挤的店内空间,很容易便能打量清彼此。 新来的客人是个高个女人,细眉细眼,身着朴素的灰色职业西装,但扎起的黑发马尾根部,却别了一枚又大又鲜艳的酒红色蝴蝶结,与她古板的装扮完全格格不入。 白若锦走到一盆充满生命力的蓝色大花蕙兰前,凑近嗅了嗅,心里正琢磨着下回要不要买这款,不料一旁那位新来的女客人却突然搭讪他开口道:“大花蕙兰是‘花中皇后’,花大叶宽,花期也长,非常适合室内养殖。” 女人语毕,白若锦始终未看向女人,而是抬手轻捧了捧花瓣,泰然从容地说:“你的车已经跟了我一路了,在我报警前,你最好解释清楚来意。” 女人相当淡定自若,方寸不乱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去,微垂头恭敬道:“您好,白先生,我并没有恶意,我是niki基金会亚区分机构的主理人,我叫胡蝶。” 女人自报家门后,白若锦才姗姗转过身,面向这个自称叫胡蝶的女人。 白若锦没有立即去接名片,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她,确认毫无印象后,戒备问道:“我没有听说过你们基金会,也不认识你。” 胡蝶长着一张微笑唇,她蓦然一笑,细眉细眼跟着弯成了月牙,她的背后又恰好摆着几列喷满黑巴克和浅青绿漆的蝴蝶兰,无形中将她整个人衬得吊诡异常。 “您可能不认识我以及我们基金会,但我们基金会与您姐姐白优娜生前曾有过接触,我也幸得几面之缘。”胡蝶话语和柔。 提到姐姐,白若锦才将信将疑伸手接过名片,正反面翻看。 “您和您姐姐都是new substances领域非常优秀的专家,我们基金会非常希望能够招募到像您和您姐姐这样专业的科学工作者,为人类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我们基金会历史悠久实力强大,拥有数所世界级别的实验室与丰厚充盈的资金支持,当然,我们基金会的待遇,亦决不令任何一位加入的‘伙伴’失望。”胡蝶正式道出了来访目的。 胡蝶的名片无法提供白若锦更多有效信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感兴趣地将女人名片归还道:“我想你对我评价过剩了,我和我姐姐不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研究员,并且我对我目前的工作和生活很满足,你找错人了。” 胡蝶没有收走名片,也没有强人所难,只道:“白先生您谦虚了,您不必着急拒绝我,名片您可以留着,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随时欢迎您与我联系。”最后胡蝶欠了欠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我们基金会期待与您未来能有机会合作的一天。” 说完,胡蝶便离开了。 须臾,老板娘从仓库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一束包装精美的荔枝玫瑰。 结账时候,白若锦看着手里的那张名片,皱了皱眉。什么狗屁基金会,牛逼吹的倒挺大。于是他毫不犹豫把名片甩进了柜台旁的垃圾桶。 结完账,他将那束荔枝玫瑰抱入怀中,伴随花的芬芳,他嘴角上扬,想必晚晚收到后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哥!!”大早上的,季暮晚就开始在楼下咋呼他哥了。 林彻夜刚洗完脸,都顾不上换衣服,只得“蹬蹬蹬”跑到楼梯口,响应他妹妹大声问道:“怎么啦??!!” “你前男友又又又来啦!!”季暮晚打小报告的声音中气十足。 “什么玩意儿?!” “你前男友又堵家门口来啦!好像又是来送早饭的!”季暮晚辛勤地实况转播。 林彻夜一脸“天杀的”下达指示:“叫孙阿姨把他轰走!!” 自打隋照和他成为了同小区的尊贵业主,加之开会那天大张旗鼓宣布要追他后,林彻夜觉着只要自己在家,就没能消停过,属实难抵隋照三天两头的“骚扰”。 准备上班的林彻夜还没出院门呢,老远就瞭见斜对门隔壁,隋照的车已经在他自家车库整装待发了。 “这一天天的没完没了了,合着我总不能搬家吧。”林彻夜一肚子碎碎念地上了车。 由于隋照与自己做了邻居,顺理成章他两出行必然是同路,这也导致了隋照名正言顺经常性“不经意”就会出现在他附近,制造各种同进同出的“偶遇”。 将车开出院子,本打算出小区的林彻夜此时忽然心生一计,他方向盘一打,小漂移拐了个弯,开着车直奔隋照家门口去了。 踩刹车挂挡位拉手刹再熄火一气呵成,没错,他林彻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自己车横在了隋照家车库门口,把隋照车子的出路挡得死死的。 “我看你还用什么理由跟着我!”林彻夜决定弃车保帅。 林彻夜下了车,隋照也下车出了车库。 “阿夜,今天例外好吗?我得出差参加一场重要活动,赶着去机场。”他显然看出了林彻夜的意图。 例外?凭什么你让例外就例外?林彻夜腹诽,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例外! “昂~那可真不凑巧,恐怕你得先联系人,喊辆拖车来才行了~”林彻夜说完,一个优雅转身,按下车钥匙,尾灯一亮车门落锁,他随即幸灾乐祸道:“隋总,祝你今天活动顺利~” 反正自己不急,待会儿打个车上班就成。林彻夜一面走一面悠哉的想。 隋照无奈看了眼腕表时间,竟也有了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挫败感。 早上听隋照那话意思,最起码要小两天不在s市,岂不说明自己这两天能免受其扰清净不少?林彻夜不禁暗爽。 隋照工作繁忙,他林彻夜其实也没闲着,前几天有个离开s市久不联系的朋友突然打电话给他,这朋友最近回来了,约他今晚参加个局,本来吧他是想拒绝的,毕竟这朋友在他印象中一直有点华而不实的那种,奈何实在架不住人家的盛情哀求,毕竟邀他的理由吧,也不算过份。 这朋友说是最近结识了位从京圈来的太子爷,想在包括s市的大区域内搞条产业链捞笔金,这朋友这些年混的不太行,但又机会难得,想趁此跟在那位太子爷后面庇个荫,横竖吃点残羹剩汤都好。而这朋友认识的人里,属林彻夜最亲近讲义气了,还有铁到不行的律师朋友古善,所以想请林彻夜带上古善,在局上帮忙参谋参谋那位太子爷待做的产业可不可行。 虽然吧,林彻夜听完,就觉得哪哪都透着不靠谱了,可人家电话里又哭惨又卑微的把好话说尽,一再保证纯帮忙做个法律咨询,完事儿想喝酒就留下喝点,不乐意直接走也没事,搞得林彻夜只能一口答应,想着权当给人家雪中送炭一把吧。 由于自己车还生死未卜扔在隋照家门口,下班后他在公司等古善来接,两人索性一起吃了顿晚饭,搁饭馆先聊了一波天,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动身去赴约。 酒局的地方定在一家会所,这家会所林彻夜以前来过几回,依稀记得还是和姜恪守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姜霆舟合作时候,倒是姜霆舟常光顾的。 林彻夜和古善踏进大厅报了朋友名字,便来专人带他们上楼去了包房。两人沿长过道经一条岔路时,却完全未察觉到,刚才那条岔路上立着几个人,不仅如此,其中领头的那位还认出了他们。 “大少爷,二、二少爷在去厕所的半道跑了……”一名黑衣保镖捏着手机,垂首头疼地汇报。 站在岔路内的姜霆舟指间夹烟,吐出一道白雾,透过消散的“薄纱”,他眼神停留在方才林彻夜与古善匆匆途经的通道口,接着目光一转,抬眸瞥了眼上方的摄像头,声色低沉地说:“跑不远,你派两个人守住楼内外的口子,再调个监控,就估摸出他藏哪了。” “是。”黑衣保镖边电话下指令边迅速带人跑去支援。 这时,一名系红领结的男服务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擦手巾从旁走过,见到姜霆舟,他微鞠躬喊道:“姜先生,晚上好。” 姜霆舟那对深不可测的狭长双眼闪过一丝狡黠,忽把人叫住:“诶,等一下。” 林彻夜和古善被带到了朋友的包房,包房里除了这位朋友,还坐了六七个人,林彻夜快速扫了一通,没一个认识的,全是生面孔,看着也都不像是世家公子,倒更像普通做买卖营生的,而且直觉告诉他,朋友口中的那位京圈太子爷,铁定还未到场。 “哎呀小林子,总算把你盼来了!”朋友忙上前相迎两人。 “你搞得咱两跟陌生人似的,只要你一个电话,我不随时都能来嘛!”林彻夜惯常操持场面话。 “这不咱们好久没聚了么~这位就是你律所的铁哥们儿吧?我是小林子的老朋友,吴逸飞。”吴逸飞自封“老朋友”,不仅自来熟,还显示出一副靠得住的模样。 “吴总好,我叫古善,晚上吃饭的时候,可没少听林少提吴总你的趣事呢。”古善在外人面前一般都喊林彻夜“林少”。 “那古律得好好跟我讲讲,看小林子有没有背着我说我的坏话,哈哈哈哈!来来来,别光站着,咱们坐!”沙发上其他人纷纷挪身,吴逸飞拥着二人邀他们入位。 第79章 -------------------- 由于姜恪守老闯祸,所以姜霆舟便将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拎在身边亲自“言传身教”。今晚姜霆舟带姜恪守来会所应酬,十分钟前,他们一进大厅,姜恪守就捂住肚子吵着要蹲厕所,于是在一名保镖的陪同(监视)下,拐去了一楼的公用厕所,半道上使计撞开保镖逃跑了。 