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想离婚》 第1章 《重生后,我只想离婚》作者:一包羊毛【完结】 文案: 【双男主 + 重生+ 娱乐圈+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 许意是个娱乐圈小明星,也是许家娇养长大的小少爷。 为了得这个因为联姻才被迫和他结婚的男人江景川的心 他掏心掏肺,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耳光。 江景川始终对他冷淡疏离,转头却和沈清言暧昧不清,任由他被流言蜚语围攻、独自咽下所有委屈。 最终,许意被这段耗尽心力的感情活活气死过去,再睁眼时,竟回到了还没彻底死心的时候。 重活一世,许意只想彻底摆烂:什么攻略,什么江景川,他都不想要了!收拾行李跑路,专心搞事业吃香喝辣才是正经事!可偏偏事与愿违,连提离婚都被百般阻挠,江景川甚至用手段威胁他,不肯放他走。 终于,江景川却在一次次失去与噩梦的敲打中,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原来他早就离不开那个会笑着喊他“阿景”、会为他做饭、会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许意了。 可当他红着眼眶追在许意身后,卑微道歉时,却只得到许意平静的一句:“江景川,我不爱你了。” 江景川这才慌了神,抱着他的腿哭唧唧:“老婆我错了!你别跑!我把心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标签:双男主 纯爱 现代 重生 娱乐圈 第1章 重生 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许意却死死盯着病房顶的那盏灯。 当灯管的轮廓在视线里渐渐扭曲、发白,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攫住他。 好难受…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再也压不住,他猛地偏过头,闷声“呃”地呕了出来。 少年的皮肤白得泛着青灰,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细得像枯柴。 那张本该秀气精致的脸,此刻写满了憔悴。 他颤抖着去端床头柜上的盒饭,发白的指尖连带着唇瓣都在微微打颤。 新鲜的饭菜飘到鼻尖,非但没有半分香气,反而勾起一阵更强烈的反胃。 许意强压下喉间的酸意,把饭盒重重搁回桌面,索性闭紧眼瘫在枕上——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就只剩那个男人的模样。 …… 男人气质端方,五官立体得像精心雕琢的玉雕,唯独一双眼冷得像冰,总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许意清楚,他并非生来就这般冷漠,只是在自己的记忆里,他永远是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小意!”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模样清纯的女孩冲了进来,满脸焦急地扑到许意的病床前。 “丽姐……” 太久没开口,许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更别提程丽了。 她立刻攥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怎么不按时喝水?还难受吗?想吐吗?你又没吃饭……” 不想让这姑娘太过担心,许意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他知道程丽轻易不会来,一定是有要紧事,便接着问,“你怎么来了?江景……江总他来了吗?” 许意抬眼,眸底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程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咬着唇,支支吾吾半天,才艰难地开口。 “他……没来,只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许意没问他在哪,心里早猜了个七七八八,可那份失望还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程丽站在床边,指尖攥着衣角,半天终于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江总让我转告你,离沈清言远一点……还有,把这个签了。” 许意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白纸上。 字数寥寥,却字字如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标题“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呼吸瞬间停滞。 视线一路滑到末尾,“净身出户”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旁边江景川的签名笔锋凌厉,纸张边缘泛着褶皱,分明是早已备好、等了他许久的东西。 他接过程丽塞来的笔,指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了半分血色,后背沁出的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签名栏。 许意忽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这场耗了三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他伤心过,委屈过,也在深夜里抱着膝盖无声崩溃过,却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开心的。 这三年里,他学着讨好,试着展现,甚至放低姿态去乞求,可江景川的目光从来没在他身上停留过。 哪怕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那人也不愿踏足病房一步,却能陪着沈清言笑闹嬉戏。 就在这一秒,许意忽然觉得,所有的执念都轻得像烟,散了…… 见他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望着虚空,程丽反而更慌了,伸手捧住他冰凉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小意,签了吧,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许意沉默了很久,久到程丽以为他要崩溃时,才缓缓提起笔,在落款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轻飘,却异常清晰。 程丽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疼,只当他是悲伤到了极致,连哭都忘了。 许意却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丽姐,帮我个忙。压下江景川的绯闻热搜,钱不是问题,只要压下去就好。”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江景川的绯闻对象不是沈清言,意外是他许意。 而这场风波的源头,说到底,只能怪他自己太冲动。 前几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江景川从来不在乎这些,也没有兴趣在乎这些。 可他偏要攥着这点仪式感,像抓着救命稻草。 情人节、七夕、中秋,哪怕是普通的劳动节,他都要变着法子在江景川面前刷存在感,只为换那人哪怕一瞬的目光。 他们婚后住的那套别墅是江家老爷子亲手送的结婚礼物。 老爷子向来偏爱许意,可当年江、许两家联姻,本是要江家小女儿江凝嫁入许家,救濒临破产的许家于水火。 是许意咬死了喜欢江景川,不肯娶,只肯嫁。 正因如此,江景川从一开始就厌弃这段关系,若不是碍于老爷子的威压和许家的情面,他绝不会点头。 他甚至不肯公开这段婚姻,借口是“怕影响工作”。 许意混在娱乐圈,本就怕公开会惹来非议,便顺着他的意应了——他总觉得,只要能守在江景川身边,就已经是幸福。 可婚后的家里,冷清得像座空宅。 江景川几乎从不踏足,直到老爷子震怒,收了他所有外宅,连办公室里的简易床都搬走 甚至要动他手里的股份,他才终于妥协,让秘书拖着简单的行李搬了进来。 可他依旧早出晚归,许意常常守着一桌子热菜,等到天亮也见不到他的人。 三年同居,他们活得像最陌生的房客。后两年江景川虽不再刻意躲他,却始终冷着一张脸,连眼神都吝于施舍。 许意不甘心,学着健身塑形,甚至试过笨拙地“色诱”,换来的只有对方更明显的厌恶。 直到有一次江景川工作聚会后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男人,许意没忍住凑上去吻了他,江景川当着他的面吐了出来之后,他再也不敢尝试色诱了。 后来他发现,江景川总因为工作忘了吃饭,便悄悄报了厨艺班,学着做他爱吃的菜。 他做了无数次饭菜,从清淡的粥品到繁复的硬菜,江景川却只在过节时才肯赏脸坐下来吃一口,每次的评价永远是两个字:“难吃。” 许意却半点不扫兴——只要江景川愿意动筷子,他就觉得满心欢喜。 可每一次,江景川只是吃完饭就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留,只剩他对着残羹冷炙,他还是有点失落。 他本以为可以就这样慢慢熬,熬到江景川心软,熬到这段婚姻有一丝温度。 可沈清言一回国,一切都乱套了… 江景川回家的次数更少了,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许意为了多争取一点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的机会,几乎放弃了娱乐圈的所有工作。 他从未在人前暴露过许家少爷的身份,在大众眼里,他只是个没名气、有点小钱、不爱营业的十八线小糊咖。 可沈清言不一样。 同是娱乐圈的人,他一回国就顶着“国民白月光”的热搜登顶,清秀的眉眼像从古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粉丝无数,热度滔天。 许意本可以不在意,可他却发现沈清言总是出现在江景川身边。 程丽做为许意的经纪人,是少数知道他婚姻的人,很快就把沈清言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第2章 他和江景川从小一起长大,沈、江两家世交,情谊深厚。 看着那些资料,许意忽然荒谬地想:或许从一开始,他才是那个闯进来的第三者,是破坏了他们爱情的多余之人。 江景川对他永远是冷漠的,甚至带着生理性的厌恶——只要有肢体接触,那人就会露出想吐的神情。 可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公开婚姻会影响工作”的男人,却能坦然地和沈清言并肩出现在镜头前,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是许意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温柔。 三年多的分别重逢,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许意,不过是个可笑的局外人。 沈清言回国不过半年,他和江景川的关系就彻底坠入了冰窖。 那人的冷漠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每天刷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景言”cp帖,看着网友们疯磕他们的糖、产着他们的粮,许意的心就跟着一抽一抽地疼,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也曾攥着最后一点底气质问过江景川:“再怎么没感情,我们也是合法夫夫,你和沈清言到底什么意思?” 可江景川只是抬眼,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扫过他,那目光像在说: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许意的脾气在日复一日的委屈里变得暴躁。 因为沈清言,他闹过、争过,可江景川始终冷眼旁观,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 更让他心死的是,沈清言总在暗地里挑衅他、针对他,转头却在镜头前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把“许意欺负沈清言”“许意耍大牌”的热搜炒得满天飞。 江景川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偏偏站在沈清言那边,一次次帮着对方指责他。 而几天前的那场酒会,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办方为了热度,故意同时邀请了他和沈清言,还在角落藏了直播镜头。 许意在看见沈清言也来了酒会时,脸上的笑就已经挂不住了。 他清楚,沈清言恨他,恨他占着江景川身边的位置,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真正让他彻底笑不出来的,是江景川的出现。 那个平时连家都不肯回的男人,竟为了陪沈清言,亲自来了这场酒会。 他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许意,眸底却只掠过一丝不耐,便移开了目光,再也没看过他半分。 许意的唇齿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被掐得泛白、几乎渗出血的手心。 好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不想哭,更不想在江景川和沈清言面前掉眼泪,哪怕那人从来不曾在意过他的眼泪。 酒桌游戏很快被起哄着开始,有人提议转酒瓶,指到谁就必须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弃权就罚三杯酒。 带头起哄的是一个有点帅气的小明星,许意看得出,他八成是主办方手下的人。 许意始终缩在角落,不肯参与游戏,每次酒瓶指向他,便仰头灌下三杯酒。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江景川,直到第九杯酒入喉,脸颊烧得通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要用力眨好几下眼,才能勉强看清那人的轮廓。 “啊!终于到我了!” 沈清言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二十九次才被选中。 他捂着胸口笑,“那我选大冒险吧……我酒量不好,也看重隐私。” 说完,他偏过头,小心地看向身边一直替他挡酒的江景川,模样无辜又依赖。 “谁不知道你和江总关系最好啊!”起哄的小明星笑着接话。 沈清言的脸瞬间涨红,小心翼翼地瞥向江景川,见对方没反对,胆子便大了些。 “嗯……我和景川哥,一直都很好。” 话音落下,他似是无意地扫了许意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炫耀,像针一样扎在许意心上。 “那不然你亲江总一下呗!我也是你们的cp粉!” 沈清言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脸比刚才更红了。 他又看向江景川,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便咬着唇笑:“那……那我亲了?” 江景川眉头微蹙,他清楚许意就在不远处,也预料到许意会发疯,可他既没躲开,也没出声阻止。 就在沈清言的手搭上江景川的肩,侧身要凑上去时,许意猛地站了起来。 “沈清言!”许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攥着桌沿,“你太过分了!” 他从来不怕江景川不爱他,可他怕江景川会爱上别人。 这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江景川为了沈清言夜不归宿,他忍;江景川帮着沈清言指责他,他忍;可现在,他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情绪冲垮理智,许意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沈清言砸了过去。 酒杯擦着沈清言的耳边飞过,碎在地上,而沈清言却顺势往江景川怀里缩,眼眶通红,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多可笑啊。 他此刻的模样,正好坐实了网上那些“许意欺负沈清言”“许意耍大牌”的骂名。 而江景川看向他的眼神,只有冰冷的责怪,没有半分其他的情绪。 许意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下来。 主办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又惊又喜,可暗处的直播间早已骂声滔天。 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冲着许意来的:有“景言”cp粉的围攻,有沈清言唯粉的谩骂,也有路人的冷眼嘲讽。 “江景川!”许意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极少直呼他的全名,往常总软着嗓子叫“阿景” 可此刻满腔委屈撞得他胸腔发疼,“我们俩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眼泪砸在衣襟上,周遭的人都惊得顿住了脚步,细细咀嚼着他话里的分量。 江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意忽然觉得呼吸发紧,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半分也待不下去了。 不等江景川开口,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是酒精壮了胆,也是委屈撑着他,才敢这样撕破脸的向江景川讨说法。可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幼稚可笑。 不过是江景川替沈清言挡了杯酒,留他孤零零坐在角落闷头喝酒,竟能气到胃里抽痛。 从前那些细碎的画面涌进脑海,哪怕只有江景川冷漠的侧脸,他也觉得是种安稳的幸福,可此刻想起,却连脑袋和心脏都跟着抽痛。 他凭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步一步走,一直到敲响程丽的家门,门刚开一条缝,便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皱眉,他已经躺在了医院。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抽烟酗酒,再硬朗的身子,也熬出了病。 程丽放下离婚协议书转身离开后,许意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许意拿酒杯砸沈清言”的词条还挂在热搜上,却早已被“许意称江景川与自己为‘我们俩’”“许意质问江景川把他当什么”压到了末尾。 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全在猜测他和江景川的关系,可没等他看完,那些词条便齐刷刷消失了 程丽花了大价钱压下热搜,连那场直播的原视频都删得干干净净。 许意垂着眼,指尖冰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江景川要是看到这些,会不会又生气了? 连看见他都觉得反胃,要是江景川知道自己和他一起上了热搜,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许意点开和江景川的聊天框,界面冷清得刺眼。 一周的消息加起来不超过十条,几乎全是他发的。 问他什么时候下班、说自己做了饭……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夜,他醉得神志不清时发的那句: “我住院了”。 不出所料,江景川没有回复。 许意盯着屏幕发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敲出“我恨你”三个字时,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再用刀尖反复搅动。 他猛地删掉这行字,重新输入:“我爱你”。 许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荒唐地幻想着:要是突然这样表白,江景川会不会被他逗笑? 他轻笑一声,指尖按下了发送。 可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江景川把他拉黑了。 绞痛的心脏瞬间归于死寂,许意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一种近乎解脱的松弛感,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像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被江景川彻底放弃的那一刻,许意终于解脱了。 他以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方式死去,那颗曾为他绞痛不止的心脏,再也不会疼了,也再也不会跳了。 第3章 …… 阳光很暖。 许意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他总喜欢半开着房门,听外面细碎的动静。 他睡眠极浅,天快亮时总能听见江景川早起的声音。 那人会轻手轻脚地三四次路过他的房间,脚步声轻得像羽毛,成了他专属的起床铃。 那声音真好听…… …… 许意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盯着眼前熟悉的卧室,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活了过来。 第2章 他变得好爱哭 许意双脚落地,目光落在脚边那双眼熟的毛绒拖鞋上。 粉嘟嘟的,是他从前在网上给江景川和自己订的情侣款毛拖鞋。 江景川那双是蓝色的,却从来没穿过,只有他总是穿着鞋子在家里乱窜,爱得不肯丢。 可他分明记得,沈清言回来一个月后,他和江景川大吵一架,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如今它们却安安稳稳地躺在卧室原位。 “呃呃…” “我不是在医院吗?” 许意还没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胸口,绞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精神都轻快了不少。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掬起冷水拍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 啥情况!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脸颊,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比之前多了些肉感,气色也鲜活了许多。 “哇……” “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之前没日没夜地抽烟酗酒、三餐不继,把身子熬得枯槁憔悴,病痛像藤蔓一样缠在骨血里。 可此刻镜子里的人,眉眼舒展,带着少年气的鲜活,连脚步都轻快有力。 许意忽然感觉,那场让他心脏停跳的绞痛,不过是场漫长的噩梦。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便下了楼。 “哈……” 许意打着哈欠走进厨房时,他还在犹豫。 自从沈清言回来,江景川就再也没踏回家门吃过饭,他也懒得做饭。 日日靠外卖果腹,冰箱里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 可手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冰箱门,却意外发现里面满满当当堆着新鲜食材,连他爱吃的小番茄都码得整整齐齐。 “…?” 许意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拿了一块面包,轻轻合上了冰箱门。 转身走出厨房的瞬间,他第三次懵在原地。 ? 江景川就站在沙发旁,也愣怔地看着他。 许意的瞳孔猛地放大,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我去? 不会吧……闹得这么难看,这少爷居然肯回来? 江景川的目光落在许意身上,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异样。 平日里的清晨,许意下楼第一件事就是扯开嗓子喊:“阿景!阿景!” 撞见他时,再立刻换上一张笑盈盈的脸,软声说一句“早安”。 可今天,许意倒安静得反常……? emmm…… 许意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和无措。 万幸的是,心脏久违地没有传来抽痛感。 尽管心底还是沉甸甸的难过,却没了那种窒息般的煎熬。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放下了不少。 匆匆瞥了一眼江景川略显困惑的神情,许意连忙转身逃开。 妈耶? 这是怎么回事? 头痛隐隐袭来,意识也彻底清醒。 周遭的环境熟悉得令人心悸,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的陌生。 许意带着满腹疑窦冲回房间,抓起床头的手机,当屏幕上跳出年月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 “不是……老子重生了?” 这种离谱到极致的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颓然倒在床上,心情非常微妙。 手机里除了时间,其余一切都神奇地与前世别无二致。许意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备忘录。 他素来有写备忘录记日记的习惯,手机换得少,翻遍记录,上一世的点点滴滴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那里,从未间断。 最后一篇,是他进医院那天早上写的。 许意喜欢在字里行间把自己和江景川写得恩爱缱绻,却又不肯自欺欺人,总习惯在那些甜腻的恋爱日记前,加上一句“我觉得”、“他可能”…… “今天阿景吃了我做的饭,他一定觉得很好吃!好爱他呀,他比昨天更帅了。” 这样勉强甜蜜的日记,从沈清言回来的那一天起,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本子里剩下的,全是他无声的委屈与煎熬。 “江景川从来不爱我”之类的,有时候写着写着还会泪流满面。 重重叹了口气,许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点开了新的备忘录一栏。 他盯着空白的编辑框,默默想起了上一世,医生给的诊断单上的字,指尖冰凉:“果然还是心源性猝死……悲伤过度还是作息混乱导致……” 于是许意续写上了自己当晚死去了,因为心脏问题。 他本来想写得浪漫些。 什么“你不爱我,我就先离开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之类,可那些话太矫情,太油腻,最终还是被他一一删掉。 那在上一世,他死去了的话。。 程丽该会多伤心啊。 当初和公司解约时,是程丽一直站在他这边,替他据理力争。 本来签的合同就有问题,事多钱少,但他那时满心满眼都在讨好江景川,竟半点没察觉不妥。 他始终不温不火,公司便步步施压,全靠程丽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公司表面器重他,不过是想榨取他的价值,甚至几次想把他推去陪酒换资源。 可他对名利从不上心,再多橄榄枝也视而不见。 解约后,程丽也被牵连开除,却始终没离开他,还帮他开了个人工作室。 他本就家境优渥,从不缺钱,只是从前把钱都花错了地方。 沈清言出现后,他收敛了些,不再毫无底线地给江景川砸钱,虽然不管是送礼物还是买用品,他都永远挑最贵的那一款给江景川。 但一直到他签下离婚协议书,江景川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用来应付老爷子的合照相框,竟没有一件关于许意的东西。 连那张相框,平日里都被江景川丢在床底积灰。 这些事他本无从知晓,可自从江景川再也不回别墅后,思念快将他吞噬。 他偷偷溜进江景川的房间,蜷在那人的床上,贪婪地嗅着残留的气息。 三年了,他们没拥抱过,没同床过,他卑微到最后,只想好好抱一抱江景川,却连这点奢望都做不到。 在江景川的床上,他睡得比在自己房间里还要安稳,甚至好几次回到自己的床上,反倒彻夜难眠…… 他有时会想,或许江景川是真的讨厌他,讨厌到,连恨都懒得给吧。 “我重生了,回到了和江景川结婚的第二年,离沈清言回国还有半年多。” 许意敲完最后一行日记,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拨通了程丽的电话。 上一世,他只有在找不到江景川踪迹时,才会拨通这个号码。 “喂。” “喂?小意啊,怎么了,昨天晚上江总没回家吗?” 程丽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熟稔,听筒里隐约传来鼠标点击声。 她已经习惯性地准备打开电脑,帮他查江景川的去向。 “我们去吃个饭吧,丽姐。” “什么?” 程丽的动作猛地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不找江景川,就想约你吃顿饭,有点事想跟你说。” 程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今天的许意太不一样了。 没有焦急地追问江景川的下落,甚至连“江总”都省略了,直接喊了他的全名。 她下意识以为是江景川又惹到许意,连忙应下,在心里盘算起等下要怎么开口安慰。 许意提前订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十一点半便准时出门准备和程丽碰面了。 “江总。” 李姜文轻叩房门后推门而入。 江景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他。 “许意出门了,半小时前走的。”他走到江景川身侧,低声汇报。 江景川从不在意这个和他结婚的男人,却偏执地不想让外界知道他结婚了,还是和一个男人。 所以婚后,他一直派李姜文盯着许意的一举一动,这座别墅更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他一句“别随便出门”,许意便乖乖斩断所有外界联系,像只温顺的宠物,守在家里等他回来。 只是上一世,沈清言回国后,这道命令再也困不住许意了。 “他已经两个月没出门了吧。” 江景川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上一次许意出门,还是为了给他过生日,跑遍全城买了礼物和蛋糕,结果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第4章 在他眼里,那些东西一文不值,他甚至讨厌任何人送他东西,尤其是许意。 “盯着他就行。” 江景川皱了皱眉,料定许意又在纠结某个自己瞎编的纪念日。 他最烦这些矫情的名堂,索性打定主意今晚不回别墅。 姜文文颔首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小意,抱歉来晚了!” 程丽推门而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量少却精致,甚至还特意为她嗜甜的口味备了几道甜品,都摆在离她更近的位置。 许意十指交叠坐在对面,眉眼间带着清爽的笑意,显然是精心收拾过一番。 他本就生得精致,可爱里掺着几分少年气的桀骜,此刻容光焕发,像件被擦亮的艺术品,看得程丽愣了神。 “哇……” “是太久没见了吗?你变化好大。”她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许意弯了弯眼:“太久没出门,出来透透气。” 看着他周身散发出的耀眼光芒,程丽瞬间放下了心,这才是那个传闻里精致张扬的许家小少爷,哪里还需要旁人安慰。 这顿饭,许意半句没提江景川,只顾着追问工作室的近况和近期的工作机会。 “我想认真搞事业了。” 他语气平静,从前进娱乐圈不过是图新鲜,反正有哥哥打理公司,他就是个混日子的。 可现在,他绝不想再重蹈上一世被沈清言用网络舆论踩在脚下的覆辙。 “你要搞事业? ”程丽愣了愣,下意识以为他要退圈继承家业,甚至开始忐忑是不是要被解雇了。 许意点点头:“帮我接几个广告或者综艺吧。” “啥?”程丽的惊讶更胜从前。 他耐着性子解释了半天。 大概意思就是看开了和江景川那点算不上爱情的纠缠,也不想都23岁了还靠着家里混日子,总得为许家挣点体面。 程丽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动,看得许意有些无奈,只好补充道:“丽姐,吃完陪我去趟医院吧。” “江总,许意和他的经纪人去了趟医院,差不多三个小时就回去了。” 李姜文的汇报声落下,江景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 往常这个点,许意早该发来消息,絮絮叨叨叮嘱他好好吃饭。 今天却异常安静。 这份异样很快被轻松盖过:这个人,终于不再来烦他了。 许意身边并非无人照看。 许家长子许南哲一直疼惜这个弟弟,怕他嫁去江家受委屈,不仅要给他派保镖司机,逢年过节更是转来大笔生活费。 可许意只肯收下钱,拒绝了其他所有照拂。 自从住进江家,他和许家的联系日渐稀薄,最后只剩银行卡里的转账记录,还在证明他活着。 上一世他进医院时,许南哲甚至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送许意和程丽回别墅的司机,正是许南哲硬塞过来的人。 他表示“人是你的,车也是你的,尽管用”,他绝不肯让自己的弟弟出门连个接送的人都没有。 回到别墅,许意把自己狠狠摔进沙发,将手里的袋子丢在桌上。 里面装着医院的检查单,还有几包烟和酒。 程丽在车上唠叨了他一路,可他没办法,从沈清言回来起,他烟酒不离手,整整半年没断过,直到把自己喝死在医院。 这些刻进骨血里的坏习惯,哪里是重生一次就能轻易改掉的。 他叼起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两口,指缝夹着烟在沙发沿上轻轻一磕,细碎的火星落在脚边。 吐出的白烟模糊了视线,他望着窗外,一阵强烈的疲惫涌上来,眼睛瞬间红了,鼻尖也泛着酸。 上一世,他抽烟时总在哭,喝酒时也在哭。 哭着骂江景川的冷漠,最后醉倒在酒瓶堆里,第二天浑身酸痛地爬起来,发着高烧也是常事。 …… “额咳咳……” 这一世的第一口烟,呛得他咳嗽不止,本就泛红的眼尾,落下两行滚烫的泪。 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还算健康,只是心跳比常人快了些。 医生反复叮嘱他要爱惜身体,说他的心脏本就比普通人脆弱,更容易诱发急性病症。 许意吐出一口烟圈,在心里自我安慰。 烟和酒,只要不天天碰就好了。 吃完晚饭,许意倒头就睡。 上一世这个点,他总在家浅眠,算着时间等江景川回来,再爬起来给他做晚饭。 今天跑了大半天,累得连梦都沉。 可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时针刚过八点。 肚子不饿,他还是点了外卖,目光扫过桌上剩的半瓶酒,伸手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熟悉的渴望又涌了上来。 想抽烟,想掉眼泪。 “喀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刺破寂静。 江景川把公文包挂在杆上,换鞋进门时还在头疼……要是今晚不回,明天一早许意肯定又要发消息闹。 更让他烦躁的是,无论多晚,许意总会熬到他回来,就为了说一句“晚安”。 客厅一片漆黑,他暗自庆幸,许意今天总算睡觉了吗? 灯亮的瞬间,江景川僵在原地。 许意缩在沙发里,睡得不安稳。 桌上是吃了几口的外卖,散落着快空了的酒瓶,脚边堆着一地烟头。 他皱着眉走近,记忆里的许意从不碰烟酒,会做好热饭等他回家。 保姆打扫时从没见过半片烟蒂、一个酒瓶。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江景川盯着沙发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许意脸颊通红,眼尾和鼻尖泛着未褪的红,分明是哭过。 他从没在自己面前掉过泪,此刻脆弱的模样让江景川只觉得陌生,甚至生出一丝厌烦,半分心疼也没有。 …… 清晨,江景川在许意醒来前便离开了别墅。 他给李姜文的命令,从单纯监视行踪,扩大到了监控许意在别墅里的一举一动。 李姜文不敢多言,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埋头执行便是。 许意扶着额从沙发上撑起身,头痛得像要炸开,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 他又发烧了。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下次要不躲进被窝里喝酒? 手机里,李姜文的汇报一条接一条弹进江景川的视线: “江总,许意好像发烧了,一个人出门买了药。” “江总,许意吃完午饭又在抽烟,哭了很久。” “江总,许意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一半,全扔出去了。” “江总,许意又买了烟酒,坐在阳台上边喝边哭。” “江总……” 江景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无法理解许意的反常,难道他平日里就是这副模样? 不可能,这座别墅里从来没有过烟酒的味道。 江景川沉默了很久,心底还浮起另一个疑惑。 他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许意喝完酒,踉跄着回房间冲了个热水澡。 看着房间里被扔得狼藉、渐渐恢复成上一世模样的角落,他心里竟生出几分畅快。 反正江景川从不会踏进他的房间,扔了便扔了。 至于客厅里那些碍眼的东西,等他正式提出离婚后,再全清掉。 没错,他要和江景川离婚。 上一世爱得再卑微又有什么用?离婚本就是迟早的事,更何况现在许家早已不需要江家的扶持了。 他缩进被窝里,摸过手机,程丽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跳了出来。 “小意,我谈了个综艺,你去不去?” 第3章 我们约个会呗 《心动吧》是一档恋爱交友综艺,从去年开始爆火。 圈内大咖瞧不上,却成了小明星、主播和歌手的跳板。 只要能在节目里出圈,就能一夜涨粉,所以名额抢得格外厉害。 “本来嘉宾名单都曝光给媒体了,” 程丽的声音里满是雀跃,“结果有个小明星临时退了,我磨了节目组好久,才给你抢来这个位置,” “你这张脸往镜头前一站,肯定能涨不少热度!” 她入行多年,却总在帮许意查江景川的行踪、跑腿送东西,几乎忘了自己正经经纪人的身份。 此刻终于能谈工作,连声音都响亮了起来。 许意听完,爽快应下。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轻轻吐了口气——嘴上说看开了,可一想起江景川的冷漠,心口还是发涩。 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不过是逼着自己学会顺其自然罢了。 念头一转,他忽然想给江景川做顿饭。 第5章 他如今的厨艺,早已比上一世这个时候精进太多。 反正离婚是迟早的事,不如趁最后这段时间,好好陪他吃顿饭,也算给这段感情留个体面的收尾。 他还是那个爱江景川的许意。 只是再也不会卑微地去求江景川的爱了。 打开冰箱,他挑出江景川爱吃的食材,耐心地清洗、切配。 江景川口味清淡,不爱吃辣,却对味道格外挑剔。 刚学做饭时,江景川常常只尝一口,就当着他的面把碗筷摔进垃圾桶,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江总,许意又在做饭了。” 李姜文忍着笑汇报,只觉得许意的举动实在奇怪。 江景川那副头疼又无奈的表情,更是让他觉得新鲜。 江景川叹了口气,他向来厌恶许意做的菜。 口味重也就算了,还总爱把食物摆弄得乱七八糟。 苹果切成爱心,虾堆成圣诞树,甚至还要在上面点蜡烛。 好几次他都想揪住许意的衣领揍他一拳,但最多还是当做不在意。 许意把蜡烛摆在桌边,端上三盘菜,摆盘精致利落,丝毫不输五星级餐厅。 这场烛光晚餐,也算是他藏了很久的心愿。 上一世,他想和江景川做的事太多了。 大到环游全国,小到饭后牵手散步,却一件都没能实现。 他给两只酒杯都倒上红酒,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挂出细密的珠串。 抿了一口,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 他不确定江景川会不会回来,不回来会失落,回来了也不会有惊喜。 江景川这个人,本就不值得期待。 许意用指背撑着脸颊,侧头看向窗外。 别墅地势高,远处是繁华的人间烟火,近处却格外安静。 江景川喜欢安静,他也喜欢。 …… 就在他困得快要睡过去时,门锁“咔嗒”一声响。 许意没动,只是缓缓偏过头看向门口。 江景川换好鞋走进来,客厅没开灯,桌上的暖光蜡烛却把一切都染得温柔。 连他自己都承认,许意布置的这一切,在暖光里看上去,竟真的有些浪漫。 “欢迎回家。” 许意坐在原地,只抬了抬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一起吃晚餐吗?” 他刚洗过澡,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连桌布都选了素净的白。 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美得让江景川晃了神。 江景川有一瞬的失神,许意很帅,其实也在他的审美点上,可他一直用“商业联姻”麻痹自己。 告诉自己这段婚姻是被迫的。 他厌恶许意仅凭一句“喜欢你”就强行闯入他的生活。 这份厌恶,让他怎么也学不会对许意温柔。 许意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暖光也化不开江景川眼底的冷。 可他还记得上一次喝醉时,这个男人滚烫的体温。 若不是最后江景川吐得狼狈,那本该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这一世,还没到那一天, 不过也快了。 江景川在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精致得和平时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菜,皱起眉。 “外卖?” 李姜文明明汇报说许意自己做的饭,可眼前这摆盘利落、香气诱人的一餐。 实在不像出自那个只会把食物摆成圣诞树的人之手。 “我做的,尝尝看。” 许意的语气很淡。 江景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味道清淡却香气十足,恰好踩中他的口味。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许意的厨艺给出好的评价:“还行。” 许意弯了弯眼,知道今晚的一切都值了,他把酒杯往江景川面前推了推。 “喝点酒,江总。” 江总? 这两个字让江景川的动作顿住。 他不喜欢许意黏糊糊地叫他“阿景”,可此刻这声疏离的“江总”,更让他心口发闷。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江景川吃得很尽兴,许意却没什么胃口,几乎没动筷子,也没像从前那样絮絮叨叨。 从前吃饭时,他总盯着江景川说些没头没脑的话,笑得停不下来。 江景川每次坐不到十分钟就烦躁地起身离开。 可今天,许意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话少,笑也少,连眼神都不再黏着他。 许意的脸颊泛着淡红,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粉嫩。 江景川默认他是还没退烧,才会这样反常地安静。 晚餐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蜡烛燃尽了一半。 许意见江景川放下筷子,便利落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又迅速。 江景川没说话,打开客厅灯,坐到了沙发上。 往常他吃完饭就会径直回书房,留许意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打游戏 可今天,他却留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厨房传来短暂的水声,许意只是简单洗了手,碗筷会等白天阿姨来收拾。 他走出厨房,看见江景川还在沙发上,心里掠过一丝诧异,平时一般吃完饭就见不到他了,但许意也不想太早睡。 犹豫片刻,他在离江景川一米远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频道恰好正在直播《心动吧》——这档两周一更的真人秀,主打真实感。 许意是临时补位的嘉宾,节目一共五期,今天正好播第二期。 屏幕里的嘉宾有几个是他上一世打过交道的小明星,其中一张脸让他瞬间皱紧了眉。 是上一世酒会上,那个主办方手下的小艺人,就是他带头起哄玩游戏,才把场面搅得一团糟…… 看了没一会儿,许意就记下了那个小艺人的名字——钟瑞安。 怒火瞬间窜上来:上一世就是他敢起哄让沈清言去亲江景川,把自己逼到那样难堪的地步! 虽然多半是主办方的意思,不能全怪他 但许意还是在心里把“景言”cp粉骂了个遍。 这是档恋爱综艺,嘉宾要两两组队。 许意没看过第一期,只能从对话里猜。 一个叫苏欣莹的小演员落单了,他补位上去的话,很大概率会和她一组。 节目对心动嘉宾没有硬性规定,所以有女女、男男、男女等多种组合方式。 原本八位嘉宾,现在只剩七位,两个女生一组,两个男生一组,一男一女一组,最后只剩苏欣莹孤零零一个人,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江景川从没见过许意看电视这么认真,也抬眼扫了眼直播内容,只觉得这综艺无聊透顶。 可许意不仅看得入神,还拿出手机备忘录写写画画,江景川表情复杂。 不过许意只是记下三个不认识的嘉宾名字,打算回房后提前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综艺八点结束,许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头才猛然想起江景川还坐在旁边,差点吓一跳。 他都忘了这个人还没回书房。 “江总,我先回房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勉强笑了笑,不等江景川回应,就赶紧起身回房。 上一世他已经有半年多没和江景川在家共处过,他还没习惯这个冷漠的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躺回床上,许意翻出几位嘉宾的微博,最新动态全是为综艺造势。 他犹豫片刻,也想发条微博。 他的粉丝本就少得可怜,三四万里还掺着大半死粉,上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几乎脱粉殆尽。 他不喜欢僵死的粉圈,粉丝也厌倦了他这个“失踪爱豆” 他只发了短短一句:《心动吧》上见,家人们。 但没想到,寥寥粉丝里竟全是活粉。 微博刚发出,点赞和评论就涌了进来,那些沉寂的死粉早已经走光了。 他翻着评论,心里松了口气。 - “妈呀!我们家意意终于冒泡了!这两年是偷偷去深造了吗!” - “都快忘了你长啥样了,一上场就去谈恋爱吗?(狗头)” - “原来补位的是意意!加油!狠狠期待住了!” …… 大多是正面鼓励,许意笑着回复了几条,便给程丽打去电话。 程丽早料到他会去看直播,先问了问他上节目的压力,等他说“没问题”后,才说起正事。 在她眼里,许意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 “那个落单的小演员苏欣莹,之前跟你一样跟公司解约了,好像是受不了上司性骚扰,交了违约金就走了,” “她没什么名气,所以没闹大,但人很善良,演戏也有灵气。” “你要是跟她一组,试着聊聊,说不定能挖来我们工作室。” 程丽说得兴致勃勃,她现在身边太缺人手了,除了一个全能助理、保镖和司机,几乎是光杆司令。 第6章 “培养这种小艺人,我最拿手了,有潜力火了公司大赚一笔我也好招人” 许意想了想,虽说他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在大众面前能有拿得出手的实力和脸面。 免得沈清言回来后,就算他们离婚了,沈清言还揪着他不放,他能有反抗的能力和结实的背景应对。 于是笑着应下。 许意又和程丽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关灯躺平。 离上节目还有两周,其实他最明确的目标,是在沈清言回国前和江景川离婚。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看小说里的主角重生,都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可是,他好像没有任何自信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可以玩得过沈清言。 对比起和沈清言打的你死我活,好像和江景川离婚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主是要找个借口应付江老爷,而对于江景川他心里又难免不舍,还有好多话没说、好多事没做。 忽然,他脑海里闪出一些想法,轻笑一声钻进被子里,很快睡去。 冬天的早晨,天亮的很慢。 江景川一向起得早又准时,七点半便洗漱完毕下楼,但刚走到客厅就被许意喊住了。 “江总,你周天休息吧?” 许意弯着眼笑,“我们出去约个会呗。” 江景川本就不愿公开这段婚姻,更不想和许意同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会挑人少的地方,好好打扮,没人能认出我们,”许意补充道。 “不去。” 江景川干脆地绕开他,弯腰去换鞋。 许意沉默片刻,偏头看向他,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去问问江爷爷吧。” “看看爷爷同不同意我们出去约会呢?” 江景川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他从没想过许意会拿江老爷来逼他,更没想过许意会做出这种让自己更厌恶他的事。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只剩怒火,果然,还是那个他讨厌的许意,永远都变不了。 他咬牙应下,摔门而去。 许意望着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讨厌我吧……没关系,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第4章 我以后只做给你吃 “喂,江爷爷。” 许意刻意把声音放得清亮又乖巧。 “哎,意意!” 江老爷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比平时拔高了好几个调。 怎么不惊喜呢? 这个平时联系都联系不到的孙媳妇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啦! “是不是景川那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许意连忙摇头否认。 江老爷又絮絮叨叨问起他的吃穿住行,拼命找话题关心他。 他耐着性子一一应答,心里却越来越愧疚。 从前他总跟江老爷说自己和江景川过得很幸福,可那些话在他说要和江景川离婚那一刻变成谎言了。 “江爷爷,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许意不忍再听江老爷的嘘寒问暖。 “好好,你说,爷爷都帮你!” 许意稳住情绪,还是坚定的开口, “我……打算和阿景离婚了。” “……”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像被掐断了信号。 过了许久,才传来声音:“意意啊,怎么回事啊?是景川对你不好吗?” “不是的,爷爷,他很好……只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许意望着窗外渐冷的天,雪好像就要落下来了。 江老爷也不知道许意是一时冲动还是考虑许久的,也不好说什么,“那意意,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啊?” 许意细想了一下。 “明年之前吧…” 今天是11月26日。 虽然江老爷和他说了没关系,祝福他以后一定也会幸福,不管怎么样,他都一直是许意的长辈,是许意的靠山。 可许意比谁都清楚。 离开了江景川,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幸福。 他这一生,只爱过这一个人,或许再也不会结婚了。 周五和周六,许意基本都窝在家里,只中途出门喝了杯咖啡。 手机里存着上一世的聊天记录,他翻着和朋友们的对话,想看看有没有即将发生的大事。 可翻到和江景川的记录时,那些消息像极了舔狗日记,他连看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另一个微信是这一世的账号,他翻到重生前的记录,才发现自己重生前一天还在每天不断的给江景川发消息。 像个小丑一样自说自话,许意鼻尖一阵发酸。 “江景川,你可真混蛋。” 周日一早,许意比平时起得更早。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和江景川约过会,心里满是激动,特意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帅气。 可等江景川下楼时,他却难免失望。 江景川只是把西装换成了大衣,态度冷淡得像在应付公事, 和精心打扮的许意比起来,一个像潇洒少爷,一个却像毫不在意的男大学生。 许意慢慢走下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失落。 “走。” 江景川不耐烦地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许意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递上口罩。 “江总,许总。” 许意接过口罩,看着司机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上一世他只坐过三次江景川的车, 一次是领结婚证,两次是去给江爷爷祝寿。 车厢里空间狭小,两人却隔着仿佛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许意甚至觉得,要是没有车门挡着,江景川恐怕会直接坐到车窗外面去。 司机知道他们是夫妻,却不清楚两人的关系,体贴地升起隔板,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我没告诉江爷爷。” 许意先开口打破沉默,转头看向江景川,心里满是无奈。 他知道江景川和他一起出门有多么不情愿。 “许意,你真的很讨人厌。” 江景川的语气里裹着冷笑。 “我知道我讨人厌。” 许意也笑,“不过江总,你也半斤八两。” 江景川皱起眉,终于正眼看向他 “既然互相讨厌,当初何必结婚呢?” 许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是想离婚,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想这一世还是江景川先拿出那份协议书。 他放软了语气,眼底带着委屈。 “你错了,景川,我一直都喜欢你。” 江景川别过脸,看向窗外,再也没说话。 许意转了转眼珠,换了个话题:“我们先去哪儿?听我的,还是你有安排?” 江景川嗤笑一声:“我看最好的安排是你在家待着,我去公司。” 许意翻了个大白眼,对着司机喊:“去xx广场!” 他就知道!这个人永远只会扫他的兴。 一路沉默…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广场西门。 许意先下了车,这里他很久没来过,却清晰记得上一世江景川陪沈清言来买过衣服,还被狗仔拍了照。 一想到这,他就气得狠狠踹了脚地上的落叶。 江景川跟在后面,一脸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满是无语。 “请我喝奶茶。” 许意指着进门就看见的奶茶店。 江景川整张脸都写着“不情愿”,却还是慢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您好,一杯椰奶芒芒,一杯椰香茉莉。” 许意笑得眉眼弯弯,即便戴着口罩,182和189的身高、各自鲜明的气质还是让店员小姐姐眼前一亮。 他又压低声音问:“有情侣优惠吗?看你们店在做联动,后面这位是我老公。” “许意!” 江景川的声音里压着火气,狠狠瞪着他。 许意立刻摆出委屈的样子:“我知道你不想公开,可直接报我的名字会让我很为难唉,我只是想给你省点钱嘛。” 江景川被堵得说不出话。 “当然有情侣优惠!” 小姐姐把单子递过来,眼睛亮得像在磕糖,还觉得“许意”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像是电视上见过的小明星。 许意接过奶茶道了谢,转头发现江景川已经走出老远,他怕跟丢,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小跑才追上,江景川故意走得飞快,摆明了在生气。 许意喘着气喊:“景川,等等我!”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江景川的胳膊,想让他慢一点。 “滚开!”江景川猛地甩开他的手。许意重心不稳,向后摔在地上。 一杯奶茶直接泼在身上,另一半洒了一地。 他疼得“啊”了一声,江景川的火气瞬间灭了,愣在原地。 周围的路人纷纷看了过来,动静闹得不小。 …… 许意知道自己现在狼狈极了,可上一世比这更难堪的场面他都经历过,倒也没那么在意,只是心里又酸又涩。 第7章 他抬头看向江景川,对方站在原地,眼神复杂,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扶他。 许意没等他伸手,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浅色系的外套上,奶茶渍刺目得很。 他把剩下的那杯奶茶塞进江景川手里。 江景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许意用手擦了擦湿掉的衣服,然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杯是你的,应该没洒。” 许意偏了偏头,示意江景川看手里的奶茶——是他爱喝的椰香茉莉。 江景川愣了一下,心底终于漫上歉意:许意竟记得他的口味。 他张了张嘴:“我……” “我先走了。”许意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得换身衣服,我们下次……”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哪里还有下次? 他低头看着脚边还在蔓延的奶茶渍,这场约会从一开始就不顺。 除了他,没有人在期待。 江景川看见许意的眼角有点红了,心里莫名慌了起来。 他想说“回去换完衣服还能接着逛”,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就这样吧。” 许意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一边拨电话一边转身离开。 江景川僵在原地,看着他在自己视线里抹了把眼泪,脸色沉得发黑。 仿佛下一秒李姜文就会冲出来汇报:“江总,许意又在家边哭边喝酒了。” 司机很快赶来,许意拉开车门:“谢谢赵叔。”抬头才看见程丽也在车里, “丽姐?” “赵叔顺路送我去工作室。” 程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猜到是和江景川闹了别扭,却只笑着问,“你怎么一大早在这儿?” “和景川约会。” 许意的语气还带着点逞强,可身上的奶茶渍藏不住狼狈。 “出了点小意外,先送我回家吧。” 司机发动车子,程丽见他不想说话,便安静地陪着他看向窗外,没再多问。 另一边,江家司机接到江景川时忍不住问:“江总,许少爷呢?” “他先回去了。”江景川的声音很淡。 司机叹了口气,没到午饭就散场,多半是吵了架:“那咱们去哪儿?” 江景川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公司。” “约会,失败。” 许意在备忘录里给这行字打了个叉,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有些怀疑人生。 这场约会太狼狈了,他落荒而逃,连怎么面对江景川都不知道。 “他肯定会把奶茶扔了,我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 他重重叹了口气。 离上综艺还有一周,许意赶紧给程丽打电话,想接个广告打发时间。 约会搞砸了,后面的计划怕是连开始的机会都没了,他可不想闷死在家里。 他起身去洗澡,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别墅里地暖很足,洗完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房午休了。 江家司机把车停进别墅车库,自己打车走了——江景川说过两三天要用车,得提前备好。 江景川看了眼表,才七点半,比平时早回了两个小时。 一进门就撞见正要下班的佣人,负责卫生的张姨见他没加班,连忙迎上来:“江总。” “江总,许少爷前阵子扔了好些东西,我问他,他说不要了。” “我看着都是些有用的,还是他以前特意买的,就都收起来了。” 张姨顿了顿,“我去拿给您看看,您要是说不要,我再拿去扔了。” 江景川站在门口等着,李姜文之前提过许意扔东西,他当时没在意,现在被张姨一说,倒有点好奇了。 “您看看。” 张姨拖着一袋东西走进来,江景川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已经愣了一下——居然有这么多? 张姨打开袋子,特意拿出几样给他看。 江景川沉默了。 许意扔的不是垃圾,全是他从前视若珍宝的东西。 情侣摆件、相册,还有两人共用的相框,连他房间里的那一个都被翻了出来。 占地方最大的是两套情侣睡衣,江景川从没穿过,许意却总爱穿 甚至那双粉色的拖鞋,也被他扔了。 “……都扔了吧。” 江景川不想再看下去,只是拆开相框,把里面那张唯一的合照折好,塞进了西装口袋。 等张姨拖着东西走后,他才迈步走进别墅,表面平静,心里却堵得厉害。 许意到底想干什么? 把所有关于他们的东西都扔掉,是换一种方式跟他闹脾气吗? 和从前一样无理取闹,只是这次更决绝? 可他为什么不当着自己的面做这些? 江景川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客厅里的一幕。 许意做了一桌子菜,坐在桌边等他。 许意抬头看见他,眼里闪过惊讶,没想到他会回来这么早。 他做这桌菜,其实是怕江景川还在生气,在他心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江景川拿出离婚协议书。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准备好了。 “欢迎回来,吃饭吗?”许意笑了笑。 江景川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许意呆呆地看着,一块小蛋糕,还有一杯奶茶,和今早被打翻的那杯,一模一样。 “这……” 许意看着桌上的奶茶和蛋糕,一时失了神。 “给你的。” 江景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早上的事,对不起。” 许意完全懵了,江景川的道歉和示好超出了他所有预料,没出息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没事,先吃饭吧。” 他抬手示意江景川入座,自己撑着脸颊,眼神忍不住偷偷瞟向对面。 江景川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表情柔和了些。 许意拿起吸管插进奶茶,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是他喜欢的味道。 可心里却泛着酸:江景川只有在愧疚的时候,才会对他这么好吗? 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道歉,眼眶慢慢红了。 他不想哭,可奶茶的甜慢慢变苦,像在提醒他,这份温柔本就不属于他,奶茶是,江景川也是。 他想起沈清言总能轻易得到江景川的偏爱,而自己只因为一句道歉就差点哭出来,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廉价。 他压下眼泪,抬眼问:“景川,菜好吃吗?” 江景川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只做给你吃。” 许意笑了笑,心里却清楚,等离婚后,他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下厨了。 江景川垂着眼,没说话,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改天再约一次吧。” “什么?” 许意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疑惑地抬头。 江景川不紧不慢“改天再去约会一次吧。” 许意有些不敢置信,眼睛更红了,却藏不住心底的惊喜和开心。 他搅着杯里的椰果,点了点头。 那刚接的广告,只能推掉了。 第5章 我们结婚了 许意从不对任何关于江景川的事抱有期待。 所以当他睁开眼,看见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下意识地“嘿嘿”笑了声,伸手攥住江景川的衣角,含糊道。 “做梦呢?过来给我亲一个。” 说完便又闭上眼,往被窝里缩了缩。 直到江景川猛地抽回衣角,脸色阴沉地转身离去,许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尴尬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僵在床板上,彻底石化了。 另一边,江景川回到房间穿外套时,脑海里还反复浮现着许意睡乱床铺的模样。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睡觉怎么能把床折腾成那样。 等他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恰好撞见许意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往外望。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意的脸“唰”地红透,忙不迭地缩回身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景川看着紧闭的门板,欲言又止。 不知在客厅坐了多久,许意才磨磨蹭蹭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穿搭,背着手站在江景川面前,眼底藏着笑意。 “浅色更衬你。” 江景川淡淡评价:“顺眼。” 许意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衣服,耳朵尖微微发烫:“那……我去换一身?” “不必了,走吧。” 江景川说完,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到了车旁,江景川回头却没看见许意的身影,脚步顿了顿。 “江总?” 司机见没人上车,朝敞开的后门喊了一声。 “等一下。” 第8章 江景川关上车门,斜倚在车身上。 司机见状忍不住轻笑——原来向来雷厉风行的江总,也会有耐心等人的时候。 许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时,看见江景川还在等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见许意是去换了一身亮色的衣服回来,江景川的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 “上副驾。”江景川说完,绕到另一侧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许意乖乖坐上副驾,偏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困惑:“司机呢?你要自己开车?” 江景川一边打开车内暖气,一边淡淡点头:“刚让他走了,他只是帮我把车开过来。” “哦。”许意应了声,伸手扣好安全带。 再过两天就是十二月,天气愈发冷得刺骨,北方更北的地方已经飘起了雪。 车里的暖风很快裹住许意,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江景川没立刻回答,只是指尖轻拨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 他早看过天气预报,没过多久,窗外就飘起细密的冷雨,天色也阴了下来,远不如前几日晴朗。 “去个能躲雨的地方。” 他说着转动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街,“下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意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我想去骑马。”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显然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许意会想去看场电影、逛逛街,或是去游乐园这种地方消磨时间。 “我哥在爷爷那儿养了一匹黑马,可我妈总说我身子弱,从来不让我碰。” 许意边说边翻出手机里的旧照片,举到江景川眼前。 车子正行驶在直道上,江景川抽空瞟了几眼。 照片里,少年许意站在中间,被哥哥和妈妈牵着,身边是一匹神骏的黑马,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眼干净又软萌。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声音放轻:“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随便逛逛。” 车停在熟悉的广场,许意下车时把围巾又拉高了些,裹住半张脸。 今天的冷是能呼出白雾的刺骨,一进商业楼,暖气流便涌过来,驱散了寒意。 江景川很少逛这种地方,仅有的几次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被家人牵着走过热闹的店铺。 母亲发现他在外有了私生子,早早便决绝地离婚远走,从此断了联系。 那个私生子在母亲走后回了江家,成了他名义上的弟弟,他打心底里厌恶这个闯入者。 江景凝也一样,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哥。 后来江父意外离世,江景川便随之接手家业。 许意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逛过琳琅满目的商品店时,江景川忽然顿住脚步。 目光落在几件眼熟的小物件上,语气沉了几分, “许意,你怎么把……很多东西都扔了?” 那些关于我们的东西… 许意的脚步猛地僵住,眉头瞬间拧起,咬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怕他误会,江景川又补了一句:“张姨告诉我的,她都收起来问我了。” 许意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局促的闪躲:“额……反正也没什么用了,你又不喜欢,我也觉得挺幼稚的。” 这句话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接下来的路谁都没有再开口。 许意心里乱糟糟的——他怕江景川误会自己不爱他了。 可只有他清楚,这么做是为了离婚后,江景川清理他的东西时能少些麻烦,因为他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我觉得该买些实用的东西。” 许意忽然指向一旁的西装店, “比如添几件衣服,总比那些浪费钱的小玩意儿强。” 说着便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江景川脸色沉了沉,沉默地跟在身后。 许意向来习惯把最好的都留给江景川,自己的衣柜里翻来覆去也凑不齐六套衣服。 从前他几乎不出门,在家两套睡衣就能轮换着穿,可以后要上节目,总不能再这样潦草。 “帮我拿一下呗。” 许意把两件西装塞进江景川手里,眼睛弯了弯,“我先去试试这件。” 走进试衣间前,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江景川身形挺拔,抱着衣架站在原地,活脱脱一个天生的人形衣杆。 许意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飞快地掩上了门。 “先生,您可以让您的男朋友也试试这几套。” 店员笑着上前推荐,见江景川没应声,又慌忙改口。 “抱歉,是我冒昧了,那位是您的朋友吗?” 江景川抬眼看向店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结婚了。” “好看吗?” 许意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到江景川面前。 他本就身形高挑,腰细腿长,线条利落,这身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清俊挺拔。 “嗯。” 江景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认可。 一旁的店员激动地连声夸赞,可许意的耳朵里,只清晰地听见了这一个“嗯”字。 “小姐姐,都帮我包起来咯,谢谢你。” 许意笑着对店员说。店员点头示意去结账,江景川刚要上前,却被许意伸手拦住。 “不用了,江总” “你能陪我逛街我已经很开心了,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付钱就好。” 说完,他像怕江景川抢单似的,赶紧拿起手机扫码付了款。 被拦住的江景川默默放下手,脸色沉了沉,看着许意完成支付。 “我不差这点钱,走吧。” 许意提着袋子,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你们吵架了吗?”店员见江景川半天没动,好奇地问道。 “没有。” 江景川轻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上了许意。 广场中央被两栋大厦围着,室内比外面温暖热闹得多。 两人走到三楼栏杆边向下望去,楼下人山人海,不少孩子正追着气球奔跑。 其中一个气球从许意面前飘过,他伸手去抓,却没够到。 中央的小喷泉中间,有一个被布盖住的小建筑,外形像个三角形。 “马上12月了唉。” 许意猜想着这里要搭建什么装饰物,“那也马上是圣诞节了,这一定是个圣诞树。” 江景川也向下看了一眼,圣诞节……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万圣节,许意把别墅里布置得花里胡哨。 因为每年都是如此,他那天索性没回家,无视了许意发来的所有消息。 任由许意一个人布置、热闹,最后又独自收拾干净。 想到这里,江景川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像被什么细细的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这是重生前发生的事,许意虽没立刻想起。 却也生出过把别墅好好布置一番过圣诞的念头,可一想到离婚近在眼前,便又硬生生掐灭了这份念想。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许意对着广场上飘远的气球按下快门,留下一张照片做记念,便跟着江景川离开了。 餐厅是江景川选的,精致简约又透着高档感,许意四下打量,还是被这“金碧辉煌”的装潢晃了眼。 两人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点餐,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撞了过来。 “哥?还有阿意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江景川抬眸,许意也收回落在菜单上的目光。 来人正是江景凝,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女孩。 那女孩显然知道两人的身份,目光直勾勾落在许意身上,暗自揣测这就是江景凝原本的“未婚夫”。 许意向来把江景凝当亲妹妹,立刻笑着打了招呼。 江景凝也素来喜欢许意,当年两家联姻,老爷子定下她和许意的婚事时,她满心欢喜,只可惜许意对她无意,眼里只有她哥哥。 她也清楚江景川对许意的冷淡,所以此刻看见两人并肩坐在一处吃饭,眼底满是惊讶。 这家餐厅是江景凝选的,兄妹俩品味相近倒也不足为奇。 江景凝赶紧放下包坐到许意身边。 笑得甜美, “阿意哥,你肯定没来过这儿,我给你推荐几个超好吃的菜!” 她伸手抽走许意手里的菜单,热络地搭起话来。 江景川搭在桌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原本的二人午餐,莫名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他脸色算不上好看,可身旁的许意却和江景凝聊得投机,像久别重逢的旧友。 江景川心里犯起嘀咕——在他的记忆里,许意从没有对江景凝这般热络过。 他分明记得,许意曾向他保证过,结婚后若非必要场合,绝不会和江景凝有过多牵扯…… “阿意哥,你要参加综艺啊?我刷到你微博了!” 第9章 和许意聊天江景凝兴奋得筷子都没怎么动,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意。 江景川抬眸,动作顿了顿。 许意要上综艺? 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许意本就是个小明星,难怪之前看他看综艺显得格外上心。 只是这些年,他从未听许意提过半个字……不,该说是他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想去了解过。 江景凝忽然抬手挡住嘴,凑近许意耳边,压着声音压低了语气,难掩兴奋又后怕的情绪。 “不过阿意,你去的是恋综唉!真的没事吗?” 她可是清楚知道许意爱江景川爱得有多深,以为许意心里有数,才敢这样问。 许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也凑过去低声回她。 “我打算和江景川离婚了,所以这些都无所谓啦。”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江景凝的表情却瞬间僵住,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惊掉了,失声轻呼。 “哈?” 旁人都想把从前没聊透的话摊开说,唯独江景川只是沉默着低头扒饭,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而周遭的气氛却突然冷了下来。 两人忽然陷入安静,自家妹妹还用一种不可思议、甚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江景川当然察觉到不对劲,不明白江景凝是听许意说了什么东西,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被迫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匆匆吃完,找了个借口就先行离开了。 等午饭吃完,成了三人行的几人在商场又逛了片刻。 江景凝挽着许意的手蹦,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换作平时,她绝不敢这般大胆,但现在知道两人要离婚,她便没了顾忌。 江景川知道许意对女生没有兴趣,可还是觉得自家妹妹这举动太过出格,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 下午两点,江景凝和同学还有约,只好依依不舍地和许意道别,临走前还紧紧抱了他一下。 “阿意哥,我先走啦!我会想你的!” 许意笑着回抱江景凝,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景川,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 “那……我们去骑马吗?” 江景川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第6章 综艺直播 a市只有一处平原,被高尔夫球场和马场的老板们合租下来。 不少富家少爷们交际玩乐。 江景川刚把车停在公园边,许意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了车。 一望无际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许意深吸一口气,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香漫进肺腑,让人浑身都松快起来。 “走吧!” 他率先小跑起来,江景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今天马场人格外少,开阔的场地上只有远处三四匹马在奔跑。 这里的服务自由随性,只要做好安全措施,便能挑一匹心仪的马肆意驰骋,新手也能请教练随行指导。 许意换好骑装出来时,江景川已经在马棚里等他了。 他一眼就相中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它的脖颈。 白马重重喷了口气,把许意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哈哈,好马,就叫你赤兔吧!” 他笑着打开栏门,将白马牵了出来。 江景川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莫名动了动,终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笨拙地给马安上马鞍,轻轻拍了拍马背。 “江总,” 许意牵着马走到他面前,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 “我不太会骑,你带着我骑呗?” 他仰着脸,眼底盛满期待。 江景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只淡淡应了声:“嗯。” “那……” 许意忽然顿住脚步,故意拖长了语调。 “咱俩骑一匹马,是你在我怀里,还是我在你怀里呀?” “喊教练。” 江景川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却被许意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次他没有挣开,只听见身边人笑着讨饶:“我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许意便一跃翻身上马,江景川无声叹了口气,还是跟着翻身上了马,稳稳坐在他身后。 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许意的心跳瞬间失序,注意力早已无法集中在马背之上。 江景川一手紧攥着马缰,轻咳一声,沉声叮嘱:“坐稳了。” 随即手腕用力一扬,骏马长嘶一声,迈着蹄子小跑起来。 马蹄声从身后阵阵传来,许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这是他和江景川距离最近的一次,此刻,他的心思早已完全飘离了骑马这件事。 江景川一次次扬动马绳,宽阔的怀抱将许意牢牢圈在中央。 尽管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此刻的许意却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副身躯的宽厚与温度,连带着脸颊都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策马绕了一圈后,江景川猛地一拉马绳,骏马前蹄抬起,猛踹两下,这才缓缓停稳。 下马后,许意竟觉有一丝眩晕,多亏江景川及时伸手扶住,才稳稳落地。 骑马时迎面拂过的寒风冻红了他的鼻尖与脸颊,衬着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绝色,美得格外扎眼。 江景川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快被风吹落的围巾,在许意愣神的目光中,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 “太冷了,再骑该感冒了,早点回去。” 江景川牵过马走向马棚,许意依旧愣在原地,脸色比刚才被冻红时更红、更烫。 这回,是热的。 归途的车厢里弥漫着难言的沉默。 许意一路盯着窗外发呆,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偷看江景川。 江景川单手握着方向盘,面色沉静,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车子最终停在家门口,许意下了车后,江景川便调转车头回了公司。 一进别墅,许意便一头扎进房间,整个人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脸颊捂得发烫,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江景川摸头的触感。 终于,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懊恼地撇了撇嘴…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嘛。” 往后几天,许意一直刻意躲着江景川。 江景川回家时,晚饭依旧温热,却再也见不到许意的身影。 李姜文说,许意只在他不在家时才肯出房间,等他一回来,便又早早躲回屋里。 江景川只当许意是还在为之前的事闹别扭,却不知许意只是太过紧张。 他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厚着脸皮黏在江景川身边了。 程丽一早就来了,许意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等在门口。 上车后,他才发现副驾坐着个面生的男生,不由得看向程丽:“丽姐?”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 程丽拍了下额头,“工作室事太多,我没法陪你去那边全程盯岗。” “不过我会给你安排好助理。这位是柳岁安,以后在组里帮你对接所有工作。” 副驾的男生转过头来,眉眼干净,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许哥好,我叫柳岁安。” 这次的直播地点选在海边,节目组租下了一整栋临海小别墅。 车刚停在景区门口,就能看见不远处搭起的帐篷和往来的工作人员,想来是连夜赶工布置好了场地。 程丽在车上匆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没多停留便让司机载着离开了。 许意转头看向身边的柳岁安,这才看清对方模样。 方才在车上没留意,此刻站在阳光下,才发现这孩子长着一张娃娃脸,个头竟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 丽姐该不会真招了童工吧? 许意忍不住道,“岁安,你确定能hold住这些事?” “许哥要是不信,咱们可以比比看。” 柳岁安歪头笑了笑,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至少我肯定比你这位天天宅家网购的老板靠谱多了。” “我可从没见过哪个老板一年四季都不踏足公司的。” 许意被怼得一时语塞,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反倒觉得这小助理格外鲜活可爱。 他拎起行李箱,朝别墅方向抬了抬下巴:“行吧,走。” 导演对许意算不上熟悉,只知晓这位突然加盟的嘉宾,背后带来了一笔数额不菲的投资,出手极为阔绰。 许意从未对外透露自己就是幕后投资人之一,他向来不喜张扬自己的少爷身份,只想以普通艺人的身份参与录制。 此次直播场地设在海边景区,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和受邀嘉宾,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柳岁安的主要任务,便是帮许意看管行李、对接节目组的临时事宜,守好他的随身物品。 许意抵达的时间掐得刚刚好,直播才开启十几分钟,现在才早上八点半,直播间却已经涌进了不少观众。 第10章 其他嘉宾都是前一晚就入住了景区的独栋别墅,此刻正围在餐厅里吃早餐,镜头也一直对着餐桌方向。 录制前,主持人早已提前跟观众预告过会有新嘉宾加入,所以许意刚一踏入餐厅大门,镜头便立刻转了过去,稳稳定格在他身上。 网友们大多对许意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他出道以来名气平平,认得他的人并不算多。 弹幕瞬间刷起了一排排评论: “哇哇,来新人了!是个小帅哥,颜值好绝,疯狂舔屏!” “这是许意吗?看过他一年前跑龙套的小角色,变化也太大了,比以前精致太多!” “啊啊啊近距离特写也太能打了,这么好看的小明星我怎么现在才发现,直接归为老公级别!” 直播流量骤然飙升,完全超出了导演的预料,他满脸惊喜地凑近摄影师,低声叮嘱多给许意几个特写镜头。 许意站在餐厅中央,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跟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许意。” 话音刚落,一个活泼的女声便抢先响起, “你好呀许意,我是赵希惜,你叫我希希就好!” 旁人都只是坐在位置上点头示意,唯有赵希惜快步跑到许意面前,笑容热情得有些刻意。 许意提前做过功课,自然清楚她的底细, 出道两年的小歌手,一直不温不火,唱功平平,大多靠营销炒热度,唯一一次出圈还是黑红,热度消散得极快。 她这般急切地凑上来,许意看的出来,她无非是想借着新人的热度刷存在感。 赌一把新嘉宾背后有资源,能顺手拉她一把,让她彻底火起来。 许意只是淡淡点头回应,目光却径直越过她,落在了角落里独自安静吃早餐的苏欣莹身上。 比起赵希惜这种空有野心却无实力、一心想着走捷径的人,他更欣赏苏欣莹这类有真本事却无人赏识的低调艺人。 苏欣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抢镜不张扬,眉眼间满是内敛的温柔。 许意径直走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询问。 “请问,我可以坐你边上吗?” 苏欣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忙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被当众无视的赵希惜,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攥了攥手指,悻悻地走回自己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与此同时,江景川的办公室里,李姜文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八卦, “江总,许意去参加综艺了,还在直播呢,您要看看吗?” 江景川原本想直接摆手拒绝,可目光扫到节目名称《心动吧》。 看清是档恋爱综艺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许意居然去参加恋综? 他心里莫名一沉,暗自揣测,难道许意是真的生了气,不只是嘴上闹别扭,而是用实际行动跟他划清界限? 沉默片刻,他淡淡开口:“放出来看看。” “好嘞!” 李姜文喜滋滋地点开直播,心里暗自窃喜,这下上班摸鱼看综艺,再也不用担心被老板骂了。 餐厅里,许意坐下后,也不绕弯子,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苏欣莹。 “你对我们工作室感兴趣吗?” 苏欣莹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 “您们的……工作室?” “说是娱乐公司也可以,我是老板。” 程丽之前特意跟他提过,想挖掘有潜力的新人,他作为老板,自然要留心物色人才, “我了解过你的作品,很欣赏你的演技和天赋。” 苏欣莹的脸更红了。 “啊……那个,我知道您,我其实……是你的粉丝。” 许意轻声打趣。 “那刚好,你来我公司,我天天给你签名。” 苏欣莹瞬间愣住,一脸错愕,半天没反应过来。 镜头虽没有刻意凑近,但两人挨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模样,在观众眼里格外亲昵, 直播间的磕糖党瞬间炸了锅,弹幕铺天盖地: “啊啊妈呀,许意是不是喜欢苏欣莹啊!主动坐她身边,还说悄悄话,把欣欣都撩脸红了!” “只有我觉得赵希惜有点可怜吗,直接被无视了,好尴尬。”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们欣欣了!给大家科普一下,苏欣莹出道一年多,演过《三生恋也》的配角,演技超棒,人也温柔善良!” “家人们,恋综磕起来,cp名我都想好了,叫‘一星’,取意欣的谐音,我这就建粉丝群!” 江景川看着这些弹幕,眉头微微蹙起,觉得网友们太离谱了,见什么磕什么。 但他转念一想,许意本就是艺人,参加恋综炒cp涨热度,似乎也是行业常态, 便看向李姜文。 “许意……是想炒cp涨热度吗?” 李姜文连忙打圆场。 “可能吧,许意这么看重事业,说不定是节目组安排的,肯定不是真心的。” 另一边,赵希惜见许意全程都围着苏欣莹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身边坐着的是夏知艺,两人暂定为一组。 其余嘉宾分成三组,钟瑞安是主办方旗下的小艺人,和文静内敛的女生陈艳分到一队。 还有一对是乐队成员,主唱付锦年性格开朗,身旁弹钢琴的段思言长相精致,气质温润,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主持人见众人差不多用完早餐,念完广告商的赞助台词,便开始正式开启节目流程, “欢迎许意加入我们《心动吧》的嘉宾阵容,这一季节目录制刚到半,后续还有很多有趣的环节,大家可以慢慢熟悉。” 周遭的嘉宾都憋了口气,尤其是苏欣莹,满脸的无力。 当然是听说过节目组的任务难度,许意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赶上前面那些严苛的挑战。 主持人接着说道,“因为新增了一位嘉宾,咱们重新调整分组,沿用之前的抽签模式,” “盒子里有八张纸条,1到4号数字各两张,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大家觉得怎么样?” 苏欣莹悄悄看向许意,眼底带着一丝期待,隐隐盼着能和他一组。 许意却毫不在意,他本就不是来谈恋爱的,参加节目只是为了积攒热度、挖掘新人,跟谁一组都无所谓。 主持人晃了晃手里的抽签盒,笑着问:“谁先来抽签?” 话音未落,赵希惜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伸手抽了一张,打开一看,扬声说道:“是2号!” 付锦年和段思言也先后上前抽签,分别抽到4号和1号,两人没能分到一组,付锦年还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 紧接着陈艳抽中1号,笑着走到段思言身边站定。 苏欣莹忐忑地抽了一张,是3号,她攥着纸条,目光落在许意身上。 直到夏知艺也抽出3号,她眼底的期待才淡了下去,不过也算开心。 仅剩许意和钟瑞安两人,赵希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意,满心盼着他能抽中2号,和自己一组。 许意尽量无视她炙热的目光,随手抽了一张纸条,扫了一眼数字,淡淡开口:“4号。” “我!我也是4号!” 付锦年立刻抬手,一脸兴奋。 许意转头看了一眼苏欣莹,便迈步走向付锦年,赵希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笑意彻底垮了下来,满心失落。 付锦年性格自来熟,许意刚走到身边,他便自然地伸手搭在许意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 “唉呀,没组到妹子,不过跟兄弟一组也不错,节目活动咱们肯定能拿第一!” 许意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随意应了两声。 剩下的钟瑞安,自然和赵希惜分成了一组。 待所有嘉宾分组完毕,主持人拍了拍手,公布第一个任务。 “一大早咱们先热个身,活动一下筋骨。”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搬来几个密封的大箱子,嘉宾们见状,心里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主持人指着窗外的海面,笑着解释:“马上就到圣诞节了,咱们对面的南州岛,是这边的特色旅游小岛,距离这里不过两百米,” “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圣诞装饰物资,用船运到小岛上,各组选一艘船,开始比赛吧!” 第7章 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这场比赛实打实的考验体力,嘉宾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全是女生的苏欣莹和夏知艺组,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无奈。 甚至朝着导演投去求救的目光,导演却只是躲在摄影师身后,笑着朝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两人顿时无语。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调侃。 “哈哈哈节目组也太会折磨人了,还说热身,说得也太好听了!” “这任务对女生组来说也太难了吧,看着就累。” 第11章 夏知艺是夏家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从没吃过这种苦。 前几期的任务已经让她忍无可忍,此刻看着带着鱼腥味的小渔船。 又想到要搬箱子、划船,还要被海水打湿衣服,当即皱着眉举手。 “我弃权,这个任务我不参加。” 苏欣莹虽也觉得辛苦,却不敢弃权,她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唯有靠镜头才能积攒人气,只能硬着头皮独自承担起划船、运物资的任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吵成一片: “哇!这个夏知艺也太娇气了吧,不想参加来上什么综艺,纯纯公主病!” “人家本来就是豪门千金,怕苦怕累很正常,没必要骂吧!” “那苏欣莹也没喊累啊,一个人默默划船,也太让人心疼了!” 许意这一组,付锦年性格爽朗,力气也大,几乎包揽了所有搬物资的活,许意想搭把手,都被他拦了下来。 许意见状,便径直走到海边,帮独自搬物资、准备划船的苏欣莹。 看到许意过来,苏欣莹眼里瞬间亮起光,像看到救星一般,连连道谢。 “谢谢你许意,太麻烦你了。” 许意帮她把物资搬到船上,笑着调侃:“不用谢,你要是来我公司,以后这种忙,我天天帮。” 苏欣莹瞬间语塞,心里暗自感慨,这位偶像也太执着于挖自己了,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两百米的距离看似不远,但划船着实耗费体力,许意和付锦年配合默契,一路遥遥领先,率先抵达小岛。 钟瑞安和赵希惜紧随其后,位列第二。 陈艳和段思言配合稍慢,晚了两分钟到达。 直到十几分钟后,苏欣莹才独自划着船靠岸,累得额头渗出薄汗,气喘吁吁。 此时其他组早已把物资搬完,许意却像是特意等在岸边一般,见她的船靠岸,立刻上前帮忙拉船、搬物资,动作自然又贴心。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 “哇呜,这也太甜了吧,明明不是一组,许意却一直等着欣欣,还主动帮忙!” “我赌五毛,这一对绝对有戏,是节目里最有可能心动的!” 办公室里,江景川盯着屏幕里许意帮苏欣莹的画面,脸色沉了几分。 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爽,问李善文:“这个苏欣莹是谁,许意之前跟她认识吗?” 李姜文看着老板的表情,忍不住打趣:“许意应该跟她没交集,不过江总,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江景川的脸色瞬间更难看,冷声呵斥:“别乱说话,再胡说就把直播关了。” 李姜文立刻收敛笑意,连连道歉:“对不起江总,我开玩笑的。” 小岛上,付锦年看着许意轻松搬完物资,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惊讶。 “哇,厉害啊,看你长得这么清瘦,还以为你干不了重活,没想到这么能干。” 许意实在受不了他总动不动搭自己肩膀,微微勾了勾手,示意付锦年凑近一些。 付锦年一脸好奇,笑着把耳朵凑过来,只听许意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地说。 “其实我是同性恋,所以你最好跟我保持点距离,免得我看上你了。” 说完,许意轻轻推开他,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浅笑。 付锦年瞬间愣住,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脸错愕。 许意看着他的反应,暗自松了口气,转身便朝苏欣莹走去。 付锦年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了起来。 “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啊!许哥也太会了,付锦年这表情,我从没见过!” “我猜是害羞了,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我先磕为敬!” “两个男的也磕,没必要吧!” “都什么年代了,帅哥同框本来就养眼,包容一点不行吗!” 江景川看着这些弹幕,脸色始终阴沉。 他深知许意喜欢男生,此刻再联想到许意之前扔掉两人的东西、还刻意躲着他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难道许意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可前几天一起出门的时候,他还说一直喜欢自己,相处得也很开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众人在小岛的餐厅稍作休整,积分累计靠前的小组,后续能兑换更丰厚的福利,所有人都铆足了劲。 一番奔波下来,大家早已饥肠辘辘,午餐时,苏欣莹刚坐下,看到许意走过来,立刻笑着挪了挪位置。 “许意,坐这里。” 许意刚坐下,付锦年便挨着他坐了下来,还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明明跟我一组,怎么总往别人那边跑。” 许意眉头微蹙,脸色淡了几分,没理会他,依旧转头跟苏欣莹轻声说话。 对面的赵希惜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不悦,瞟了一眼身边的钟瑞安,钟瑞安性格绅士,全程都很照顾她,可她心里只想扒拉上许意,对钟瑞安毫无好感。 餐桌旁的氛围泾渭分明,陈艳和段思言性格都偏安静,全程没怎么说话 夏知艺偶尔跟大家搭两句话;另一边许意、苏欣莹和付锦年倒是聊得还算热络。 主持人看着两边截然不同的氛围,暗自头疼,想着法子调动气氛,却收效甚微。 午餐过后,工作人员搬来长桌,摆上一堆彩色卡纸、丝带、亮片和手工工具,满满当当的装饰材料,瞬间吸引了女嘉宾们的目光。 赵希惜率先凑上前,顺手拿了两个好看的装饰扣攥在手里,好奇地问。 “这是要做什么手工呀?” 主持人笑着解释:“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大家用这些材料,做圣诞主题的贺卡、折纸或者小摆件都可以,” “可以送给家人,也可以送给节目里让你心动的嘉宾,或者送给直播间的粉丝们。” 大部分男嘉宾都对手工活兴致缺缺,陈艳和苏欣莹却已经坐下,安安静静地开始制作。 许意拿起卡纸和剪刀,动作熟练地裁剪起来,他做的是立体圣诞贺卡,打开后会有一棵小巧的圣诞树立起来,细节做得格外精致。 付锦年凑在旁边看着,一脸惊讶:“呦,没想到你手这么巧,做得也太好看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夸赞。 “哇,许意的手也太灵巧了,做得好精致,肯定经常做手工!” “他是不是要送给心动嘉宾啊,我猜肯定是给欣欣的!” “欣欣做的贺卡也超好看,还画了小鹿,太可爱了!” “钟瑞安做的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是圣诞老人吗,笑不活了!” 江景川盯着屏幕里许意专注做手工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才知道,以前许意送给他的那些小礼物,全是亲手做的,可他当时毫不在意,大多都随手扔掉了,此刻心里竟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苏欣莹认真做完贺卡,还在里面写了祝福的话,攥着卡片,目光频频看向许意,脸颊泛红。 赵希惜也勉强做完一张贺卡,时不时偷偷瞟向许意,似乎盼着他能注意到自己。 手工环节结束后,主持人又公布了新的环节:傍晚在小岛海边进行烧烤派对,让大家先帮忙串烧烤食材。 众人这才想起,节目组早有提及,南州岛的海边烧烤是特色,当晚可以放松玩乐,不用再做繁重的任务。 几个手工做得一塌糊涂的男嘉宾,立刻转行去串食材。 陈艳怕海鲜,戴着手套也不敢碰,只能坐在一旁帮段思言递签子。 夏知艺觉得海鲜处理起来太腥,远远地躲在一边,几乎没入镜。 苏欣莹全程都在默默帮忙,累了就歇一会,多亏许意和付锦年时不时搭把手,才没那么辛苦。 许意串好一盘食材,刚转身准备放到桌上,赵希惜便凑了上来,笑容甜美。 “许意,我帮你吧。” 许意瞟了一眼不远处独自忙碌的钟瑞安,淡淡开口。 “不用了,你去帮钟瑞安吧,他一个人挺忙的。” “我才不要!” 赵希惜立刻撅起嘴,满脸不情愿,“他之前把胶水弄到我头发上,我还没原谅他呢。” 许意不想跟她多纠缠,轻声说道:“那你去帮苏欣莹吧,我去休息一会。”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赵希惜站在原地,满脸失落。 傍晚时分,海边的烧烤架燃起明火,暖黄的火光映着海面,格外温馨。 冬天天黑得早,点点火光在海边晃动,像散落的星光。 嘉宾们围在烧烤架旁,付锦年和钟瑞安负责烧烤,主持人在一旁活跃气氛,直播间的氛围也愈发热烈。 酒过三巡,主持人开启了节目经典的心动提问环节, “咱们《心动吧》录制到现在,大家在相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让自己心动的嘉宾呢?有的话可以说出来,没有也没关系。” 第12章 观众们瞬间激动起来,弹幕刷得飞快,都在期待自己磕的cp能官宣。 提问从陈艳开始,她虽性格安静,却格外坦诚,看向段思言,轻声说:“有。” 段思言也笑着回视她,同样点头:“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温柔,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已经十指相扣,引得现场嘉宾和直播间观众纷纷祝福。 许意看着这两人有些意外,他真的没想到,像这种综艺还真的能牵手成功。 轮到钟瑞安和赵希惜,钟瑞安摇了摇头,赵希惜看向许意,沉默片刻,也低声说没有。 夏知艺更是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没有。 到苏欣莹时,她抬眸看向许意,眼底满是温柔,轻轻点头:“有。” 弹幕瞬间沸腾,都在喊着“一星cp成真”,许意却清楚,自己对苏欣莹只有欣赏和挖人的心思,并无半分心动。 轮到付锦年,他也笑着说有,引得众人意外。 最后轮到许意,他迎着苏欣莹、赵希惜和直播间无数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轻轻摇头。 “没有。” 现场和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错愕,谁都没想到许意会直接否认,毕竟他白天对苏欣莹的照顾,实在太过明显。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有人心疼苏欣莹,有人指责许意,吵得不可开交。 江景川看着弹幕里的争吵,又看着许意坦然的模样,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放下手里的笔,对李善文说:“把直播关了吧。” 随后,他拿起手机,直接给司机打了电话,语气坚定:“准备车,我去南州岛接许意。” 李姜文一脸震惊,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安排。 江景川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股不安和烦躁,终于消散了几分。 录制结束后,许意特意找到苏欣莹,真诚地道歉, “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对你只是欣赏,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公司,没有别的心思。” 苏欣莹虽有失落,却也释然,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愿意加入你的工作室,以后请多指教。” 两人互加了微信,也算圆满。 许意跟其他嘉宾也互加了联系方式,毕竟同行一场,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等他乘船回到岸边,柳岁安早已在出口等他,见他过来,忍不住吐槽, “许哥,我感觉我这次跟来,都没什么事做,难道是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吗?” 许意轻笑一声,拎起行李:“走吧,去路边等司机。” 夜色渐深,海边的风带着凉意。 许意给司机打了电话,便和柳岁安一起站在路边等候。 司机早已在路上,应该很快就能到。 他从口袋里摸出苏欣莹临别时塞给他的贺卡。 这原本是她想在心动提问环节递给他的,听见他那句“没有心动的人”后,终究没敢在镜头前拿出来,只在录制结束后,才塞进了他手里。 贺卡做得格外精致,打开后是立体的圣诞小树,画着圣诞老人和小鹿,原本夹在里面的便签被她悄悄取走了,只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圣诞快乐。 许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把贺卡塞进柳岁安手里。 “?” 柳岁安一脸茫然地举着卡片。 许意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自然:“帮我转交给丽姐。” 远处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许意抬手挡在眉前,心里嘀咕司机来得倒快。 可等车稳稳停在面前,他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那辆。 车身线条熟悉得过分,连车牌都眼熟到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许意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车窗降下后,那张清冷的脸撞进眼底,他下意识惊呼出声。 “唉?江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景川坐在驾驶位,自然地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来接你,上车。” 许意回头看向柳岁安,小助理正皱着眉盯着这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语气警惕:“许哥,你要上陌生人的车吗?” 许意勾了勾嘴角,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不是,他不是陌生人。” 说罢,弯腰坐进了副驾驶,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海边的晚风隔绝在外。 等程丽和许意的司机赶到时,只接到了抱着贺卡的柳岁安,程丽吓得连忙拨通许意的电话, 得知他被江景川接走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却又忍不住惊讶,最终也没多问,只叮嘱他到家后务必报个平安。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许意坐得笔直,比上课的小学生还要端正。 他和江景川自从上次约会后,已经快五天没像这样见面了,此刻空气里漫着淡淡的尴尬,可他心里的疑问实在压不住,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江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录综艺……还特意过来接我?” 江景川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海风:“李助理说的。” 对于许意那句藏在心底的追问,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特意大老远跑来南州岛。 心底深处,他竟隐隐有种预感——许意这一次出门,或许就很难再回头了。 毕竟这几天,许意一直在刻意躲着他,拉开距离。 许意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撑着脸颊,侧头望向车窗外。 路边的路灯飞速倒退,明明是被江景川接走这件事,本该让他开心得飞起,可此刻心里却闷闷的,怎么也提不起劲。 “景川,” 冷不丁的,许意忽然开口。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没有应声,只是缓缓向他那瞥了一眼。 许意却没敢迎上他的视线,只是盯着车窗前的摆件,声音轻得像叹息, “讨厌死了……我真搞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江景川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意的侧影。 他太想看到许意的脸了,想看看这个人说出这番话时,是怎样的神情。 他并不讨厌这句直白的告白,甚至在心底默默期待着——期待许意能转过头,好好看着他。 可许意说完,便彻底闭了嘴,再没多言一个字。 江景川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慌张。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许意好像突然变得好远好远,远得有些抓不住了。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心慌,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再是之前那个会黏着他、会对他笑的许意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陌生得让他心慌,甚至让他生出一个冲动的念头。 想抱抱这个人,把他牢牢圈在怀里。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一进大门,许意便率先解了安全带,声音放得软了些:“晚安,我先去睡了。” 江景川换鞋的动作猛地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嗯”了一声。 “对了。” 许意却没有就此离开。 他转过身,几步走到江景川面前,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随后掌心一摊,递过来一张包装精美的贺卡。 “这是送给你的。” 江景川的目光落在那方小小的手心里,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张贺卡——就是白天在节目上,许意亲手制作的那一张。 他有些惊讶,惊讶于许意没有把它送给那个叫苏欣莹的女生,反而拿给了自己。 他伸出手,稳稳接过那张贺卡。 卡纸的触感很细腻,做得确实精致,好看得不像话,连边角的贴纸都透着可爱。 “谢谢。” 江景川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许意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晚安,景川。”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楼道,直到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江景川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低头凝视着手中的贺卡。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从夹层里滑落。 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江景川,提前祝你圣诞快乐,我爱你。” 江景川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心跳莫名失了节奏。 他将贺卡轻轻合上,走到书房,把它安放在书桌角落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一张他和许意的合照。 指尖拂过贺卡上的贴纸,他低声呢喃:“……圣诞节那天。” 纸条上的话,他笃定许意会在那天亲口对他讲。 想到这里,江景川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真是越来越失控了。 他竟……有些期待。 第13章 第8章 最后一次 这场综艺直播下来,程丽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许意一夜涨了几十万粉丝,虽说最初不少人是冲着磕“一星cp”来的 但许意颜值能打、性格圈粉,即便最后澄清了没有心动对象,脱粉的人也寥寥无几,反而圈了一波纯粉。 一大早,程丽的电话就炸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许意!你可太给我长脸了!苏欣莹刚亲自来工作室报到了!咱们又多了个潜力股!” 许意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应了几声,心里也跟着高兴,可眼皮沉得厉害,只想接着睡。 他含糊地许诺给程丽涨工资,匆匆挂了电话,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手机又在枕边嗡嗡作响,还是程丽的连环call。 许意闭着眼摸过手机,按了接听键,一边听程丽絮叨工作室的新安排,一边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等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豆奶,咬着面包晃到客厅时,程丽才终于挂了电话。 他往沙发里一瘫,困意又涌了上来,刚想闭眼补个回笼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醒了?” 许意猛地睁开眼,偏头看去。 