他两大致是这情况,毕竟非本文主角主线,就不写在原文了。 (ps:顺提一嘴,他两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嘿嘿~)) 第50章 46. 不出林彻夜所料,那位京圈太子爷果真还没来,他和古善在吴逸飞的张罗下,与包房其他人结识互动了一番,只是京圈太子爷迟迟不到场,包房里的众人也不兴先开瓶喝酒,大家只好坐着干聊天,系红领结的男服务和女服务同样只能干守在小吧台,所有人都等着主角莅临的那一刻。 在如此尴里不尴尬的半吊子气氛中,整个包房的人足足候了一个半钟,那位京圈太子爷才终于现身。 吴逸飞请来的这位京圈太子爷不仅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排场还挺大,身后随着几个打手形貌的尾巴,一进门,整个包房的人齐刷刷起立,林彻夜和古善见状也只得一块站起来,着实有种两国会晤的既视感。 吴逸飞自是首当其冲点头哈腰陪伴太子爷左右,其他人则簇拥成群马首是瞻腾出沙发中位。待太子爷坐下,他那几个打手守去两旁,而其他人,似乎没得这位太子爷的令,也不敢轻举妄动,都一声不响捡空地儿站着。 林彻夜与古善缩在角落互睇眼神,这太子爷穷讲究妥妥装逼呢。此刻林彻夜已经后悔了,他就不该答应吴逸飞来的。 之前电话里,吴逸飞就向林彻夜吹嘘过这位太子爷一堆头衔,反正无外乎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这三代那二代名门之后的身份,林彻夜当然不可能还去核实,管他什么鸟,自己一走过场的甲乙丙,今晚之后永不相见。按以往经验,这种人不应该待人接物多少有些教养么,怎偏这位太子爷普摆这么大的?林彻夜心中犯嘀咕。 吴逸飞打了个手势,男服务女服务麻利地给太子爷开瓶倒酒,由于太子爷只抽水烟,女服务回到小吧台取家伙什儿准备现制,趁此间隙,吴逸飞卑躬屈膝得为太子爷介绍在场众人。 轮到林彻夜和古善时,那太子爷的眼神明显在他两身上多驻足了稍许,林彻夜含笑配合之余,本能令他浑身不自在。 一圈招呼后,仿佛结束了一场必要的仪式,太子爷似已心满意足,吴逸飞秒懂其意表示大家可以落坐了,就在林彻夜和古善也随大流刚沾位,吴逸飞便迫不及待又将两人引荐到了太子爷眼面前。 太子爷抓着烟管吸得一顿“咕哩咕噜”,被授了意的吴逸飞在边上眉飞色舞嘴皮子噼里啪啦,向两人大展宏图般讲述起他们接下来打算做的生意。 混淆着白话黑话颇费周章听完,林彻夜与古善面面相觑,他两算明白了,敢情这位太子爷长途跋涉来涉猎的是灰色产业,他们要赚的是快钱想发的是横财。 毕竟事不关己也没法关己,二人只想尽快聊完脱身,林彻夜据此谈了些自己的看法,太子爷跟着搭了几句话,林彻夜轻轻拱了拱古善,古善立马形式主义得从专业以及私人角度,好坏利弊全给分析解剖了一番,听得太子爷和吴逸飞频频点头,看来收效极佳,果然就专业知识而言,古善是无敌的。 畅聊后,全程揣着架子的太子爷竟主动端起了酒杯。 “林总,你的这位朋友,不可多得。”太子爷认可二人道:“林总、古律,来,我们干一杯。” “太子爷客气。” “太子爷抬举。” 二人与其碰杯,三人相继一饮而尽。 接着,年轻漂亮的弟弟妹妹们进了包房,酒局老三样正式开整,烟酒音乐加持下,包房瞬间变得好不热闹。 林彻夜和古善深知太早退场比较惹眼,两人合计着等大家喝得上头一点再撤,商量好后,林彻夜一撇头,恰好同太子爷视线交汇,他拿起酒杯抬了抬,远程敬酒,太子爷朝他一笑,也很给面子地回敬了一下。 这时,适逢其他人拉扯林彻夜碰杯,而那位太子爷的目光却仍逗留林彻夜身上打转,思量片刻,他叫来了吴逸飞,凑其耳旁吩咐着什么,吴逸飞忽就面露难色,似对太子爷推脱,但太子爷甩了他一个凌厉眼神,薄唇吐出两句威胁话语,吴逸飞立马认了怂,微点头,唤来了包房里系红领结的男服务…… 酒过三巡歌过五载,包房氛围转温,林彻夜掐算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与古善起身告辞,不料吴逸飞突然坐来两人边上,提着酒瓶往两人杯中斟满酒,上来就先跟二人豪饮干尽,林彻夜和古善虽猝不及防但也不能驳他好意,双双灌下见底,吴逸飞像是监督着二人喝完了杯中酒,才姗姗撂出话头。 “小林子、古律,我知道你们要打道回府了,不瞒你们说,我是特地来请你们留步的。”吴逸飞道。 “留步?逸飞,什么情况?”林彻夜笑问。 吴逸飞看着两人,说:“准确来说,应该是太子爷要我来请你们留步的。” 林彻夜和古善望向不远处的太子爷,太子爷半靠沙发,拽着管子深深吸了口水烟,吐出烟气的同时,眯眼朝二人扬起笑容。 “吴总,有话你就直说吧。”古善道。 “其实具体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太子爷想请你们到楼上的套房私聊。”吴逸飞闪烁其词下,又挨近二人,道:“但我猜,多半与我们那生意的事息息相关。”他乞求,“小林子、古律,你们就卖太子爷和我个面子吧,到楼上坐一会儿,我陪你们一起,我保证,很快的,聊完你们就走。” 林彻夜看向古善,两人犹豫不决。 “小林子、古律,你们就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行不?”吴逸飞一脸恳求。 林彻夜对视古善,这太子爷难不成是看上自己的资源和古善的技能,想找他们同流合污? 两人畏惧地瞄了瞄太子爷身旁那几个打手,多年经验告诉他们,现在这情况,最好还是先按太子爷的意思,上楼聊,不给面子直接走肯定使不得,当然了,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毕竟眼下s市地界,他太子爷京圈的手再长也不至于敢怎么样他们,何况两人作伴,若太子爷真想找他们同流合污,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先应下,等出去了再想办法拒绝摘干净。 林彻夜和古善多年好友心灵默契,一同答应了吴逸飞,跟着他离开包房去了楼上的套房。 会所楼上的套房拿脚指头想也明白平日里都干嘛用的,进了房间,虽然吴逸飞又赔笑又说好话,可林彻夜和古善根本笑不出来,两人分别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等那位太子爷上来私聊。 谁承想五分钟后,林彻夜和古善却是真笑不出来了,两人觉得不对劲了,或者该说,是身体不对劲了。 “我草!”古善摇晃起身,扶着头,双目重影,脑重脚轻。 “吴逸飞!你他妈……!”林彻夜死撑沙发扶手,两腿发软站起,天旋地转。 他们最后喝的酒被下药了! 吴逸飞将昏沉踉跄的两人推去了床上,他不情不愿又无能为力得嘴里叨念:“对不住了二位,别怪我,我是真走投无路了,反正你们都是跟男人睡过觉的,眼睛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 趴床上的林彻夜其实并没完全晕厥,只是身体毫无气力,他全凭意念蛮扛,尚存一息意识。 任林彻夜怎么都算不到,这狗日的太子爷不是想找他们谈生意,是他妈想玩双飞啊! 俄顷,房门开了,那太子爷进了屋,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 “这两人按您意思办好了。”吴逸飞压低嗓门。 “嗯。”太子爷做了个手势,示意吴逸飞可以出去了。 吴逸飞一走,太子爷边松袖扣脱手表,边差使两名随从道:“帮他们洗干净点。” “是。” 两名随从应声向床踱去。 哪知随从们的手尚未触碰到床上二人,房门外便骤然响起一阵打斗,房内的人还来不及反应,门外哀嚎已预示结束。 嗙—— 一声巨响,房门几乎半卸。 “什、什么人?!”太子爷惊恐至跳脚,随从们更是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吓得抱头鼠窜,窝去了窗角。 而门外,打手和吴逸飞正鼻青脸肿横七竖八的躺着,居然全军覆没。 半张脸贴被褥的林彻夜刚好面孔朝外,模糊中,他似认出了一道熟悉影子,紧接着彻底不省人事…… roki挂着耳机嚼着口香糖,将破门锤“哐叽”丢弃一旁,接着他慢条斯理晃荡床侧,简单检查了下床上的两个倒霉蛋,确认毫发无损后,对着耳麦尽忠职守道:“放心吧,你家林小少爷好着呢,睡眠质量杠杠的。不过,”他抬首,东瞅了眼太子爷,西盼了眼两随从,苦恼地说:“剩下的一个头头,两个杂兵,总也得料理掉吧。” 第80章 在他们逐渐恐惧的眼神中,roki恶劣一笑,往耳麦发问:“老板,你是想用合法的呢?还是非法的?” 此时,套房正下方的包房内,姜霆舟从桌上抽出些许现金,犒劳给了边上一名系红领结的男服务,男服务千恩万谢欢天喜地离开了包房。 然而声色犬马中,唯独被抓回来的姜恪守,郁闷至极的坐在姜霆舟身边默默骂娘连翻白眼。 姜霆舟则一把钳住弟弟的后脖子,试图“教育”他的不尊重兄长。 蓦地,他手机屏亮起,有新信息进来,姜霆舟滑开。 一旁,姜恪守不老实地对抗挣扎,无意间瞟见姜霆舟屏幕闪过“隋照”二字。 姜霆舟读完信息,心情明显变得大好,钳弟弟后脖的手劲也由粗暴转为了抚拭。 值钱的人情才叫卖。 这么想着,姜霆舟一杯酒下肚,愉悦庆祝。 睁开眼之前,林彻夜仿佛拼命撕裂世界玩命钻出,才得以获得苏醒,可醒来后那感觉,林彻夜觉得还不如再昏过去,因为实在太难受了…… “彻夜!彻夜!你总算醒啦!”古善的“魔音”穿透力甚强。 “桶……垃、垃圾桶……快……” “来了来了!” “呕……” 林彻夜折过身埋头一通狂吐,恨不能把五脏六腑也吐出去! 直到林彻夜吐得只剩胆汁,身体才终于罢休,他盲抓过谁递来的纸巾,胡乱擦净嘴巴,完全顾不得探究前因后果身在何时身处何地,便又闭眼失力地瘫回了床上。 “要不还是送医院吧。”古善忧心忡忡。 “我查看过那药的成分,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大反应啊,搞得还以为怀孕了呢,关键男的也不能怀孕啊,oh~that’s terrible!”roki怜悯。 林彻夜愣是强行撑开双目剜了一眼“跟有病似的”roki。 “太好了,隋照说他已经捎上医生了,在回来的路上!”古善得救般指了指手机。 隋照出差前特意留下roki当机动,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roki,并推掉了所有安排且立刻返程。 “古……古善,你怎么样?”林彻夜此时的状态大概离“奄奄”就差“一息”了。 “哎呦喂,你就甭操心我了,我好的不能再好了!”古善一整个活蹦乱跳。 “所以我才奇怪嘛,同样被下药,你怎么醒那么早还一点事没有,他倒是快死过去了。”roki问出了林彻夜想问的。 古善叉腰,也纳闷:“是啊,我记得上回隋照还给彻夜下过药呢,就啥事儿没有。” “因为那药我配的!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野鸡货!”roki还满脸骄傲上了。 “是吧?”古善由衷了一下,感叹道:“果然比起让别人下药,还不如让隋照下……” 丫俩儿傻逼脑残吧!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荣事迹吗??!!开不动口的林彻夜心中咆哮,真是两话痨找到组织碰一块儿了。 当下林彻夜头疼欲裂,他属实需要进入睡眠模式,才能消除身体上的遭罪,于是没多久,他真就昏睡了过去…… 若说昏睡,实际更像浑浑噩噩半梦半醒,毕竟后来隋照冲进房间、医生为他诊疗,没大碍的给他挂水、古善先行回去、隋照撵roki滚蛋……这些片段,林彻夜几乎断断续续都残存着记忆。 晨起,因为两个阿姨同时请假,所以白若锦做好了早餐正与老婆在餐厅用餐,哪知季暮晚捧着个手机消息发个不停,白若锦好奇的要死,可老婆显然一副无心理他的模样,他只好闷闷进食。遥想大舅子已经三天不着家了,出门前大舅子打招呼,说是和古善应酬一酒局去,之后就没影了,前天才忽发消息给他们,说是之前喝多了睡了很久,不过酒局聊得不错觅得个项目,所以他直接去外地看看,让他们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季暮晚终于放下了手机,白若锦装作不经意问起道:“老婆,谁呀,大早上的就发消息来。” 季暮晚喝下一大口豆浆,说:“还记得前两天我跟你提过,有个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了我画的老总么。” “嗯,记得,就最近还开了家画廊的那个。”白若锦点头。 “对,就是他,他很欣赏我的画,也有意向,想将我的作品入驻他新开的画廊,这两天一直在和我聊这方面的事。”季暮晚边剥鸡蛋边道。 白若锦为她高兴:“真的吗?老婆!你太厉害了!” “事情还没成呢,我本来想等确定了再分享给你的。”季暮晚细致刮干净蛋壳,咬了一小口蛋白,吞咽后说:“所以为了让人家更好的了解我的作品签下我,我打算邀请他今天来家里做客,带他参观参观我画室,聊聊我的创作,刚才我就是在跟对方讨论这件事。”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嘛?”白若锦挺跃跃欲试。 “暂时没有~”季暮晚笑道:“你安心上班等我的好消息吧~” “没问题!”白若锦推了推眼镜,只习惯性叮嘱道:“老婆,你记得叫保镖跟着,有事随时呼我。” “好~放心。”季暮晚鼓囊嘴嚼起鸡蛋。 等林彻夜再度醒过来,他唯一的感受,大约有种“不知今夕何年”的既视感。 头不疼了身体也有了力,然而天花板是陌生的,空荡的吊瓶架使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背,吊针早已拔掉,微疼的触痛提醒他发生过什么。林彻夜翻身动了动胳膊,这才发觉自己边上还躺着个人,曾经朝夕相处的气息不会出错,是隋照。 虽然床很宽敞,但隋照卧榻床沿一侧,应是陪守到一半睡着的。 林彻夜与他对着脸,他很清楚,是隋照救了自己和古善。 窗外必定是阳光大好的晴天,光照穿透帘子织缝细密铺陈房间,林彻夜安然端详隋照的睡容,他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能如此平静的与这个人共处在一个空间了呢? 一周年后的每一场记忆里,他们几乎都逃不脱紧张、矛盾、冲突的一次次升级,他们之间的立场无法调和,他对他所做的一切,又要他怎么原谅呢? 无解。 他黯然。 一掀被子,林彻夜从床上坐起,他故意弄出的动静惊醒了隋照, “阿夜。”他睁开眼的一瞬,便生怕他离开地伸手捉住了他的腕子,将焦点聚集他。 林彻夜撇过头,看向他开口道:“我饿了。” 第51章 47. 打开浴室雾气氤氲的门,林彻夜揉了揉刚吹好的头发,顿时神清气爽。 下楼来到餐厅,隋照正好把锅端上餐桌,打开盖子,是一锅又香又稠的白菜肉丝年糕。 “来吃吧。”隋照为林彻夜盛了一碗,说:“我怕你饿得等不及,也不敢做费事的东西,就简单熬了一锅这个。” 林彻夜拉开椅子坐下,他四周打量,从窗外的景物判断,此处明显是一处别墅住宅区。 “这地方是哪里?”林彻夜问。 “我公司附近的小区。”隋照道。 “你公司附近?”林彻夜才忽想起打开手机地图查询位置。 “嗯,以前图公司近买的。”隋照抽了一双筷子搁在林彻夜碗上。 林彻夜拿手机研究了一下方位,完全比隋照常住的那套公寓近的多的多,他抬头奇怪:“既然离你公司那么近,为什么之前不住这儿?” “我太认床了,这里怎么都睡不惯。”隋照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林彻夜嫌他矫情地促狭:“我看你在那公寓的床睡得挺好啊,刚才我醒来时候,你不也睡挺香。” 隋照与他面对面坐下,低头扶碗,看似很不经意地说道:“因为后来我认你。” 林彻夜:“……” “对了阿夜,我怕你家里担心,就擅自拿你手机,给晚晚若锦他们编纂了条信息报平安,希望你别生我气。”隋照如实告知。 “嗯,看到了,没关系。”林彻夜埋头吃年糕,明白他出于好意。 隋照顿了顿,接着又道:“没想到你的手机密码没变,还是我生日。” 这回轮到林彻夜卡顿了,他随即塞了口白菜,含糊说:“因为一直扫脸不用密码,所以我忘了改。” 隋照抬眸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便作了罢继续吃东西。 至此之后,两人皆是相对无言。 任谁也没料到,先前一方一门心思想约另一方,而另一方三番五次拒绝的一顿饭,竟就这样吃成了。 饭后,隋照收拾完桌子,餐具不多的缘故,他选择在水池手洗。 听着龙头肆溢的水声,林彻夜慵懒靠着椅背打自己这个角度凝望隋照,此刻的他们,包裹于温暖安逸的氛围下,两人同居那会儿的画面居然止不住浮上他眼前。 “隋照。”林彻夜喊他。 开放式厨房内即便水声嘈杂,隋照还是隐约听见了林彻夜的声音。 “怎么了?”隋照回应。 林彻夜开口:“你为什么想得到una公式?” 第81章 “什么?”句式不再简短,隋照没能完全听清,他复又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林彻夜停滞了一霎,心中一晃而过什么,瞬息间拔高了一个分贝:“你愿意……你愿意为我放弃una公式吗?” 生怕再次听不清,他骤然关掉了水阀,水声在林彻夜话语响起的那刻被禁止。 隋照与他相视而望。 就在这时,林彻夜的手机铃音仿佛一颗引爆的定时炸弹,横亘轰鸣于整间房屋。 来电显示是串陌生号码。 “喂?”林彻夜选择了接听,可下一秒,他的表情惊变,慌张焦虑恐惧不安,如藤蔓般爬上了他的脸:“你说什么?你是谁?” 隋照载着林彻夜风驰电掣往他家赶,妹妹季暮晚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林彻夜转而打给了妹夫白若锦。 “咋啦大舅子?”白若锦尚未意识问题的接听道。 “若锦,你最后联系晚晚是什么时候?”林彻夜直奔主题。 “联系晚晚?”白若锦回收起反射弧:“大舅子,为什么这么问?” “我已经拨了无数个电话了,根本联系不上晚晚!”林彻夜语气急躁。 “什、什么?”白若锦握手机的手一颤,忙道:“早上我上班之前她在家啊,中午我还和她发过信息呢!” “我快到小区了。”林彻夜一只手抵着车窗,心焦如焚。 “我、我马上回来!”白若锦迅速挂断电话。 车子拐入小区,驶向林彻夜家门口。 车子刚停下,林彻夜便跳下车直冲家里。 院门没锁,林彻夜心头不好的预感开始加剧,他跑至房子入户门前,大门同样未锁,翕着一条缝,他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白若锦回到家时,正见急救员抬着两架担架往车上拉,他吓得上前查看,才发现并非晚晚,而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名保镖,保镖们头身多处有伤,似乎都处于昏迷状态,见此情形,白若锦更加惊慌失措地朝屋里奔去。 