江景川竟也坐在沙发上,一身笔挺的西装,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还停在键盘上。 他吓了一跳:“你……今天没去公司?” “周天。” 江景川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许意点点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江景川穿着西装处理工作的模样,总让他心跳加速,以前甚至还做过相关的梦。 此刻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许意心里又冒出想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可终究只是按捺住,低头默默啃着面包,喝着豆奶。 喝完最后一口豆奶,许意放下瓶子,看向江景川。 “江总,我过两天想回许家一趟。” 江景川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他,眉峰微蹙。 “又要走?” ……又? 许意愣了愣,结婚两年,他从未回过许家,江景川这话问得奇怪。 “回去做什么?” 江景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想我哥和我妈了,回去看看他们。” 许意笑了笑,语气放软,“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江景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声音淡淡的, “嗯。我晚上有个酒会,不用等我吃饭。” 许意想起他之前提过的应酬,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江景川下午便出门赴酒会了。 许意的手机却热闹得很:付锦年发来消息约他出门散心,江景凝打电话邀他逛街,程丽也来撺掇他和苏欣莹一起吃饭。 他想了想,全都婉拒了。 综艺录制连轴转了几天,他现在只想窝在被子里补觉。 “喂,哥。” 许意趴在床上,拨通了许南哲的电话。 “小意?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南哲带着惊讶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能听见会议室的嘈杂, “我还说怎么一直打不通你电话,原来是换号码了!” 话音刚落,许意便听见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许南哲干脆利落地对会议室里的人说。 “会议先暂停,我有急事。”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特意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留下一屋子股东和助理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这位向来沉稳的许总,会因为一通电话中断重要会议。 “我过两天回许家看看。” 许意的声音放得很轻,“妈还在国外旅游吗?” 许南哲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她要是知道你要回来,肯定立刻买机票飞回来陪你!” “小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结婚两年从未踏回过许家一步,这次突然要回来,绝不可能只是想家。 许意却没打算细说。 “没什么事,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到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许意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五点多。 醒来后他冲了个热水澡,想起江景川今晚有酒会不会回来,便懒得做饭,随手点了份外卖,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雪。 暮色沉沉,暖黄的路灯落在薄薄的积雪上,把天地都染成一片温柔的白。 才下了几个小时,地面就铺了一层匀净的雪,枝头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雪地上,安静得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许意望着这片雪景,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沈清言回来的第四个月,他刷到了对方的朋友圈。 文案写着“我和江哥一起看的第七场雪” 配图是沈清言和江景川的合照,两人站在细碎的雪光里,看上去亲密又温暖。 那天他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冲到江景川的公司楼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因为沈清言的事去找江景川了,可江景川只是让前台拦着他,连面都不肯见…… 上一世每到下雪天,许意总会抱着一点期待,想让江景川陪他看雪、拍照、堆雪人。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些幼稚的事,只是想找个理由,和江景川多待一会儿。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公司楼下的雪地里,从七点等到十一点,江景川始终没有出现。 一直到李姜文下班时都看见他还在等,上前劝他。 “许先生,江总今晚不会出来了,您先回去吧。” 许意攥着冻得通红的手,最后还是默默转身。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在雪夜里走了很久才回到别墅,到家时已经快凌晨。 那天之后,他发了一场高烧,烧了整整四天才退, 程丽跑前跑后给他送药送饭,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的身体就再也没像以前那样硬朗过。 许意吸了吸鼻子,把吃到一半的外卖盒扔进垃圾桶,不想再去想那些糟心的往事,也不想再想起沈清言。 他起身走进厨房,想给晚归的江景川煮一碗醒酒汤。 过程里他好几次走神,手忙脚乱地弄错了步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煮好。 收拾干净餐桌和沙发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夜里的寒气更重,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蜷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离婚协议书的事,或许交给程丽去处理就好了。 离完婚就出国吗?还是…… 沈清言还有半年就回国了,他会提前回来吗?如果自己和江景川真的离婚了,他还会来找麻烦吗? 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打转,许意靠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客厅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这是上一世江景川不回家时,他慢慢养成的习惯 关掉所有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或者哭,太久了,反而不习惯太亮的环境。 眼眶渐渐发烫,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把脸,把脸埋进臂弯里。 烟卷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咔嗒”一声,门锁轻响,门被推开。 许意猛地睁开眼,黑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撞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烈的酒气瞬间涌进客厅,许意皱着眉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江景川。 他记得上一世江景川应酬从不会醉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 可此刻这人却像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压,带着雪水的凉意和酒气混在一起,呛得许意鼻尖发酸。 “江景川,你还清醒吗?” 许意费力地把他往沙发上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室内的暖意让江景川外套上的积雪迅速融化,衣料湿得透透的。 许意伸手想去解他的衣领,刚碰到胸口的布料,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江景川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疼得许意倒吸一口凉气。 火气瞬间窜了上来,许意干脆跨坐在江景川身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江景川,你给我老实点!” “走开……”江景川眯着眼,声音含糊,带着醉后的抗拒。 许意凑近他,呼吸都喷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你外套被雪弄湿了,我得帮你脱掉,不然你明天肯定得感冒,” “你要是再敢推我、拒我……”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掐了掐江景川的下巴。 “我就亲你,亲到你吐,信不信?” 江景川的动作忽然顿住,醉意朦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 第14章 许意趁他失神,一把挣开他的手,飞快地解开他的衣扣、拉下拉链,把湿透的外套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还好里面的衬衫还干着,没让他冻着。 “许意。” 江景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许意刚转身要去厨房端醒酒汤,手腕就被猛地拽住,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 “你干什么……” 危机感瞬间窜上心头,他刚要挣扎,后颈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下一秒,唇瓣就被狠狠撞住。 “啊!” 粗鲁的力道撞得许意唇瓣发疼,他猛地推开江景川,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没等他骂出声,下巴又被攥住,唇瓣再次被覆上。 这次的力道更凶,带着酒气的吻像要把他拆吃入腹,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偏头吸一口气,又被按了回去。 许意眯着眼拼命推拒,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江景川压倒性的力气,四肢瞬间软了下来,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蛮横的力道渐渐软了下来,吻变得温柔而缱绻。 喘息声与亲吻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景川的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后脑,许意也下意识抬手捧住他的脸,暖昧的气息像蛛丝般将两人紧紧缠绕。 就在许意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沉溺其中时,一只手突然滑向了不该碰的地方。 他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江景川,死死攥住那只不老实的手,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喘着气低吼, “不能再往下了,江景川!” 江景川显然对被打断很不满,他直起身,伸手扣住许意的腰,轻轻一拉就把人带进怀里。 许意浑身一颤,脸更红了。 江景川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再一路往下,轻啄他的喉结。 许意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直到喉间传来湿润的触感,他终于忍无可忍,攥紧拳头狠狠挥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江景川的手瞬间松了劲,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彻底晕了过去。 许意看着沙发上人事不知的人,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冲进了客厅的卫生间。 …… 完事后,许意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指尖,他抬头看向镜子,瞬间顿住。 镜里的人满脸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意,嘴唇肿得厉害,唇瓣破了道小口子,干涸的血痕凝在唇角,看上去格外狼狈。 他重重叹了口气,还好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彻底失控。 其实这一次的冲动,比上一世还要更强烈,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景川会醉成这样,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当场恶心得吐出来。 不是他不想继续,江景川的动作早已撩得他浑身发烫,可他怕…… 怕这一切只是酒后的意乱情迷,怕江景川清醒后,又会像上一世那样,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那种被嫌弃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了。 整理好情绪和衣衫,许意走出卫生间,回到沙发边。 楼道的灯被打开,暖光漫开,江景川侧脸那道清晰的红印格外刺眼。 许意扶着额头苦笑:“完蛋,下手太重了。” 他连忙跑去冰箱翻出冰块,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江景川的脸颊上,男人皱着眉,表情很不舒服,却始终没有醒。 做完这一切,许意蹲下身,架起江景川的胳膊,半背半扶地想把他挪回房间。 他比江景川矮了小半头,男人的脚尖还在地上拖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瞥了一眼,脸瞬间烧到耳根,连呼吸都乱了。 “……对不起,早上醒了你自己解决吧。” 他咬着牙,忍着羞耻,折腾了好半天,才把江景川挪进了他的卧室, 江景川的房间离得太远,中间还隔了间书房,他实在没力气再走了。 他给江景川盖好被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红印,心里满是心疼,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他打成这样…… 他在心里反复道歉,把空调温度调好,才慢慢直起身。 他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江景川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俯下身,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最后一次。”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江景川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第9章 我要和江景川离婚 清晨六点,江景川被生物钟唤醒,头痛和脸疼混在一起,让他皱紧了眉。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他瞬间清醒,他竟然在许意的房间里。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的动作顿在半空,身下的异样让他沉默了。 半小时后,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找到自己的鞋,只能光着脚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床上空无一人,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他只记得自己吻了许意,之后的事就彻底断片了。 所以他必须立刻见到许意。 下楼时脚步都带着急,他在沙发上找到了蜷缩着睡的许意。 江景川在他身边站定,弯腰轻轻拉开许意的衣领,看到没有留下痕迹时,他松了口气,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他站了片刻,回房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许意身上,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冲了个澡,换好干净的衣服,他对着镜子愣了很久…… 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嘴角也肿着,显然是昨晚被揍得不轻。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走出卫生间时,许意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他走近,还被吓了一跳。 “怎么不去我房间睡?” 江景川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许意破了的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你……” “谁让你亲我的!” 许意突然炸毛,反正横竖都要被讨厌,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摆出又气又委屈的样子,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在江景川脸上。 “你这个流氓!” 江景川稳稳接住枕头,看着许意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喉结动了动,试探着往前凑了凑:“要不……你亲回来?” 许意瞬间坐不住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把江景川拆吃入腹。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我今天回许家。” 许意抱着被子就逃回了房间,关上门后,指尖还在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烧得通红的脸,深吸几口气,匆匆塞了两件贴身衣服进背包,洗漱完就背着包往楼下冲。 刚拉开大门,手腕就被江景川攥住。许意眨了眨眼,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茫然:“干嘛?” “昨天……抱歉。” 江景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许意愣了愣,视线飘向门外,又把半开的门往回拉了点。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捧住江景川的脸,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唇狠狠亲了下去, 力道重得像在发泄,又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亲完就撤,他拉开门,丢下一句“再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江景川站在原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留下一扇半开的门,和满室还未散去的余温。 跑出去老远,许意才扶着墙喘气,心里又悔又爽。 后悔自己太冲动,可一想到江景川错愕的样子,又觉得痛快。 他在心里骂了江景川一百遍: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占你便宜怎么了! 反正已经做好被你厌恶的准备了,值了! 江景川站在玄关,指尖轻轻碰了碰还带着余温的唇,心里莫名发痒。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注“许意”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前的,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又点开许意的头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羊,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属羊。 指尖在备注栏里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还是没改成,只是盯着那个小羊头像,看了很久。 坐在回许家的车上,许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消息,是江景川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早点回家。 就这一句话,却让许意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是去给家里人交代的,怎么反倒因为江景川的一句话就乱了心神? 不听不听!江景川让他早点回家,说不定是因为已经把他恶心到了,准备教训他呢! 要是把上一世也算起来,这已经是许意四年来第一次回许家,往往以前过年都是去江家的。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许意看着熟悉却又略显生疏的许家别墅,脑海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刚下车,院子里扫地的阿姨就愣住了,手里的扫把都停住了:“小、小少爷?” 第15章 阿姨在许家干了十几年,从小看着许意长大,如今再见许意,那眼神里满是惊喜。 许意笑着跟她打了招呼,走进别墅。 一路上,阿姨拉着他说了半天话,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你这两年都不回来,夫人和大少爷都想你想得紧呢!” “在江家那边过得好不好?要多陪陪家里人,别总往外跑……” 全是长辈惯有的唠叨,许意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心里却莫名发酸。 他让阿姨不用联系许南哲,自己把东西放房间,便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吃着阿姨洗好的水果,看着电视。 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了不少,直到玄关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华丽白色雪绒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一头棕棕色的长直发,戴着墨镜,尽管已经45岁,气质却明艳得不输二十岁的小姑娘,走路带风。 “亲爱的!” 女人猛地甩下包,踩着高跟鞋“嗒嗒”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许意。 许意连忙起身,稳稳接住这个扑过来的怀抱。 “妈,好久不见。” 果然如许南哲所说——谭雪得知许意要回来,一大早就让助理买了机票飞回了家。 许南哲得知许意提前回家的消息,也马上下班跑回了家。 午饭时,阿姨端上满满一桌菜,全是许意爱吃的。 谭雪和许南哲就像这些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往许意碗里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许久没有被这样关爱过,许意握着筷子,心里多少暖暖的, “意意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江家没好好吃饭?妈妈都想死你啦!” 谭雪紧紧攥着许意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许南哲也在一旁时不时揉揉他的脑袋,拍拍他的背,明明是张五边形的餐桌,两人却非要挤在许意身边,把他夹在中间。 一顿饭吃完,许意被塞得撑到不行,连打个饱嗝都费劲。 “哥,我有正事跟你说。” 许意放下筷子,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许南哲立刻坐直身子,放下手里的碗:“怎么了?” “我要和江景川离婚。” 这句话一出,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谭雪手里刚剥好的虾“啪嗒”掉在桌上,许南哲也猛地咳嗽起来,一脸震惊。 “小意,你说什么?是不是江景川欺负你了?”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向来把江景川放在心尖上,能让他主动提离婚,江景川怕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可许意只是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谭雪立刻心疼地抱住许意,拍着他的背安慰。 “我的宝贝,肯定是在江家受委屈了,妈妈都懂!” 许南哲的表情却复杂得多,他皱着眉追问:“江景川知道你要离婚吗?还有江老爷子那边……” “江景川还不知道,不过我跟江爷爷说了,他说随我。” 许意不想再纠结离婚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哥,我这次回来还有别的事,” “我的经纪人帮我开了一家小娱乐公司,我想把它并入许家的产业,需要你帮我打理。” “当明星不长久,我还要当老板。” 许南哲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热。 这是许意第一次主动跟他谈事业,他激动得差点落泪。 “傻孩子,跟哥还商量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哥永远支持你!” 许意立刻笑弯了眼:“太好了!那我的小公司就交给哥你管啦,我只管当甩手掌柜!” 虽说是重生之人,但许意对管理事业这一类事情可真的就一窍不通! 许意的房间每个月都有阿姨按时打扫,所以从头到尾一尘不染,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往床上一倒,刚拿起手机,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向江景川。 连午觉都做了春梦,醒过来时浑身疲惫又窘迫。 说出来都不相信,结婚了两年,好听点说是纯爱没有爱,不知道的以为是谁不行呢。 许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江景川这人,说是禁欲系好男人,也未免太“禁欲”了点。 这几天许意没一直待在许家,还抽空接了两个广告。 虽说没什么拍摄经验,但他长相精致,镜头感十足,随便拍几张都很出片,广告商看得连连点头,当场就约了下次合作。 他把精修图发到微博,粉丝数又涨了好几千,果然在娱乐圈,颜值就是硬道理。 另一边,许南哲带着几个下属,亲自来到许意的小公司。 刚走进写字楼,一个年轻男生就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新来的老板?” 来人正是柳岁安,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许意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对方个子虽不如江景川高,却比许意挺拔,气质沉稳。 许南哲也在打量他,看着柳岁安稚气未脱的脸,竟觉得有点可爱,温和地点头, “我是许意的哥哥,许南哲。” “太好了!”柳岁安眼睛一亮,立刻把怀里一沓厚厚的资料全塞到他手里, “新老板,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麻烦批我半年年假!” 说完,不等许南哲反应,转身就溜到休息区喝茶去了。 许南哲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这时程丽匆匆赶来,连忙上前:“许总,抱歉来晚了,我带您熟悉一下公司情况。” 许南哲的目光落在休息区悠闲喝茶的柳岁安身上,随口问道:“那位是你们的员工?” 程丽接过资料,笑着解释:“是我的助理柳岁安,人很能干的。” 许南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倒不像能吃苦的样子……走吧,先去看看。” 程丽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紧张起来。 柳岁安应该不至于一来就把这位大佬惹到了吧?不过有许意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在许家待了一周多,许意和苏欣莹吃了最后一顿饭,便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家。 谭雪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舍不得儿子离开,许意拍着她的背安慰, “等我和江景川离了婚,就搬回来陪你。”谭雪这才红着眼眶放他走。 回去的路上,许意特意绕去打印店,打了一份程丽整理好的离婚协议书。 内容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 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抖,签字时手都在颤,签完后盯着自己的名字发呆,直到司机喊他,才回过神下车。 他把协议书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今天不是周末,江景川本该在公司,可他却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许意,语气平淡:“终于回来了?” 许意脚步一顿,莫名有些尴尬,慢慢挪到沙发边:“你怎么没去上班?” “请假了,病假。” 许意这才注意到,江景川嘴角还留着一块青痕,是上次被他揍的,过了一周多竟还没消。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身躲开,手腕却被江景川一把攥住,轻轻一拉,他就跌坐在沙发上,差点扑进江景川怀里。 许意在心里疯狂骂脏话,表面却强装镇定,抬眸看向他。 “江总,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扑进你怀里,占你便宜?” 江景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认真思考,随后勾唇一笑:“不怕。” 许意瞬间破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冷了下来,带着破罐破摔的认真, “江景川,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喜欢你,你这样逗我,很危险。”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江景川却挑了挑眉,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托住他的臀,一把将许意打横抱起, 许意吓得瞬间搂住他的脖子,惊呼:“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景川没理他,抱着人往卧室走,手掌还故意在他臀上捏了一下。 许意瞬间绷紧了神经,拼命挣扎:“江景川!你放开我!松手!” 第10章 我们离婚吧 进了卧室,江景川用脚带上门,一松手就把许意摔在床上,俯身逼近他。 ??? 许意吓得往后缩,抬腿就往他身上踹,第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江景川胸口,他闷哼一声,第二脚却被攥住了脚腕。 江景川一把扯掉他的鞋,把人往自己这边拽。 “江景川!你疯了!” 许意涨红了脸,攥紧拳头就要揍人。 江景川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们是夫妻。” 他伸手拨开许意挡在脸前的手,低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许意心里警铃大作,不会是上次那个吻让江景川“开荤”上瘾了吧。 他现在只想离婚,一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江景川发生关系。 要是离不了婚,他又要被沈清言针对,再被江景川伤一次,他真的会崩溃! 第16章 他挣扎得更凶,刚喊出“江景川”三个字,嘴就被对方堵住了。 恐惧和抗拒瞬间淹没了他,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许意猛地推开江景川,侧身趴在床边剧烈呕吐… “唔噁……”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 只有反胃的恶心感,和心脏闷痛的窒息感。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得像纸。 江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许意虚弱发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 许意缓了好一会,眼前的白光才慢慢褪去,他浑身发软,身体微微颤抖。 江景川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心里是一阵慌张和不悦,“医生马上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是跟他接了个吻就吐了,许意难道很讨厌他吗? 江景川脸色难看,干脆起身出去了。 许意蜷在床边,等那阵反胃和心悸慢慢褪去,身体才渐渐回暖。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心里止不住发慌。 他怕自己像上一世一样,终究逃不过病痛的折磨,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他不甘心。 门被轻轻推开,张姨端着温水走进来,一边收拾床边的污渍,一边轻声问。 “许少爷,你好点了吗?江总说你吐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意虚弱地摇摇头,没力气说话。 他心里又怕又急,怕江景川误会他是因为讨厌才吐,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前世的阴影吓成这样吧? 张姨刚走,敲门声响起,私人医生宁俞走了进来。 许意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一世,沈清言总爱在节目上“意外”受伤,每次都是江景川让宁俞来处理,他太熟悉这张脸了。 “宁医生。”许意先开了口。 宁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认识自己,但脸上很快恢复温和的笑意:“许少爷,我来给您做个检查。” “不用查身体了,” 许意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帮我看看心理吧。” 他重生后第一时间就做了全身检查,身体和心脏都没问题,他清楚,这种剧烈的生理反应,根源一定在心理。 楼下,江景川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许意说喜欢他,却在他吻上去时吐得一塌糊涂。 他既觉得许意莫名其妙,又觉得自己更奇怪。 结婚两年,他从来没有过想亲近许意的念头,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地想靠近,甚至因为许意的抗拒而烦躁。 难道……他喜欢许意? 不知过了多久,宁俞从楼上走下来。江景川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他怎么样?” 宁俞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江总,病人隐私我不便透露。” “您想知道的话,还是亲自去问许少爷吧。” “我能确定的是,许少爷的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 宁俞走后,江景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体没毛病,那就是许意从心底里抗拒他? 许意在床上缓了许久,终于咬着牙站起身,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景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干脆直接提离婚,一了百了。 “好点了吗?”江景川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许意脸色已经平复,轻轻点了点头。 “过来。” 江景川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强压着质问的冲动。 许意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 两人都沉默着,江景川在等解释,许意在等对方先开口,空气里只剩压抑的气息。 “你很讨厌我吗?”江景川终于打破沉默。 许意下意识想摇头,话到嘴边却哽住了,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他刚跟宁俞聊过,医生告诉他,这种生理抗拒是因为过去的经历给身体留下了创伤,是本能的自我保护。 可这不是他的错,为什么江景川要这样看他?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许意紧抿着唇,肩膀微微颤抖。 江景川一下子慌了,刚想伸手抱他,就听见许意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讨厌你……超级讨厌你……”声音很小,却碎得让人心疼。 江景川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气不起来,看着许意哭,他只觉得心慌。 等抽泣声渐渐平息,许意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桌上自己带来的包,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景川,我们离婚吧。” ? 江景川有些迷茫。 “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要跟我离婚?” 江景川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锁在许意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许意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包,拿出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在茶几上,又把笔推到江景川面前。 看到那行熟悉的签名,江景川才意识到许意是认真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猛地攥住许意的手腕,强迫泪流满面的人抬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婚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从来没想过离婚……他只是走投无路了。 “你不是也不喜欢我吗?” “江景川,你放过我吧。” 他明明比谁都舍不得,却要装出洒脱的样子。 许意真是太瞧不起自己了,他此刻却多么希望江景川能抱住自己,哄哄他说不要离婚好不好,他其实是喜欢他的。 那他或许真的能放弃曾经的一切,好好的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他喜欢江景川,喜欢到愿意扛过身体的本能反应,可他不敢说,也怕说了只会换来更深的厌恶。 “好啊。” 江景川忽然笑了,态度冷的让人心寒,“你想离,那就离。” 他抓起笔,飞快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协议书狠狠甩在许意身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还以为你是真喜欢我,原来还是为了江家的钱,为了利益,一步步爬到我床上,真让人恶心。” “许意,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门被重重摔上,客厅里只剩下许意一个人。 他低着头,看着散落在脚边的离婚协议书,耳边反复回响着江景川最后那句冰冷的话。 许意攥着离婚协议书,指节发白,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片湿痕。 江景川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的爱明明那么滚烫,连身边人都看得懂,可在江景川眼里,却成了算计江家的虚伪表演。 他疼得喘不过气,这是两世以来,最锥心的一次。 他踉跄着站起来,把所有这里属于他们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 他不想再留下任何自己和江景川一起的痕迹,看着日历上圈出的圣诞节,那个想和江景川一起过节,一起看雪的念头,碎得彻底。 最后,他只带着手机,穿着最开始来这里的那套衣服,像来时一样干净,却走得满目疮痍。 他在阳台点了一支烟,看着烟雾缭绕,把那颗摇摇欲坠的心,彻底锁了起来。 许意空着口袋走出别墅,把离婚协议书拍给李姜文后,直接关机。 他没回许家,也没找任何人,在酒店开了间房,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想躲起来睡个天昏地暗。 可盯着和江景川的聊天记录,上一世的痛苦又涌上来。 明明是他先提的离婚,可被抛弃的感觉,还是那么痛心。 他没打算让自己这么狼狈的…… 办公室里,李姜文看着手机里的离婚协议,十分不解。 还没等他查查情况,江景川就怒气冲冲地推开门,门口蹲点的股东吓得四散而逃。 李姜文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江总,您和许意……” 江景川脸色铁青,语气冷得像冰:“去查许意在哪,他想离婚?那一分好处都别想拿到。” 李姜文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江总,许意签的是净身出户协议,我们的人看到他进了市区一家酒店,没回许家。” 江景川猛地怔住。 净身出户? 他什么都不要,就只想离婚? 原来自己那些刻薄的猜测,全是错的。 那许意为什么要离婚? 他到底是什么目地? 他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要是让江老爷知道他们要离婚,肯定要发火。 电话接通,江老爷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这混小子,从来没给我报过一次好消息。小意早跟我说过要跟你离婚,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第17章 江景川被骂得哑口无言,哄了好半天才挂了电话,心里第一次升起慌乱。 他不想离婚,一点都不想。 他靠在椅背上,反复琢磨:许意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婚的? 是回许家受了委屈?还是更早?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另一边,许意被手机铃声吵醒,眼睛肿得厉害,他摸过手机,看到是江景凝的来电,沉默了几秒才接起。 “阿意哥!你真的和我哥离婚了?!” 江景凝的声音又惊又喜,下一秒又意识到不对,连忙放轻语气。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现在还好吗?” 许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后的疲惫:“嗯……今天离的。我没事,别担心。” 许意轻轻点头,电话那头的江景凝看不见,立刻追问:“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许意本想拒绝,可他知道江景凝的性子,而且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说说话,便默许了。 挂了电话,江景凝刚要收拾出门,就撞见转角探头探脑的江涵——江父在外的私生子。 江涵见被发现,转身就跑,江景凝气得翻了个白眼,在身后骂。 “江涵!你偷听很恶心知不知道!”江涵头也不回地躲进了房间。 江涵在江家的日子从来不好过。 江景川和江景凝从没正眼瞧过他,虽然衣食无忧,却没有半分江家的产业和股份, 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顶着“私生子”的名头,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江父在世时,他还能上桌吃饭、参加宴会,父亲一走,江家人的厌恶就摆到了明面上。 尤其是江景凝,她恨这个让母亲离开她的野种。 江涵躲进房间,立刻拨通了沈清言的电话,语气兴奋:“小言!许意和江景川离婚了!” 电话那头的沈清言懒懒散散,听到消息瞬间坐直:“真的?谁提的?” “不知道,但我可以去打听!”江涵连忙说。 沈清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好,我过两天就回国,帮我盯着点。” 说完不等江涵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沈清言出国两年,刚出去一年就听说江景川结婚,差点气疯,得知结婚对象还是个男人时,更是妒火中烧。 他在江景川身边那么多年,都没得到的位置,竟被别人占了。 要知道他在江景川身边时虽然没有特别明确,但也在想方设法和江景川亲近。 可江景川只把他当事业上的兄弟,对他的示好始终保持礼貌,从未往爱情方面想过。 出国前,沈清言终于向江景川表白,江景川却明确拒绝,并开始刻意疏远他。 这让沈清言误以为江景川对男人毫无兴趣,一气之下远走他乡,一去就是好几年。 而许意和江景川的事,全是江涵告诉沈清言的。 五年前,沈清言在江家宴会上认识了江涵。 他不了解这家内部是怎么个情况,只知道江涵是私生子,江父还很重视这个私生子,江家所有股份都在江父手里。 所以他就在宴会上找机会和江涵说话,交了个朋友,还表示很同情江涵,很愿意听他的诉苦,会安慰他。 因为他也是沈家私生子,只不过家里另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所以没人会为难他。 这份带着目的的靠近,却成了江涵生命里唯一的温暖。 他从小在江家被排挤,沈清言是第一个愿意听他诉苦的人,他偷偷爱上了对方。 可沈清言对他只有利用,江父车祸去世后,江涵失去了利用价值,沈清言便开始无视他的消息,连电话都懒得接。 江涵把这份爱而不得的怨气,全怪在了江景川身上。 他知道沈清言还喜欢江景川,便把“江景川和许意联姻”的消息告诉了他,本以为能让沈清言死心,自己就有机会。 可沈清言听完只是暴怒,还立刻让他去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景凝喜欢许意,所以常常跟江景川吵架,说他明明不喜欢许意,还拖着不离婚,只会让许意更受伤。 这些话被躲在角落的江涵听了去,他转头就把“江景川是被爷爷逼着才结婚、根本不喜欢许意”的事,一股脑告诉了沈清言。 沈清言听完终于笑了,让江涵以后一有消息就告诉他。 江涵因此有了和沈清言常常联系的理由,他就这样一直干着让自己难受,却又强迫自己去做的事。 只要能听到沈清言的声音,哪怕话题永远绕着江景川,他也心甘情愿。 沈清言又发来微信催促:“赶紧把离婚的细节打听清楚,立刻告诉我!” 江涵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想许意和江景川离婚,可他没得选,只能盘算着明天去江家公司找员工打听。 第11章 他值得被喜欢 江景凝精心打扮后,打车冲到许意住的酒店。 许意刚睡醒,眼睛还肿着,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开了门。 江景凝看着他微乱的头发、泛红的眼尾,瞬间脸红心跳。 这完全就是她幻想里“刚醒的温柔阿意”! “刚睡醒” 许意声音还带着睡意,刚想让她进来,江景凝就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一米六多的个子,刚好埋在许意胸口,心里忍不住感叹:这身高差也太配了! 许意皱着眉,想把怀里的江景凝推开。 她却闷声道:“你都和我哥离婚了,就让我抱一下嘛!就一下!” 许意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关上门任由她抱着。 江景凝在他怀里蹭了半天,直到妆都花了才松手。 许意摸摸她的头,拿起手机:“饿不饿?我点外卖。” 外卖送到后,江景凝一边拆包装一边笑:“阿意哥,你以后做饭给我吃好不好?我知道你以前经常给我哥做。”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妥,吐了吐舌头。 许意却很平静:“下次吧。你也太大胆了,大晚上一个人来酒店,不怕出事?” 江景凝歪头笑:“因为是你叫我来的呀!” 许意看着她,认真开口:“景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江景川离婚吗?” 江景凝意识到可能另有隐情,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想!我听你说!” 另一边,江景川在公司里烦躁得坐不住,见谁都想骂。 李姜文慌慌张张跑进来:“江总!江小姐去酒店找许意了。” 江景川猛地拍桌:“什么?大晚上去酒店?” 他知道江景凝一直喜欢许意,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不好的念头,再也坐不住了, “去!调酒店监控!我要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江景凝攥紧杯子,听完许意的话,眼眶瞬间红了:“阿意哥,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她走到许意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不知道你上一世竟然会那么苦,能重来一次,真的太好了。” 她一点都不怀疑许意的话,只觉得心疼又庆幸。 心疼他上一世的遭遇,庆幸这一世他能好好站在自己面前,还愿意把这些秘密告诉她。 她也终于明白,许意要离婚,不是不爱江景川,而是太爱了,怕再一次被伤得遍体鳞伤。 眼泪砸在江景凝手背上,许意再也忍不住,埋头痛哭。 他从来不敢把上一世的事告诉别人,可此刻,他终于能卸下所有伪装,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江景凝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许意现在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能让他安心哭的怀抱。 另一边,江景川的手机亮了,备注是“沈”。 沈清言看着屏幕,嘴角勾起,在“我要回国了”后面,又加了一句。 “景川哥,你会来机场接我吗?” 监控里,江景凝扑进许意怀里,两人相拥着进了房间,门被关上。 江景川把这段短短几十秒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许意他……喜欢男人?” 李姜文憋笑点头:“是,江总。” “那他刚跟我离婚,就跟我妹妹……” 李姜文轻咳:“江总,江小姐应该不是那种人。” 江景川“啪”地关掉电脑。 “继续盯着。” 刚处理完监控,手机亮了——他以为是许意发来的消息,点开才发现是那个熟悉的单字备注“沈” 李姜文凑过来一看,惊道:“沈少爷要回国了?” 他太了解沈清言了,这人出国前就黏着江景川,现在许意一离婚就立刻回来,摆明了是冲着江景川来的,甚至可能早就买通了人打听消息。 “他让我后天去机场接他。” 江景川看着李姜文,语气迷茫,“我该怎么做?”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 第18章 刚和许意离婚,被爷爷骂,又撞见妹妹和许意抱在一起,现在沈清言还回来搅局。 他甚至冲动地想撕了离婚协议,把许意锁起来,再也不让他见别人。 可他不能,他现在只能躺到隔间的床上,想着睡一觉,明天再找江景凝问清楚。 可他翻来覆去终于睡着后又半夜饿醒了,这才发现,他已经习惯了许意做的晚饭,今天没吃,竟饿得睡不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眠,根本不是因为换了地方,而是因为心里装着事,装着那个被他推开的男人。 凌晨两点多,江景川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几乎一夜没合眼。 另一边,许意和江景凝聊到深夜,怕她一个女孩子晚归不安全,便让她睡床,自己蜷在沙发上。 江景凝心里有点小失落,可她知道许意对女生没感觉,知道保持距离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江景凝迷迷糊糊从被窝里探出头,一睁眼就看见许意站在床边,温柔地笑着。 “早安,起来吃早餐啦。” 她脸瞬间红透,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非常迷人可爱,可惜许意没有这层滤镜。 她身上穿着许意一件几乎没穿过的睡衣,还带着淡淡的皂香,江景凝闻着这味道,心里甜得要冒泡泡。 酒店早餐很简单,她平时不爱吃早饭,可因为是许意端来的,她一口不剩全吃光了。 正吃着,江景凝看到李姜文发来的消息,抬头气鼓鼓地说:“阿意哥,沈清言要回国了。” 许意心里一沉。 上一世,许意是在沈清言回国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 江景凝其实对沈清言的初印象还不错,毕竟为了讨好江家人,沈清言表面装的非常好,但现在她对这个人只剩下讨厌了。 虽然她觉得要是沈清言能把江景川勾走,反而成全了她和许意,可一想到沈清言会伤害许意,她就气得牙痒痒。 许意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了。 他对江景凝没有爱情,却真心喜欢这个直率又护着他的小姑娘。 但许意想的最多的还是为什么沈清言会比上一世早半年回国,难道是因为他和江景川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了? 他正出神,一只温热的小手覆了上来。 江景凝甜甜笑着:“阿意哥别怕,有我在!我去爷爷面前说他几句坏话” “哼!还想嫁进江家,做梦呢!” 许意被她逗笑了:“好,我有小凝保护。” 江景凝瞬间红了脸,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单纯得可爱。 吃完早饭,江景凝抱着许意的睡衣跑了,许意无奈摇头,也没拦着。 他打算去买生活用品,再找程丽和许南哲。 酒店离江氏公司很近,他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碰到江景川。 却在刚买完东西准备往车站走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坐在江氏楼下的咖啡厅。尽管帽子口罩捂得严实,但许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江涵。 许意记得可太清楚了,江涵就是沈清言身边一条随叫随到的狗。 每次他和沈清言作对,江涵都在旁边帮腔跑腿。 可现在,他躲在江景川公司楼下干什么? 许意心里一沉:江涵喜欢沈清言,该不会是想对江景川这个情敌杀人灭口吧? 似乎不太可能,但许意还是穿过马路,朝江涵走了过去。 沈清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催,江涵大清早就守在江氏楼下,想堵江景川的助理或者秘书打听消息。 从早上等到中午,困得眼皮打架,突然一杯咖啡推到面前,他吓得一哆嗦。 许意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江涵紧张得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他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好看的过分的男人。 不会认出他来了吧?他是江景川身边的人吗?不会把他抓走或者打一顿吧? 许意微微笑,“一个路人,看到你在这坐了半天,又不喝咖啡,你是在蹲什么人吗?”许意挑眉,“江景川?” 江涵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 许意抿了口咖啡,故意说:“真可惜,我也是来蹲他的,我是他粉丝,想跟他合个影,可惜他从来不理我。” 这话瞬间戳中了江涵,他从小在江家被无视,在沈清言身边也像个透明人,立刻对许意生出同病相怜的好感。 许意思考一瞬,得想个办法把这个人弄走,免得江景川过会要是出来了,他也得尴尬。 他喝完咖啡,撑着脸看向江涵:“既然你不是来蹲人的,一起吃个饭吧?” 江涵懵了,他从没见过这么主动的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许意压着心底的火气,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 眼前这个人,上一世可是帮着沈清言一起害过他的。 江涵其实心里是有些惊喜的,他喜欢交朋友,只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和他交朋友。 他知道,要是面前这个对他满脸微笑的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应该也会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会骂他是小三的野种……他该远离的,但还是没忍住点了头。 李姜文把许意和江涵一起离开的消息报给江景川,江景川头疼得厉害。 刚离婚,妹妹和私生子都围着许意转,这男人就这么抢手? 听说江景凝也在附近,他抓起外套:“走,先去找景凝问清楚。” 许意点了一桌子精致的菜,出手阔绰,江涵看得更羡慕了。 他总幻想如果自己是江家正经少爷,也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不用看别人脸色。 沈清言从来只把他当工具,可许意却像真的把他当朋友。 饭桌上两人聊得很投机,江涵鼓起勇气说:“我们加个微信吧?你叫什么?” 许意笑着逗他:“问别人名字,要先介绍自己哦。” 江涵脸涨得通红,犹豫半天,小声说:“我……我叫江涵……江家的那个江涵。” 许意知道江家有个私生子。 “哦?我知道你。” 许意的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江涵的脸瞬间白了,攥紧衣角想逃——他怕许意也像别人一样,觉得他是个讨人厌的“私生子”“野种”。 可许意只是弯了弯眼,笑得温和:“我都没见过你,只听说过,很高兴认识你。” 江涵愣住了,声音发颤:“你……你不讨厌我吗?” 许意被他逗笑:“你又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江父,你和你妈妈都是受害者,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江涵灰暗的世界。 