客厅内,家具凌乱破损,林彻夜俯身磕膝颓然坐在残缺的沙发上,隋照则于一旁电话联络着谁,地上两摊血迹刺目,有不少隋照的人在屋内走动排线,好像在安装什么设备。 白若锦跨过血迹,他很清楚,一定是出事了,他揪着心来到林彻夜跟前,“大舅子,到底、到底怎么了?我一路打晚晚电话没打通,”他仓惶指着周围,犹豫又害怕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晚晚、晚晚她……” “晚晚被绑架了。”低着头的林彻夜闷声说。 白若锦微微张口,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林彻夜抬起头,脸上积覆阴霾得看向妹夫道:“出来前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晚晚在他手上,我本以为会是恶作剧,但对方让我回家看看,就挂断了,当时我知道肯定出问题了,便立刻赶了回来。”他望向四周,“回到家后,保镖们倒在血泊,家里也一片狼藉,晚晚不知所踪,那个陌生电话再回拨已经是关机状态。” 这时隋照走过来,拿着手机说:“联系你的那个电话机主找到了,但不是我们要的人,机主今天手机被窃,对方应该是利用了他的卡给你打的电话。” “老板!林小少爷!”roki从屋外跑进来,喊道:“我调了物业监控,绑架晚晚的车子用小区其他业主的号贴了假车牌,所以进出畅通无阻,由于这栋房子的监控被干扰了,所以无法弄清绑匪情况,小区其他角度的监控也只看得出来主副驾的绑匪都蒙着面,至于小区以外的监控,我正在协调调度中。” “画廊老总、是画廊老总!”白若锦混沌中回神,如梦初醒。 “什么…画廊老总?”林彻夜不解。 “早上我出门前,晚晚说这两天她一直在和一个之前拍卖会上拍了她画的老总联系,这个老总最近开了家画廊,好像有意向签约晚晚的画,所以今天晚晚特意邀请这个老总来家里做客交流。”白若锦咬定:“绑匪一定是这个老总!” “拍卖会?拍了晚晚的画……?”林彻夜搜寻起相关记忆,零碎中拼凑说:“晚晚的画没上过拍卖会啊,除了……” “除了尚基金慈善义卖的那次。”隋照忽尔想起那天那张名片上的名字,道:“是孙天奇。” “居然是他……”林彻夜嗫嚅,那次慈善活动上白睿的男伴。 “等吧,对方百分百会再来电话的。”roki目光投向已然搭建完毕的信号追踪设备。 果不其然,roki话音才落,林彻夜的手机精确震响。 整个屋子的人如临大敌,林彻夜环视家中,待大家做好准备,他接通了电话并开了扩音。 “林彻夜,到家了吗?”对方依旧使用的变音器。 林彻夜憋着股不爽劲儿,指名道姓开口:“孙天奇,我妹妹在哪里?” 对方明显一愣,但似乎也不打算装神弄鬼,杂音后,恢复了原本声音道:“动作很快嘛。” “我妹妹在哪里?!”林彻夜仍抑着怒火。 “别急啊,林彻夜,只要你满足我的条件,我保证将你妹妹完璧归赵。”孙天奇有恃无恐。 林彻夜冷笑,争夺话语权道:“孙天奇,你糊弄谁呢?想讲条件?可以,但现在,我必须先确定我妹妹毫发未伤,让我和我妹妹通话!” 原以为会讨价还价一番,未料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接着突然传来了季暮晚的声音。 “哥!” “晚晚!”林彻夜一下子激动起来,马上询问妹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身边白若锦虽忍着不敢发出声音,但脸上瞬间充满欣喜。 “我一点事没有!你放心!”季暮晚声音沉着情绪稳定,说明所处之地对她没有生命威胁。 “没事就好。”林彻夜蓦地话锋一转,急忙又问道:“我年前给你求的护身符还戴在身上吗?” 对面的季暮晚顿了两秒,奇怪地说:“护身符?你什么时候给我求过护身符?” 听到这,林彻夜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立即改口:“哦,是我记错了。”他继续争分夺秒,“晚晚,你身体还撑得住吗?你没有带药……” 此时对面再次一阵杂音交替将林彻夜的话打断,换回了孙天奇阴险的声线:“差不多了林彻夜,该我们来聊聊了。” “哼,说吧,你想要什么?”其实林彻夜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了孙天奇的目的。 “藏una公式的水晶以及读取器。”孙天奇道。 “好。”林彻夜一口答应,却也不退让地说:“但我要求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 “我还没说完。”孙天奇补充:“叫隋照现在就撤了监视白睿的人,否则一切免谈。听好,别想着偷偷跟踪,我都会知道。” 难怪方才答应自己答应得那么利索,林彻夜心下明了得看向隋照,隋照朝他点了点头,他遂道:“行。” “我们怎么交易……” 嘟嘟嘟嘟…… 话未讲完,电话戛然中断。 “妈的!”林彻夜恼怒。 roki盯着设备屏幕边摇头边道:“他估计知道我们在追踪他,掐着时间呢,一会儿肯定还会再来电话的。” 白若锦则一秒不愿耽搁的对隋照冷漠地说:“你先撤了监视白睿的人。” “对,赶紧把人撤走!”林彻夜焦急不已。 隋照拿手机发了条指令,不一会儿,他收到反馈信息后,道:“撤了。” 气氛紧张的客厅里,众人屏息以待,很快,林彻夜的手机响了。 “孙天奇!” “很好,人撤了。林彻夜,你很听话,我非常满意。明天下午t国府市,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规矩你懂的,不准报警。具体时间地址,明天再告诉你,等我电话哦,不见不散。”孙天奇满含笑意丢下交易信息,便挂断了。 对方显然做足了准备,技术不比他们逊色,故难度极大,定位失败。 “草。”林彻夜暴躁捏紧手机,无力与挫败双双重击着他。 隋照触他肩:“阿夜……” 啪—— 哪知林彻夜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隋照脸上。 客厅刹那鸦雀无声。 roki立马朝隋照的手下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纷纷退居屋外。 “如果不是你!晚晚怎么会被他们盯上!”林彻夜眼眶微红,怒火中烧地拽住隋照衣领。 隋照第一次在林彻夜眼中窥见了恨意,他用舌尖抻了抻被打的那半边口腔面,任凭他发泄。 “啊,说不定你同孙天奇,还有那什么白睿根本就是一伙的!因为我不肯把una公式的共享权交给你,所以你才联合他们搞这一出是吗?!”林彻夜吼道:“是不是?隋照!说话!” 白若锦与roki站在两人边上,谁也没上前介入。 “阿夜,晚晚的事,对不起。”隋照愧疚于给他和他的家人带来了无妄之灾,他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他缓缓开口:“但我希望在这件事上你能相信我。” 第82章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林彻夜瞋目裂眦。 “林小少爷,隋照一直都清楚你把水晶藏在你父母的墓碑下面,他若真想独吞东西,随时都能。”roki终是没忍住插了一嘴。 林彻夜愣了愣,稍稍恢复了些许冷静,慢慢松开拽他衣领的手。 隋照垂眸,神情落寞:“我并不想伤害你,也总想着能和你维稳双赢的局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后来我的每一步都走错了,逼你把我推开离我渐行渐远。” “大舅子,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救出晚晚。”白若锦凝眉冽目。 林彻夜撇向妹夫,握紧了拳头,随后瞪着隋照道:“隋照,如果晚晚出了任何事,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他们,更不会放过你!” 隋照看着林彻夜还有白若锦,说:“阿夜,我保证,我绝不会让晚晚有事,也不会让你们有事。” roki叹了口气,瞟了眼时间,道:“t国比我们这慢一个钟,时间还算充裕,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 隋照随林彻夜去墓地取水晶,白若锦回临研所拿读取器,roki断后安排,最后机场汇合。 隋照和林彻夜先行离开了家,白若锦装好季暮晚的药,出发前,他将眼镜摘下放到桌上,打开手机翻找了一通什么,接着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大步流星踏出了家门。 roki指挥兼联络各方部署完毕正准备走,突然注意到了桌上白若锦遗留的那副眼镜,他拿起来瞧了瞧,自言自语道:“什么嘛,居然是平光镜。” 众人连夜搭乘隋照的私人飞机抵达t国,林彻夜从登机开始就表现得惴惴不安,下榻府市酒店后,踌躇忐忑变本加厉,他完全无法镇静。 墙上时钟走针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刀刃往林彻夜心口刮削,父母爷爷相继离他而去,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晚晚一个血脉至亲了,他必须保护好她,更何况这样的事本就不该由晚晚来遭受。 房间没有开灯,黑暗里,林彻夜抱着双腿坐在床头,将脸埋入膝间,他压根无法停止大脑的胡思乱想,焦灼与恐惧不断偷袭,令他心神颠簸压抑不宁。 就在此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林彻夜不得不下床,他蹒跚至门后,透过猫眼,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隋照。 或许为了使自己短暂分离焦虑,他打开了门。 走廊乍现的灯光倏地刺目,林彻夜的脸下意识回避了一下。 “我让他们给你热了一杯牛奶。”隋照将杯子递去。 林彻夜没讲话,望着他手中的热牛奶,想了想,伸手接过,正打算合门,隋照却抓住门边。 “我可以进来吗?”他说。 林彻夜太清楚隋照的性子,故意反问:“难道我拒绝,你就能乖乖听话不进来?” 隋照用沉默代替了他的回应。 林彻夜转身,顾自踱向房内,隋照跟在他身后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适应屋里的黑暗后,隋照开口:“我知道你睡不着。” 林彻夜放下牛奶杯,狂躁道:“隋照,我妹妹的性命现在握在别人手上,正生死未卜!” “我明白这个时候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可还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晚晚有事。”隋照承诺。 林彻夜背过身,他确实什么都听不进也不想听,临到此刻,他仅剩下无尽的懊恼与后悔,什么水晶什么公式什么改变未来,通通变得不再重要,如果从头来过,他愿意交出一切!只换求晚晚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当初,我应该把una公式拱手给你的,全是我的错。”林彻夜肩头微颤,仿若醍醐灌顶:“我应该要听时过的话,他说的对,你根本不适合我,我本就不该和你在一起,这样后面就不会偏离轨道,也不会有今天……” “阿夜!”林彻夜的话令隋照慌乱,他背对他的样子令他害怕,仿佛他做出了某种选择,某种会永远离开他的选择。 他上前,不顾一切将他拉向自己。 林彻夜的脸颊似乎是潮湿的,隋照抱紧了他。 “林彻夜,相信我。” 黑夜犹如一条森林深处的巨蟒,冰冷盘绕猎物,缠绞至死方休。 第52章 48. 翌日上午。 “我已经从昨天查到今天了,这个孙天奇名不见经不转,没有什么背景,像突然冒出来的,旗下产业也几乎是透明的装裱,相当于一块空弹夹,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实际就是白睿放在人前的幌子。”roki翻转电脑给隋照过目。 隋照在屏幕上下划动后,并未放眼里地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roki嘴角高翘:“谁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你说了算。” 哆哆—— 两人转头望向房间门。 隋照朝roki示意,roki来到门后,猫身瞄猫眼,随即便打开了门。 见到门口来人后,隋照显得颇为诧异。 下午。 林彻夜一直手机不离身,声音更不敢关,他几乎没怎么睡,神经绷得死死的,孙天奇的电话来得突然,但众人也做好了万全准备,他没有强调必须林由彻夜单独前往,所以隋照负责开车。他先是要求林彻夜二十分钟内抵达一处市区商场门口,然而半路时他的电话又来了,立马改十五分钟内去一处服饰批发市场,林彻夜刚到批发市场,孙天奇的电话再次打来,这回要求四十分钟内去市北一处私人码头。 他们知道,这是道上逃避追踪和检查威胁的老手段。 前往市北码头的一路上,入眼皆是荒郊野岭,鲜少人烟,副驾的林彻夜越发不安起来。 私人码头不算大,车子被阻止在门外不允许进入,门口有四、五名看守,他们腰间别着明晃晃的火器,两名守卫早早就拔出了枪呵斥二人下车,林彻夜抬手拎着一个箱子下来,他们先对林彻夜与隋照身份确认,接着一顿搜身,然后拿检测仪探测箱子,全部无误后,其中一名看守对照手中屏幕的照片,拦下了隋照。 “you can't go in。”显然他们只收到了让林彻夜进去的命令。 隋照冷眼睨着拦他的看守,语气充斥压迫道:“tell you boss,i’m- going-to。” 看守感受到隋照的挑衅,举枪顶住隋照脑袋,呛声:“you have a death wish?!” “make me。”隋照一脸不屑。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似乎是看守们的领头突然夹入他们中间。 “hey,hey!”领头箍住同伴扫下他的枪,“calm down。”遂朝同伴指了指自己耳机里的声音,回头对隋照歪了歪脑袋道:“you can go in now。” 林彻夜环伺周遭的摄像头,对方应该正在实时监控他们。 既然得到了指令,领头便安排了两个守卫,提枪引着二人往里面走去。 t国气候使然,艳阳火辣,地表温度可观,汗珠沿林彻夜额鬓滚入脖领,催人焦灼。 隋照侧目,虽然知道没有用,但他还是搂了搂他的肩,试图为他缓解。 来到码头,海风稍显,杯水车薪得带去一丝清凉。 码头边停靠的船只并不多,他们被带到一艘三层大号游艇前,一组持械小队在此巡逻,见到二人,持械小队的头儿与看守交接并耳机通知,很快,孙天奇从顶舱踱至露台甲板,他双臂撑在栏杆,俯望二人。 “我妹妹呢?!”林彻夜仰头质问。 孙天奇朝身后一招手,隔了一会儿,一名手下架着季暮晚将她带了出来。 “哥!哥!”季暮晚欲探出护栏,却被手下拽回。 “晚晚!!”林彻夜亦想靠前,同样被持械小队的人挡住。 孙天奇一挑眉,道:“怎么样,我够诚意吧?你妹妹完好无损的,我可一点没亏待她。轮到你了林彻夜,我要的东西呢?” 林彻夜拎高箱子示意。 持械小队中的一人正打算拿他的箱子,林彻夜则一收手,说:“放我上去。” 孙天奇朝持械小队做了个手势,持械小队给林彻夜让开了路。 隋照在林彻夜身后也想跟过去,持械小队却拦下了他。 这时隋照眼神犀利地抬头,盯向孙天奇。 孙天奇表情假装道:“哎呀,不好意思啊,隋总,看来你只能送到这里了。” “没关系的天奇,来的都是客,我们就请隋少爷上来吧。”未闻人先闻声,白睿突然从舱内走出露台,靠到栏杆旁,居高临下俯眺隋照,满脸得意洋洋。 “听你的。”孙天奇揽住白睿的腰,命持械小队放行。 隋照望着白睿,眼梢轻压。 一名持械武装人员架枪押送二人爬上顶舱,在陆地时候,有船身遮挡的关系,海水面积观感不显著,林彻夜尚算镇定,但随着攀爬的进行,船只外海景陡升,辽阔无垠的大海逐渐呈现眼前,林彻夜不由抓紧扶手,惧水的内心如海浪般慢慢开始跌宕起伏。 到了顶舱,孙天奇与白睿摇晃香槟杯并排坐在沙发上,季暮晚被手下挟持一侧。 第83章 “哥!”一见林彻夜,季暮晚霎时恢复安全感,急忙唤他。 “晚晚!”林彻夜立刻打量妹妹,好在晚晚看上去除了有些蓬头垢面外,没有任何受伤害的迹象。 孙天奇放下酒杯,起身,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将晚晚推拽自己身边,他向林彻夜伸出手,道:“好了,该把东西交给我了。” 而林彻夜却攥着箱子拉环未动,只面不改色地说:“先放我妹妹过来。” 孙天奇皱眉,不悦:“别得寸进尺,林彻夜。” “你这么多人还拿着枪,难道怕我们三个赤手空拳干你们吗?”林彻夜调侃。 沙发上的白睿突然笑道:“天奇,林总想兄妹团聚,你成全他就是。” 孙天奇没再多说什么,撇了撇头,手下当即松开季暮晚,季暮晚迅速跑向林彻夜,林彻夜握住季暮晚手的那刻马上将妹妹护去身后。 “这下总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孙天奇不耐。 林彻夜回头睇了一眼隋照,意思让他照看季暮晚,隋照微点头把季暮晚拉去自己身边。 林彻夜踱至孙天奇跟前,这才交出箱子。 孙天奇手下代为取过箱子,放几桌上“咔咔”打了开来—— 然而,箱子里仅装嵌着一副特殊仪器。 孙天奇转头斥问:“水晶呢?” 林彻夜深吸一口气,道:“水晶在我妹夫那里,”接着低头看了眼时间,“他应该差不多快到这里了。” “你他妈耍我啊林彻夜!”孙天奇一把夺过手下的枪,瞄准了林彻夜的脑门。 “天奇,别那么粗鲁。”白睿坐不住得来到孙天奇边上,压下他拿枪的臂膀,看向林彻夜:“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毕竟也需要保障我们的安全。”林彻夜双手虚划周围,道:“你们这么多人,而且各个拿着枪,我如果把所有东西都交齐给你们,万一你们不放我们走怎么办?” “那万一我们现在也不放你们走呢?”白睿笑得难辨真伪。 林彻夜斜头:“瞧,我就是担心这点。” “哈哈哈,开个玩笑,我可舍不得不要水晶。”白睿点了点下巴,问道:“说吧林彻夜,你想怎么样?” 林彻夜博弈道:“一会儿我会先派我妹夫进来,带我妹妹出去,等我妹妹安全后,我妹夫会用无人机把东西送进来,你们确认了东西,再放我和隋照离开。怎么样?两个人质换一个人质,何况读取器我也已经给你们了,你们怎么都不吃亏。” 白睿边思索边坐回了沙发,片刻后,他吐出一个字:“行。”可他又突然抬眼,“但…我不同意在这个地方接收东西。” “什么意思?”林彻夜疑惑。 白睿端起酒杯翘起二郎腿,呷了一口酒,开口:“意思是,你妹夫可以先把你妹妹接走,之后,你们得跟我们出趟海,我会安排人在码头接收无人机,然后我的人坐快艇把东西送来海上,等我们确认东西没问题,自然会放你们乘快艇离开。”