他鼻子一酸,看着眼前这个发光的人,竟生出想把他抱进怀里的冲动,可许意身上那种干净又疏离的气质,又让他不敢靠近。 许意的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个眼神,此时都是那么好看。 和他相处的每一段时间都让他觉得无比珍贵。 许意递出好友二维码:“我叫许意,许家的许意,加个好友吧。” 江涵彻底懵了——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许意? 他知道偷偷打听和调查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他心里满是愧疚,低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加上微信后,许意立刻发了个可爱的“你好”表情包,江涵站在原地,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很久。 不知道回什么,江涵点开了许意的头像,他没有什么好友,置顶只有一个沈清言。 但他知道沈清言把他屏蔽了,而许意的朋友圈对他敞开,原本几乎只有广告的朋友圈,被许意霸占了。 许意喜欢分享日常,因为不能公开关系,所以许意只会发一些他做的事。 比如做好一张卡纸,他会暗示给心爱的人准备一点小惊喜,做好的一顿饭,会记录爱的人吃完满不满意。 许意的朋友圈里全是和江景川有关的细碎日常,他不仅是想记录两人的点点滴滴,也想偷偷告诉江景川自己有多爱他。 可惜江景川从不刷朋友圈,从来没看过这些。 江涵翻着许意的朋友圈,心里又酸又涩:他羡慕许意的爱那么纯粹,会为江景川做饭、准备惊喜,只想让对方开心。 而沈清言只会赶走江景川身边的人,满脑子都是占有。 他今天见到的这个许意明明像个发光的小太阳,江景川凭什么不珍惜? 他越想越气,恨许意喜欢的不是自己,又为这份不该有的心动感到羞耻,像他这样被嫌弃的人,最容易贪恋别人给的一点温暖。 另一边,江景凝抱着许意的睡衣,正打算去买同款,刚转过街角,就被江景川拽住了帽子。 “哥?你怎么在这?”她皱着眉抱紧衣服。 江景川语气不善:“你也知道我是你哥,那怎么你哥的联姻对象你都敢往上凑?” 江景凝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想辩解,却想到许意和她讲的那些过去,心里一阵恼火。 第19章 冷笑一声推开江景川的手,“怎么了哥哥,你不爽了吗?觉得自己养的小白兔被别人玷污了很生气吗?” 江景川没想到江景凝会讲出这种话,一时语塞。 “凭什么!你又不爱他,为什么他和你离婚了你还不放过他,” 江景凝眼神也冷的可怕,“阿意哥不是受虐狂,他值得被喜欢,值得被爱。” “而且,要不是他喜欢你,我和他才会是夫妻,那种这辈子都不会离婚的夫妻!” 这句话真的戳到江景川心上了。 江景凝转身要走,却被江景川一把拽住:“你和许意作了?” 她脸瞬间涨红,用力甩开他的手:“这跟你没关系!我和我喜欢的人怎么样,轮不到你管!” 怕江景川再纠缠,她拔高声音威胁:“你再拦着我,我就不顾兄妹情意大喊变态了!” 商场人多眼杂,江景川怕闹大,只能松开手,眼睁睁看着江景凝抱着许意的睡衣走远。 第12章 你别生气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下着,铅灰色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写字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薄薄的湿痕。 许意刚把买的东西放回去从酒店里出来,裹紧了身上新买的外衣,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坐车直奔娱乐公司。 他心绪不宁,可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敲定,他不能一直陷在乱糟糟的情绪里。 推开公司会议室的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程丽已经抱着厚厚的一叠艺人资料坐在桌前,桌上还摆着两杯温好的柠檬水,显然是提前等了他许久。 “小意,你可算来了,这些是许南哲这阵子新招的艺人资料,他亲自筛选的,质量都很高。” 程丽笑着将资料推到许意面前,语气里满是认可,“这批孩子大多是唱跳全能的,舞台表现力特别强,” “还有几个是科班出身,演技扎实,都是踏踏实实想做作品的实力小将,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流量习气,很适合咱们公司的定位。” 许意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拂过资料封面。 资料里附带着新人的舞台片段、试戏剪辑,他看得很仔细,偶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思考着后续的培养路线。 心里渐渐有了规划。 他本就心思细腻,只是以前用错了地方,即便此刻心里装着烦心事,处理起工作依旧条理清晰。 两人正聊到点,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欣莹裹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轻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特意赶过来的,自从签约进许意的娱乐公司,她心里是感到幸运的。 在这里,程丽亲自给她对接剧本,帮她规划演艺路线,处处都被重视,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其实她早就想约许意吃顿饭,可连着约了三四次都落空,想见一面难上加难,这次还是提前跟程丽打好招呼,才总算碰上了。 看到许意,苏欣莹笑着把热奶茶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 “想见到我们许老板,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我都约了你好几次,每次都扑空。” 许意接过温热的奶茶,无奈地轻笑一声, “最近确实比较忙,琐事太多,抽不开身。” 他也不好说这是和江景川离婚的事吧,说是离婚,他还只是签了一张协议书,离婚证还没去民政局办理。 但他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江景川,他无法装作毫不在意。 感觉甚至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疲惫。 “公司这边的新人培训、资源对接,你俩多费心,有任何需求尽管提,背后有我哥撑着,资金反正不用愁,你们尽管放手去尝试,不用有顾虑。” 许意放下筷子,语气认真地叮嘱。 他知道自己近期状态不好,没法全身心投入公司,只能把事拜托付给程丽了。 苏欣莹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心里一丝心疼。 “知道你忙,你记得好好休息,对了,《心动吧》第三期过几天就要直播了,你还会参加吗?” “你不去?”许意抬眸。 “我当然去啊,其实…我还挺期待的。”苏欣莹眨眨眼,语气轻快。 许意轻轻颔首,“那就行,我陪你一起。” “好。”苏欣莹温柔地笑了笑。 几人又聊了聊,许意简单交代了几句,吃完饭,程丽先回公司处理事务,苏欣莹临走时,轻轻拍了拍许意的肩膀。 语气满是真诚:“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累了就歇一歇。” 说完,苏欣莹才转身离开,菜馆里只剩下许意一人。 他坐在原位,看着空荡荡的对面,久久没有起身。 苏欣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知道,程丽肯定把他和江景川的事都告诉了苏欣莹,这份关心,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服务员收拾完餐桌,许意盯着手机屏幕,消息其实不少。 提出离婚的那天,他心一横,拉黑了江景川所有的联系方式。 除了江景川,还有不少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付锦年这几天连着给他打了三次电话,发了好几条消息。 都是问他综艺录制的准备情况,还有约他出来聚聚,可他心绪不宁,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指尖划过屏幕,最后停留在谭雪发来的消息上,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都是细碎的关心。 “意意啊,最近怎么样?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妈妈永远都在。” “不用硬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谭雪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和江景川走到离婚这一步,许意不难过? 怎么可能! 看着谭雪的消息,许意鼻尖一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指尖颤抖着,拨通了谭雪的电话。 ……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菜馆里暖光柔和。 李姜文站在一旁,把江景川和江景凝之间这场好戏尽收眼底,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直到江景川猛地转头问他:“景凝手上拿的是许意的衣服?” 他才收敛笑意,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是的江总,之前在监控里见过许意穿过。” 江景川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青筋在额角暴起。 他不仅为江景凝的越界感到愤怒,更被她的话戳中了焦躁的痛点。 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男人、喜欢他的许意,连他的触碰都嫌脏,却能转头和他的亲妹妹玩得火热。 “许意呢?他在哪?” 李姜文轻咳一声,暗叫不妙,赶紧低头看手机。 手下在群里实时汇报着许意的行踪。 “许意刚和他的经纪人吃完饭,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 江景川立刻转身大步流星,他瞥了眼手机,没错,许意昨晚就把他拉黑了,找江景凝这一趟,无疑是火上浇油。 此刻他只想立刻找到许意,把人锁进房间里,好好质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李姜文急急跑上前给他开门,心里直呼大开眼界。 他从没见过江景凝这么大胆,更没见过江景川这么失控的样子,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他简直是在死亡边缘疯狂吃瓜,此刻甚至想作死问问江景川是不是吃醋了,但他不敢。 而许意呢? 他边打电话边回酒店。 和程丽吃饭闲聊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快8点了。 不过他现在不用等谁,也不用给谁做饭,时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哼着歌走到酒店楼下时,许意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酒店门口。 他皱起眉,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这不会是江景川的车吧…… 念头刚落,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推开,江景川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清来人的瞬间,许意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只剩下混乱。 见江景川大步朝自己走来,那迫人的速度让他瞬间警觉到危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逃,可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 “啊!” 许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恼怒地转头, “江景川!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用力?” 江景川不是说让自己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了吗? 许意用力挣了挣手腕,却纹丝不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放开我!” “许意。” 江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许意的耳廓。 “你之前说喜欢我,是骗我的,对吗?” 许意下意识偏头躲开,这细微的抗拒在江景川眼里却成了确凿的厌恶。 第20章 他脸色瞬间沉得发黑,伸手捏住许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那双躲闪的眼睛。 “江景川你疯了!” “放开我!” 许意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可攥在手腕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啊…… “结束?”江景川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冰凉。 “我们只签了离婚协议,还没去办离婚证,你现在跟景凝走得这么近,算什么?婚内出轨吗?” 许意被捏得发疼,又气又懵。 “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 他咬着牙,声音里裹着积攒已久的委屈。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需要再为你守身如玉!” 反正你本来就恶心我,看不上我这副男人的身子,不是吗?” “许意!” 江景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拽着他往酒店里拖。 许意被拽得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他拼命去掰江景川的手指,却只换来更紧的桎梏。 “江景川!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见挣脱无效,许意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抬手去抓江景川的手背。 江景川吃疼地闷哼一声,脚步顿住。 许意以为终于能脱身,却不料对方猛地将他往怀里一拽,弯腰揽住他的腰,直接将他整个人打横扛了起来。 ?! “江景川你太过分了!放我下来!” 许意吓得死死揪住江景川后背的衣服,手脚乱蹬,声音里带着哭腔。 “放开我!你放开我!” 酒店前台的小姐撞见这阵仗,连忙上前查看。 “先生……” 江景川直接从口袋里摸出结婚证,举着展开。 “我和他结婚了。” 说完便扛着许意径直走向电梯。 前台小姐手足无措,终究没敢再多说。 许意彻底崩溃。 他做梦也没想到江景川会把结婚证带在身上。 许意用力捶打他的背,能够得到的手用力拽着江景川的头发。 他拼命挣扎,声音发颤。 “江景川!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放我下来!” “停下!停下!” 可江景川充耳不闻。只是扶着许意用力一晃。 许意不敢再剧烈扭动,他一点也不想从这一米八的高度直直摔下去。 熟悉的楼层在眼前掠过,房门越来越近,许意的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伸手死死揪住江景川的头发,嘶吼道。 “江景川!你他妈监视我!”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想给这男人狠狠来一拳。 江景川扛着他停在房门口,伸手摸向许意的口袋,摸出房卡后推门而入。 甚至还弄了一张一样的房卡?! “江景川!你有种!监视我到这种地步!哪天我不在,你是不是还想在我房间里装监控?” 许意的怒骂声在门关上的瞬间被闷住。 江景川一言不发,一路扛着他走进卧室。 许意被重重拽倒在床上,心口的慌乱还没平复。 江景川已经脱下外套,周身的戾气沉沉压过来,步步逼近。 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本能地翻身想要躲开,后颈却猛地被江景川攥住, 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柔软的被褥里,动弹不得。 他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抬头,可江景川的气息骤然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俯身靠近他吻了上来。 许意拼命抬手去推,指尖的力气在对方绝对的压制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唇齿漫开了淡淡的血腥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 仅剩的力气都用来挣扎,可没动两下,就被江景川彻底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许意眼前阵阵发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咬,身上的人终于稍稍退开了些许。 颈间的力道松了些,他伏在枕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被攥得通红一片,泪水糊满了整张脸。 他抬眼瞪向江景川,却见对方沉着脸,用指腹擦去唇角的痕迹,眼神冷漠得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那陌生又冰冷的目光,像一根冰针,狠狠刺进许意心里,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知道他会咬人,江景川没再靠近他的唇,只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 许意拼了命地挣扎,蹬踢、抓挠,可无论怎么做,都撼动不了身上人分毫。 此刻的江景川,再也不是往日里那个会对他流露温柔的人,他攥着许意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 …… “江景川,你停下……我们好好聊聊,你听我解释,求你了……” 许意用尽全力推着他的胸膛,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心口的钝痛。 江景川垂眸看着身下狼狈不堪的人,眼睛通红,满脸是泪,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受惊小动物。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还没做什么,许意怎么就委屈成了这样。 他脸色依旧冰冷,一言不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这份沉默,比斥责更让许意恐惧。 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里,无论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或许是他的哀求起了一丝作用,江景川停下了动作,可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 许意抽噎着,眨着泛红的眼眶,嘴唇不住地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 “景川,我没有和景凝发生什么,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想去触碰江景川的脸,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卑微。 江景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 “你总撒谎,我凭什么信你?” 第13章 “你好像很喜欢接吻 许意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眼眶一热,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 他轻轻凑近,声音哆哆嗦嗦裹着哭腔。 “我没有骗你,从来都没有。” 江景川勾了勾唇角,手下力道微重,许意身体一颤,慌忙捂住嘴,眼眶更红了。 江景川凑近,吻掉他眼角的泪水,质问。 “那你说喜欢我,为什么要提离婚?” “为什么让江景凝来找你?为什么要和她牵扯不清?你到底在想什么?” 每一句质问,都带着压抑的怒火,许意张着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满心的委屈和痛苦堵在胸口,意识都有些模糊。 “景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江景川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盯着许意,抛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那为什么我靠近你,你会那么排斥?” 许意张了张嘴,满心苦涩,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明明他才是满心委屈的那一个,只能低声喃喃: “我……我不知道。” 江景川只觉得心底的火气更盛,不想再继续僵持和质问了… ……… __ 许意拼命挣扎哭喊,可终究抵不过对方的力道,渐渐的,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意识慢慢模糊,最终闭上眼…… …… 许意还以为自己做了场疼里掺着甜的梦,可睁开眼,撞进的是江景川熟睡的侧脸。 他瞬间清醒,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被江景川紧紧圈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稍微一动,浑身就传来阵阵酸痛,浑身黏腻难受,每一寸都透着不适感。 太难受了,许意只想立刻洗个澡。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搭在身上的手,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一步步艰难地挪向浴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难受得他眉头紧锁。 走进浴室,他锁上门。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脸却更烫了。 他看着手臂和没入水中的上半身,本以为只是些小痕迹,可等洗完站到镜子前时,许意彻底僵住了。 身上几乎没一块干净的皮肤。 膝盖又红又肿,手臂上淡淡的红痕,嘴角也有些破损,模样狼狈不堪。 又想到这些都是江景川弄的,他又羞又气。 他实在想不通,江景川是吃错了药还是撞坏了脑子,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还下这么狠的手。 他重重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没拿换洗衣物,只能光着身子走出浴室。 地上散落着昨晚被扯坏的衣服,根本没法再穿。 许意只好走到衣柜前,想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柜门开合的声音,惊醒了熟睡的江景川。 他刚拿出一件衣服,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攥住,整个人被往后一拽。 身上的酸痛瞬间袭来,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江景川拉回怀里,紧紧圈住。 许意不敢再乱动,生怕扯痛身上的伤口,也怕再次惹恼他。 第21章 可腰上的手微微乱动,让他脸颊发烫,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耳边是江景川平稳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许意浑身微微发颤。 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景川,放开我,我要穿衣服。” 江景川似乎有些不悦,手臂收得更紧,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为什么要穿?” “全送给江景凝就好了。” 许意愣了愣,好半天才想起,昨天江景凝确实拿走了他一套睡衣。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景川,” 许意费力地转了个身,让自己平躺在床上,斜着眼看向还没睁眼的江景川。 “衣服是她自己拿走的,她都穿过了,我也不好再留着穿啊。” “你还给她穿了?” 江景川开口,手用力捏了下他的后腰,许意脸颊瞬间涨红,咬着唇小声辩解。 “她……她没带衣服……我也没办法,那套衣服我没怎么穿过,而且……” 江景川的眉头皱得更紧,微微睁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吵死了。” 不想再听他解释,他伸手扶着许意的后颈,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唇。 “呜……” 许意浑身一僵,渐渐放松下来,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等江景川放开他时,他脸颊通红,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江景川勾唇一笑,用指腹擦掉他唇角的痕迹,轻声开口:“许意,你好像很喜欢接吻” 许意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嘴,把他推开一点。 “你别逗我了,放开我!” 江景川抓住他乱动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还这么有活力,不应该啊” 许意瞬间慌了,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连忙开口。 “江景川,我不行了,我会死的!” 江景川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捂在他眼上温暖的手,还能闻到许意洗完澡后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会死的,不要小看自己。 “江景川你还是不是人!我已经洗过澡了!” “我还没洗过。” 许意还想再说什么,嘴却被堵住,只发出几声呜咽。 松开嘴后,他也只能发出细碎的喘息…… …… 一会过后,许意已经筋疲力尽,手无力地搭在江景川身后,趴在他肩头胡乱喘着气。 见江景川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语气里满是埋怨。 “去洗澡……” 江景川轻笑,没有松开他,而是托着他的后腰直接站了起来。 身体失去支撑向下滑了一点。 ……许意嘶哑地叫了一声,用力抱紧了江景川的脖子。 江景川就这么抱着他走进浴室,放好水后才肯松开他。 可浴缸里他也不肯放过许意,水花四溅,洗了不知多久。 许意从没觉得洗澡这么累过,嘴唇都被江景川亲得发麻。 终于安静下来时,他无力地靠在江景川身上。 “许意,听话好不好,回别墅住,别呆在这了。” 江景川捏捏怀里人的脸。 许意偏开头,委屈又埋怨地盯着他。 “我们离婚了,我不要回去。” 江景川挑眉,抹掉他唇上的水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把别墅的东西全丢了,还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房间的东西也丢了,现在想离婚?晚了。” “老实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和我离婚的,嗯?” 江景川捏着许意的脸,迫使他嘟起唇张开嘴。 许意偏头哼了一声。 “我不是说了?你不喜欢我,所以我要和你离婚。” “那爷爷呢?他那么喜欢你,而且,我可没准你提离婚。” 许意冷笑一声。 “江爷爷说随我便,倒是江总你这么粘着我,难道是喜欢上我了吗?” 江景川的眼神深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许意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喜欢”这个词,在他的感情观里太不现实,一定要给个解释的话,他只能说是不甘心。 他要把一切掌握在手中,不允许许意私自摆脱他的控制。 这个人本就属于他,不是吗?为什么有一天他会想逃走? 江景川太不爽了,就算他不要了,也得是他腻了才行。 “不,我不觉得我会喜欢上你。” 江景川松开捏着他脸的手,语气冷淡,“你别多想。” 许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却像被割裂成无数片,失望的情绪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怕表情撑不住,连忙转过头去, “我洗完了。” 他忍着浑身针扎般的酸痛,站起身走出了浴室。 江景川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浴室门被关上,心里竟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呢,他心里有点酸涩。 许意换上一套新衣服,忍了忍眼眶里的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眼神呆滞。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看开了,太累了,人生太失败了。 要不逃吧,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去。 思绪被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他偏头,发现是江景川的手机在响。 许意脸色发白。 来电的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沈清言。 许意突然觉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忍着恶心的不适,点击了接通。 电话里立刻传出兴奋又委屈的声音。 “景川哥!我下飞机了,你在哪里啊?” …… 江景川用毛巾擦着湿发,镜子里,他的手臂和后背上全是许意留下的抓痕,后背甚至渗了点血,伤口被水泡得泛白。 意外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不快,反而有种莫名的惬意。 他第一次生出“以前没和许意这么过,有点可惜”的念头。 他喜欢许意这副样子,不管是情动时的模样,还是被他弄哭时的脸,都让他赏心悦目。 围上浴巾走出浴室后,江景川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许意还有力气逃跑,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 他快步上前拿起手机,打算问李姜文许意去了哪里,却看见屏幕上还停留在电话被挂断的界面。 就在这时,那通电话又打了进来,江景川一接通,沈清言就带着哭腔急急开口。 “景川哥!你在忙吗?” “刚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挂了又不说话?” “我在机场门口,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好冷啊,你在哪里?” 刚刚的电话? ……江景川像是瞬间明白了许意逃走的原因。 他有种直觉,许意一定认识沈清言,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挂了电话,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李姜文打去电话。 “喂,许意不见了,你去查一下他去哪了。” 李姜文这晚本来就在车上补觉,一边守着许意买的东西,一边待命。 正睡得舒服,突然被电话吵醒,听完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干活。 现在才早上七点,手下的人大多还没上班,他只能亲自跑趟酒店,找前台调监控。 连续被无视了两个电话,沈清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但他又立刻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江景川太忙了。 他此番悄悄回国,除了江景川和江涵两人说过,再没有对旁人透露过半分消息,社交平台的微博也没有发布任何通知。 一是他还没想好一套说辞来解释当年自己仓皇逃去国外的原因来搪塞大众;二是怕回国的消息发出去粉丝会围堵机场。 他可不想有人妨碍他和江景川见面。 即便脸上严严实实遮着口罩,他眼底眉梢压不住的戾气与愤愤不平还是格外清晰。 想了半天,他终于拨了另一个号码,接通后语气瞬间变得冷硬,命令道。 “喂?江涵,你马上来xx机场接我,我要去景川的公司。” 江涵的车足足半小时才到机场,哪怕已经是最快速度,沈清言还是满脸怒气。 “让我在这等半个小时,你要冷死我吗?” 他一坐上车就用力扯下口罩,打开手机看江景川有没有发来消息。 江涵攥紧方向盘,想说自己已经闯了红灯赶过来,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清言见他不说话,更生气了。 “愣着干嘛!快开车啊!我要去景川哥的公司!” “真服了,景川哥肯定是忘了来接我……” 听着他的嘟囔,江涵莫名烦躁。 他清楚,沈清言是因为江景川没来接,才被迫坐了他的车, 可自己一接到电话就累死累活飙车冲过来,到头来还要被指责,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第22章 这时江涵突然想到了许意。 要是他这么对许意,肯定不会被冷眼相待吧。 他看向副驾的沈清言,边开车边问:“你……去江景川那里,要干什么?” 他其实不希望许意再被牵扯进来。 可沈清言很不耐烦:“问那么多干嘛!还有,我不是让你去调查许意的事吗?你调查到哪去了?” “他们离婚了,已经和许意没什么关系了,我不会再去调查他了。” “什么?” 沈清言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如果是江景川提的离婚,那许意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没用。 而江景川,他自信对方绝不会是被提离婚的那一方。 他沈清言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被甩! 他没再多说,只是撇过头不理人,只觉得今天的江涵有点奇怪,大概是心情不好吧。 反正和他无关。 第14章 我们没有离婚 星界公司五楼办公室,许南哲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四天。 在他的管理下,员工增加,资源上升,效率也越来越高。 程丽工作也少了很多,已经有空慢悠悠地喝上一杯早茶了。 “小孩你咋总爱盯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不放” “来这儿坐着,陪老板喝杯茶也算公务。” 柳岁安合上书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许总,您要是真闲得慌,” “不如去帮招聘部的姑娘们物色几个能给公司创收的新人,不比在这儿逗我有意思吗?” “再说了,您不过是临时接管公司的股东,我的老板,是许意。” 许南哲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还掺着点莫名的委屈。 一旁的程丽没料到他说话这般直白,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许南哲刚要开口辩驳,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三人齐齐望向门口,只见许意脸色惨白地倚在门框上,连站都站不稳。 程丽立刻察觉他状态不对,刚站起身,许南哲已经快步冲了过去,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意!你怎么了?累成这样。” 许意的眼睛肿得通红,嘴角还裂着一道新鲜的伤口,渗着淡红的血珠。 许南哲心头一沉,不动声色地在程丽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拉下许意的领口瞥了一眼。 那瞬间,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压低声音,字字带着冰碴。 “江景川干的?” 许意满心羞耻,可身体的疲惫早已榨干了他所有力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程丽快步上前,看着他嘴角的伤口,惊得声音都发颤。 “小意,你嘴角都流血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许南哲没再多说,弯腰将许意打横抱起,语气不容置疑。 “我先送他回家。” 程丽连忙点头,快步上前为两人拉开门,看着许南哲抱着许意步履匆匆地离开。 车里的空气沉得发闷。 许南哲一边开车,一边频频侧目,看着副驾上许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又瞥见他手背上清晰的牙印,脸色愈发难看,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打算和江景川离婚了吗?” 许意沉默了很久,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仿佛连开口说话,都成了一种煎熬。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许南哲意料之中,但又让他满心困惑,他侧头用余光打量着副驾上的许意。 “那为什么你们俩……” 许意抬眼望着车顶后视镜里憔悴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一直在监视我,离婚后,又找到我了。” 许南哲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泛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他低笑一声,满是嘲讽与怒意。 “哈?” “他不是不喜欢你吗?两年都没动,怎么离了婚要把你……?” 许意答不上来,他自己也猜不透江景川的心思。 他甚至荒唐地想,如果没有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如果他们没离婚,如果自己没有重来一次。 昨夜的纠缠或许能算一段难得的温存。 他贪恋温柔,却又沉溺于江景川的粗暴。 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从来都不是爱情,江景川怎么会爱他呢?不厌恶就已经是施舍了。 见许意久久沉默,许南哲以为他是伤透了心,便闭了嘴,专心握着方向盘。 可许意只是太累了,昨夜被折腾得只睡了四个小时。 清晨又被反复纠缠,此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耗尽,只想昏沉沉睡去,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团乱麻。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离婚,骗了所有人,也骗自己早已不爱江景川。 可昨夜在他怀里,当泪水模糊视线时,他还是会贪恋那个带着怒意的吻。 会在听见沈清言声音时,像只受惊的野兽仓皇逃窜。 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他怕面对沈清言,更怕看见江景川站在沈清言身边的画面,于是只想逃得远远的,最好从此再也不见。 “我想出国。” 许南哲闻言差点踩死刹车,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要出国?现在吗?” 许意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删掉那些只有自己在意的聊天记录。 最后只是点开了备忘录,对着空白的页面,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原来他和沈清言一样 也只会想害怕地逃跑…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江氏集团楼下,沈清言推门而下,头也不回地冲进旋转门。 江涵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不再是难受而是不爽了。 他沉默着点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终究还是将沈清言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反正沈清言的眼里从来都是江景川,容不下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或许他也累了,就像许意在无爱的婚姻里熬得筋疲力尽一样,四年多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李姜文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江景川正靠在椅背上,神色闲适,看上去心情颇好。 “江总,许意去了星界,后来坐许家大少爷的车走了。” 江景川指尖交叠,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本就怀疑许意提离婚是受了许家人撺掇,此刻更认定了许意一离开他就去找许南哲是搬救兵。 对这个“大舅子”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姜文先退下。 李姜文颔首转身,刚拉开门就撞见匆匆赶来的沈清言。 沈清言愣了愣,随即堆起笑。 “呀,李助理,好久不见。” 李姜文眯起眼打量他片刻,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沈少爷,好久不见,你回国啦?” “您来这儿是?” 沈清言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找景川哥,我们好久没见了,本来他早上要接我的,他是不是很忙?” 李姜文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语气平淡。 “江总确实在忙,您要不先在外面稍等片刻?” 李姜文不愿再多周旋,转身径直离开。 沈清言嘴上应着“好”,脚下却没动。 等李姜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立刻推开门,快步冲了进去。 “景川哥~” 他笑着凑上前,飞机上特意打理过的发型精致妥帖。 他没见过许意,却早听过许家两位少爷的盛名,一个清俊,一个绝美。 他自知比不上,毕竟连他父亲在外的情人都靠着整容博眼球。 可他在公众面前一直维持着温柔得体的形象,粉丝与路人缘都不算差…… 江景川抬眼看向眼前的人,记忆里的轮廓还算熟悉,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亲切感,却也仅此而已。 他本就厌烦闲人随意闯入办公室,不等沈清言把话说完,便冷声逐客。 “出去。” ……? 哈?什么意思? 沈清言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声音软得发黏。 “景川哥,你早上忘了来接我了” “我只好自己过来了。我们这么久没见,就不能让我陪你待一会儿吗?” 他自顾自坐到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摆弄起茶具。 江景川不便再强硬赶人,目光烦躁地瞟向手机。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许意,可对方竟把他拉黑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甚至动了要监控许意手机的念头,眼前却忽然被阴影笼罩。 沈清言端着茶杯凑到他手边,殷勤地为他斟茶,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 “景川哥,你下午有空吗?” “我出国太久,好多地方都生疏了,你手下的员工也都不认识我” 第23章 “你带我四处逛逛好不好?我还想见见景凝姐姐。” 江景川猛地收回手。 “要逛就让李助理陪你,我没这个闲工夫。” 他起身要走,沈清言却一把攥住他的衣角,声音陡然尖锐。 “景川哥!你是不是和一个叫许意的男人结婚了?” 他还特意在“男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曾经和你表白过,我以为你是因为不喜欢男人才拒绝我的” “但你现在也和许意离婚了……” 江景川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们没有离婚。” 他用力抽回衣角,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留下沈清言僵在原地,悬空的手不住地颤抖。 哈? 没离婚?怎么可能? 难道江涵骗了他? 沈清言死死攥紧拳头,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咔嚓——” 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沈清言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拨通江涵的电话,一边怒骂,一边踉跄着冲出了江氏集团。 …… 许意瘫坐在许家客厅的沙发上,浑身酸痛得连抬胳膊都费力。 许南哲还有工作要处理,匆匆买了药膏回来,便把他托付给了谭雪。 谭雪捏着药膏的手不住发抖,看着许意身上交错的痕迹。 脖子上发紫的掐痕、嘴角的破皮、手臂上淡红的抓痕,心疼与愤怒瞬间翻涌上来。 即便江景川曾是她的儿媳,可把她的宝贝儿子折磨成这副模样,和家暴又有什么区别? “这婚离得太对了!我最恨这种爱动手的男人了!” 许意扯出一个疲惫的笑,轻声安抚。 “妈,没事的,歇两天就好了。景川他……大概就是喜欢强势一点的方式吧” “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谭雪依旧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还替他说话?你们早几天就签了离婚协议书,他还这样对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的骂声还没落地,门铃突然响了。 谭雪只好把药膏塞回许意手里,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飞快地闪了进来。 许意偏头看去,江景凝已经大步冲到他面前,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力道重得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江景凝是唯一知道他重生秘密的人,所以这些天发生的事,许意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此刻她趴在许意肩头,哭成了个泪人。 一半是心疼许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一半是气自己喜欢的人,竟被亲哥江景川这样粗暴地占有。 等谭雪给许意仔细涂完药,便先回了房间。 她本就喜欢江景凝这个“原儿媳”。 更满意江景凝对许意的爱意,这一点可比偏执的江景川强太多了。 即便知道儿子喜欢的是男生,她也觉得只要两人真心相待,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甚至已经开始盼着能早点抱上“可爱的孙子”,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阿意哥,你跟我哥怎么还扯不清啊?” 江景凝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歪头看他,“难道我哥现在喜欢你了?” 许意想起上一世的种种,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大概就是他心里还不甘心吧。” “他亲口跟我说过,他不会喜欢我的,让我别再胡思乱想。” …… 景凝表情有些复杂。 “对了,景凝,我想请你帮个忙。” 许意的话让江景凝手里的刀顿了顿,她立刻坐直身子。 眼里满是认真:“嗯?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红灯倒计时还剩50秒,李姜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紧。 他忙得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本来正准备去餐厅,却突然接到江景川的电话,让他立刻去许家接人。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座万年冰山居然会变成“捉妻狂”? 许意的事还没处理完,现在又多了个沈清言,真是一团乱麻。 江景川坐在后座,脸色冷冷的。 他刚给许意打了两个电话,全都是忙音,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电话也被拉黑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心底的烦躁与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边,沈清言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给江涵打去电话,才说了两句就被对方直接挂断,之后再打也始终无人接听。 他气得一脚踹断路边的绿植,破口大骂。 “靠!连个私生子都敢挂我电话!” 专属司机不在身边,他连去找江景川的交通工具都没有。 冷静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连忙拨通电话。 语气带着急切,“……喂?清雨” “我回国了,你能不能开车来江氏集团楼下接我一下?” 第15章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一辆车略显生疏地停在路边,沈清言收起手机,坐进副驾驶。 驾驶座立刻传来清甜的女声, “清言哥哥!你回国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早说我就去接你了” “爸爸和阿姨都很想你呢。” 沈清雨眉眼弯起,笑得一脸乖巧热情。 可沈清言坐上车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僵得尴尬。 她却依旧维持着笑容,转回头发动车子。 “那我们先回家吃饭吧,哥哥。” 沈清言根本懒得理她,烦躁地划开微信。 一眼就看到红色的感叹号,忍不住低骂:“靠!” 江涵竟然把他的微信也拉黑了,那个私生子怎么敢这么对他!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沈清雨时不时用余光扫向身旁的哥哥。 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心里却在冷笑。 看吧,他永远都是这样,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就因为她是女孩,明明她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而沈清言不过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子,只比她大两个月而已。 沈夫人早逝,他那个小三母亲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占了她的家。 豪门圈里谁不知道沈清言的出身? 所以沈父即便偏爱他,也没直接把家产传给他。 可她又是女儿,快六十岁的沈父只能亲自握着权。 沈清雨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乖乖女。 她恨这个家,更恨沈清言,整整十年,她都没叫过那个女人一声“后妈”。 啊…… 好不爽… 胸口的郁气越积越重,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沈清雨咬着牙踩下油门,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切很快都会是她的。 …… “阿意哥!我一定会弄好的!” 江景凝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拍响。 两人都吓了一跳,江景凝起身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门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 是江景川。 他脸色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看到江景凝和许意待在一起,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李姜文站得笔直,却在偷偷擦冷汗,心里直打鼓。 这架势是要打架?真打起来他该帮谁啊? 江景凝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耐。 “哥,你阴魂不散啊?我们这不欢迎你。” “让开。” 江景川伸手把她拨到一边,径直往里走。 “谁准你进来的!站住!” 江景凝连忙追上去。 许意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坐垫,看着江景川一步步逼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江景川——” 他刚开口,手腕就被猛地攥住,整个人被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牵扯到的伤口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放开他!” 江景凝急着上前,却被李姜文伸手拦住。 “小姐,这是他们俩的私事,您别掺和,免得受伤。” 眼睁睁看着江景川把许意拽进房间、锁上门,江景凝气得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都喊哑了。 “江景川你个混蛋!” “你敢碰他一下,我立刻告诉爷爷!” 房间里,门外的拍门声渐渐模糊。 许意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盯着那只紧紧扣着他手腕的手。 “精力倒是很充沛。” 江景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 “还有力气到处跑,还有功夫跟江景凝待在一起?” 许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解释,也知道解释没用,江景川从来不会信他。 见他沉默,江景川的脸色更沉了。 第24章 “我让你回别墅等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许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江景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会再回去。” “我们没离婚。” 江景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我只是一时冲动,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许意猛地推开他。 “你别把一切都推成我在闹!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爱你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和你离婚,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喜欢我,还缠着我干嘛?” 许意吼完,转身就要走。 江景川快步追上,伸手揽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牵扯到的酸痛让许意闷哼一声,慌忙捂住嘴。 江景川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放得极轻。 “我不讨厌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许意怔住了,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 他能清晰地听见两人的心跳,自己的心跳,比江景川的更急、更乱。 “那……” 他屏住呼吸,一字一顿地问, “你喜欢我吗?” 江景川猛地愣住,连他自己都陷入了迷茫。 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 “我……”。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许意的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却也彻底死了心。 江景川答不出来,他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清楚。 原本只想把人哄回家、锁起来不让他乱跑的念头,此刻被一种莫名的难受冲得七零八落。 “既然不喜欢我,就别再来找我了。” 许意说完,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江景川的手僵在半空,这一次,他再也拉不住许意了。 那个曾经天天黏着他、说要陪他一辈子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学会了独自消化悲伤,学会了抽烟喝酒。 再也不会给他发早安晚安,做饭时也不再笨手笨脚,不会再幼稚地摆弄那些“属于他们俩”的小物件。 更不会在他回家时,笑着扑上来喊他一声“阿景”。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一种快要失去这个人的恐慌,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开口挽留,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咔嚓——” 房门被打开,许意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李姜文、江景凝,还有拿着备用钥匙的母亲谭雪。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尴尬。 江景凝立刻冲上前,扶住许意,紧张地上下打量。 “阿意哥,你没事吧?” “我哥他对你怎么样了?” “咳咳。” 谭雪收好钥匙,温声对许意说。 “亲爱的,你没事就好,先去歇着,我跟小江聊聊。” 许意没去休息,只是默默拿起外套和手机,径直往外走。 江景凝立刻追上去。 “阿意哥,你去哪?带上我!” 谭雪无奈叹气,和李姜文对视一眼后,走进了卧室。 江景川正垂着头坐在床边,双手紧紧交握,脸色苍白得吓人,周身满是落寞。 “江总?” 李姜文试探着开口,谭雪摆了摆手,他便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小江。” 谭雪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你还好吗?” 她看着江景川紧锁的眉头,心里也软了几分。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位向来意气风发的江少爷,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小意这孩子,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 “他既然提了离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疼惜, “我也算你的妈妈,有心事可以跟我说,但别再这么折腾他了,你们都已经离婚了。” “可他说过喜欢我。” 江景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他不能坚持?他现在说不爱了,就要走……” 谭雪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房间里陷入沉默,江景川的眼尾慢慢泛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谭雪轻声叹道。 “小意很喜欢你,甚至比喜欢我这个妈妈还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怎么会舍得放开你?” 她苦笑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江景川一个人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第一次开始认真追问。 他对许意,到底是占有欲,还是喜欢?是爱吗? 他不知道答案,只清楚一件事。 许意走了之后,他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许意很久没碰过方向盘了,他载着江景凝一路开到星界公司。 江景凝第一次来许意的公司,比当初老爷子给她分产业时还要兴奋。 刚走进一楼大厅,就有不少小艺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都以为她是许意亲自挑中的新人。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年轻老板又帅又有实力。 程丽接到许意的电话,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赶了过来。 “跟我来就行。”柳岁安推开办公室门,率先走了出去。 “我先过去等你!” 江景凝对许意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程丽轻轻拍了拍许意的肩,语气带着担忧。 “小意,南哲说你之前低血糖,现在身体真的没事吗?” 许意摇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没事,丽姐别担心,我先进去准备了。” 另一边,江涵的手机安静得可怕。 拉黑沈清言后,他才惊觉自己竟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他想给许意发消息,却又怕唐突。 哪怕只是一句“早安”“今天过得好吗”,许意都会认真回复,可他偏偏不满足,只想亲眼见到许意,和他一起出去走走。 夜已经深了,他对着输入框犹豫半天,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发送键。 半句话“晚上一起去……”直接发了出去。 江涵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点撤回,可消息刚弹出,许意就秒回了: “?晚上出去玩吗?可以啊,去喝酒吗?” 江涵握着手机的手激动得发抖,脸颊涨得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许意居然一口答应了邀约。 从前他约沈清言,总要千求万盼,最后只等来一句“看我什么时候有空”, 可对方永远都“没空”。 这一次,他飞快回了句“好!”, 立刻起身换衣服、打理发型,甚至仔细喷了香水,出门时的模样,比参加任何一场豪门宴会都要精致体面。 刚回家的江景凝撞见这一幕,狠狠翻了个白眼。 江涵假装没看见,径直走进车库,开上自己最贵的一辆车,朝着许意发来的地址驶去。 收到江涵的回复时,许意正刷着微信。 旁人或许会惊讶他竟真的约了江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太想找个机会好好喝一场了。 上一世死前,他整日泡在烟酒里麻痹自己。 这一世,他刻意克制着,身体早已没了瘾,可心里的闷,却需要酒来疏解。 江涵赶到时,许意已经让老板摆好了一排酒。 他穿得简单随意,可出众的容貌让普通的衣服也显得清俊挺拔,反倒衬得江涵精心打理的模样有些刻意。 许意有些意外,却只当他是重视朋友见面,笑着抬手示意。 “坐吧,我点了两个小菜当夜宵,今天我请,随便喝。” “久等了,抱歉。” 江涵一边坐下一边说。 “没事,这次换我请,上次你已经破费过了。” 许意笑着给他倒酒,动作自然。 江涵看着满桌的酒,有些惊讶。 许意难道很会喝酒吗? 但他立刻举杯,笑着和许意碰了碰:“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不醉不归。” 热闹的市井烟火气,让两人都暂时放下了豪门少爷的身段,只管借着酒意卸下防备。 ……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公平。” 江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酒后的哽咽, “凭什么我一出生,就被贴上‘讨人厌’的标签?我妈明明也是被骗的那个啊……” 许意已经有些微醺,听着他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眼神里满是共情。 许意意识已经模糊,却还是梗着嗓子喊: “我也觉得不公平!明明和他结婚的是我,他凭什么要帮沈清言!” 江涵晕乎乎地晃了晃头,没听清: 第25章 “你说什么?帮谁?” 话音刚落,许意就彻底没了声音,头一歪,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喝得也太凶了……” 江涵喃喃自语,撑着桌子慢慢坐直,费力地把许意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咬牙将人扶了起来。 两人贴得极近,他能闻到许意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酒气, 平稳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江涵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你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江涵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回头—— 是江景川。 第16章 梦境 得知许意大晚上跑出来喝酒。 还和江涵待在一起,江景川的怒火早已压到了临界点。 他死死盯着靠在江涵怀里的许意,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上前一步狠狠推开江涵,弯腰将许意打横抱了起来。 江涵被推得一个趔趄,刚要发火,就被江景川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比江景川矮了几厘米,气势上完全落了下风。 “怎么,江家的钱不够你造,要打主意到我的人身上来?” 江景川的语气明显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江涵借着酒劲,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吼了出来。 “江景川!你们都离婚了!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讨厌他的人你要赶尽杀绝,连真心喜欢他的人,你也不肯放过吗?你凭什么这么恶心!” 吼完之后,江涵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可江景川却像没听见一样,抱着许意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江涵下意识要追,却被李姜文拦住。 “二少爷,这是江总和许意的私事,您就别再插手了。” 李姜文疲惫地开口。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打发走江涵,他快步上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江景川抱着熟睡的许意,脸色沉得吓人。 他松了口气,轻声问:“江总,回别墅吗?” 江景川低头凝视着许意酡红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烫得像在发烧。 他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怕回别墅会让许意再次抗拒,更怕许意醒后又要逃走。 良久,他才哑声开口:“去许家。” 许意一路睡得安稳,连车停在许家门口都没醒。 江景川没有立刻下车,他指尖摩挲着许意的脸颊。 缓缓低下头。 先吻了吻他的鼻尖,再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前座的李姜文刚拉下挡板,瞥见这一幕,吓得立刻又拉了回去。 江景川将脸埋在许意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过了很久才直起身,打开车门。 “在这等我。”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许意,走进了许家。 李姜文望着许家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已经快凌晨一点,他这个秘书,又要陪着加班。 没过多久,江景川独自走了出来, 眼底带着难掩的失落,坐进车里:“回别墅。” “好的,江总。”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将地上的雪映得暖黄。 江景川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疲惫不堪。 从前他累,是厌烦应付许意的纠缠。 现在他累,是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月街谷的别墅空荡荡的,连最后一点阳光,都好像不愿再照进来了。 ……… 阳台的风带着暖意,分明已经快入夏了。 江景川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街景,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刺眼,却又虚幻得像场梦。 他恍惚地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不是该飘着雪吗? 他猛地转身,还是那间熟悉的卧室,可细节里又透着陌生。 他轻手轻脚走下楼,看见那些被许意扔掉的旧物都还在,甚至比以前更多,心里一阵发空。 偏头时,书房旁的房门虚掩着,漏出暖黄的光,他慢慢走了过去。 窗帘没拉,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景川看向床,只有一只手垂在床边,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 他轻轻掀开被角。 果然是许意。 他瘦得更厉害了,脸色憔悴得让人心疼。 再看这房间,旧物都还在,唯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 是许意不知何时偷拍的他,照片里的他皱着眉,却被许意小心翼翼地框了起来。 他几乎从没进过许意的房间,更没见过这样的许意,眼前的一切都虚幻得不像真的。 许意本就睡得浅,被子被掀开后,很快就醒了。 他睁着眼,像看见幻觉似的,声音轻得发颤。 “阿…阿景?” 江景川回头,撞进他满是惊喜与纯情的眼睛,心疼得想把人抱进怀里,可话还没出口,许意就猛地跳下床,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去给你做早餐!” 江景川没抓住他,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又惊又暖,连忙也跟了出去。 许意手脚麻利地做好一份简单的早餐,端到桌上喊江景川。 “抱歉啦,只能做这么简单的,你好久没在家过夜,我都没备什么食材。” 江景川坐在桌边,看着眼前温热的早餐,又看向许意:“你不吃吗?” 许意连忙摇摇头,声音轻轻的。 “我……我平时不吃早餐的,你吃就好,阿景。” 江景川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 “总不吃早餐,难怪这么瘦。” 许意以为他嫌自己不好看,低下头小声说。 “我以后一定按时吃,是不是我太瘦了,不好看了?” 江景川伸手想把他拉到身边,声音放软。 “你胡说什么……” 指尖却落了空。 眼前的许意像被风吹散的沙尘,瞬间消失在他面前。 江景川僵在原地,喉咙里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字… “许……” 他猛地转头,发现自己竟坐在车里, 驾驶座上是李姜文,车厢里的冷气让他瞬间清醒。 “景川哥,你发什么呆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景川偏头,看见沈清言正坐在自己身边,笑得温柔。 他脸色一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 “景川哥你忘了吗?今天我回国,是你来接我的呀。” 江景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清楚记得,沈清言回国那天是大雪天,而此刻窗外明明是落叶纷飞的秋末。 他刚要追问,目光却突然钉在窗外: 许意站在机场外,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像是拼尽全力才赶到这里。 隔着十几米,许意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车里的江景川,还有他身边的沈清言。 江景川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许意。 下一秒,许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望着江景川。 眼神里满是失望,然后缓缓转过身,一步步离开了。 江景川彻底慌了。 他怕许意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冷天里受凉,更怕看见他掉眼泪。 他猛地推了一把前座。 “停车!” 李姜文被吓得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沈清言一头撞在前座上,疼得他捂住鼻子。 “啊!景川哥,你……” 话没说完,江景川已经推开车门,冲进了机场外的人潮里。 沈清言捂着撞红的鼻子,慌忙追下车:“景川哥!” 李姜文也跟着下车,皱眉看向沈清言: “沈少爷,江总这是怎么了?” 沈清言脸色难看,咬着牙:“不知道,快追!” 机场里人潮汹涌,江景川连许意的衣角都抓不住,只能凭着直觉往人最多的出口冲。 嘈杂的人声渐渐模糊,眼前的人影晃得他发晕,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许意。 “许意!” 终于在转角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意脚步一顿,抹掉眼泪转过头,看见向他狂奔而来的江景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景川松了口气,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 可他扑了个空。 怀里空无一物,温暖的触感瞬间消失,许意像被风吹散的灰尘,在他眼前彻底消散。 江景川踉跄着扶住墙,眼前阵阵发黑。 这已经是许意在他面前第二次消失了。 他在做梦吗? 一切都是幻觉是吗…… 眼前突然发白,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四周安静得可怕。 江景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第26章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他只想快点醒过来。 他不想再纠结许意为什么变了,也不想再想起自己去接沈清言的荒唐画面。 刚缓过神,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清言端着盒饭,一脸笑意地走进来: “景川哥,我给你带了晚饭。” 江景川抬眼看向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满是不耐。 怎么又是沈清言? 你忙到这么晚都没吃饭,我特意让家里厨师做了宵夜送来,你先吃点再工作吧。” 沈清言端着饭盒,笑得温柔。 江景川只觉得烦躁,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见沈清言,直接摆手: “不吃,你拿走,以后别进我办公室了。” 沈清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相信江景川会这么直白地赶他走,但也只能抱着饭盒,狼狈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江景川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还飘着鹅毛大雪。 他忽然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点开平板看日期,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竟是半年后。 怎么会……半年后会发生这些事? 为什么? 他还没理清思绪,门又被推开。 “不是让你别随便进来……” 江景川刚要发火,看清进来的是李姜文,才把话咽了回去。 李姜文上前一步,语气为难。 “江总,许意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了,您要不要……” “什么?” 江景川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让他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为什么不叫他进来!” 李姜文一脸茫然。 “江总,是您让我告诉他您不接待他,还说他很快就会自己走的……” 江景川瞳孔骤缩,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他一把推开李姜文,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电梯门刚开,江景川就朝着公司大门狂奔。 外面风雪肆虐,气温低得刺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刚出门就冻得浑身发麻,却顾不上这些,眯着眼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寻找。 那个单薄的背影格外显眼,许意正缩着身子,努力抵御着寒冷。 灯光下,显得是那么孤独。 江景川吸取了前两次梦里的教训,强忍着立刻抱住他的冲动,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许意。” 那个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许意缓缓转过头,睫毛上还挂着雪粒,眼睛却亮得惊人。 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阿景?!” 看着许意在雪地里冻得鼻尖通红、脸色发白的模样。 江景川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颤。 许意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阿景……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许意……” 江景川压着发抖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直接进来找我?” 为什么……你好像还很喜欢我? 许意眨了眨眼。 “我们一直是这样啊。” “李助理说你不想见我,我以为你还在生气,就想等你下班。” 他吸了吸鼻子,感冒让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赶紧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保温盒,举到江景川面前。 “我……我给你做了饭。李助理说你不爱吃公司的菜,又加班到这么晚……” “你放心!”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 “你没回家的这两个月,我特意去学了做菜,不难吃的!” 江景川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许意的手。 那只手冻得微微发抖,还贴着创可贴,却紧紧护着怀里的保温盒。 他声音发哑:“我两个月没回家?为什么……” 许意低下头,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以后再也不找沈清言麻烦了,也不会再闹脾气了。” “阿景,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不想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见你……”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朝着江景川伸出那只冰凉的手,眼里满是卑微的期待。 他一直在家等着他啊。 江景川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想不通,为什么在许意眼里,他们的关系竟疏远到连见一面都要小心翼翼? 为什么沈清言能让许意受这么多委屈? 为什么明明说过不再爱他的许意,会在大雪里等他一整个晚上? 他好想牵住那只手,却又怕一碰到,许意就会像梦里那样再次消失。 他恨透了现在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天好冷,冷得刺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这不是梦吗?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深吸一口气,江景川迈开脚步,朝着许意走了过去…… 江景川没有去牵那只手,而是张开双臂,将许意紧紧抱进怀里。 真实的温度与触感传来,许意没有像梦里那样消散。 他真的抱住了他。 这一瞬间,所有的隐忍都溃堤了,他用力收紧手臂。 仿佛要将许意揉进自己骨血里,生怕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偏头吻了吻许意滚烫的脸颊,最后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阿…阿景!” 许意浑身颤抖,却不敢动弹,脸颊烧得通红,声音里却藏不住欢喜。 “嗯,我在。” 江景川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们回家。” 雪不知何时停了。 下一秒,四周骤然安静,怀里的温度瞬间消失。 江景川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面冰冷的镜子, 许意又消失了。 第17章 酒会 这一次的场景陌生得可怕,像是酒店的公共厕所。 他揉着发胀的眉心,一步步走出厕所,走廊里全是包厢,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景川哥!” 包厢门被推开,沈清言探出头朝他招手。 江景川本来想直接无视他,可李姜文也走了出来。 “江总,您迷路了吗?” 他只能压着烦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沈清言笑着想挽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还是跟着他进了包厢。 包厢里灯红酒绿,满是喧闹的酒局。 江景川的目光却穿透人群,死死钉在角落里。 许意正坐在那里,眼神委屈地望着他,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再也忍不住,抬脚就朝许意走去。可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死死拉住。 他回头,看见的是沈清言那张带着委屈的脸。 “景川哥,我们坐那边去嘛。” 江景川猛地抽回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沈清言愣住了,噘着嘴, “景川哥,你怎么了……” 江景川刚要开口,一位眼熟的股东就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江总,别站着了,快和小沈坐过来!” 他语塞地看向许意的方向,许意此时低下头,不再看他,江景川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坐了过去。 沈清言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笑着挨着他坐下。 江景川满心烦躁,完全搞不懂眼前的局面。 为什么这群人会凑在这么嘈杂的地方? 为什么喜欢安静的许意会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窒息的是,无论场景怎么变,沈清言永远黏在他身边。 而本该在他身边的许意,却只能远远坐在角落。 明明许意那么爱他,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气氛这么好,我们来玩游戏吧!” 说话的是个小明星,江景川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想起他是许意之前参加恋综时的嘉宾钟瑞安。 环顾四周,他才发现包厢里几乎全是娱乐圈的人,许意和沈清言也都是圈内身份,难怪会出现在这里。 钟瑞安兴致勃勃地讲着游戏规则,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江景川只觉得聒噪,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许意。 他们坐得并不远,许意坐在他对面靠右的位置。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意慌忙低下头。 他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在江景川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几轮游戏下来,江景川始终心不在焉,只是机械地晃着手里的酒杯。 直到瓶口转到许意面前,他才猛地坐直身子。 可许意什么都没选,直接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 江景川皱起眉,心里有些不悦,虽然他知道许意的酒量并不算差。 第27章 又过了几轮,酒瓶竟直直对准了他。 江景川在心里把发明游戏的人骂了一万遍,刚想弃权,沈清言却凑过来。 “景川哥,选一个嘛,这个主题很有意思的!” 他迟疑了片刻,目光缓缓转向许意。 这一次,许意没有躲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江景川瞥了沈清言一眼,声音冷淡:“……选真心话。” 钟瑞安刚要开口,沈清言就抢着举手:“我来问!我来问!” 钟瑞安脸色僵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两人要是能炒出热度,正好是他的业绩,便点头同意, “行,你来问。” 沈清言笑得更甜,看向江景川,却隐约觉得对方刚才冷冷瞥了自己一眼。 他只当是错觉,丝毫不在意。 “景川哥,我要问咯!” 他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你一定要老实回答哦!”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起哄声。 “小沈这问题太戳人了!” “这还用问吗!” 沈清言表面故作矜持,心里早已得意忘形。 谁不知道他和江景川关系最亲近? 网上连他们的cp粉都有一大堆,他一直坚信,江景川心里是喜欢他的,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公开。 就像江景川和许意结婚多年,外界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江景川愣住了。 混乱的思绪里,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的心门。 他脑海里浮现的,自始至终只有许意的脸。 为什么会是许意? 他对许意,是喜欢吗? 他一遍遍回想, 许意消失时,他会心慌到窒息; 许意难过时,他会跟着心疼; 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抱住许意,再也不让他离开。 ……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许意。 许意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正盯着他。 江景川的心猛地一疼,他终于看清了。 他的情绪会被许意牵动,他会害怕许意消失,他怕这场梦醒来后,许意就再也不在他身边了。 他微微张开嘴,声音清晰而坚定。 “……有,我有喜欢的人。” 沈清言瞬间捂住嘴,脸颊涨得通红,一副娇羞的模样,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 而许意却缓缓低下头,一滴眼泪,从他的眼尾滑落。 酒局的游戏还在继续,第二轮瓶口又对准了许意。 江景川看着他又要端起酒杯,立刻开口拦住。 “许意,别喝了,玩一局游戏吧。” 原本因为指到许意而兴致缺缺的众人,瞬间被江景川的话吸引了目光。 沈清言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江景川。 他竟然在江景川看向许意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温柔? 这怎么可能! 许意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水差点洒出来。 他没想到江景川会主动叫他,更没想到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戏弄,只有认真。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那……我也选真心话。” 江景川心里一喜。 反正这只是一场梦,他再也不想克制了。他看着许意,声音清晰而大胆。 “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意张着嘴,怔怔地望着江景川。 沈清言攥紧了衣角,在心里冷笑:江景川一定是故意让许意出丑! 周围的议论声也跟着响起: “难怪之前网上总说许意针对小沈,原来是嫉妒啊!” “江总这是要当众拆穿他吗?太狠了!” “他怎么敢承认啊,太丢脸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江景川的耳朵里,他才猛然惊醒。 现实里的许意,是不是也因为他,承受过这样的恶意? 他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这是不是会让许意陷入更大的麻烦里…… “我喜欢!” 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许意低着头,眼泪掉在衣襟上,却还是抬起头,对着江景川,又一次大声喊。 “我喜欢你!我也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江景川脑中仿佛被一口大钟狠狠撞了一下——“铛——” 震耳欲聋的声响里,所有的混沌与迷茫瞬间散去,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明起来。 沈清言冷笑一声,看向许意, “你就别自取其辱了,喜欢景川哥的人,还少吗?” 四周瞬间爆发出哄笑,主办方更是暗自窃喜。 这下流量稳了。 沈清言正得意,却见江景川猛地站了起来。 “景川哥?你要去哪?” 江景川没理他,径直走到许意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声音低沉。 “跟我出来一下。” 许意还没从那些嘲讽里回过神,就懵懵懂懂地跟着江景川走出了喧闹的包厢。 沈清言慌了神,拉住李姜文, “怎么回事?!” 李姜文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沈少爷。” 走廊里格外安静,江景川走得很快,刻意和许意保持着距离。 他怕一靠近,许意就会像梦里那样再次消失。 许意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直到跟着江景川进了厕所,他才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般往下掉。 “怎么……哭了?” 回过头的江景川一惊,赶忙伸出手,想替他擦掉眼泪,却又硬生生忍住,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许意咬着唇,不停抠着自己的手指,抹掉眼泪,小声说。 “没……没什么。” 江景川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 “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 许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见你陪沈清言来这里,还坐在他身边……” “明明我们才是夫妻,为什么你只对他好,为什么只信他不信我?” “我从来没害过他,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越说越激动,抽泣得几乎喘不上气。 江景川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许意的委屈,全都是因为过去那个偏执又愚蠢的自己。 但如果这个世界的他,真的对许意这么刻薄,那许意还会愿意喜欢他吗?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许意平复情绪。 直到许意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哑声开口。 “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许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这辈子都…只喜欢你” 江景川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将许意拥进怀里。 他盯着许意还在擦眼泪的手,试探着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许意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 “许意……” 能真切地触碰到他,江景川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将许意拽到面前,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许意惊得睁大眼睛,刚要喊他的名字,唇就被堵住,毫无防备间还被吻得呛了一下。 江景川不管不顾,只是用力抱着他、吻着他,仿佛要将这些年亏欠的爱意,全都揉进这个滚烫的吻里。 许意的脸烧得滚烫,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景川竟然在吻他,还是这样带着占有欲的吻。 可他太幸福了,伸手紧紧搂住江景川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江景川顺势托住他的后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到洗手台前,轻轻把他放上去,不等许意开口,又低头吻了下去。 “哈……景川……” 许意的嘴唇被吻得发麻,眼神迷离,呼吸都乱了。 江景川抵着他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 “许意,听我说” “我也爱你,我们别离婚了好不好,我们回……” 话没说完,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镜子里,只剩下他自己。 江景川缓缓低下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怀抱,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公司楼下。 “江总!” 李姜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算找到您了!我查到是谁撤掉热搜了!” “是那家快倒闭的星界公司,老板……是许意。” 江景川皱起眉:“什么热搜?” 李姜文愣了一下, “您忘了吗?就是前几天晚上,您和许意在酒局上的绯闻热搜,是您让我去查的。” “那条热搜已经挂了三四天,您今天才发现,刚巧还被撤掉了,也太巧了。” 第28章 江景川没心思管什么热搜。 “许意在哪?把他的行踪立刻报给我。” 李姜文连忙应下。 “好的江总,我现在就派人去查。” 江景川攥紧拳,压着怒火。 “我不是让你时刻盯着他吗?一有消息就汇报!现在才去查?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李姜文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说。 “江总……您记错了,您派给我的任务,是盯着沈少爷,不是许意……” “哈?” 江景川愣住了,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在办公室坐立难安地等了近一小时,李姜文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江总!查到了!许意几天前进了医院,一直没出院……” “他生病了?!” 江景川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走!开车送我去医院!快!” 车上,江景川的心慌得发疼,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点开微信,想给许意发消息,却发现沈清言被顶在最上面,翻遍通讯录都找不到许意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手点开拉黑列表,里面只有一个人。 就是许意…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拉回来,聊天框却一片空白,显然是被清空记录后拉黑的。 他连发好几条消息问许意在哪,却始终没有回复。 看着置顶的沈清言,江景川只觉得陌生又讽刺。 他怎么会把沈清言置顶,却把许意拉黑? “还有多久到?”他声音发紧。 “快了!江总!” 李姜文猛踩油门,车子几乎要飞起来。 第18章 梦醒 医院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气氛凝重。 江景川心头一沉,顾不上多想,冲进去问清病房号,就往电梯跑,李姜文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 离病房越近,江景川的脚步越快,可就在门口,他猛地停住了—— 许意的经纪人程丽正坐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埋着头,一遍遍地抽泣。 他刚要上前询问,程丽一抬头看见他,瞬间崩溃嘶吼。 “江景川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有脸来?!” 她抓起包狠狠砸向他,江景川连忙向旁边一躲,包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程丽哭得更凶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得发烂的纸,狠狠甩在他身上。 “这是你要的!你满意了吗?拿着滚!” 江景川弯腰捡起那团纸,缓缓展开。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落款是他的名字,内容和许意之前让他签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怎么会提出离婚? 他怎么会想离开许意? 还没等他回过神,病房门被推开,医生探出头。 “死者家属到底来了没有?” “快了……在取单子了……”程丽哭着回答。 “死者?”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江景川耳边,他浑身一软,猛地推开医生冲了进去。 “让开!” 病房里的医生回头看他,床上的人比他记忆里还要瘦弱。 许意脸色惨白,瘦得脱了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你是家属吗?怎么能随便闯进来。” 江景川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许意那只冰凉发青、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他的心脏像被生生撕碎。 他不敢想,再也不敢想, 许意就这么躺在他面前,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谭雪哭得站都站不稳,被许南哲拉着往病房赶。 刚转过拐角,程丽就冲了出来,哭喊着。 “许总!江景川把小意带走了!” “什么?!” 许南哲脸色骤变,看向身后追来的医生,“快!报警!他把主治医生都踹倒了!” 江景川抱着裹在被子里的许意,疯了一样往楼梯下冲,一步跨两个台阶。 哪怕隔着厚厚的被子,他也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有多瘦小。 他知道自己现在狼狈不堪,可他只想把许意带走,带回他们的家。 “我的天……” 李姜文看着江景川抱着一床被子冲出来,惊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拉开车门。 江景川把许意放进车里,声音嘶哑:“快走!回别墅!” “是!” 李姜文猛踩油门,车子瞬间飚了出去。 几乎同时,许南哲带着谭雪和程丽也冲了出来,拉开车门追了上去。 车厢里,被子垂到了座椅下,许意那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着。 江景川的手止不住地抖,他轻轻摸着许意的脸。 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脸上还挂着已干的泪痕。 怎么会……上一秒还对着他笑的人,怎么会…… 视线突然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许意的脸上。 江景川捂住脸,终于崩溃地失声痛哭。 他把脸埋在许意冰冷的颈窝,一遍遍地发泄着悔恨与痛苦。 可那颗为他跳动的心脏,再也不会跳了。 他心疼得想跟着许意一起死去,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不管这是不是梦,他的心都碎得彻底。 他轻轻晃着许意的身体,声音哽咽着哀求。 “许意……别睡了……我错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们去逛街,我们去吃好吃的,我们一起过节,我们再一起养一只小猫,我们一起白头偕老……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的…… “江总!有车在追我们!” 江景川沉默着抬眼,看向后车窗。 是医院门口的那辆车,他猜到是许南哲,却没料到对方会疯了一样猛踩油门追上来。 两车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来。 李姜文盯着后视镜,声音发紧。 手里的方向盘都快抓不住了。 “江总!他不要命了吗?想直接撞上来!” 江景川头疼欲裂,盯着前方的十字路口。 “到红绿灯不管别的,直接左拐调头!甩开他!” “是!” 李姜文猛踩油门,车子向着路口冲去,后面的车依旧紧追不放。 江景川死死攥着许意的手,却发现那只冰凉的手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许意又要消失了。 他把许意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不要……许意,不要走……” 他怕了,怕这次许意消失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哪怕这只是个梦…他不想待在没有许意的梦境里。 “加速!再快一点!” 他嘶吼着,只想把许意带回他们的家。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失去的痛苦? 为什么要让许意永远离开他? 哪怕是梦,他的心也好痛。 李姜文拼尽全力踩下油门,到路口时猛地打方向盘, 巨大的惯性让江景川侧身狠狠撞在右侧车门上。 “嘶…” “小心!前面有车!” 谭雪的尖叫从后面的车里传来。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江景川的后脑重重撞在车窗上,疼得他眼前发白。 他看见另一辆车从侧面路口猛冲出来,李姜文拼命踩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车窗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江景川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天旋地转的黑暗里。 头痛渐渐消散,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江景川缓缓睁开眼,模糊地看见天花板上灯的轮廓,窗外漏进一点月光,却依旧冷得发黑。 他眼皮沉重,却再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僵躺到清晨七点半,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 12月23日,天还没亮,窗外还在飘雪。 自从上次送许意回家后,他就一直睡在许意的房间,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他的气息。 前几天的梦还只是离婚前的碎片,可昨晚,他竟梦见许意死在了自己怀里。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时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止不住地发抖。 他怕了,怕那不是梦。 他怕真的永远失去许意。 “好想你……” 他终于承认自己输了,原来最离不开的人,是他自己。 他想念那个会在门边半睡半醒听他脚步声的许意。 想念每天笑着喊他“阿景”的许意。 想念会早起给他做饭、攒着小礼物讨他开心的许意。 想念会在他怀里哭着喊他名字的许意……喜欢到骨子里,现在就想立刻见到他。 天刚亮他就起了床,看着空荡荡的别墅。 突然想起第一年圣诞节,许意把家里挂满彩灯,穿着麋鹿睡衣等他回家,笑着端出热乎的大餐。 第29章 他坐在桌前,静静看着窗外。 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 “早上好,阿意哥!” 许意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江景凝从沙发上探出头,笑着朝他招手。 才早上八点,她已经全副武装,化了精致的妆。 江家离星界公司明明很远。 “早。” 许意放下东西坐下,“丽姐还没来,你怎么这么早?” 江景凝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现在是阿意哥的员工呀,怎么能偷懒?而且……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许意无奈地笑了笑,带她去员工餐厅吃早餐。 星界的员工餐很不错,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周围的小艺人窃窃私语。 “看,老板又和她单独吃饭。” “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你长得比她好看说不定就有机会啦” 江景凝听了,偷偷有点小得意,兴致勃勃地跟许意讲着趣事,可许意却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江景川。 上次他说“如果不喜欢我,就别再来找我了”之后,江景川真的好几天没出现。 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还是觉得恶心,干脆放弃了? 许意心里藏着一点期待——说不定江景川是喜欢他的。 可一想到沈清言已经回来,他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根本没有胜算。 面前的面被他用筷子戳得一段段,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江景凝看着他的盘子,小声问:“阿意哥,你心情不好吗?” 许意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 他看向窗外,“我去看看他们定制的演出服做好了没。” “好!哥你慢走!”江景凝乖乖点头。 许意坐在车里,反复刷着手机聊天框,心里发沉。 几天前和江涵喝了一场酒后,江涵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回过他一条消息。 他甚至想不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无力。 车停在市中心广场,天还早,街上几乎没人。 许意走到定制服装店时,店铺刚巧开门。 更巧的是,他在门口撞见了一个熟人——赵希惜。 她化着浓到夸张的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穿得格外单薄性感,看见许意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局促与尴尬。 “你好啊,赵小姐。” 许意先开口打了招呼。这家店是圈内有名的服装定制店。 很多歌手都会来做演出服,赵希惜是小有名气的歌手,他自己则是为了公司定制的礼服而来。 赵希惜眼神闪躲,声音很轻:“你好……”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目光不自觉飘向别处,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许意瞥了眼身侧赵希惜紧绷的侧脸,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显然没什么交谈的兴致,便识趣地闭了嘴,径直推开了那家装修雅致的服装店玻璃门。 他这次来,是准备和店里谈谈长期合作——往后公司所有员工制服,都来这家店定制。 再顺便看看定制的第一批衣服怎么样。 对这位送上门的大客户,店长脸上满是热情,亲自引着许意往二楼办公室走。 一边走一边絮叨着店里面料的考究、工艺的精湛,连茶水都提前备好了最合时宜的碧螺春。 门一关,便是整整一个小时的漫长洽谈。 等许意终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店长还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语气里满是不舍。 “许总,您放心,我们一定赶在月底前把第一批样衣送到公司,后续有任何调整,您随时吩咐!” 许意刚要应声,目光便落在了办公室外廊的转角处。 赵希惜正靠在墙上,指尖转着钥匙扣,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办公室门的方向。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眼,在看清跟在许意身后的店长时,眼底瞬间亮起光。 几步就冲了过来,声音脆生生的:“店长!店长!”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纸袋,边说边将袋子扯开,一件缀满银蓝色亮片的连衣裙被她抽了出来。 紧接着细碎的亮片簌簌往下掉。 店长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 赵希惜连忙用指尖扯开领口的标签,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他说是你们店里刚上的新款,还挺贵的……我想问一下,能退吗?” 店长嫌恶地踮起脚,抖了抖鞋尖上沾的银亮碎片。 “退不了。” 他毫不掩饰脸上嫌弃的表情,目光扫过那件皱巴巴的亮片裙,语气里满是鄙夷。 “而且,这根本不是我们店的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盗版。” 话音刚落,他便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守在前台的店员立刻捧着扫帚和簸箕快步走过来,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扫那些散落的亮片。 指尖都不敢碰那件裙子一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而且我们店里的衣服,可不是这种一拿出来就掉渣的野鸡货。” 店长撇着嘴,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这话明明是在说裙子,可赵希惜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扇在自己脸上。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指尖死死攥着那件已经起球的裙子,几乎要把布料捏碎。 她抱着那件被嫌弃的裙子,低着头狼狈地冲出了店门,连站在门口的许意都没多看一眼。 许意站在店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跑远。 又在转角顺手把手里的衣服跟袋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直到赵希惜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许意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19章 我想和你聊聊 之前住的酒店似乎已经被江景川监控了。 许意只好换地方,可他心里清楚,不管自己躲到哪里,只要江景川想找,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下午,许南哲早早地开着车过来了,后备箱里塞满了打包好的行李箱和生活用品。 他帮着许意把东西往新租的公寓里搬,语气里又满是担忧。 “小意,真的不考虑回家里住吗?” 许南哲现在觉得让许意一个人在外面他真的放心不下。 在家里,就算他要上班,家里也还有谭雪和阿姨照顾,但许意不乐意。 许意把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后备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哥,别担心了。我都23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满24了” 许意笑笑“我能照顾好自己。” 而且他还有一些要做的事,许意是真的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决定是出国,还是放下一切专心投入娱乐圈。 许南哲知道劝不动许意,能做的就是给许意找了一处闹中取静的高端公寓。 原本他想直接买下一套小户型,让许意住得踏实些,可许意却摇了摇头。 “租就好,我也不知道会住多久,别浪费钱。” 许南哲看着他,终究还是点了头,依了他的意思。 这处公寓坐落在城央偏静的地段,离市中心核心区不过十分钟车程,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喧嚣的商业广场。 小区里绿植覆盖率极高,香樟树与冬青树连成一片浓绿,私密性和舒适度都无可挑剔,有很多小明星都选择在这里买房,租金也自然不菲。 许意站在楼下望着错落的楼栋,鼻尖萦绕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他喜欢这种安静,像能把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 许南哲帮着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搬进电梯,看着许意把东西拿到公寓前,还想叮嘱几句,许意赶紧又跑出去了。 他沿着小区里的林荫步道慢慢逛。 步道很长,蜿蜒着穿过一片绿化庭院,倒像个藏在都市里的小公园。 这两天下了场细雪,地面只铺了薄薄一层白,没积住多少厚度。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细碎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 还留着残叶的香樟树下,几丛耐寒的青草依然泛着浅绿,没被冬雪完全压垮。 许意停在一丛矮树前,指尖轻轻拂过枝头。 那是几株早开的梅花,嫩黄的花蕊顶着粉白的花瓣,在寒风里颤巍巍地舒展着,透着股倔强的生机。 “许意?”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意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去。 看见远处的人,穿着一身深灰与黑色拼接的运动套装。 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轻薄防风外套,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正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不远处的许意小跑过来。 付锦年? 他也住在这里吗? 许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招呼。 第30章 付锦年在他身边稳稳停下,刚结束一段跑步,气息还没完全平复。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我从来没碰到过你。” 付锦年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丝毫没被许意冷淡的态度影响。 许意的目光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垂落在脚下的雪地上,每踩一步都微微塌陷。 “我今天刚搬过来。” 付锦年闻言眼睛亮了亮,顺势将手搭在了许意的肩上。 “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住6栋603,你呢?” “你喜欢跑步吗?我每周都会下来跑步,我们可以一起跑啊。” 他自顾自地接着说,没注意到许意在微微偏头,试图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 许意想拉开一点距离,可付锦年的力气很大,手牢牢扣在他肩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吐出几个字。 “我在12栋。” “唉对了,” 付锦年忽然抱怨,“我之前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怎么都不回也不接啊?” 不等许意解释,他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们一起上综艺的那几个朋友,都聚过两次餐了,就你没来过。”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去搓一顿怎么样?” 这时,许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通知。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是串陌生的号码。 指尖划过屏幕,几条短信赫然映入眼帘。 “许意,是我,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想和你聊聊。” 只看了一眼,许意就知道,发来消息的人是江思川。 “嗯……” 付锦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意亮着的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你这是晚上有约了?” 许意指尖一顿,下意识按灭了屏幕。 他早把江景川的电话、微信,甚至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都拉黑了。 可对方会换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以江景川从前的性子,肯定是直接堵到他面前,哪里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自从签了离婚协议书后,他和江景川的每一次见面都充斥着压抑与争执,就算真要谈,也得等双方都冷静下来才行吧。 他们上次分开才多久? 才两天吧。 “没有,没约,我晚上有空。” 许意将手机锁屏,抬眼看向付锦年,刻意压下了心底的烦躁。 “那我们晚上去吃饭吧。” 付锦年笑着提议,语气里满是真诚。 许意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先无视江景川的消息,点了点头应下了这场饭局。 等付锦年开心地转身离开后,他才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慢慢往楼上走去。 他租的房子在二楼,这个高度刚刚好。 窗外能看见楼下茂盛的绿植,不用等拥挤的电梯,爬两层台阶就到了家门口。 刚走到楼梯转角,他就撞见了正要下楼的许南哲。 对方正贴着手机通话,而电话那头刚好清晰地传来声音。 “许先生,你到底还要我等你多久?” 许意眉梢微挑,听出了那是柳岁安的声音,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许南哲慌乱地挂了电话。 “哥?” 他轻轻开口,目光落在对方略显慌乱的脸上,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许南哲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仓促地敷衍道。 “额……我还有个客户要谈,得先开车回去了。” “你要是出门或者有什么事,直接给司机打电话就行。” 没等许意回应,他就匆匆转身,有些踉跄地往楼下走去,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许意一个人站在原地,一直到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他才转身回房。 …… 傍晚七点,许意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上跳出付锦年发来的餐厅定位图。 后面带着一条消息:“我们去xx餐厅集合,就差你了,记得来哈。”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热闹的谈笑声扑面而来。 许意才发现付锦年没有半分玩笑,当初一起录综艺的伙伴们几乎都到了,连苏欣莹也在。 她似乎并不知道许意也会来,眼里是明显的意外。 “许意,你也来聚餐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许意挠挠头,笑着拉开椅子。 “我该不会是最晚到的那个吧?” “才不是,” 付锦年从门口探进头,手里还攥着刚给服务员递完菜单的小票。 “赵希惜还没来呢,我在门口等等她,省得她找不到包间。” 他一直守在门口,想等人齐了再关门,好让每个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他,不用在走廊里来回摸索。 许意拿起滚烫的茶壶,仔细烫洗着面前的碗筷,水流顺着瓷碗边缘淌下。 “我今天早上还遇见她了” “她真的会来吗?” 坐在段思言旁边的陈艳往这边凑了凑。 “我听说她公司现在不让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上次聚餐她就拒绝了。” 许意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想起早上遇见赵希惜时她的样子。 “为什么?她怎么了吗?” 他下意识追问,话音刚落,席间的交谈声忽然淡了下去,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许意愣了愣,摸了摸鼻尖。 “嗯?怎么了,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苏欣莹连忙点开手机里的微博界面,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许意,你对娱乐圈的事也太不上心了吧,前段时间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许意盯着屏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从上期综艺后,他就再也没点开过微博。 节目组@他的互动、成员们转发的现场路透,他全都视而不见,像个彻底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满屏的@与私信涌了进来,许意指尖悬在屏幕上,粉丝们的追问带着焦急与期待,一遍遍@他,可他没半点回应。 幸好有程丽在。 她替他向节目组和粉丝委婉解释,一边默默帮他处理着节目遗留的后期互动。 把那些纷扰的舆论、刺眼的热搜,都挡在了许意的生活之外。 许意指尖微暖,他知道,这份平静有多难得。 顺着热搜往下翻,那些被压在时间线里的旧闻渐渐清晰。 赵希惜被曝“被人包养”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但公司没有任何澄清,反而迅速将她从所有公开行程里除名,摆明了要雪藏她。 指尖顿了顿,许意皱起眉。 他不愿轻易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网传,在没弄清前因后果之前,他不想对任何人做出评判。 “希惜的公司也太不是东西了。” 陈艳语气里满是不平,“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想着压热度、发声明,就急着把人推出去雪藏,摆明了就是怕麻烦,半分担当都没有。” “她活该。”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刺过来。 众人转头,看见夏知艺正对着手机补妆,指甲漫不经心地敲着屏幕。 “没本事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腿,料捂得稀碎,尾巴露得到处都是” “公司凭什么要为她这种人砸钱收拾烂摊子?” “知艺……” 陈艳张了张嘴,被这刻薄的话语堵得说不出话。 “干嘛?我又没说错。” 夏知艺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举到面前,又自顾自地对着镜头摆起姿势,继续她没拍完的自拍。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漫过餐桌,青瓷碗碟里蒸腾着热气。 不出意外,赵希惜没来。 陈艳捏着筷子,偏头看向身侧的许意。 “许意,我刷到你经纪人发的微博了,说你录完综艺就病倒了,一直在休养……现在身子应该好些了吧?” 她向来是软心肠,连说话都带着温软的尾音。 许意指尖摩挲着瓷杯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经纪人程丽放给外界看的借口。 “早好了,就是小感冒,别替我担心。” 说话间,最后一道桂鱼被服务员端上桌,付锦年也不等了,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准备开饭了。 夏知艺拖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细碎的声响,滑回桌前便夹了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抱怨着。 “真搞不懂节目组怎么想的,第三期非要定在圣诞节,我本来都和小姐妹们约好去迪士尼看烟花了,这下全泡汤了。” “我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付锦年胳膊一抬,熟稔地搭在段思言的肩膀上,晃了晃,“我跟思言本来约好这周去xx大学搞个小型livehouse,连歌单都列好了。” 段思言靠在椅背上,脸上是一派无所谓的松弛。 “我倒不后悔来录这个综艺。” 第31章 他忽然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向陈艳,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然,我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更不会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陈艳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耳尖烫了起来,“你就别撩我了。”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撒狗粮了。” 付锦年翻了个白眼,愤愤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红烧肉,嘟囔道,“合着我就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是吧?” “哈哈”苏欣莹轻笑出声。 夏知艺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唉,你们看微博了吗?沈清言这几天回国了。” 许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第20章 你结婚了? “沈清言是谁?”付锦年嘴里还塞着饭,一脸茫然地抬头。 夏知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是之前演《我们再见一面》里那个男二啊。” “我知道他” 苏欣莹放下手里的汤勺:“之前跟甜度公司合作的时候,中途突然不演了跑路出国的那个。” 说起来苏欣莹还得谢谢他呢,之前她跟前公司闹得那点不愉快,要被推上热搜时,铺天盖地的沈清言的负面新闻,直接把她的那点事给压得干干净净。 “他回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意心底掠过复杂的翻涌。 上一世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沈清言出国前,正和甜度公司合作拍摄一部电影,他在片中饰演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 当时他凭借清爽温润的形象圈了不少粉,大众对这部电影也满怀期待。 可偏偏,他毫无预兆地销声匿迹,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消失,让甜度公司措手不及。 电影拍摄被迫停滞,前期投入的大量资金打了水漂,公司声誉也受到严重影响。 震怒的甜度公司当即发文追责,指责他单方面违约。 可他远在国外,对国内的纠纷置若罔闻,无论是违约金还是品牌赔偿,最终都由沈家出面兜底摆平。 他出国前打造的美好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可这突兀的离开,让粉丝和期待电影的观众都大失所望。 关于他出国的原因,网上众说纷纭,各种猜测满天飞,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许意清楚记得,上一世,沈清言回国之前,突然发了一篇长文。 文中字字泣血,声称自己在剧组遭受了不公对待,被迫离开,所谓的“违约”另有隐情。 那篇文精准戳中了粉丝的共情点,不明真相的大众纷纷选择相信,一时间,全网都在为他鸣不平。 这都已经过了两年多,却又突然出现鬼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了甜度公司头上。 但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甜度公司却选择了忍气吞声,迟迟没有发声。 许意明白,这背后一定是江景川帮了沈清言一把。 但粉丝们的怒火却彻底被点燃,他们天南海北地聚集起来,转而攻击资本,为沈清言撑腰造势。 所以在大家眼中,这真的算是“被迫害的白月光”回国了。 因为有了这层基础,后来许意参加的各类综艺、聚餐甚至线下活动,但凡沈清言把他拖下水闹出来的各种无厘头的乱事。 都会被粉丝解读为“沈清言又被欺负了”“又被针对了” 粉丝的攻击力强得没边。 上一世压垮许意的,很大一部分也来自于汹涌的网暴。 那些带着恶意的评论铺天盖地,人人都能随手敲下几句诋毁,人人喊打谁体验谁难受。 “不过很奇怪,他现在回国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还是有路人在机场拍到了照片,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陈艳划开手机,翻出沈清言的微博,“但今天中午他就亲自发了微博,正式官宣回国了。” 她将手机递到桌中央,屏幕上,沈清言那条简短的回国博文赫然在列。 陈艳指尖刚点进热搜,就发现不过几分钟前,晚上八点整,沈清言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长微博。 “唉?天哪,你们快来看这个!” 她把手机往桌心一递,语气里满是错愕。 许意甚至不用低头去看,就猜到那篇长文里写了什么。 无非是和上一世一样,把两年前的旧事翻出来,用最委屈的措辞,把自己包装成被剧组打压、被迫逃离的受害者。 苏欣莹逐字逐句看完后,指尖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竟然生出几分感同身受。 “我去,这要是真的,甜度的剧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付锦年猛地一拍桌子,“人家好歹也是三线,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就是啊,那之前甜度还倒打一耙,说他无故失约、临时跑路出国。” 陈艳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对资本的厌恶,苏欣莹在一旁用力点头,但段思言只抬了抬眼,没发表看法。 许意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上一世的他,直到沈清言回国,才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把自己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他确实也不知道沈清言出国的真正原因。 也搞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怎么做到把江景川吸引走的。 “呵,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那道尖细刻薄的声音又突然插了进来。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夏知艺,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写满了不屑。 “先不说他是不是被甜度逼走的,就他那个‘私生子’的出身,被人看不起不是天经地义” “这种从根上就带着污点的人,就算真被剧组欺负了,又有什么好喊冤的?” 她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装得跟个白莲花似的,假死了。” 夏知艺向来瞧不上沈清言这类人。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沈父出轨生下沈清言的事被爆出来时,竟有不少人帮着洗白。 说什么“沈母只生了女儿,沈家需要儿子继承家业,沈父也是为了家族”。 这种把重男轻女和出轨包装成“家族责任”的论调,让她生理性反胃。 她是在满是爱意的环境里长大的,作为夏家的小女儿,她和姐姐从没有因为性别被区别对待。 夏父深爱夏母,两人几十年如一日地恩爱,从不会用“传宗接代”“必须出嫁”这类话束缚女儿,只希望她们能自由选择人生,活得开心自在。 正因为见过健康的家庭是什么样子,夏知艺才越发厌恶沈家这种腐朽的门第观念。 更看不起顶着“私生子”身份却还趾高气扬、把出身当筹码卖惨博同情的沈清言。 “可这种直接攻击别人本身的行为,总归是不对的呀。” 陈艳皱着眉,轻声劝道,语气里满是对这种偏激言论的不认同。 夏知艺撇了撇嘴,只觉得这群人天真得可笑。 “等着瞧吧,这货早晚黑料满天飞,装不了多久。” 她懒得再争辩,摸出备用机登了个匿名小号,在沈清言那条卖惨长文底下敲下一行刻薄的评论:“臭私生子还委屈上了” 评论刚发出去没半分钟,她的私信和评论区就瞬间被涌来的恶评淹没了。 - “敢开小号躲在背后骂人,现实里是有多不如意?” - “只会抓着别人出身攻击,看不见人家的努力是吧?” - “急了急了,黑粉藏不住了,是不是羡慕人家有人疼啊?” 铺天盖地的谩骂里,夏知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飞快点了“注销账号”。 骂吧骂吧,这号不要了,下次换个新的继续。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没人再接她的话,大家各自低头聊起别的话题,只有许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 夏知艺懒得再呆在这里了,干脆利落地拎起包,指尖漫不经心地撩过耳侧的卷发。 “我先走了。” 她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约了姐妹去玩,这饭我不吃了。” 话音刚落,她便挎着包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连一句多余的告别都没有。 “这就走了?饭都没吃几口呢……” 付锦年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挠了挠头。 “随她去吧。” 苏欣莹连忙拉住想追出去的付锦年,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她大概是跟我们合不来。”陈艳叹了口气。 许意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界面上。 上次综艺结束时,他曾试着要过夏知艺的微信,却被她直截了当地拒绝表示不随便加男生微信。 只好默默锁了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夏知艺在饭店楼下的梧桐树下站了没几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的瞬间,她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了甜得发腻的笑容,扑到窗边。 第32章 “清雨宝贝!我可想死你了!” 驾驶座上的沈清雨弯起眼,轻轻笑了笑:“上车。” 夏知艺之所以格外讨厌沈清言,除了看不惯他的做派,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和沈清雨是至交。 四年前,在沈清言的生日宴上,她遇见了当时才17岁的沈清雨。 那个女孩独自坐在宴会厅外的台阶上,低着头不肯进去,她不想看见父亲和那个陌生女人站在一起为沈清言庆生。 这些为沈清言举办的生日宴,就像是沈家用来彰显他“继承人”身份的场合。 而夏知艺的出现,像一束光撞进了她灰暗的世界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底气。 夏知艺的姐姐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在她雷厉风行的管理下,夏家的产业版图连年扩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鼎盛。 正因见过真正的女性力量,夏知艺总用笃定又滚烫的语气和她说。 “清雨,你一点都不比他差,只要你想,就一定能赢过沈清言那个伪君子。” 沈清雨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异母哥哥有多贪婪虚伪。 这些年的隐忍和委屈,早已在她心底积攒,她不动声色地在暗处布局,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只等一个能将沈清言彻底拉下马的时机。 酒足饭饱后,众人围坐闲聊,付锦年向加了几打冰啤酒和几份烤串,笑着拍了拍桌子。 “好不容易凑齐人聚一次,大家就别揪着什么身材管理了!该吃吃该喝喝,尽兴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端着酒杯径直走到许意身边坐下,熟稔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许意,来,陪哥喝两杯。” 许意没推辞,笑着接过付锦年递来的杯子,任由他给自己满上了酒。 可下一秒,付锦年却突然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对了许意,我刷你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你……结婚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意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陈艳在一旁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好奇。 “我也看到了!许意,你朋友圈里的样子,真的太像个会疼人的贤惠丈夫了!” “到底是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能把你追到手?我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也太低调了吧!” 苏欣莹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看着许意怎么应对。 许意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避开了众人探究的目光,语气淡了几分。 “没什么好说的,我的另一半……不喜欢被太多人打扰,就不公开了。” 话音落下,他的心里却泛起一阵涩意。 能和他离婚……真的算幸运吗? 就在这时,陈艳突然笑着举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正和身边的段思言紧紧十指相扣,眼底是藏不住的甜蜜与雀跃。 “说到这个,我和思言打算明年六月份就结婚啦!” “哈?!” 付锦年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吧?你们俩才在一起多久啊?这进度也太快了点吧?” 苏欣莹也满脸惊讶,随即立刻笑着送上祝福:“真的假的?也太惊喜了吧!祝你们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其实这段感情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的闪婚。 陈艳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默默注意到了段思言。 她太喜欢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质了。 会安安静静抱着吉他弹唱,眉眼温柔,待人永远绅士又有礼,是她心动了很久的人。 当得知段思言要去参加恋爱综艺时,她没有犹豫,立刻就报了名。 恋综第一期,她就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一次次创造机会靠近他,把所有的偏爱都摆在明面上。 直到第二期,她终于如愿和段思言分到了一组,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激动得一整晚都没睡着,只觉得自己攒了很久的运气,终于在这一刻都用上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耳边是朋友们插科打诨的喧闹声,许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这辈子,能拥有这么多真心待他的朋友,何其幸运。 毕竟上一世,他孑然一身,站在他身边的人少得可怜,他甚至一次次亲手推开那些爱他的人,让所有在乎他的人都失望透顶。 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散场时,付锦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语气热络地招呼。 “要我送你们几个小女生回去吗?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 苏欣莹笑着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歉意:“不用啦锦年,我经纪人早就开车在外面等我了,特意绕过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了。” 陈艳则顺势抬手握紧了身前段思言的手,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甜软。 “我和思言一起走就好啦,我们顺路。” 付锦年见状,便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许意,挑眉示意。 许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另有安排。 付锦年也不多劝,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去前台结账了。 许意独自走出饭店时,夜已经深了,时针堪堪滑过十点半。 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马路上的车流稀稀拉拉,连风都变得安静下来。 细碎的小雪正悠悠扬扬地落着,像撒了一把把细碎的盐,给街边的路灯、行道树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绒。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正想给程雨的司机打个电话,让对方过来接自己。 可目光刚扫过路边,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他再熟悉不过的车。 而车边,斜斜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抬着头,目光牢牢锁在饭店门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第21章 我可以亲你吗? 许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倒是希望是自己看错了,想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可那个身影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意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对方的黑色皮鞋上,看着那鞋尖一点点和自己的对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里只剩下雪落的声音,还有两人之间近乎凝固的沉默。 许意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明明是零下的寒冬,他握着手机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汗来,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不回我的短信。” 江景川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和嘶哑,像是熬了很久的夜,又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听上去满是疲倦。 许意的嘴唇微张,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你换号码了吗?”江景川又问了一句。 见许意始终低着头,不肯看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闷闷的涩意,“我送你回去。” 说完,江景川便转身走向车子,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熟稔得像是无数次做过一样。 可许意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江景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言回来之前,他们就签了离婚协议,彻底断了关系。 明明这一切,都是江景川上一世求之不得的结果,可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早就不喜欢他了吗? 不是说恨不得再也不见吗?那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晚饭时喝了不少酒,许意的身体早就泛起了晕意,疲惫感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可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太清楚了,只要上了这辆车,只要再和江景川有牵扯,就一定会再发生那些让他遍体鳞伤的事,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让自己陷进去。 “对不起。” 江景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许意想离开的脚步一顿,发现江景川不知何时又走回了他面前。 他终于被迫抬起头,撞进了江景川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里。 “我来找你不是想烦你。” 江景川的声音突然放得极轻,极温柔。 “只是太晚了,雪又这么大,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雪粒落在江景川的发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目光落在许意冻得微红的脸颊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江景川的声音顿了顿。 第33章 “我也不是故意监视你的。” “只是……想和你见一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许意的心里,惊起了满池涟漪。 活了这么多年,从没从江景川嘴里听过这样软的话。 眼前的人眉眼间带着疲惫,语气里藏着讨好,陌生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但江景川怎么会小心翼翼为别人着想? 又怎么会说这种带着温度的关心话? 这真的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对他冷言冷语的江景川吗? 有点陌生…… “我……我有司机接。” 许意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可江景川却像是被这句话戳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了许意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转身跑掉。 可就在指尖触到许意皮肤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意脸上一闪而过的抗拒和不适,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 “我送你回去吧……回你自己的家,我绝对不强迫你跟我回别墅。”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我们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江景川。” 许意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们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找个时间,把离婚证办了。”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给自己划下最后的界限:“然后,就别再联系了。” 江景川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意的语气太硬了,得像一把刀,直接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就在这时,车的后车窗突然“哗啦”一声降了下来,一张笑得灿烂明媚的脸探了出来,是江景凝。 她挥了挥手,声音很甜“许意哥,上车呗!这么冷的天,别在外面冻着啦!” 许意愣了一下。 江景凝? 她怎么会和江景川一起来? 江景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座的妹妹,又转回头,深深望进许意的眼睛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仿佛在无声地说:有景凝在这儿盯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强迫你。 许意看着江景凝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又对上江景川那近乎卑微的眼神,心里那道硬邦邦的防线,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车的方向挪了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瞬间,江景川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关上了车门。 许意刚坐定,目光落在车前台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冷硬、充满商务感的车内,此刻的中控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软乎乎的可爱摆件。 玉桂狗、美乐蒂,还有几个他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卡通摆件,和这辆车原本冷冽的气场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许意的心脏猛地一缩,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刚和江景川结婚那段时间,他满心满眼都是想把两个人的家打造成温暖的样子。 不止一次对着江景川念叨,说想在他的车上摆点可爱的小玩意儿,让车里也有家的温度。 可那时候的江景川,对他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冷漠,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不过他坐上江景川车的次数都少得可怜,他后面也就不再提了。 可现在……江景川竟然还记得? 他竟然真的把自己随口说的话,记住了? 雪夜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那些小小的摆件上,也落在许意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恍惚,像是掉进了一场不真实的梦里。 眼前的江景川,眼前的车,眼前的这些摆件,到底是真的,还是他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他几乎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了。 “喜欢吗?” 江景川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打断了许意的思绪。 他抬眼,撞进江景川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忐忑的眼眸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颤。 江景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了车内凝滞的空气,声音低哑得像裹了层雪沫。 “我知道自己的品味不怎么样,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 车里那些摆件可是他求着景凝,陪他跑了好几家店挑的。 能让江景凝也跟着一起来,他费了好大力气跟她磨了好久。 江景川不光是跟许意道了歉,还跟江景凝道了歉,请求她原谅他之前的粗鲁言语,求着她帮忙搭把手。 许意没应声,只是缓缓收回了落在摆件上的目光,侧头看向窗外。 冬夜的街道倒退成模糊的光影,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一言不发。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阵又一阵地抽痛。 他太害怕许意这副沉默的样子了,像是要推开自己的前兆。 “阿意哥,你是和好朋友聚餐吗?” 后排的江景凝察觉到空气里的低气压,赶紧探出头,用甜软的声音打破僵局,试图缓和这尴尬的氛围。 “嗯。” 许意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是你上次综艺里那些朋友吗?” 江景凝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八卦,“你那期综艺我看了好几遍哦,阿意哥对谁都那么温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看得我好嫉妒哦!” “职场上给大家看的而已。” 许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疏离的自嘲。 “我不温柔的。” “许意。” 江景川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侧头看向许意,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情绪,“你后天有空吗?” 后天是圣诞节。 许意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我后天有综艺,要录到很晚。” “嗯……” 江景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戳中了心事的孩子。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踩着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向许意租住的公寓小区,直到停在单元楼下才缓缓熄火。 “哇,阿意哥,你住这里也太好看了吧!” 江景凝推开车门跑出去,趴在车窗边看着小区里的暖黄灯光。 许意扯了扯唇“你可以来找我玩。” “好。”江景凝马上应下。 许意回给他们最后一个微笑使推开车门。 他以为自己能就这样下车,走进属于自己的小公寓,逃离这个尴尬的场景,摆脱江景川的纠缠。 可他刚迈出几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江景川的手滚烫,力道大很大。 “明天我可以来找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或者……后天录综艺前,我送你过去。” 许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正微微发颤,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同样的颤抖。 “能……别拉黑我了吗?” 许意看着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别开眼:“随便你。” 是啊,随便他。 这难道是许意能轻易决定的吗? 要是真的能他来决定,江景川又怎么会不顾自己的抗拒,一次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纠缠? 得到这句“随便你”,江景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突然燃起了星火。 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脸上的阴霾散去,露出了一抹明朗的笑意,连握着许意的手都松了松,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他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许意的耳畔,声音低哑又带着浓浓的期待,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进了许意的骨子里: “那……我可以亲你吗?” 要不是江景川的语气太过认真,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许意甚至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许意眨了眨眼,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江景川皮肤的温热触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缩了缩。 “不…不行。” “那我…可以抱你吗?” 江景川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往前倾了倾身,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许意的脸上。 “不行!我要回屋了!” 许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公寓,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直到确定江景川被隔绝在外,他才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快步跑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第34章 楼下,江景川已经坐回了驾驶座,黑色的轿车发动起来,车灯在雪夜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光,缓缓驶离。 许意收回目光,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江景川这是疯了吗? 许意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甚至大胆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江景川这是想和他复合,所以才这么讨好他吗? 江景川会做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不是一直厌恶自己、排斥自己吗? 之前对他冷言冷语、视若无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他脑子坏了? 但今天晚上,江景川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让他紧张得心跳都乱了节奏。 第22章 也重生了? “哥,你也太失败了吧!” 后排传来江景凝带着几分戏谑的吐槽。 江景川没应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地开着车。 江景凝倒是觉得新奇极了。 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对谁都漠不关心、高冷得像座冰山的哥哥,竟然会一大早跑到江家找她。 他一脸可怜巴巴地求着她,说想和许意和好,让她帮忙搭个线。 甚至还认认真真地为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道歉,态度诚恳得让她都有些不习惯。 今晚来接许意,也是软磨硬泡求着她跟着一起来,说是有她在,许意会放心一点。 江景凝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变成这副“恋爱脑”的样子。 可江景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抿着唇,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理清的复杂情绪。 不过说到底,看到哥哥终于想通,开始懂得珍惜许意了,江景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江景凝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得头疼。 是江景川的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响个不停,至少响了三遍。 江景川却看都不看,只是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扫了眼来电显示,又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继续专心开车,硬是没接。 “哥,谁啊?一直打电话,吵死了!” 江景凝皱着眉抱怨,“你不接我可拉黑了啊,太烦了。” 她说着,伸长脖子凑到前面,想看来电到底是谁。 沈? 江景凝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沈清言吗?”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江景川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眉头紧紧皱着。 江景凝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调侃道:“哥,你该不会…是打算身边养着金丝雀,那边还留着沈清言吧?” 江景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帮我,把他拉进黑名单。” 江景川搞不明白为什么江景凝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跟沈清言有什么。 “哦?”江景凝挑了挑眉,语气里藏着几分意外。 许意上一世跟她提过,她哥当年对沈清言那叫一个掏心掏肺、爱不释手,可这一世,江景川对这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们这是闹掰了? 还是说……她哥也重生了? 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江景凝指尖一滑,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她倒要好好听听,这个沈清言又要作什么妖。 “喂?景川哥!你终于接电话啦!” 沈清言那尖细又黏腻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车厢,像指甲刮过玻璃一样刺耳。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腹几乎要嵌进真皮里,恨不能直接把方向盘捏爆。 他侧头,眼神狠狠剜了江景凝一眼,满脸写着“你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 说实话,这几天夜里,沈清言在他梦里作妖的样子,已经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光是听见这个声音,就让他生理性不适。 可江景凝却一脸贱兮兮地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手机,挑眉示意他接话。 江景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什么事,说。” 听见江景川终于回话,电话那头的沈清言瞬间来了精神,声音甜得发腻。 “也没什么大事啦景川哥,就是我回国了嘛。我出国之前跟前公司闹了点小矛盾,你帮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好不好?” “就跟他们说别找我麻烦,我就没事了,一点都不麻烦的!” 他顿了顿,语气讨好,“景川哥,我们出国前关系那么好,你帮我这个小忙,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江景川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沈清言那些肉麻又恶心的话,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听筒里钻出来,江景凝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要点脸吧?还想让我哥对外宣誓你是他的人?别他妈做梦了行不行啊小弟弟!” 电话那头的沈清言瞬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不是江景川,而是江景凝。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向来八面玲珑,在人际关系上从来没翻过车,更不可能得罪过江景凝。江景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景、景凝姐姐?” 沈清言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慌乱,“你、你说什么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江景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凌厉,“你要找靠山,找你亲爸去,别来缠我哥!我哥是有夫之夫,以后你再敢给他打一个电话,我直接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不是的景凝姐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景川哥他还在旁边吗?景……” 没等沈清言把话说完,江景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顺手就把沈清言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抬眼看向驾驶座,江景川紧拧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周身的低气压也散了不少。 江景凝指尖在屏幕上点完拉黑,抬头看向驾驶座的江景川:“哥,沈清言的电话我拉黑了哈?” “嗯。” 江景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微信我也顺手拉黑了?” “嗯。” “那许意哥的微信,我给你开了特关3哦?”江景凝翻到微信设置页,看见许意的名字已经标着醒目的红色特关标识,“彳亍,本来就是,这下稳妥了。” 她退出微信界面,目光扫过江景川手机上那单调的系统初始壁纸,皱了皱眉。 “哥,你这壁纸也太拉了吧,跟个老干部似的,我给你换了。” 说着便点开了江景川的相册,翻了半天,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工作文件、项目截图、会议照片,连一张生活照都找不到。 她本来想找张许意的照片当壁纸,翻来翻去,却只找到一张照片。 是江景川拍的他们那张结婚合照的相框。 江景凝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 “真没意思,哥你也太拉了,连张许意哥的正脸照都没有。”说着便切回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我给你发几张我拍的,你换上,保证你天天看了心情好。” 车子刚好稳稳停进车库,江景凝指尖飞快,挑了好几张许意的照片。 有综艺里笑眼弯弯的抓拍,有私下里和朋友聚餐的侧影,还有几张是她偷偷拍的、许意认真工作的样子,全选之后一键发到了江景川的微信上。 江景川拔下车钥匙,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上,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 江景凝的拍照技术实在一般,角度也算不上好,甚至有几张还是死亡仰拍,但许意就是天生的上镜脸,哪怕是最随意的偷拍,眉眼间的温柔也藏不住,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得了。 江景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指尖一张一张点开,认认真真全部保存到了相册里,连一张都舍不得放过。 保存完最后一张,他突然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江景凝。 江景凝被他盯得一懵,皱着眉怼回去。 “干嘛?发你照片还不乐意了?瞪我干什么?” 江景川抬手指了指她的手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许意的照片,全部发给我。” 江景凝愣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江景川补了一句:“然后,你手机里的,全部删掉。” “哈?什么?!” 江景凝瞬间炸毛,“凭什么啊!我拍的照片,凭什么都给你还让我删了?” “我才不要!”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清言,正对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 第35章 他那条卖惨博同情的微博才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收到了甜度娱乐法务部的短信通知,勒令他立刻删除博文、公开道歉,否则将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他诽谤。 沈清言气得手都在抖。 他本来打的如意算盘,是让江景川出面,用江家的背景和财力堵上公司的嘴,帮他摆平这件事。 这样他以前走丢了的粉丝就会因为心疼他,重新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江景凝,不仅当众拆穿了他,还彻底断了他找江景川帮忙的路。 找他父亲? 他敢吗? 当然不敢。 沈家的继承权本就岌岌可危,他出国这几年,妹妹沈清雨抓住了所有机会,不仅学业全优,还一直在帮父亲打理家族生意,能力出众,深得父亲信任。 他回国那天晚上,亲眼看见父亲对沈清雨的态度温和了太多,放心地把好几个大项目的合同交到她手里,而对自己,却只剩冷淡和失望。 沈清言看着这一幕,气得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当年出国,他给江家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就是靠江父和沈清雨一点点擦干净。 这些年沈清雨在国内兢兢业业,帮着家里打理生意、分担压力,和他这个只会闯祸的废物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要是再因为这种破事给江父添麻烦,沈家的继承权,他是半分都别想拿到了。 所以他太需要江景川了。 只要能抓住江景川,他根本不用和沈清雨争,就能轻轻松松把她踩在脚下。 只要他能坐上江家太太的位置,江家的财富、地位、资源,全都会是他的,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 可现在呢? 江景川把他拉黑了。 沈清言猛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明明上一世江景川对他言听计从,明明这一世他已经步步为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颤抖着手点开微博,匆匆删掉了那条卖惨的博文,连一句解释都不敢留,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收拾着残局。 另一边,许意是被饿醒的。 昨晚喝了点酒,带着微醺的困意睡下,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是暖的。 等他睁开眼时,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地下着,房间里的暖气烘得人暖洋洋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许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发,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眼神还有些惺忪。 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家居服,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发出了响亮的抗议声,才终于慢悠悠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捂着还有些发懵的脑袋,晃悠悠地走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扑在他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许意垂着眼,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心里软了一下。 昨天搬来的路上,他只是随口跟许南哲提了一句,自己会做饭,没想到许南哲直接带他去超市。 买了一大堆蔬菜水果、鲜肉蛋奶,把整个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空隙都没留。 他靠在冰箱边,纠结着是自己做点吃的,还是直接点外卖。 