白睿一挑眼,“码头这种地方,若想围追堵截做些什么,实在很方便,不是吗?” 林彻夜转头看向妹妹,单手握拳,心下一横,道:“好。” “哥……”季暮晚无比担心得小声嗫嚅。 林彻夜朝妹妹笑了笑,安慰说:“没事的。” 隋照则静静望去了窗外。 二十分钟后,白若锦进入码头范围。 对方手下带季暮晚下了船,林彻夜与隋照在露台甲板目送白若锦接走季暮晚,收到妹妹已顺利出去获得安全的信息后,林彻夜的胸口大石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紧接着,孙天奇便命人将游艇驶离码头开出了海。 游艇破浪而行,林彻夜根本不敢往外看,他抓着扶手低着头盯住自己的双腿,拼命抑制内心恐惧。 隋照早已洞悉林彻夜的异样,他无言地将他拥入怀。 白睿同孙天奇正在露台甲板吹海风赏海景,待游艇进入一处海域后,整条船停了下来。 等游艇停稳,林彻夜的感受多少好了一些,加上船舱里没那么空阔,再者就是隋照一直抱着他,虽不愿承认,但的确,莫名多了种安心的倚靠。 这时,白睿携孙天奇返回舱内,两人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林彻夜,我听说,你和隋少爷不是分手了吗?”白睿端详两人此刻的暧昧姿势,道:“看来小道传闻还是不可信啊。” “是分手了,你的消息没错。”隋照骤然开口。 对于隋照比他还急于澄清,林彻夜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略觉稀奇。 “哦?”白睿一副喜闻乐见的模样在两人身上打转,戏谑:“分手了还抱这么紧?” 林彻夜当着他们面尝试推开隋照,但无果,只作无奈说:“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你也看到他这臭毛病了,是他非要死缠烂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恨不得他有多远滚多远。” 白睿视线落隋照脸上,玩味道:“隋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情了?” “boat coming。” 手下的通报打断了对话,海面剪开浪潮,快艇声逼近。 很快,下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看来东西到了。 然而少顷后,当白若锦拿着一只小盒子单枪匹马现身顶舱时,林彻夜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oh!patrick!dear!”哪知白睿竟亲昵叫着白若锦在e国时期使用的外文名,热情迎接上前。 “wild。”白若锦亦称谓着白睿护照上的名字,与他浅浅拥抱了一下,接着看向林彻夜叫了声:“大舅子。” “若锦!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林彻夜满腹狐疑地挣脱隋照,指着白睿:“你跟白睿……什么情况……” “林彻夜,你不知道吗?patrick和我来自同一个家族。”白睿好心提示:“你没发现我们都姓白吗?” 林彻夜回忆起隋照曾告诉自己若锦与白睿祖上的关系,可隋照不是说,在若锦姐姐白优娜的干涉保护下,若锦对此一无所知么? “大舅子,隋照应该告诉过你我家族的事情吧,但你们大概不清楚,我其实很早的时候就知晓了一切。”现在的白若锦看上去与平日完全不一样,从容冷静藏锋敛锐,他淡然说明道:“我成年之前,无意间撞见过我姐姐和wild私下里见面,后来wild也背着我姐姐找过我几次,只是第一,我对复兴所谓的家族不感兴趣,第二,我不喜欢做让姐姐失望的事,第三…没有第三,之后我就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林彻夜胆寒:“那你……你是什么时候重新联络上白睿的?难道你一开始就……” “大舅子,别误会,我直到昨天得知晚晚被他们绑架后,才拨通了wild当年留给我的加密线路。”白若锦特意强调说:“大舅子,晚晚和你都是我的家人,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此刻的林彻夜越发看不懂形势了,他迷惑极了,看向妹夫手中装着水晶的盒子,问道:“不是,若锦,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若锦目光调转隋照,愤恨道:“大舅子,你身边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仗着自己的势力欺骗你伤害你,妨碍我们开发una公式,导致我们陷入两难境地,就连晚晚被绑架,也全因为他!”白若锦表现出义无反顾的样子,“所以,既然隋照和wild都奔着开发una公式的目的,比起隋照的专制独行,wild作为与我留有同样家族血脉的人,我相信与他合作才能更好完成我姐姐的心血。” 林彻夜有些发懵,他混乱了,若锦这意思是,针对隋照倒戈了? “若锦,白睿是不是给你灌输了什么?你先不要冲动,别被他轻易蛊惑。”虽然林彻夜不觉得隋照是什么好人,但眼下情况,他也并不认为白睿会是什么善茬。 “林彻夜,你不要总对我戴着有色眼光,patrick与我同根同源,过去他拒绝我,我自然尊重他,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后来我没办法迫于隋照势力,卑躬屈膝,你不是深受其害比我更清楚他吗?patrick联系我,不希望我伤害你和你妹妹,我答应了,而我也只是开出条件,希望他与我合作una公式的开发,在开发成果的用途上我不限制他,若有盈利只需分我一杯羹,另外就是借我项目名义真正自立门户,非常简单。”白睿摇身一变仿佛成了正义使者。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骗谁呢?林彻夜根本不相信白睿会那么好心,给若锦成果用途的自由?且不论前期大量资金投入,就项目本身而言几乎可以算未知数,他与隋照的合作中,自己也是拿水晶存储器这张王牌保底的,他白睿凭什么送这么多好处,做慈善吗? “白睿,若锦想换你合作,没问题,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到岸上再细聊吗?”考虑眼前状况,林彻夜不敢轻举妄动,尽量保守向协商。 “大舅子,回到岸上,我们就没机会了。对吧,隋照?”白若锦看着隋照,举起手中小盒子点破道:“岸上埋伏了你的人,并且你在盒子里也安了追踪器,是想端了这艘船的吧?可惜,半道被我扔了。” 第84章 “白若锦!”隋照怒不可遏。 白若锦神色一刹毒辣:“大舅子,隋照这个祸害留不得。” “若锦……你要做什么……”林彻夜不好的预感临头。 白若锦边安抚林彻夜边计划道:“晚晚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wild安排了人半路会拦截接走她。”他示意了一下装在盒子里的水晶,“水晶现在是个烫手山芋,等下wild和孙天奇先带我坐快艇把水晶秘密转移到安全屋,你放心乘游艇去另一个码头,待wild他们清干净隋照安排在t国的人,过几天我们三个再汇合。至于他,”白若锦朝隋照嗤之以鼻,“稍后wild的人自会收拾掉他,绝不脏你的眼。” 林彻夜极度震惊,他上前拽住白若锦:“若锦,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啊?!” 白睿睇了个眼神给手下,手下拉开林彻夜并钳制以防他乱来,隋照欲出手,孙天奇迅速拿枪抵住了隋照,逼他后退。 “大舅子,只好委屈你先忍一忍了,我会修正回一切的。”白若锦心意已决。 这时白睿来到隋照跟前,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扬起头,似乎将曾经所受的所有屈辱不甘宿怨深仇都释放了出来,他狞笑着说:“隋照,好走,不送。” 第53章 49. 白睿和孙天奇还有白若锦三人,携带水晶以及读取器上了快艇,林彻夜与隋照被管控在顶舱。 当下,林彻夜只觉胆战心惊手脚发僵。 快艇刚刚驶离,持械小队中的两名成员便将枪口分别直指二人。 林彻夜顿感不妙,质问:“what do you want?” 其中一名脸上有纹身的成员觉着林彻夜问这问题真有意思:“what say you?” 另一名脖子里挂着狗牌的成员则勾唇一笑:“darling,our job is sending your to maker。” “w…what?!”林彻夜瞬间头皮发麻。 “阿夜,你还看不明白吗?白睿一个活口都不想留,包括你。”隋照说话间,已寻出两名成员的破绽,正蓄势待发。 “hey,wait。”脸上有纹身的成员似乎忽然突发奇想到了什么,“i hear sharks in this area。”他松了松枪,对同伙嬉笑道:“would you like some shark's fin?” “ah!”挂狗牌的成员随即露出“好主意”的表情。 二人被带去了一楼甲板,原本正四周巡逻的其他持械小队成员,见状,朝他们所处的船头慢慢靠拢,好奇他们的同伴打算做什么。 林彻夜呼吸逐渐变重,性命威胁与惧水症同期作祟,若非借这些人想就地解决他们的光,船尚未开,林彻夜大约快连站都站不稳了。 隋照顾及林彻夜的反常,担心得一路抱扶着他。 二人虽不清楚那两名成员在动什么脑筋,但既然他们提到了鲨鱼,看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隋照,难、难道他们要把我们喂鲨鱼?”林彻夜紧张惶恐。 挂狗牌的成员枪口对着他们,脸上有纹身的成员则从缆桩上取绳子。 隋照盯着脸上有纹身成员手里那一捆绳子道:“应该是。” “……你怎么、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我们现在该、该怎么办?”双重压力使林彻夜浑身发寒。 隋照低头望向怀中的林彻夜,镇定温柔地说:“别怕,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这时脸上有纹身的成员提着绳子转过身,视线徘徊林彻夜与隋照,仿佛在他们之间挑选一般,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林彻夜身上,朝他勾手道:“you,come here。” 被点到名,林彻夜身子一颤,这就要完蛋了吗? 挂狗牌的成员晃了晃枪管,催促林彻夜别墨迹。 哪知隋照却突然将林彻夜拉去身后,挡在了他面前,朝脸上有纹身的成员口吻凛冽道:“i'll go first。” 两名成员互相对了一眼,脸上有纹身的一耸肩,笑道:“fine~great hero~” 脸上有纹身的成员拽过隋照,用绳子一头将他绑了起来,另一头缠系钢制护栏,接着从腿袋抽出一把匕首,刹那在隋照胳膊和大腿处割开了几道口子,隋照微皱眉,鲜血瞬间将他衣裤浸染。 “fuck stop!!!” 林彻夜战兢得欲冲上前,但立刻被挂狗牌的成员用枪顶了回去。 同时,脸上有纹身的成员阴笑着粗暴地将隋照推上跳台。 站在跳台上,隋照蓦地回头,“林彻夜!”他笑容带着坦然:“如果我拿命来换,你可以原谅我吗?” 根本没留给林彻夜任何余地,脸上有纹身的成员举起枪托将隋照用力撞下了跳台…… 落水声刺耳…… “隋照!!”此时无数念头涌入林彻夜脑海,他撕心裂肺大喊着:“不——!!” 下一刻,海域远处随之传来一阵猛烈爆炸—— 船上所有持械小队成员们纷纷将注意力转向爆炸点,紧接着,身后枪声四起—— “呃——” “呃啊——” 脸上有纹身和挂狗牌的成员双双倒地,两人眉心血洞一击致命。 本能促使林彻夜弯身躲到一块装饰物后面,他心惊肉跳呼吸急促,好不容易缓压下恐惧,他悄悄探头瞧了一眼外面情况,似乎有另一批势力上了船,战斗在船中船尾部激烈进行着,林彻夜回正身子,目光从丧命甲板,脸上有纹身成员的那把匕首,转到了跳台旁绑住栏杆的绳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林彻夜调整呼吸、默数节拍—— 1、2、3—— “啪——!” 摆放装饰物上的饰品被子弹穿透,四分五裂的碎片飞溅。 林彻夜抱头迅速缩了回去。 再来。 调整呼吸、默数节拍—— 1、2、3——! 肾上腺素飙升着,仿佛血液也即将凝固,林彻夜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他拾起匕首疯狂奔向跳台,用力割断捆绳,死死攥绕绳子拼命后拉! 电光火石间,惧水症被遗忘,枪林弹雨被遗忘,他的大脑他的双眼他的内心只剩下一个信念—— 救隋照。 枪声停了。 他将他拖了上来,那是沉甸甸的湿重的身体、咸腥混合着血腥味,他不省人事的面容苍凉,脉搏微弱、没有呼吸、没有意识…… “……五分钟……五分钟……”林彻夜不断喃喃。 “溺水5分钟之内进行急救,有50%的存活率。” 他记得他曾对自己这么说。 “一定没有五分钟……” “01、02、03、04、05……” 他回忆起了每一个温叙教导他溺水急救的细枝末节,他为他按压、吹气,不知疲倦…… 醒醒!隋照!醒醒!求你!醒过来! …… 终于,隋照身体卒然侧蜷,口中呕出了海水。 林彻夜失力跪瘫在地,他注视着他,几乎快哭了,这时他才惊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醒来了,他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林彻夜。”脱力躺甲板上的隋照拿手背盖着额头,大口呼吸着,轻轻唤他,轻轻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彻夜没有回答,他只是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此刻,一架直升机从游艇上方掠过,螺旋桨声呼啸,船上人攒涌动船下水面摇荡,天空骄阳似火,海风拨拂中,热浪未止。 他俯身,趴倒在他胸膛,倾听着他遒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将他抱紧。 roki穿梭游艇指挥部下善后,隋照简单处理了伤口,披着毯子与林彻夜坐下舱内休息。 “是若锦找到我,计划了这一出。”隋照发梢仍在滴水,他缓缓道出前因后果:“若锦昨天一得知晚晚被他们绑走,便立刻与白睿重新取得了联络,白睿他们本来目的就是una公式,当然非常乐意直接与若锦沟通。若锦趁机提到我和你们之间在项目上的冲突,以及我与你感情上的争执,并借此放大矛盾,表露出想除掉我的心思,好正中白睿下怀,这样若锦也能合乎情理的假意反水。他们答应确保晚晚和你的安全后,若锦又顾忌未来后患无穷,为了弄清楚他们背后情况再连根拔起,他必须深入他们,所以提出先带水晶跟他们坐快艇去安顿的建议,而他们也同意了。于是我就配合若锦演了这么一场,晚晚那里我也派人走了另一条路,你完全可以放心,她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安全。” 林彻夜听后陷入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清楚白睿会杀掉你?” “当然,因为我是诱饵,否则他怎么会同意我陪你一起上船呢?况且这么做我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必要时,我也可以拿我的命换你的命。”隋照眸光深切。 林彻夜惊魂未定地叹了口气:“但你们都错算了白睿他们,其实并不想留我们两活口。” 隋照笑了笑:“好在roki争气及时赶到,我们这不是没事了么。” 棋行险招,林彻夜心有余悸责备:“如果我没能把你拉上来怎么办?” 第85章 “我命不该绝,肯定不会有事的。”隋照将林彻夜一同裹入毯子抱住了他。 这时,头顶上方直升机隆隆作响,隔了一阵后,roki带着湿漉漉的白若锦进到了舱内。 “大舅子!”白若锦喊道。 “若锦!”林彻夜瞪大眼睛起身,激动上前。 门口的roki与隋照眼神交汇了一下,“出了点意外,快艇炸了,那两个人……”他对大家做了个大张五指的动作,又道:“若锦水性极佳,没被殃及,我们很快便发现了他的位置。” “炸、炸了?”林彻夜明显被吓到,他回想起了先前的爆炸声,赶忙查看妹夫有没有受伤。 白若锦一脸无事,“谁知道那快艇会漏油,还好我逃得快游得深,幸运躲过一劫。不过那两个,”白若锦看了看隋照,虚眼道:“就没那么好命了。” “你是说,白睿和……孙天奇……”林彻夜蹙了蹙眉,表情欲说还休。 “阿夜,接下来的事,我的人会去处理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你、我,若锦还有岸上的晚晚,大家都平安无事,以后,也再无后顾之忧。”隋照来到林彻夜身边,搂紧他的肩膀。 “若锦,你和隋照密谋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林彻夜后怕。 白若锦笑容憨厚地抓了抓耷拉的湿发,“大舅子,隋照已经全告诉你了是吧?哎呦你要相信我跟隋照的实力~你看,我们都毫发无伤的~”白若锦继续歪理,“况且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嘛~我保证,下不为例,以后坚决不再这样干!”他打哈哈兼蒙混服软,接着又战术性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装水晶的小盒子,递给林彻夜道:“差点忘了,给,大舅子。” 没等屡屡被搪塞的林彻夜伸手,隋照竟一下子将水晶抢夺过去,众人尚未反应之际,他朝着舱外毫不犹豫的把水晶丢向了大海。 抛物线优美,几人大骇。 隋照转身,直视林彻夜,无比认真地说:“阿夜,我愿意为你放弃una公式。” 林彻夜大脑空白,一时怔愣。 他给了自己那天的答案。 隋照莞尔,看向两人:“东西内容若锦不是都记得吗?从今天开始,una公式开发与否的决定权,只在于你们。” 船上收拾完毕,游艇启程返航码头。 大约是事情结束累极了,林彻夜一放松,靠沙发很快就睡着过去,隋照为他盖上毯子,踏出船舱来到船头甲板上。 白若锦正磕在栏杆瞭望海岸。 “你比我想象中要心狠手辣。”隋照眺向游艇爆炸方向,耐人寻味的说。 “他们错就错在不该动晚晚,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白若锦神色凉薄,随后瞥向一旁隋照,满眼堆砌警告地开口:“你最好也记住这点。” 隋照嘴角噙笑:“我们以后也会是家人。” 白若锦收回视线,未作回应地摆手离开了船头。 须臾,roki晃荡了过来。 “哎呀~又活过了一天~”roki伸了个懒腰。 