顿了顿,他又拉开了冷冻层,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冻得硬邦邦的龙虾,还有好几盒包装完好的冰淇淋… ……冰淇淋? 许意愣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这个天寒地冻的日子,许南哲竟然还给他买了冰淇淋,也不知道是怎么买到的。 突然想喝酒了…… 许意拿出几块冻肉,放进装了冷水的碗里,打算趁着肉解冻的功夫,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酒。 他只随手披了一件厚睡衣,就准备出门了。 许意向来不怕冷,大概是这么多年早就被冻习惯了,连羽绒服都懒得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电量不足,手机快关机了。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 上一世他出门的时候太少了,早就没有了时刻保持手机满电的习惯了。 好在剩余电量够支撑他出去一趟,许意随手点开省电模式,揣好手机就出了门。 单元门一拉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瞬间扑了满脸。 许意下意识扯了扯厚睡衣的帽子,把半张脸埋在领子里,微微低着头往外走。 出门太急,忘了带伞,好在雪下得不大,只是星星点点落在肩头。 “许意。” 一声熟悉的呼唤响起,脚边的雪地骤然被一片阴影挡住。 许意猛地抬头,撞进了一把巨大的黑伞下。 伞沿稳稳地将他整个人都护在里面,隔绝了漫天风雪。 第23章 少喝点酒 江景川就站在他面前,伞柄稳稳地偏向他这边。 “要出门?一起去吃饭吗?” 许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江景川,你有点爱找存在感了。” 说话间,江景川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的耳畔。 “我知道,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许意沉默了几秒,别开视线:“我不是出来吃饭的,就是下楼买点东西。” 江景川立刻侧身,让开了路,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那我带你去,我开车来的。” “不用了。” 许意偏头,抬脚就往小区外走,“就在小区外面,几步路。” 江景川立刻迈步跟上,举着伞稳稳地跟在他身侧,伞面始终牢牢罩着许意,自己的后背大半都露在雪地里。 “那我陪着你去。” “江景川。” 许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到底要干嘛?” “沈清言你不去陪我就不说了,你公司的事不用管吗?怎么这么闲?” 许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沈清言? 江景川停顿一瞬,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许意会觉得他应该去陪沈清言。 但他还是走到许意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望进许意的眼睛里,像是要把许意的情绪都看进眼底。 “我不会去陪沈清言。”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是他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如果有,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 “至于公司,有的是人管,不用我操心。” 许意猛地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江景川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人,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更不可能说出这种带着迁就的话,更别说还是对他说了。 那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慌忙移开了视线,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景川见状,立刻快步跟上,依旧举着伞,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你自己做饭吗?” 江景川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也饿了,我也想吃。” 许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江景川就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黏在他身后,怎么甩都甩不开。 “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江景川的声音又追了上来,甚至有一些理所当然,“我想吃你做的饭。” 许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实在搞不懂,江景川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做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许意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可哪怕话说到这份上,江景川也没走,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言不发,像是在反复斟酌着什么话。 许意只斜眼瞟了他一下,便径直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管他呢。 江景川从前对他说过的难听话、做过的寒心事,还少吗? 这点冷言冷语,根本伤不到他半分。 便利店里暖烘烘的,许意径直走到货架前,拿了几罐冰啤酒,结账时眼神发飘,满脑子都是江景川跟在身后的样子,心不在焉得连收银员找了多少钱都没太听清。 推开门出去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雪地里的江景川。 男人微微低着头,眉头拧着,听见动静便抬眼望过来,那双向来冷冽的眸子里,竟浮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委屈。 这种表情出现在江景川这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违和得要命,可许意的心脏,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甚至荒唐地觉得……有点可爱。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气的冷空气,压下心头的异样,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径直往小区里走,权当身后的人不存在。 第36章 一路沉默的江景川,在许意快要走到单元楼下时,终于开了口。 “你明明说过,以后只做饭给我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前一步,猛地拽住了许意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语气里满是委屈,像个讨要说法的孩子。 “你骗我。” “你为什么……只会骗我,明明我从没说过什么欺骗你的话。” 许意顺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得刺骨。 “是啊,不像你。” “至少你从来不会骗我,如果讨厌我,就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半分都不藏着掖着。”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剖开了那些年的旧伤。 许意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恨意。 不管是他的靠近,还是他早起给江景川做的饭,花不少心思和金钱给江景川准备的礼物…… 江景川都只会当着他的面,露出一脸恶心的表情,用最难听的话戳他的心。 背着我,转头就把他送的礼物扔进垃圾桶。 一次又一次,亲手撕烂他捧到面前的真心。 他抬眼,直直望进江景川的眼睛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泛红,江景川看着他,这像极了梦里在大雪里等了自己好几个小时的那个许意。 只是那时候的眼里满是惊喜与期待,而现在,只剩下满溢的委屈和失望。 “江景川,你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吗?” 许意的声音发颤,“你觉得这样,很有恶趣味吗?” 江景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碎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我没有耍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不会骗你。” “所以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对你的好,也全都是真的。” 他猛地松开许意的胳膊,转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滚烫,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许意,我爱你……” “江景川。” 许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我不相信,你会突然爱上一个人。” 许意一字一句,把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你只是接受不了,你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突然失控了。” “你只是不甘心,只是不习惯,” “这不是爱。” “江景川,你别骗自己了。” 江景川可能不会在意自己不经意所做的事。 可他会,他会伤心,他会痛苦,他不想再让自己受伤了,不想再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消化情绪了。 江景川说爱,他不相信。 听完许意那句戳心的话,江景川攥着他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他垂着眼,眼底是一片茫然无措,像是真的在反复叩问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良久,他只留下一句小声的叮嘱。 “少喝点酒。” 说完,他便转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车。 许意站在单元楼下,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彻底消失在雪夜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 回到温暖的公寓,许意拆开酒罐的拉环,冰凉的罐体贴在掌心,他挨着窗边站定,望着空荡荡的路口。 江景川走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当天晚上,许意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这次综艺的直播取景地,选在了一座距离市区很远的文旅小镇。 车子驶进老街时,许意的眼睛瞬间亮了。 青石板路被夜色浸得温润,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挂满了交织缠绕的圣诞花环,暖黄色的星星串灯顺着屋檐一路延伸。 圣诞树造型的玻璃雪夜灯在橱窗里亮着,晚风卷着街边面包房飘来的甜香,混着烤肉的暖烘烘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整个小镇都裹在一片温柔的暖光里,温馨得不像话。 这座小镇,像是把所有的寒冷都隔绝在了外面,让许意紧绷了一路的心,瞬间就松了下来。 “许意!” 刚推开面包房的门,苏欣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此时到场的嘉宾们都围在中间的烤桌旁,暖融融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这间面包房是节目组特意租下的,整体装修像极了童话里的饼干屋,木质的梁柱、暖调的灯光,中间圆形的餐桌上铺着亮闪闪的棕色桌布,连空气里都飘着黄油和面粉的甜香,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今天没有直播安排,大家一路都累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陈艳笑着说完,自然地牵起段思言的手,两人相携着回了节目组安排的民宿房间。 付锦年也早早就回房休息了,许意进来的时候,店里只剩几个小女生还围在一起聊天。 夏知艺好像每次都是坐在离大家稍远的位置,低着头默默刷着手机,不怎么参与话题。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镇子啊,也太漂亮了吧!” 苏欣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欢喜,“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嗯,我也喜欢。”许意笑了笑,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对了,钟瑞宸呢?没看见他啊。” 许意扫了一圈,没见到人,随口问道。 “哦,他刚还在这儿来着。” 苏欣莹回答“他说觉得小镇的美食文化特别有意思,刚才找店长,跟着去参观后厨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许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暖黄的灯影里,随口问道:“那赵希惜呢?她这次综艺也不来了吗?” “她应该是明天早上开播前赶过来。” 苏欣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许意,“我们等会儿一起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我刚才闻着外面全是面包和烤肉的香味,太馋了!节目组明天才安排正式活动,我们正好提前去尝尝鲜!” “行。”许意弯了弯嘴角,应了下来。 夜色渐深,小镇彻底陷入了静谧。 才刚十点出头,沿街的住户就几乎都熄了灯,青石板路上只剩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暖融融的光。 大多是节目组为了拍摄提前协调好的,还有几家24小时营业的小食铺,飘着淡淡的甜香。 两人逛到一家面包店门口,苏欣莹忍不住探头往里面望了望,轻声问:“老板,我可以尝尝这个小蛋糕吗?” 店里没有大人,只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收银台后的桌子上写作业。 听见声音,小女孩立刻蹦起来,踩在小板凳上扒着柜台,声音甜丝丝的:“可以呀姐姐!”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姐姐、哥哥,你们就是要来这里拍电视的明星对不对?你们长得好好看呀!” 苏欣莹被她逗笑,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呀,小妹妹你也超可爱、超漂亮的!” 柜台里的小蛋糕是刚出炉的,奶油绵密,蛋糕体松软,甜而不腻。苏欣莹连着尝了好几块,眼睛都亮了。 小女孩是第一次见到电视里才能看见的明星,兴奋得不得了,拉着苏欣莹问东问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意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托着腮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都透着松弛的温柔。 等两人逛够了往回走,刚到民宿门口,就撞见了从后厨回来的钟瑞宸。 他手里拎着一袋刚烤好的面包,香气扑鼻,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尝尝我烤的面包?” 许意和苏欣莹都摇了摇头婉拒了,钟瑞宸也没多说,咬着面包,径直转身上了楼。 许意坐在面包房的窗边,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 他原本以为,来到这座小镇,就能彻底抛开和江景川相关的所有烦躁。 可只要闲下来,脑海里全是男人离开时落寞的背影。 许意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暖不透心底最深处的那点酸涩。 众人陆续回房,面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许意又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民宿房间。 民宿是小镇典型的木质小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的老街,夜色渐深,街上的灯光依旧璀璨,却少了白日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谧。 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走到窗边,靠着窗栏吹风。 晚风带着淡淡的烘焙甜香,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许意望着远处朦胧的夜色,心里第一次生出想要长久停留在这里的念头。 远离城市的喧嚣,更远离那段让他遍体鳞伤的感情。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民宿楼下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第37章 第24章 综艺比赛 第二天一早,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酒店房间,硬生生把人晃醒。 地上散落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床上的人裸着后背,脊背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赵希惜烦躁地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脸上的浓妆早就被蹭得一塌糊涂,眼线晕成了黑乎乎的一片,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口红。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她连看都没看身边躺着的人一眼,猛地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卫生间里的花洒开到最大,滚烫的水流砸在赵希惜的背上,她攥着搓澡巾,用尽全力地搓着自己的皮肤。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皮肉搓下来,红痕顺着水流蔓延开来。 她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搓着,仿佛只要够用力,就能把身上那股属于别人的、肮脏的味道彻底搓掉,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从自己的生命里搓干净。 可搓着搓着,滚烫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豆大的泪珠混着热水,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咸又涩,和脚下的积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水。 她太委屈了。 赵希惜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缓缓滑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拼了命地努力,怎么就一步步落到了这种不堪的地步? 洗完澡出来,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指尖都在发颤。 她冷冷地抬眼,看向床上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邓宇,这个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混蛋。 可她连恨都觉得无力,因为她怪不了任何人。 她太需要钱了。 赵希惜的家,从来就不是什么避风港,而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担。 父母明明都四十快50岁的人了,还非要拼个儿子,生下了弟弟,可家里本就拮据的条件,根本养不起这个孩子。 更糟的是,才九个月大的弟弟,被查出了基因突变引发的血友病,后续的治疗费,是一个无底洞。 她讨厌这个重男轻女的家,讨厌那个眼里只有儿子的父亲,讨厌自己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可她不能不管弟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因为没钱治病而消失。 她大学开始做直播,是她好不容易赚到的第一笔钱。 后来又拼命写歌、唱歌,可始终不温不火,经纪公司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连资源都不肯给她分一点。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邓宇出现了。 那个男人拿着一沓现金,笑着对她说,只要做他的女朋友,钱不是问题。 她心动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救赎,而是另一个地狱。 一夜温存过后,她才彻底看清邓宇的真面目——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手里握着她的私密照片,以此威胁她,逼她继续和自己在一起,否则就把照片公之于众,毁了她的事业。 甚至那些他送的名牌包、大牌衣服,都全是假货。 而她,从头到尾,只拿到了最开始那两万块钱。 两万块,就把她的尊严、她的清白、她的未来,全都贱卖了。 明明自己从入行起就拼了命地争取每一个机会,她有一张在镜头前无懈可击、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可在这鱼龙混杂、新人辈出的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长相出众的人。 没有拿得出手、足够过硬的业务技能,光靠一张脸,根本撑不起长久的星途,再好看的长相,也终究不能当饭吃。 赵希惜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床上沉沉睡着的邓宇身上,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 她死死地、用力地紧捏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可她浑然不觉,只觉得掌心的皮肉仿佛都要被自己掐得渗出血来,以此来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情绪。 等赵希惜强压着所有心绪,收拾好自己的状态,驱车赶到综艺节目的拍摄地点时,时针也才堪堪指向快八点半。 节目组的嘉宾们正陆陆续续从楼上的房间下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慢悠悠地往楼下的客厅走去,准备开启一天的录制。 “惜惜?你来啦。” 陈艳洗漱完下楼时,一眼就看见赵希惜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对着小镜子疯狂补妆。 她的指尖捏着粉扑,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眼底还带着一丝没完全压下去的疲惫,显然是刚才那阵情绪翻涌还没彻底平复。 “导演刚送了集合通知,等会跟着我们一起去餐厅吃早餐吧。” 赵希惜闻言,立刻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把那点不自在掩了下去,忙不迭地应了声:“嗯好,我马上就好。” 早餐区的场景被节目组布置得格外用心,暖黄的圣诞灯串绕满了整个空间,圣诞树、姜饼屋、圣诞袜等各式道具错落有致,一进门就满是温馨的节日氛围。 直播间早已提前开启,镜头稳稳对着门口,正等待着嘉宾们陆续入场,弹幕已经在屏幕上滚动起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付锦,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周围各式各样的圣诞道具。 但目光最终锁定在最中心那桌丰盛的早餐上,节目组这次是真的有心了。 刚走进一步。 “汪汪!”一声清脆的狗叫突然炸响,一团雪白的影子猛地从桌底窜了出来,直扑付锦年面前。 付锦年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倒退两步,后背重重磕在门槛上,差点摔个趔趄。 等他看清扑过来的是一只圆滚滚的萨摩耶时,才捂着胸口找回自己的心跳,耳尖都泛了红。 他强装镇定地用脚轻轻隔开狗狗,脚步飞快地往桌子那边靠,全程没敢再看那只萨摩耶一眼。 可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爆了: “救命!锦年怕狗实锤了!” “小狗不可爱吗?锦年眼里只有早餐是吧哈哈哈哈!” “反差萌拉满了!” 见付锦年对自己没兴趣,萨摩耶乖乖摇着尾巴退到了一边。 而付锦年则跑到镜头前开始和粉丝们道早安互动。 见粉丝大多问其他嘉宾什么时候来,他只好调侃道小女生们在打扮自己,至于男生大概是睡过头了。 这只萨摩耶似乎知道自己该制造节目效果。 所以后面陆续到场的嘉宾,几乎都被这只突然窜出来的小狗吓了一跳,反应和付锦年大差不差。 更别说怕狗的赵希惜,她跟着陈艳一起进来,刚踏进门就看见那团雪白的影子扑过来,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紧接着就死死躲到了陈艳身后,人都清醒不少,“啊!怎么有狗……” 直播间瞬间炸了: “节目组怎么不考虑有人怕狗啊!这也太讨厌了吧!” “楼上别这么敏感好不好?就是个综艺效果,至于吗?” “惜惜怕狗也太明显了,看着好心疼啊!” 唯一和所有人都不同的,是最后到场的夏知艺。 她踩着高跟鞋,身姿优雅地走进来,面对突然扑到脚边的萨摩耶,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淡淡扯了扯嘴角,弯腰轻轻摸了摸狗狗的头,动作温柔又自然。 摸完之后,她才直起身,抬手优雅地捋了一把耳边的碎发,施施然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萨摩耶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喜欢,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她的座位边才乖乖趴下,吐着舌头看着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反转: “哇塞!夏知艺也太飒了吧!” “感觉她是真的喜欢小狗!好可爱的反差萌!” “我可太喜欢这个拽拽的姐姐了!” 节目组的座位安排还是和上一期一样,按照分组就坐。 所以大家都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同组的伙伴,挨着坐了下来,整个早餐区瞬间热闹了起来。 等所有嘉宾都落座完毕,主持人摇着手里叮当作响的圣诞铃铛,笑意盈盈地走上台。 暖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餐厅,也同步传到了直播间的千万观众耳中。 “欢迎各位嘉宾来到我们《心动吧》第三期节目现场直播专场!我是本期的主持人!” 他先是热情地介绍了这座依山傍水的江南小镇,字里行间都在为当地文旅引流,希望能给小镇带来更多游客流量,随后抬手示意后厨的方向。 “后厨也给各位嘉宾准备了热腾腾的早餐,全是咱们小镇的特色美食,大家可以尽情品尝!” 紧接着,主持人拿起规则卡,清晰地公布了本期的挑战机制。 第38章 “接下来介绍一下本期的核心规则!今日全程积分累计制,最终总积分最高的队伍,可以获得节目组独家定制的圣诞限定小礼物!” “请各位嘉宾吃完早餐后,到我们第一个活动地点集合!” 话音刚落,餐桌旁就热闹了起来。 “这个好好吃!” 付锦年眼睛一亮,忙用公筷夹了好几个软糯的桂花方糕,轻轻放到对面许意的盘子里。 许意抬眼,有些无奈地对着他笑笑,轻声道:“谢谢。” 道谢的间隙,许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瞟向了坐在餐桌最靠边位置的赵希惜。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清晰地看出赵希惜眼底的疲惫。 浓重的黑眼圈被厚重的粉底勉强遮住,脸色依旧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像是一夜没合眼。 早餐过后,嘉宾们按照节目组的指引,前往集合地点。 那只早上吓了众人一跳的萨摩耶,却像有了自己的主意,全程亦步亦趋地跟在夏知艺身后,尾巴摇得欢快。 跟夏知艺同组的苏欣莹忍不住有些疑惑,凑过去小声问。 “这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吗?它怎么总跟着你?” 夏知艺低头瞥了一眼脚边的狗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语气轻飘飘的。 “谁知道呢。” “本小姐就是这么万物迷,没办法~” 集合地点定在小镇中心的开阔广场上,冬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等所有人到齐,主持人再次开口,宣布了今天的第一个挑战项目。 “欢迎各位嘉宾都到齐啦!我们今天的第一期挑战,就是——寻宝大作战!” “规则很简单:限时60分钟,节目组分别在镇子的古巷、临水廊桥、市集、古树旁,藏了三类信物,分别是干花圣诞松果、银鹿角发夹,还有圣诞卡片!” “各小组嘉宾分头去找,最终得分最高的队伍,就能拿下本轮的胜利!” 规则一公布,两组嘉宾都像训练有素的专业选手,听完就立刻分头行动,丝毫没有拖沓。 陈艳和段思言这一组,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绝对的默契。 陈艳心思细腻,目光如炬,专挑那些旁人根本注意不到的死角下手。 雕花窗棂的缝隙里、奶茶店窗台的侧边、石阶的夹缝中、甚至是墙根的青苔下,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提前做足了功课,把这个综艺前几季的藏物套路摸得一清二楚,找起东西来简直是手到擒来。 而段思言则负责那些陈艳够不着的地方。 古树的高枝上、廊桥的横梁间、屋檐的瓦片下,他身形挺拔,抬手就能轻松够到,每找到一个信物,都会笑着递给陈艳,语气里满是夸赞。 “还是艳艳厉害,一下子就找到这么多,我要躺赢咯。” 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没一会儿就把找到的信物一个个收入囊中,进度遥遥领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甜到刷屏: “哇塞!我们小情侣配合是真的好!太默契了吧!” “好甜啊!艳艳每找到一个,段思言就夸一句,你小子就宠她吧!” “磕死我了!这组直接锁死吧!” 第25章 综艺比赛2 另一边,许意和付锦年这一组也进了热闹的集市。 付锦年走在前面四处打量,没一会儿就凑到了一个卖糖画的小吃摊前,对着摊主笑得一脸灿烂。 “老板,圣诞安康呀!过节这么开心,给咱透个小线索呗?节目组有没有在您摊子藏什么东西呀?” 摊主本就是节目组安排的npc,被这小伙子的热情逗得眉开眼笑,悄悄抬手指了指门口盆栽圣诞树的底盘下。 付锦年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翻找,摸出了两个信物,揣进兜里美滋滋地去找许意。 而许意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缓步走在巷子里,清冷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淡淡扫过青砖的缝缝隙隙、红灯笼遮挡的阴影处、甚至是墙根的青苔下。 等付锦年抱着一堆信物跑过来时,许意手里也已经拿了不少。 “我的天许意!你眼神也太好了吧!我是真一个都看不见,你随便扫一眼就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疯了: “我不行了,我知道为什么了,付锦年就是纯懒!” “摊主们就宠他吧!走哪都靠嘴甜骗线索哈哈哈哈!” “许意这观察力绝了!是来认真比赛的!” 这时,一路对着花灯嘟嘴拍照、凹造型拍圣诞街景的夏知艺,刚好踩着高跟鞋路过他们身边。 付锦年转头,就看见苏欣莹正忙着在花坛、石缝里到处翻看,还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夏知艺身后,忍不住开口。 “知艺,你也别光顾着拍照,赶紧找找呗,欣莹都快累死了。” 夏知艺闻言,轻轻一扬自己蓬松的大波浪卷发,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娇俏。 “你懂什么,我也在找的好吧。” 话音刚落,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节目组的信物卡,举到了一直跟在脚边蹦蹦跳跳的萨摩耶面前,柔声道。 “喏,闻闻,去找找附近还有没有。” 话语刚落,萨摩耶立刻“汪”了一声,欢快地撒腿就跑,在付锦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头扑进旁边的花坛里疯狂翻找。 没一会儿,它就叼着两个信物,摇着尾巴跑回了夏知艺身边。 “啥?这也行吗?” 付锦年彻底看傻了,指着萨摩耶转头看向跟拍的摄影师,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对吧?这是可以的吗?” 摄影师抱着摄影机点了点头,默认了这种操作。 “看吧。” 夏知艺看着付锦年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小骄傲的弧度,挑了挑眉,转身就走。 苏欣莹见状,也只能陪着笑,连忙跟上了夏知艺的脚步。 直播间目睹这操作后,彻底炸开了锅: “笑死我了,知艺这招也太行了!直接开外挂是吧!”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霸气大姐姐!又聪明又飒!” “有点不公平了吧?那那些辛辛苦苦蹲在地上找的人算什么?” “楼上别破防了!摊主给付锦年开后台时怎么不说不公平?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好吧!” 而镜头的另一边,赵希惜的状态却差到了极点。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明明信物就摆在眼前,她却恍恍惚惚地视而不见。 可只要镜头一对准她,她就立刻强打起精神,对着镜头温柔地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努力凹出完美的形象,把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死死压在眼底。 同组的钟瑞安观察力本就不算敏锐,一路走过来也没发现什么信物,只是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看着别人手里都收获满满,而自己组却几乎一无所获,赵希惜再也忍不住,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钟瑞安冷声训斥。 “钟瑞安你能不能动动脑筋!瞎转悠什么呢?” 钟瑞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呛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埋头在角落里翻找。 到头来,他们也只找到了几个节目组特意放在明面上的送分题信物,勉强凑了点分数,不至于在镜头前太难看。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转向了赵希惜: “赵希惜脾气真够差的!觉得黑料还不够多吗?明明是自己找不到,还怪队友!” “感觉惜惜状态不对,可能是没休息好吧,看着有点憔悴。” “那也不是可以乱发脾气的理由吧!对着队友甩脸子给谁看呢?” 很快,第一轮寻宝大作战的积分结算环节到了。 最终成绩公示在大屏幕上:苏欣莹夏知艺组以36分断层第一,陈艳段思言情侣组24分位列第二,付锦年许意组22分排名第三,和第二名仅差两分,而赵希惜钟瑞安组,以15分的成绩垫底第四。 看到夏知艺组的得分,陈艳满脸惊讶,更让她震惊的是,夏知艺一个人就贡献了20多分的有效积分。 她忍不住对着夏知艺赞叹道:“知艺你也太厉害了!感觉这一期的最终第一,非你们莫属了。” 夏知艺闻言,微微仰头,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小得意,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虚:“运气好而已。”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暖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恭喜各位嘉宾一完成第一轮比赛!现在,请各位嘉宾前往我们的美食中心集合吧” 小镇入口处,那座由几块大石头拼成的抽象图腾石柱格外醒目,美食中心就紧邻着它,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 几位嘉宾一走进大厅,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蔬菜水果牢牢吸引了目光。 “哇,不会是要我们自己做菜吧?” 第39章 付锦年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拿起一个圆润饱满的西红柿掂了掂,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可是我厨艺不行啊,只会煮个面、炒个西红柿炒蛋。” 他话音刚落,主持人就笑着从侧门走了进来,顺势接话:“付老师猜得没错!” 他抬手示意满大厅的食材,朗声介绍道。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我们的美食中心!为了宣传咱们小镇的特色手艺,今天晚上大家吃什么菜,就全靠各位自己了!” “今天一整天的比赛积分,大家可以在全天比赛结束后,用积分来兑换对应的蔬菜、肉类,积分越多,能选的食材就越丰盛!” “所选的食材将由我们的后厨为大家做成一道道美味的菜。” “哦,这里有标价!” 苏欣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每个菜篮上挂着的小木牌,凑过去念出声,“这个青菜是五积分……” “不是吧?!” 付锦年瞬间惊呼出声,“一个鸡蛋就要8积分?这也太贵了吧!” 他连忙把手里价值6积分的西红柿放回篮子里,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许意身边,苦着脸哀嚎。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们组这点积分,晚上只能啃青菜吃素了!” 许意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道。 “不至于,下午还有比赛呢,我们还有机会赚积分。” 站在角落的赵希惜,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标价,脸色沉得像墨。 15分的垫底积分,在这些昂贵的食材面前,连买两斤鸡蛋都不够。 她抬眼,就看见夏知艺正站在肉类区,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牛排的标价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松。 夏知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晃了晃手里的积分卡。 主持人看着嘉宾们热闹的反应,笑着补充道。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今天中午的午餐,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就在二楼餐厅!请各位嘉宾上楼用餐吧!” 众人移步二楼餐厅用餐,暖黄灯光下各组嘉宾各自落座。 那只萨摩耶都跟了上来,夏知艺扯扯嘴角,从桌上夹了块鸡腿扔到它的嘴里,反正最近在减肥。 “嗯,好评好评” 付锦年边吃边竖大拇指,后厨厨师在介绍桌上的美食制作过程及食材来源,钟瑞安听得很认真,他很喜欢做菜,已经在心里做着笔记了。 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主持人又出场了,“等大家吃完午餐,就进入我们第二阶段的比赛了,主题是你画我猜。” “比赛规则为,四组嘉宾依次上场,每组两人分工协作,一人根据题目绘画,不能说话及做手势提示,另一人根据画作猜词,限时三分钟,猜对词数最多的小组获胜。” “我们先来。” 夏知艺举手出声,苏欣莹连忙抬头看向她,夏知艺挑眉。 “你画画吧,我来猜,我画画不好,我记得上次做贺卡你画的挺好看的。” 苏欣莹眨眨眼,有些意外于这位搭档会注意关于她的事,心里有些暖洋洋的。“行” 苏欣莹上前来拿了一下题目卡。 节目组似乎为了增加难度,作画工具是磁吸小圆块,只能一个个拼,苏欣莹抓着一把圆片就站上去,一个个贴上去。 各位嘉宾都在一边坐着看,夏知艺也一边摸着在她身边使劲用脑袋蹭来蹭去的萨摩耶,一边看着苏欣莹拼的图案。 “猫?羊……不对,向日葵?” 夏知艺皱着眉,“狐狸?还是…狗?狐朋狗友?” “耶!” 苏欣莹笑着点头,久违的真正在这个综艺里感到开心。“下一个下一个!” 弹幕也淡淡的刷着。 “感觉夏知艺反应好快,对她有点改观了。” “我们知艺本来就聪明呀,特别好的一个女生。” “欣莹画的也很好呀,天才组合!” 几轮下来,女生组配合默契,轻轻松松拿下了不少分数,现场掌声不断。 可画画这项技能,落在许意和付锦年面前,却成了实打实的短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最终还是决定让许意来猜,付锦年来画。 付锦年手里捏着题目卡和圆片,指尖微微发颤。 付锦年感觉自己的动手能力如奶油般化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只能硬着头皮作画,镜头特写里,他额角的汗都渗了出来,惹得台下阵阵哄笑。 许意看着付锦年“摆”出来的抽象图案,表情有些难看,欲言又止。 “哈哈哈我不行了,艺术细胞为零。” “我们锦年还是有音乐细胞的,别讹许意了,付锦年你画的自己猜得出来吗?” 看着许意有些生无可恋的表情,付锦年的脸憋得通红,实在没招了,只能笨笨地想办法,一个字一个字用图案拼出来。 虽说画得抽象,却比画整体好猜多了,竟也在规定时间内答对了不少,让许意松了口气,现场也响起了鼓励的掌声。 至于陈艳和段思言,两人平日里在行动配合上默契十足,可在画画猜题这方面,却完全没了章法。 陈艳本就不擅长画画,站在画板前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拼着圆块,拼出来的东西四不像,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段思言急得把脑子里的词汇一股脑报完,也没猜对几个,只能无奈地冲镜头摊手。 几轮下来,陈艳的脸涨得通红,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拖了后腿,眼眶都微微泛红。 段思言却半点没怪她,反而伸手轻轻抱了抱她,温声安慰。 苏欣莹看向她“没事艳艳,你们尽力了。” 段思言也接话“让我来画,可能神仙来了也猜不出。” 陈艳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个笑容。 “哇塞塞,有一个输了也为你自豪的人,其实赢不赢已经不重要了。” “好甜呀,好喜欢这一队,大家都很好!” 比较意外的是赵希惜和钟瑞安这组,钟瑞安竟然画得很不错,知道赵希惜今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比较累,他主动起身选择比较麻烦的绘画者。 而且都拼的画也通俗易懂,赵希惜挺多都猜了出来。 “哇,哥们你好厉害!” 付锦年在下面用力鼓着掌,满是赞叹。 “钟老师让人刮目相看啊。”许意也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认可。 赵希惜眨了眨眼,看着拍拍手微笑着坐回来的钟瑞安,心里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起了热。 不知愧疚还是什么。 而这场比赛,以夏知艺苏欣莹14分第一,段思言陈艳6分第四,另外两对10分并列结束比赛。 第26章 卡片 日头斜斜往西边沉,把小镇的屋顶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节目组的车停在湖边时,所有人都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打了个激灵。 下午的最后一场比赛,场地选在了小镇郊外的天然湖泊上。 此刻湖面早已冻得严严实实,像一面被冻住的巨大玻璃,泛着冷硬的白光,风刮过冰面,带着细碎的冰碴子往人脸上打。 出发前,工作人员就反复提醒过湖边的低温,嘉宾们早早就裹上了厚羽绒服及围巾。 节目组早把湖边布置好,警戒线拉出了安全区域,岸边支着临时休息棚,棚子上挂着写着队名的彩色小旗。 冰面上每隔几米就凿出一个圆溜溜的冰洞,洞口冒着淡淡的白汽,旁边还插着小小的指示牌。 主持人举着话筒站在冰面边缘,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发颤,却依旧带着笑意:“欢迎来到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 “这一轮咱们玩点本地特色——冰湖钓鱼!” “规则很简单:钓上一条鱼记两分,限时两个小时,最后总分最高的队伍,就是今天的赢家!” “大家别担心,咱们小镇一直有冬钓的习惯,这些冰洞都是提前凿好、反复确认过安全的,大家只需要在指定区域内活动就好。” 话音刚落,付锦年就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抬起脚踩了踩面前的冰面,冰面硬邦邦的,一点裂痕都没有。 他又往远处望了望,不远处的冰面上,几个穿着厚棉袄的本地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握着鱼竿慢悠悠地等鱼上钩,脚边的桶里已经装了几条鱼。 “哎!付锦年!” 苏欣莹的声音带着点急,从后面追上来,“别往太中间走了。” 而其他小组的嘉宾们已经围到了工具箱旁,开始忙活起来。 “这洞凿得还挺圆,鱼能看见鱼饵吗?” 陈艳蹲在自己队伍的冰洞前,指尖戳了戳洞口边缘,仰头问身边的段思言。 段思言手里正捏着装鱼饵的小盒子,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把一副厚实的手套递过去。 “先把这个戴上吧,别冻着了手,至于鱼能不能看见饵,你先别操心这个了,交给我就好了。” 第40章 “嗯嗯,知道啦!” 陈艳乖乖接过手套戴上,指尖被裹得暖乎乎的,她挨着段思言坐下,看他指尖灵活地捏起鱼饵,往鱼钩上挂。 刚挂上没一会,身后就传来一声有点犹豫的问话:“那个……不好意思,可以借一点鱼饵吗?” 段思言转头,看见赵希惜站在身后,脸有点红,手里攥着空了大半的鱼饵盒,神情有些难为情。 原来刚才她和钟瑞安在拆工具的时候,脚下踩在冰碴上滑了一下,手里的鱼饵盒没拿稳,大半盒都撒进了冰洞里。 节目组的备用鱼饵数量有限,额外申领是要扣队伍积分的,钟瑞安倒没当回事,笑着说。“就当给鱼打窝了,等会儿我再去买一盒”。 可赵希惜心里过意不去,只好硬着头皮来跟其他队伍借一点。 “没问题。” 陈艳很大方地从段思言手里拿过鱼饵盒,分出小半盒递给她,“拿去吧,我们这边用得慢,够你用了。” “谢谢!”赵希惜连忙接过盒子,连声道谢,转头跑回了自己队伍的冰洞旁。 比较顺利的是许意这边。 别人还在拆鱼竿、挂鱼饵的时候,他已经利落地把鱼饵挂好,调好鱼漂。 “许意许意!”付锦年又从大老远跑回来。 “咱们去大爷他们那钓!他们说那边的冰洞底下鱼多,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过去那!” 许意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后摆沾着的碎雪,指尖掸掉冰碴。 “行,走呗。” “我们也跟着去!” 苏欣莹立刻挥挥手,语气雀跃,“我们俩都没钓过鱼,跟你们学学,不然等会儿要垫底了。” “走呗走呗!”付锦年赶紧窜到许意身边,一把接过他手里的鱼竿和小桶,踩着冰面就往湖中心的方向跑。 夏知艺站在原地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围巾,先看了眼冰面上滑来滑去、走得摇摇晃晃的萨摩耶。 又抬眼望了望前面已经走远的许意和苏欣莹,最后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抬脚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几人就到了本地大爷们扎堆的冰洞旁。 大爷们一看是来讨教的年轻人,立马热情地招呼他们,拿着鱼竿手把手演示。 “你们看,线别放太直,松一点,漂动了再提竿,这样才好上钩。” 付锦年看得眼睛都直了,等大爷演示完,他立刻拍着大腿喊:“哇塞,太棒了!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说着就抓起鱼竿,学着大爷的样子,把线往冰洞里一抛,架势摆得十足。 几人刚把线抛进冰洞,隔壁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段思言那边钓上了今天的第一条鱼,陈艳在旁边鼓掌叫好。 听得付锦年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攥着鱼竿的指节都发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冰面上的鱼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别攥那么紧, ”苏欣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鱼竿都要被你捏断了。钓鱼最忌心浮气躁,你越急,鱼越不敢过来。” 夏知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叉着腰看他们三个蹲在冰洞前的样子,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嘘!别出声!”付锦年立刻转头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夏知艺白了他一眼,撇撇嘴:“哪有你吵啊,刚才喊那么大声,鱼早听见了。好好钓你的吧!”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况却有点尴尬。 许意的鱼竿先动了,他手腕一扬,一条不小的鱼就被提了上来,溅起一串水花。 没过多久,苏欣莹的鱼漂也往下一沉,她跟着许意教的方法,稳稳地把鱼拉了上来。 唯独付锦年的冰洞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问题。” 他盯着自己的鱼竿,皱着眉头思索半天,“指定是我这竿新,鱼不认识。” “认识还上你钩啊。”夏知艺忍不住吐槽。 “别着急,慢慢来。” 苏欣莹蹲在旁边,手里捏着耳饵往鱼钩上挂,“钓鱼讲究个‘慢工出细活’,现在不上钩,指不定底下有大鱼在等着咬你这口饵呢。” 付锦年闻言,立刻重新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住鱼竿。 终于,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往上扯竿。 “别硬拉。”许意的声音响起来,“先溜溜它,别急着拽,线会断的。” 说着,他起身拿过旁边的抄网,站到付锦年身后,“慢慢收线,等它没力气了我帮你捞。” 付锦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学着大爷教的方法,一点点把线往回收。 冰洞里的鱼在水里挣扎,鱼竿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看得旁边的人都跟着捏了把汗。 终于,鱼被拉到了冰洞口,许意看准时机,抄网一伸,稳稳地把鱼捞了上来。 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 付锦年愣了两秒,随即“呜呼”一声小心拎着鱼尾巴就跑到旁边的大爷们面前展示去了。 “好样的小伙子!”大爷们也笑得开心,纷纷冲他竖大拇指。 夏知艺在旁边笑得不行,苏欣莹无奈,可看着付锦年那副得意的样子,眼底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很快,主持人的哨声吹响了,冰钓比赛结束。 本地的大爷们也收好了鱼竿,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这群闹哄哄收拾工具的年轻人,笑着挥了挥手。 接下来是分数结算环节,所有人都围到了计分板前。 小情侣组上鱼6条,12分。 许意、付锦年组和赵希惜、钟瑞安组都是上鱼5条,10分。 苏欣莹和夏知艺组,因为只有苏欣莹一个人钓鱼,所以只上了3条鱼,6分。 所有人的分数和之前几轮的积分加总完毕,主持人笑着举起话筒。 “现在公布本期最终排名!恭喜夏知艺、苏欣莹组,以总分56分拿下本期比赛第一名!” “许意付锦年组与陈艳段思言组并列第二,积42分!赵希惜钟瑞安组积36分!” “现在,大家可以前往美食中心,用积分兑换美食蔬果,准备吃晚饭啦!” “耶!终于能吃饭了!” 付锦年立刻冲到最前面,不忘回头冲许意挥挥手,“许意!快来!42积分够我们吃大鱼大肉了!” 几人在兑换台选好了食材,抱着纸盒子上了二楼餐厅。 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餐桌和厨具,说是各用各的积分兑换食材,但晚饭大家是一起吃。 付锦年抱着一大盒肉串和蔬菜,往桌上一放,冲几人咧嘴一笑:“我钓的鱼可不能浪费,等会儿烤了吃。” 餐厅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在架烤架,有人在洗蔬菜,付锦年举着串好的肉串凑到烤架前,被烟呛得直咳嗽苏欣莹笑着递了瓶水给他, 夏知艺则拿着相机边自拍边拍其他人狼狈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面的寒气被屋里的烟火气挡在外面。 暖黄的灯光下,所有人围着烤架说说笑笑,连带着白天比赛的疲惫,都被这股热乎气冲散了。 晚饭过后,暖黄的灯光把餐厅烘得暖洋洋的,嘉宾们围坐在镜头前,和直播间的粉丝们聊着天。 白天的排名已经尘埃落定,第一名的奖励摆在桌上,夏知艺却没什么兴趣,干脆一把推到苏欣莹面前。 “你拿吧,我不要这些。” 苏欣莹刚笑着道谢,弹幕里就刷起了“姐姐今天的发型好绝!”“求教程!” 夏知艺今天下午扎的双大波浪马尾,在冰天雪地里跑了一整天,居然一点都没塌,发尾依旧蓬松有型,连风刮过都纹丝不动。 她见状,立马化身教学博主,给粉丝演示了一遍自己扎发的高级手法。 另一边,赵希惜看着身边从晚饭开始,就一直在给自己拿吃的,拿喝的的钟瑞安,心里有些升温。 今天一天下来,她对这个搭档的印象是有所改观的,连和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钟瑞安其实也是一直对这个女孩展示笑容的。 难得看到二人组的气氛融洽。 “许意!” 许意刚帮付锦年拎了两罐可乐回来,就被苏欣莹叫住了。 “节目组说有人给你送了东西。”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盒,递到他面前。 许意愣了一下,“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粉丝送的?让我转交给你。” 苏欣莹把盒子塞到他手里,就转身回去餐桌跟嘉宾和粉丝互动了。 许意捏着那个轻飘飘的盒子,指尖碰了碰盒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打开。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印着雪花图案的圣诞卡片,边角被小心翼翼地压平了。 他拿起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圣诞快乐,许意” 可字迹被橡皮蹭得有些模糊,像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第41章 卡片的边角还贴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星星贴纸,没盖住的地方,能看见底下用铅笔勾了一半的小图案,线条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这个字迹许意陌生又熟悉。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铅笔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除了江景川,应该没人会回这种东西给他。 他上一次看到了江景川写的字。 还是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 许意盯着卡片看了几秒,指尖摩挲着那行被蹭花的字。 原来这个人也这么幼稚吗? 第27章 圣诞快乐 下播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节目组的镜头一关,暖黄的灯光便被小镇的夜色取代。 今天天气格外好,白天没下雨,夜里也没起风,桥边的风带着点湖水的凉意,却不刺骨。 岸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倒映在结了冰的湖面上,碎成一片晃悠悠的光,比昨晚的夜景还要温柔几分。 苏欣莹抱着外套出来透气,刚走到桥边,就看见许意站在栏杆旁,背对着她望着湖面。 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指尖微微收紧,整个人看着有点安静,和白天那个利落干脆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到他身边,轻声问,“许意?你没事吧?今天比赛的时候,总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的。” 许意回过神,把目光从湖面收回来,摇了摇头。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圣诞卡片,边角被捏得有些发皱,指尖却能感觉到卡片上的温度。 直播结束后,他才看到手机里弹出的消息。 江景川的消息框顶在最上面,最早的一条已经被撤回了,想来是没想到自己被从黑名单拉出来时发的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后面隔了很久,才发来一句带着试探的:“还生气吗?” 再往下滑,是半小时前的消息。 “给你送了个东西。” “你今天的综艺,我都看了,辛苦了。” “我晚上去接你。” 短短几句话,语气熟稔又自然,像极了那些感情和睦的夫妻间会说的话,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争吵和冷战。 