隋照撑着栏杆不太想搭理他。 roki才不管隋照意愿,依旧我行我素含沙射影道:“你今天大丰收啊,又是‘溺水’又是心肺复苏~” “你比原定时间晚了五分钟。”隋照点到即止。 “我这不是不擅长负重潜水嘛~再说了,水里多憋气个五分钟,对你而言可不就是轻松拿捏的事儿么~”roki打马虎眼,迅速切换模式岔话:“不过,今天确实挺惊险的。” 隋照斜目:“你想说什么?” roki摩挲下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吧,像你这种人,如果不能一次把你赶尽杀绝,那就只能等着被你赶尽杀绝。啧,可惜,白睿他们还是差了点运气。” “你觉得是他们运气不好?”隋照反问。 roki眨了眨眼,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隋照脸上泛开一丝阴冷笑意:“他们同意阿夜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或者该说白睿同意这点时,我就料定他想用他自以为我会做的选择来杀掉我,但他忘了,比起他对我的了解,我更了解他,再加上白若锦这个变量,他太自负了,自己蠢,低估了他所谓的家族血脉。” 太岁头上动土。 roki纳罕。 显然隋照料到了白睿想杀他。绑架季暮晚、同意林彻夜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意味着隋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林彻夜一个人来面对和处理这件事,白睿就是想钓隋照一同前往到船上,一旦出了海,只要将隋照隔离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必能任他宰割。 姑且不论他们原本布置的计划就不会让白睿得逞,中途白若锦横插一脚,才更加速了他们的送命。 专业对口的白若锦送上门,白睿肯定高兴坏了,简直像附赠的惊喜,毕竟原先他只是想在拿到una公式的同时杀掉隋照以及多余的林彻夜,但现在有了志同道合的白若锦非要与他联手,白睿何乐不为呢?白若锦加入,隋照和林彻夜又都上了游艇,他只需把隋照和林彻夜弄死,将岸上的季暮晚半道接手当人质,威胁白若锦助他开发una公式,一旦事成,他再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白若锦与季暮晚,那么una公式便完全成了他的掌中之物。 现实是,他以为他做了局,实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roki撇嘴:“这种时候,我觉得你恶心透了。” 隋照抬高下颌,加深笑意:“那你可要小心了,没准,我还会更恶心。” 不知为何,套完话后的roki背脊隐隐发凉,总有种心里发慌的感觉。 回程的海风吹入船舱,林彻夜转醒,惺忪中,他的头脑不由开始梳理起海上所经历的一切。 想着想着他便想到,隋照说若锦是怕以后留后患,为了弄清楚白睿他们背后情况,才带上水晶先跟他们坐快艇离开打算深入接触的。可怎么半路游艇就爆炸,而白睿与孙天奇横尸海上了呢? 总觉得说不通啊,哪里怪怪的…… 傍晚的大海余晖尽洒霞光如织,林彻夜曳了曳毯子,合眼翻了个身。 或许,有些东西,应任它沉入海底吧。 第54章 50. 一周后,t国府市。 数艘船舶停在海上,船上的人将作业装备下放海面,数批穿戴好潜水服的专业人士扣挂牵引绳,珠落玉盘般翻入水下。 “理事,人都下去了。”一名女下属毕恭毕敬汇报。 “情报结合环境分析,显示的就是这片海域,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务必把东西找到。”胡蝶腰杆笔直地立于船尾,目光不可动摇地投向大海。 “明白。”女下属说。 一个月后。 隋照站在落地窗前,低头滑开手机,点进署名为luciano uriah的对话框,拼了一行文字,沉思片刻,他按下了发送键。 也该还人情了。 他想。 roki久违的一觉睡到大中午,习惯性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刺亮的屏幕上,突然拨来一通电话,没有归属地且号码隐藏。 roki微皱眉头,仍按了接听。 “hello,my cat。”电话里传来男人充满撩拨的性感问候。 roki见鬼似的立马挂断,从床上蹦了起来。 “fuck!shit!shit!”口中连连啐骂之余,roki赶紧拔卡凹手机。 脚踩手机尸骸,roki疯狂怒吼:“fuck asshole!隋照!敢情你他妈在这更恶心我呢!!!” 周末。 房内,衣(括号内容)履被(请 勿在意)褥(此处内容)满(请完全忽略)地,(括号)chuáng(里面的东西) shàng(别看) chun (没有任 何意义)sè(此处内容)摇(毫无意义,不 必在意)漾。 “不、不行,我要、我要起来了,今天说好的,我、我来做午饭……”林 彻夜(括号内容不要看)揪(因为毫无意义)拽(只用来做 分割)chuáng (不要看括号即可)dān,试 图努力tui kāi(括号的内容)shēn(没有任何意义) shàng (此处任何东西)de(没有意义,别看) rén。 (括号内容)握(没有意义,请勿在 意)着(此处)shēn (别看)xià(没有意义) rén(无视即可)的(感谢配合)月要(括号),隋 照(不用)仰(看此处内容)取(毫无意义)俯(不必在意)拾(别看即可)之余,在林彻 夜(括号)后(别看)月孛(此处内容)落(无需 在意)下(没有意义)一(无视)wěn(即可),遂(括号)zhǎn (的东 西)zhuǎn(不必看)他(此处内容)耳(完全无视)畔(括号内容只用来)jiu(作为分隔) gé(不必在意 也不用看) bu (忽略)qing(即可):“阿夜,再一会儿……” “可、可是……” “没有可是。” “隋照……” “阿夜,我爱你,你就像这样,永远待在我身边就好……” 第86章 几句(括号内容)yin (请完 全省略)shēn(毫无意义)几抹盎然,如溪水浮波,如青覆远丘。 午时。 季暮晚背靠卫生间的门,千思百虑中在心底做了决定。 哆哆—— “晚晚,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白若锦瞧老婆一直待在卫生间不出来,不免担心。 “噢,没事,马上出来。”季暮晚按下冲水按钮,企图用杂音掩盖。 “快开饭啦,下去吧,今天可是大舅子亲自下的厨。”捧场王白若锦道。 “好,来啦。”季暮晚打开门,露了个大笑脸。 饭厅里,隋照帮着摆筷端盘,而林彻夜在厨房热火朝天读钟掐秒待压轴大菜最后收汁,白若锦一旁调调这整整那绝不闲着,保证让自己这个妹夫看上去也挺忙的,季暮晚则拉开椅子,坐等开饭。 终于,林彻夜关上了火,盛出菜,由隋照鞍前马后送到了餐桌,他脱去围裙,大功告成。 等大家各自落了坐,季暮晚张嘴刚想开口,这时,林彻夜的手机响了,一看,助理徐樱打来的,显然是工作上的事。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林彻夜起身抓着椅背就地接听。 一家之主还是今日劳苦功高的大厨不动第一筷,作为忠实狗腿的白若锦是肯定不动筷的,隋照见白若锦如此虔诚讲究,立马效仿起来,说来也巧,他两人的手机居然在此刻也都突然响了。 “喂?”白若锦手机贴耳撇过身,说:“我今天不来加班,什么?参数有问题?你重新校准过……”看来也是工作的事。 隋照收到的似乎是信息,他先是皱眉,接着用“这种事都处理不好嘛?”的表情开始回复…… 季暮晚扫了一圈三人,不满又不耐烦地双手抱臂,靠向椅背。 五分钟后。 “行行,就这么办吧。”林彻夜挂断了电话。 “嗯,下午我赶过来一趟,先这样。”白若锦紧随其后。 隋照锁屏,将手机倒扣。 三人再次桌前正襟危坐。 “好了,开饭吧!”林彻夜翘首拭目自己满桌杰作。 “等下!”哪知季暮晚杀出一个禁止手势。 三人看向她。 “我有事宣布。”季暮晚神情肃杀。 三人互睇眼色,好奇。 “嗯哼。”季暮晚清了清嗓,继尔柔声道:“我怀孕了。” 霎时,所有人鸦雀无声。 随后—— “我要当爹了??!!” “我做舅舅啦??!!” 林彻夜与白若锦抱作一团喜极而泣!! 季暮晚摸了摸肚子,笑靥如花,显然,以后家里会变得热闹非凡~ 隋照看向他们,唇边绽开笑容。 此时此刻,窗外阳光温暖,屋内岁月悠长。 第55章 唠哩个叨 第三本长篇小说完结~!撒花~! 感恩看完本文的各位甲方大人~谢谢~(鞠躬) 1.首先写这样的结局,一个是一开始想写的其实是白若锦和季暮晚后代的故事~(捂脸)其次本文的设定还会沿用到我想写的其他文中酱紫~ 2.本文后半部分没写好,应该说没写畅快,因为现在环境和审核关系,很多东西实在没法写,写了也是各种违背初心各种修到想吐,索性我也不愿写了。 3.本文实际是2023年年底开的坑,正好也是我压力很大的时候,且开坑之后三次元接二连三遇到好多事,一直断断续续在处理各种问题,耽误太多。而且我也不想写一点就放上来,于是忽决定全部写完后才放上来的。(预制文(哭笑脸))(我真的是只要写长篇就遇到事,烦死啦!!) 4.我写东西比较慢,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先关注我,那么有缘下篇文再见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