可许意看着这些字,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他曾经想要的,就不过只是这样一点点、带着真心的关心而已。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许哥!我来接你了!” 许意偏过头,看见柳岁安正大步朝他跑来。 可看清他的穿着时,许意却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穿成这样?” “啊?” 柳岁安跑到他面前,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一脸无辜,“咋了吗?” 许意看着他,有点语塞。 平时柳岁安要么穿得清爽干练,要么就是笔挺的西装,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毕竟是程丽丽的得力助手,总要显得靠谱些。 可今天,他穿了件鹅黄色的连帽卫衣,脖子上围着格子围巾,头上还戴了个带着兔子耳朵的毛绒帽子。 整个人一下子褪去了职场的锐气,配上他本来就有点稚嫩的脸,居然透着点软乎乎的可爱。 柳岁安伸手摸了摸帽子上的兔子耳朵,笑得有点无奈。 “还不是许老板,说以后我的衣服都他包了,条件就是必须穿他买的去上班。我今天这一身,全是他挑的。” 许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叹了口气,喊了他一声:“岁安。” “嗯?”柳岁安抬头看他,眼里是疑惑。 “我哥26了。”许意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啊?” 柳岁安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书读完了吗?”许意无奈地看着他那一身稚气的装扮。 柳岁安立刻撇撇嘴,不服气地抬下巴:“我高中上完就没读了,但是我可聪明了好吧,再说我又不是未成年,我都19了!” 许意见柳岁安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挥挥手:“算了,我们走吧。” “行。”柳岁安立马拉着手里的行李,率先往前跑。 许意回头看向还在桥边的苏欣莹,笑了笑:“我们先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明天公司见!” 苏欣莹挥着手,看着他跟着柳岁安的背影走远,刚转身,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真喜欢他啊?” “啊?…啊?” 苏欣莹猛地回头,撞进夏知艺淡淡的眼神里,她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 “啊?喜欢谁?” “许意啊。” 夏知艺叉着腰,抬抬下巴,“上一期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不不不!” 苏欣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瞬间红了,“我不是喜欢他!我、我就是他的粉丝,就是那种…欣赏、崇拜的感觉!” “哦~”夏知艺拖长了尾音。 怕夏知艺不信,苏欣莹急得快跺脚了,赶紧又补了一句:“而且…而且许意已经结婚了,我真没那种想法!”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那么紧张嘛。” 夏知艺挑了挑眉,本来也没打算追着问,她对别人的感情事没什么兴趣,只是随口逗逗她。 说完,她甩了甩头发,把小包往肩上一挎,转身就走了,留下苏欣莹站在原地。 另一边,许意跟着柳岁安走到镇子的门口,刚好碰到了段思言和陈艳,他们正站在路边,看着司机慢悠悠地搬运行李。 陈艳眼尖,立刻冲他们招手:“许意!” 等两人走近,她才压低声音提醒:“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绕绕路,节目组虽然已经清场了,但高速口那边下午还是发现了私生饭,别被堵到了。” “知道了,谢谢。” 许意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两人快到路口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却直直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江景川的脸,他掐点掐得很准,而且是独自开车来的。 柳岁安一看清车里的人,立刻往前一步,皱着眉开口:“怎么又是你?我们许哥有人接了,不用麻烦江总了。” 江景川没理柳岁安,目光直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许意,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平静:“上车。” “是许老板特意送我来接你的唉!”柳岁安梗着脖子看向许意,一副“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样子。 许意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江景川的侧脸上,最终还是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转头看向柳岁安,叮嘱:“保护好自己。”说完,便弯腰坐进了车里。 江景川几乎是立刻下了车,一言不发地抢过柳岁安手里许意的行李,动作利落地塞进了后备箱,全程没再看柳岁安一眼。 柳岁安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车门,气得抬手敲了敲车窗,隔着玻璃冲许意喊。 “下次你要是有人接,我可不来啦!”说完,才气呼呼地转身走。 车门关上的瞬间,小镇的夜色和冷风都被隔绝在外。 车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闻起来清浅又舒服,一点都不刺鼻。 许意往椅背上靠了靠,才发现副驾驶的头枕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软乎乎的棉垫,坐起来比之前舒服太多。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的装饰,还是那套他不熟悉的、偏冷硬的风格,却莫名多了几处软乎乎的小细节。 江景川放完行李,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没等许意开口,就伸手往后座探了探,拿出一束用浅白色包装纸包着的花束,还有一个印着雪花图案的小蛋糕盒,一起塞到了许意怀里。 花束很大,带着带着水汽的花瓣蹭到了许意的下巴,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他差点打个喷嚏。 “圣诞快乐。” 江景川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你喜欢吃甜的吧,蛋糕是特意给你买的,这家的奶油不腻。” 许意抱着花,指尖捏着冰凉的蛋糕盒,忽然有些失神。 他盯着蛋糕盒上的雪花图案,抿了抿嘴,声音很轻。 “我不喜欢吃甜的。” 江景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明明让李姜文去查过,许意和朋友出去吃饭时,总会点上一两道甜品,怎么会错?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措。 “那……那我下次买点别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他忽然发现,他对自己的口味非常模糊。 学了好几年的厨艺,却很少有几道是为自己做的。 如果不是为了江景川,他一个人的时候,大多是点外卖随便对付,实在懒得出门,就煮一碗白面条,连调料都懒得放全。 原来人活着,本就不一定非要吃得多好,可他却一门心思,只想让江景川吃上满意的饭菜。 第42章 江景川说不好吃,他就改;江景川说不合口,他就重新学,一遍又一遍,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做菜的初衷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为了好好吃饭。 他其实从重生几天前就一直在想,江景川突然对自己改观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终于进步的厨艺吗?是因为他不再无处不在地烦人?还是因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了吗? 为什么? 许意盯着怀里的花束,指尖无意识地捏皱了包装纸,心里一片混乱。 明明那些他讨人厌的点才是真实的自己,才是他爱人的表现。 别说江景川,连许意自己都搞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点甜品,是因为程丽和苏欣莹喜欢甜口。 穿白色西装,是妈妈说他这样最好看。 想骑马,是因为哥哥喜欢。 就连他曾幻想过的、想和江景川逛街、吃饭、散步、环游世界,也是因为其他情侣都是这么做的。 他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连喜欢一个人,都学着别人的方式去爱,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讨厌死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还没处理好自己对江景川的感情,还没处理好自己上一世的所有烂摊子,还没有最后去见一面妈妈和哥哥。 就这么把他丢回两年前。 他没有计划,没有想法,没有任何剧本,死去前的最后一刻,他都只有对江景川的念想。 许意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其实他只是想摆脱自己死亡的结局,想多做一点不让自己感到遗憾的事。 而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从来都不是没活够,而是没能和江景川好好在一起。 可他又不敢赌,他不敢把自己的结局赌在江景川此刻的真心上,这是矛盾的。 他从来没见过江景川这样的情感。 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有点害怕,可心底里那份生理性的喜欢,又让他忍不住想往前凑。 他印象里的江景川,永远是冷言冷语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连看他一眼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难道现在这样的江景川,上一世也是这么对沈清言的吗? 江景川给他买花,也给沈清言买吗? 江景川接送他,也接送沈清言吗?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问上一世那个江景川了。 每次一个人消化情绪的时候,许意都忍不住掉眼泪。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收紧,一直在等他的回应。 可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轻响,过了很久,许意都没开口,也没看他一眼,只是侧头望着窗外,任由小镇的灯火在他脸上晃过。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默念着,希望风大一点,把眼底的湿润吹干。 他在心里苦笑,要是自己再厉害一点就好了,要是重生回来有剧本就好了。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好,什么都做不好。 “去吃点夜宵吗?” 江景川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放得很轻,“看你在综艺里没吃多少东西。” 见许意没应声,他又补了一句,“今天过节,你要是想去哪里逛逛也可以,我陪你。” 许意轻轻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哑哑的:“现在快十点了,我要回家。” “嗯,行。” 江景川没再多说,默默打了方向盘,把车调了头,往许意租的小区开去。 后面的路一路沉默。 许意低着头刷手机,江景川盯着路况,车厢里只有导航的提示音。 许意翻到综艺结束后嘉宾们发的互动微博,也跟着补了一条,看着评论区里粉丝暖心的回复和热情的互动,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因为他也关注了一下沈清言的事。所以他知道沈清言之前发的那条“回国”的动态已经被删除,相关的消息也被撤回了。 连他所属的甜度公司都发了条阴阳怪气的声明,可沈清言半天没出来回应。 评论区吵成了两派,有人说他从头到尾都是卖惨立人设,也有人猜他是被资本逼得删了动态,还有不少人保持半信半疑,等着后续的瓜。 许意属于最后一种。 他刷了半天,微信突然弹出江景凝的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条语音,他没多想就直接点了播放,声音一下子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许意哥!那个沈清言还不要脸,给我发消息,让我帮他给我哥说好话,说我哥把他拉黑了他联系不上,呸!他想得倒美!” 语音里的声音脆生生格外清晰。 江景川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也往他这边扫了过来。 第28章 你没事吧 把语音听完,江景川偏头看了许意一眼。 少年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可眼神里却藏不住一点雀跃。 像只明明冷着脸、尾巴却在身后疯狂摇摆的小狗。 江景川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许意也悄悄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江景川把沈清言拉黑了? ……有点爽。 他低头打字回复江景凝,刚发完消息,就听见江景川的声音。 “是景凝和你说的沈清言的事?” 许意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没立刻应声。 他知道,在江景川眼里,自己在娱乐圈里没什么主动性,和圈里人打交道都少,能叫出几个前辈的名字都算不错了。 自己确实应该只能从江景凝口中了解到沈清言的事。 不可能告诉他说自己知道沈清言是因为他是重生了一次的人吧。 许意默认了。 江景川也没追问,只是看着他,语气认真。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沈清言有做过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车刚好缓缓开进小区,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许意侧过头,撞进江景川的眼睛里,他的眼神认真得让他心头一跳。 认真到,好像他都知道上一世沈清言对他做过的所有事一样。 江景川知道吗? 他咽了口口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我就是单纯讨厌他而已。” 讨厌这个插足他们婚姻的人,把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戳得千疮百孔。 江景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认真渐渐化开,染上一层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许意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样,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我知道了。” “那我也讨厌他,我不会让他来招惹你的。” 说完,他收回手,冲他笑了笑,推开车门下去拿行李了。 许意僵在座位上,被抚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明明他们之间什么都做过了,但还是会因为一点点接触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猛地推开车门,想让外面的冷风吹掉脸上的红晕,让风声没过自己的心跳。 许意站在车边,他看着江景川伸手要去接他的行李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自己拿就行。” 江景川的动作没停,“你直播一天已经很累了,都交给我就行。” 话音落,他没给许意再开口的机会,手指稳稳扣住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朝着楼梯走去。 许意愣在原地,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拐进楼道,心底的不快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 等他跟上来,看着江景川停在自己公寓门前,指尖甚至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许意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闷,像被人踩住了边界线的烦躁:“你连我住哪一间都知道。” 江景川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许意没再说话,指尖冰凉地按在密码锁上,数字键的冷光映在他眼底。 没什么好藏的,门的密码江景川大概也早就想办法弄到了吧。 门“咔哒”一声弹开,江景川却比他先一步推着行李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完全没有做客的自觉。 许意站在玄关,看着他这个样子,毫不掩饰地下达逐客令。 “江先生,十点钟了,我觉得你该回家了。” 江景川没动,反而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戳了戳桌面茶几上的菊花瓣。 语气懒懒散散的,听不出情绪。 “外面下雪了。” 许意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的理由荒谬又无理取闹,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你开车来的。” 第43章 江景川慢悠悠地补充:“路面滑。” 许意瞬间语塞。 江景川又用带着点近乎耍赖的语气开口。 “我不想走。” 许意深吸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再跟他掰扯,弯腰把行李箱从他脚边推起来,径直推进了客房关上门。 转身就拿上睡衣,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把那道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暂时关在了门外。 温热的水流注满浴缸时,许意把自己沉进去,冰凉的瓷砖和直播一天的疲惫终于被暖意一点点揉碎、冲走。 他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想找一首轻音乐放来听,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屏幕却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着一行字,“许意,我是江涵。” 他皱了皱眉,心底泛起浓浓的疑惑。 他明明加过江涵的好友,只是上次和江涵一起喝酒后,江涵就再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了。 江涵怎么会突然用一个新号来加他? 指尖顿了顿,许意还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刚通过,对话框里的消息就像早就打好了草稿一样,一条接一条地跳了出来。 “许意,这是我的小号,我是江涵。” “我的手机好像被江景川监控了,我只能换个手机加你。” “你没事吧,江景川有没有强迫你,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似乎有些不妥,最后一条消息又被快速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更简短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没事吧。” 许意看着那句被撤回的消息,最后还是当做没看见,回了一句:“没事。” “不过为什么江景川要监控你的手机?” 对话框瞬间安静了下来,久到许意以为江涵不会再回复了。 就在他准备锁屏的时候,江涵才又回了一句,“可能是不想让我和你接触。” 许意反而更觉得奇怪,眉头轻轻蹙起,接着追问。 “为什么?” 江涵被这问题问得一怔,半天也打不出几个字,想了想,还是转移话题。 “我也说不清楚……” “对了,有个叫沈清言的人你认识吗?千万别和他有交集,小心点他。” 许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讶异。 上一世,他见过江涵对沈清言的忠实程度。 那时只要是沈清言的话,江涵都会奉为圭臬,沈清言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拼尽全力也要满足对方的所有要求,哪怕委屈自己也在所不惜。 可这一世,江涵还没到帮沈清言害他的时候不说,但这反过来特意提醒自己要小心他的行为也太奇怪了。 许意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礼貌地向江涵道谢后,随手点开了一旁的音乐播放器,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江涵见许意发来了自己有事要忙的消息,便识趣地没有再多打扰,轻轻合上手机屏幕。 可他刚抬起头,就撞见江景凝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回来。 她刚和小姐妹逛完街,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可一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江涵,心情立马不好了。 她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命令:“去,给我洗点水果,阿姨已经下班了。” 江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江景凝对他的颐指气使、命令呵斥,他早就麻木了,甚至连心底那点微弱的反抗都被磨平了。 他只是默默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厨房。 江景凝看着他顺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重重瘫坐在沙发上,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再把垃圾拎一下。” 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果的江涵,手指顿了顿。 冰凉的水流滑过指尖,却没影响到他终于成功联系上了许意的喜悦。 一会儿,他就面无表情地将洗好的水果端到江景凝面前的桌上,又默默拿起桌边的垃圾袋,转身出了门。 江涵刚提着垃圾袋走出别墅大门,就看到阿姨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打扫。 为什么阿姨下班了,都是骗他的,江景凝只是想让他为自己当牛做马而已。 江涵皱眉无奈,而阿姨看到他提着垃圾走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 “哎呀二少爷,这些活我来处理就好了,您好好歇着。” 江涵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平静无波:“没事阿姨,我去丢就行。” 丢完垃圾,江涵正准备转身回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江涵?” 江涵的脚步猛地一顿,缓缓回过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真的是你啊。” 声音的来源处,沈清言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确认是他,便赶紧小跑过来。 “江涵,景川在吗?” 这话问出口,沈清言自己都觉得苦涩。 他其实早就来了,守在江家别墅外的街角,从日头西斜等到路灯亮起。 就是因为江景川把他拉黑了,他根本就联系不到。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蹲在江景川的公司楼下,可是江景川竟然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更令他无语的事,就是连江涵都把他拉黑了,连向江涵讨江景川行踪的机会也没有。 他早已习惯了江涵为他打探消息,从前只要他稍作暗示,江涵就会把江景川的行踪、公司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替他扫清所有障碍。 可现在少了别人为他铺路,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措。 沈清言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忍住想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拉黑的话,语气软下来。 “我就想问问江景川的行踪,你别躲着我。” 江涵却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别问我。” 江涵这副生冷疏离的态度,瞬间点燃了沈清言心底的火气。 可不等他发作,江涵已经转身就要走,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江涵的手腕,指尖紧紧攥着,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哀求。 “等等,江涵,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求你了。” 沈清言知道的,江涵虽然没有江家的股份,但江景川还是会给他发零花钱的,毕竟上一世江涵的钱都是给他花。 沈清言只要开口,不管什么要求,江涵都从未拒绝过。 可此刻,江涵却猛地抽回了手,语气依旧平淡:“我考虑一下。” 他不敢看沈清言的眼睛,生怕自己心软,连忙转身快步往屋里走。 沈清言听到他的话都震惊了,但在往前却怎么也拽不住想走的人,只能慌忙之中赶紧再大喊一声。 “我有事和你说,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话音落下,江涵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沈清言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江涵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口气。 沈清言感觉自己吃了闭门羹,心里是非常不爽的,可也没办法,这一切都和他所想的不一样了。 上一世,他是先问过江景川愿不愿意帮自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发了那篇泼脏水的帖子。 但是因为江景川同意的太果断了,所以哪怕这一世他已经提前注意到了江景川对自己的冷淡,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脏水泼给了甜度公司。 他太想赶紧拿回大家的同情和帮助了,可江景川这回竟然不管他了。 虽说连忙把帖子删了,可那篇帖子引发的风波却早已扩散开来。 甜度公司带头发起了针对他的阴阳文,之前的剧组成员也纷纷发文指责他,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是他能轻易挽回的。 沈清言甚至都不敢点开自己的微博,私信箱里塞满了粉丝的质问、对家的嘲讽。 就连他微信里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好友,此刻也接二连三地发来消息,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近况,问他微博上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就不在理,根本没心思应付,索性一条都没回。 可他越沉默,外界的猜测就越是汹涌,那些含沙射影的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一世的自己变得这么孤立无援?明明基本每一步都是按上一世那样走的。 就因为他这一世比较冲动吗? 羊毛:最近课好多,五一快快来,课程少点安排求求了! 第29章 共情 其实上一世江景川会主动给许意送去离婚协议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清言怂恿的。 和许意结婚后的日子,是让江景川觉得很折磨的,哪怕后来慢慢习惯了,江景川对这段婚姻也始终毫无眷恋。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事业,一心扑在公司的事务上。 江母出走,且江父离世后,他亲手赶走了江涵的母亲,那时他心里唯一想做的,就是守好江老爷子,护好自己的妹妹江景凝。 第44章 所以当江老爷子提起和许意联姻的事时,他几乎是无所谓的态度,他早就知道江景凝喜欢许意,只当是顺水推舟。 想起大学的时候,江景凝总在江景川耳边念叨,说自己同年级有个男生,她喜欢得不得了,夸得天花乱坠。 毕业之后,江景凝还特意自费在江家办了一场聚会,江景川就是在那场聚会上,第一次见到了许意。 江景川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的有姿色、有能力的人太多太多,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确实生得好看。 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亮晶晶的,看起来……挺阳光。? 结果刚毕业没多久,许家就陷入了经济危机。 江景凝缠了江老爷子许久,说自己愿意和许家联姻,帮衬许家渡过难关。 而谭雪,也就是许母,在江母还没离开江家的时候,两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江老爷子向来喜欢这个儿媳,连带着对儿媳的朋友也格外和善,所以很乐意帮助许家,也同意联姻。 江景川当时也没反对,还为妹妹终于得偿所愿而高兴。 可当许意开口,说“联姻可以,但是得我嫁给江景川,我喜欢江景川”的时候,江景川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那会说其实自己反对,要撤回联姻还来得及吗?这场联姻这关他什么事? 可无论江景川怎么反对,江老爷子都铁了心不让他取消婚约,甚至还拿自己的身体做威胁,说他要是敢毁约,就气得心脏病发作。 江景凝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闹着求来的联姻,到头来好处却被自己哥哥占了。 至此本来开心的联姻多出了两个伤心的人。 要不是许意突然跳出来,江景川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主动想去结婚。 父母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江母出走、江父离世,他从小就没见过幸福的婚姻是什么样子,也从未对爱情有过任何向往。 他原本只是想用自己的反抗告诉老爷子,他根本不想接受这场联姻,可他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许意好像一直那么热情,老爷子也一直固执己见,不肯松口。 他没心思去想这场婚姻能带来什么好处,更没力气去品味许意那些带着讨好的示好。 他也没有义务,日复一日地忍受江景凝在耳边絮絮叨叨,指责他“不珍惜”。 而这时,恰好回国的沈清言,成了他唯一能倾诉、唯一能理解他心情的人。 他听腻了江景凝那句“明明许意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也听烦了老爷子反复念叨“许意是个好孩子,你要接受他”。 只有沈清言,会问他:“为什么你非要接受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好’的人呢?” “就因为大家都说他好,你就要委屈自己吗?难道从来没人在乎过你的感受吗?” 江景川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那一刻,他竟生出一种终于遇到知己的错觉,江景川对沈清言的印象,也在一次次的倾诉里慢慢变好。 可他大概天生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沈清言能和他搭上话的机会,大多是借着沈父谈合作的由头。 一说起工作上的事,江景川总是听得格外认真,态度也积极得多。 沈清言便会在谈合作的间隙,状似无意地问几句:“你最近怎么样?” “许意是不是又妨碍你工作了?” “你也太可怜了,被卷进这场婚姻里,像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一样。” 直到他状似不经意地抛出了那个问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试探。 “你想不想和许意离婚?” 江景川打印好那份离婚协议书时,其实还在犹豫。 许意毕竟已经和他结婚了这么多年。江景川讨厌许意那些刻意讨好的小手段,但他欣赏许意勇于提升自己的做法。 他不讨厌这种人。 江景川装着离婚协议书,时不时拿出来又沉默着放回去。 纸角被捏得起了毛,看得出他摇摆不定的心情。 可沈清言不能接受江景川的心软,他必须做些什么。 他花了些时间去了解许意这个人,江涵也帮忙把许意的行程、工作安排、甚至是和哪个剧组合作,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送到他面前时,沈清言的计划已经在心里成型了。 他踩着许意的节奏,挤进了和他同档的综艺、同个剧组,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镜头里,用无辜的姿态挑起矛盾。 他认定了许意一定不敢赌,不敢赌江景川会不会掺和他们,更不敢赌江景川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和他撕破脸。 所以如他所愿,许意默不作声。 许意看着沈清言一次一次的挑衅,折磨自己。哪怕后面次数多了,许意终于忍不住去质问江景川。 但在江景川这里,他已经听沈清言先告状了太多次了。 “景川哥……是我不好,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许意先生不开心了?” “他总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在剧组里也对我很冷淡,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下行程对接的工作” “他应该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是不是因为我总待在你身边,他不高兴了?可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啊。” 从第一次合作的综艺,到后来的剧组,每一次矛盾,沈清言总能抢先一步,把自己塑造成被欺负的那一个。 江景川从来没亲眼见过那些争执,他只看见沈清言红着眼眶解释的样子,听见沈清言带着委屈的辩解,还是选择共情了懂他的人。 许意站在一旁,看着江景川疑惑责问的眼神。 那一刻,所有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江景川眼里的疏离,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场圈内的慈善酒会。 江景川本来不想来的,他讨厌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不想和许意在众人面前碰面。 可沈清言拉着他的衣角,软声求了他一晚上:“景川哥,我听说许意先生也会去,我怕他又……酒会人多,我怕应付不来,你陪我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江景川最终还是点了头。 酒会上灯光晃眼,许意本来就被沈清言几次三番的挑衅磨得没了耐心,当他看见沈清言凭借游戏凑到江景川身边。 笑着想亲他时,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许意闹出的这场乌龙,愤怒指着沈清言又直呼江景川的名字时。 那一瞬间的许意,好像真的变成了网上那个被剪辑出来的、欺负沈清言,愤怒、偏执,不讲理的疯子。 沈清言又趁机煽风点火,说许意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一点也不尊重他。 不如趁乱离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江景川的心底疯狂滋长。 至于江老爷子和许家的事,他已经顾不上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从前被迫联姻,是因为许家深陷经济危机,可现在,这场婚姻对两家而言,早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了。 江景川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把那张离婚协议书递了出去。 上一世,为了让他们离婚,沈清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可这一世,事情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们比沈清言回国的时间还要早半年,就提前离了婚。 沈清言的心里满是兴奋与雀跃,他甚至天真地以为,江景川也和他一样重生了。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向许意提出离婚。 因此沈清言也迫不及待地赶回国,想立刻见到江景川。 可江景川那副冰冷疏离的态度,却让他满肚子想问的话,都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而比见面更快的,是他冲动之下捅出来的这些烂摊子。 他现在急需要钱,来摆平甜度公司和前剧组带来的舆论压力。那些原本有把握的事,此刻全都乱成了一团麻。 沈清言又在江家门口等了很久,却始终没等到江景川回来。 不过还算庆幸,江涵终究还是心软了,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主动发来消息问他要借多少钱。 沈清言咬了咬牙,开口说想借十万,可对面沉默了半天,转账界面最终只转来了两万块。 江涵的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我自己也没多少钱,你省着点花吧。” 沈清言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赶紧收下了这笔钱,先用来应付眼前的麻烦。 他不敢大手动沈家的财产,只能自己悄悄处理这些事,不敢惊动沈父。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自己处理好这些事,家里的产业他一定能稳稳拿下的。 是的,一定可以。 看着江涵扔个垃圾半天才回来,江景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但江涵没有在意,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回了房间。 第45章 给沈清言转完钱,他立刻拿起手机,给许意发了几条消息。 浴室里,许意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听见手机在台子上震动了好几次,他抬眼瞥了一下屏幕,还是无视了。 许意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江景川还坐在沙发上,没开灯的阴影里,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在许意身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安静得有些可怜。 许意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你还不回去?” 江景川轻轻摇头,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意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无奈的嘲讽。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走?” “那你睡哪?我这房子小,可没有第二个床给你。” 江景川的指尖蜷了蜷,依旧没出声,只是垂着眼,像个被训斥的孩子。 “行吧。” 许意叹了口气,把毛巾搭在肩上。 “你睡沙发。我要睡了,明天早上我希望自己回去。” “要是怕路滑,就给李助理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他的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不耐烦,尾音里藏着点阴阳怪气。 江景川听得出来,却只是乖乖点头。 许意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的瞬间,仿佛把江景川和他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落地灯微弱的光。 江景川慢慢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裹住了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那些送出去的昂贵礼物、精心准备的东西,要么是上网搜来的攻略,要么是问江景凝。 可那些别人眼里的浪漫,放在许意身上,却像石子沉进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许意到底想要什么? 他盯着卧室紧闭的门,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不大的客厅,茶几上摆着许意泡咖啡用的玻璃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许意身上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明明是陌生的房子,可只要知道许意在里面,江景川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有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从江母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体会过了。 他终于开始疯狂怀念许意以前毫无保留的爱意,也笨拙地学着许意为他做过的一切。 他不想强硬地把许意绑在自己身边,逼他跟自己过一辈子。 他只想要许意开心。 江景川在沙发上躺下,想蜷着身子睡一会,可怎么也睡不着。 这房子太新了,许意的气息太淡了,他还是失眠。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直到后半夜也没合上眼。 不知熬了多久,他才疲惫地睁开眼,看向落地窗外。 对面楼的灯光几乎全灭了,连路灯都只剩零星几盏亮着,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他摸过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消息跳了出来,是李姜文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不好意思江总!我一定会重新去查一下许先生的胃口!」 「os:江总怎么不回我,我不会被炒吧?」 时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凌晨一点四十分。 江景川他盯着李姜文的两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许意之前发给他,他保存下来的“ok”表情包。 他没有发这些的习惯,保存的表情包都是他靠翻那些早已被许意拉黑的聊天记录里保存的。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共情许意。 被许意拉黑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些年许意天天发来的消息,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回应,是怎样的煎熬。 被许意冷着脸无视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年许意小心翼翼凑上来的热情,被他一句句冷言恶语怼回去,是怎样的难堪。 消息框上一直跳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半天,才发来了带着慌乱的文字: 「江总,您还没睡啊!您不回我,我都不敢睡觉!」 「所以说,您这个ok,到底是让我继续去查许先生的口味,还是说……我这次真的要被炒了?」 第30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 录制综艺的疲惫像潮水一样裹住了许意。 这是他最近几个月里,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手机的震动声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却根本吵不清醒他。 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想按掉闹钟,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又用力挣了挣,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直到第三次发力依旧纹丝不动时,混沌的意识才猛地回笼,许意骤然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安安稳稳地埋在他的肩窝。 腰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把他箍在怀里。 昨晚的片段瞬间在他脑子里飘过,可唯独没有江景川赖上他床的记忆。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沉的人,心想是他真的太累了睡得太死了,还是江景川属猫来的,这么大一个人摸上床、抱上腰,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推了推腰上的手,可江景川抱得很紧,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许意无奈,只能借着手臂的空隙,用没被压住的那只手,费劲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勾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手机捞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丽姐”两个字,还带着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怕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许意赶紧用指尖飞快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程丽又急又无奈的声音。 “喂?许意!” “你终于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你是在忙吗?还是没起床?现在都上午十点了!” 许意一边用没被压住的手抓着手机听,一边拼命想把另一只手从江景川的禁锢里抽出来。 带着点狼狈的歉意:“不好意思丽姐,昨天录综艺直播一天,我太累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程丽语速飞快:“是这样,综艺那边说最后一期有个赞助广告,问你要不要接。” “要是可以的话,我把广告方资料和合同先发你看看,你先过一遍?” 听到正事,许意下意识又用力挣了挣腰上的手,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往前一冲,手肘直直撞在了江景川的鼻梁上。 许意吃痛嘶了一声,江景川也闷哼了一下,皱着眉捂住了鼻子,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没醒的雾,鼻尖泛着一点红,酸得他忍不住皱起了脸。 许意顾不上管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肘,对着电话继续说:“丽姐你先发我吧,我……” 话还没说完,江景川迷迷糊糊地伸了手,指尖一扫,“啪嗒”一声,手机直接从许意手里滑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许意还没反应过来,江景川的手臂就再次收紧,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把他牢牢抱住了。 “喂?喂?” 许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立刻传来程丽带着急意的声音,从地板上的手机里传出来,听得清清楚楚。 “唔——”许意被按得整个人埋在江景川的胸口,呼吸都被他的衣服闷住了。 ?! 他急得用手去推江景川的肩,腰用力往后挣,好不容易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又气又急地压低声音吼。 “江景川!你放开我!走开啊!” 可江景川像是没睡醒,反而把脸往他的脖颈里埋得更深,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别动……” 许意挣扎得浑身都热了,江景川的鼻息扑在他的颈侧,又痒又麻,让他的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他喘着气,看着江景川被撞红的鼻尖。 “不好意思肘到你了,但是你先松开我,我还在打电话!” “等一下再打。” 江景川闭着眼,蹭了蹭他的脖子,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撒娇,像只赖人的大型犬。 电话那头的程丽听着手机里的动静,沉默了两秒,一脸无语地直接按了挂断。 她抬头就对上了对面苏欣莹似笑非笑的眼神,尴尬地轻咳一声,赶紧把话题往工作上扯。 “我们先弄这个方案吧。” 苏欣莹撑着下巴,语气了然:“许意……这是和江总和好了?” “要复婚了?” 果然刚才电话里的动静苏欣莹听得清清楚楚。 程丽的脸有点挂不住,只能含糊地打哈哈:“他们……其实还没去领离婚证呢,” “我也不太清楚他俩现在的情况,我回头问问他。” “先工作,先工作,别耽误了正事。” 第46章 苏欣莹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许意被江景川圈在怀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连呼吸都带着被禁锢的滞涩。 quot;我没准你上床。quot; 许意哑着嗓子,挣扎着动了动手腕,却被他收得更紧。 江景川的下巴抵在他颈窝,呼吸里带着刚醒的慵懒。 quot;对不起。quot; 他没睁眼,也没松手,只是把脸往他颈间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后颈的碎发,贪婪地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没办法,自从和许意睡了一次后,他唯有贴着他、闻着这股味道,才能睡得好。 昨晚和李姜文聊天说要追人得给予温暖,他就黏上来了,不接触怎么温暖,就当大半夜自己脑子不清醒吧。 quot;江景川,我问你。quot; 许意的声音压得很低,胸口随着说话轻轻起伏,江景川贴着的脸颊能清晰地感受到震动。 江景川含糊地quot;嗯quot;了一声,指尖依旧扣着他的腰不肯松。 许意抬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扯了扯,想把他埋在自己肩窝的脸拉开。 可他眼睫颤了颤,依旧没睁眼,只闷声哼了一下,像只耍赖的大型犬。 quot;你是不是睡了我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了,” “所以才天天黏着我?quot; 许意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像在戳破他藏得拙劣的心思。 江景川终于睁开了眼,黑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惺忪,直直对上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喉结滚了滚,认真得像在签一份重要的合同。 quot;我没有。quot;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quot;不全是。quot; “………” 许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无语的凉薄,没再说话,只猛地抬起胳膊肘,狠狠撞在他的肚子。 quot;呃——quot; 江景川闷哼一声,抱着胸口往后缩了缩,圈着他的手终于松了劲。 许意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下床时带起的风掀动了被角。 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许意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quot;江总要是想解决需求,没必要只找我。quot;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quot;毕竟江总这么优秀,排着队想倒追你的人,从公司大门能排到街尾。quot; quot;睡够了早点走,谢谢。quot; quot;咔哒quot;一声,房门被用力带上。 被肘击的地方还隐隐发疼,江景川抱着肚子蜷在床上,埋着头缓了好半天,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阳光终于爬上窗台,落在他乱糟糟的发顶,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有些茫然地皱起眉。 又说错话了吗?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没开,许意系着米白色的围裙,边把鸡蛋打进碗里,边给程丽回电话,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落。 quot;喂?丽姐。quot; 程丽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特意躲出来接的电话。 许意搅着碗里的蛋液,quot;刚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除了那个广告,还有别的事吗?quot; 程丽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 quot;没关系,倒是你那没出声吧?你和江总怎么……quot; quot;他单方面骚扰而已。quot; 许意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把煎蛋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 quot;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丽姐,说正事吧。quot; 程丽的声音一下子切回了工作状态,干脆利落:“行,说正事。” “那个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有空先看看。” “还有个事,野梦娱乐那边主动找上门,要跟我们公司合作一部院线电影。” “他们和老牌影视公司筹的项目,好几个影帝级的前辈都确定参演了,算是今年的重点项目。” “两边各出一个角色,我们那边定了苏欣莹去试镜女三,还有个男二的戏份,问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许意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煎锅里的鸡蛋滋啦作响,对着电话苦笑了一下。 “丽姐,我演戏真不好,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们公司没有男演员了吗?” “哎呀,你听我说完!” 程丽的声音带着点急,“主要是苏欣莹那个角色,和男二有不少感情对手戏。” “咱们公司的男明星,大半都是唱跳出身,演技比你还没经验,跟老戏骨搭戏都发怵,哪敢让他们上啊?” 许意挑了挑眉,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我之前演的npc,也算演戏经验吗?” “唉你,就说你演没演过吧,” “人家苏欣莹特意跑过来跟剧组提了。你要是不排斥,下午来趟公司呗?” 许意叹了口气,用锅铲把煎蛋夹进刚烤好的吐司里,又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两根香肠。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哦对了!” 程丽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像想起什么要紧事,“你可得注意点保护自己啊!” “江景川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玩什么……那种囚禁play,你立刻给我发消息,我一定去救你哈!” 许意哭笑不得,把香肠放进平底锅。 “知道了丽姐,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他刚把煎好的香肠摆进盘子里,一转头就僵住了。 江景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乖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像个等着开饭的小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他看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开口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也要吃。” 许意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语塞,把刚做好的三明治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没好气地开口。 “江总这身价,别太看得起我做的早餐了。” quot;你出去随便找家米其林餐厅,都比我做的好吃。” 江景川垂着眼,看着他把餐盘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心里清楚得很。 许意的每一句刺人的话,一半是在为过去那个受委屈的自己打抱不平,一半是想把他赶得远远的。 可他偏偏就吃这套,半点也没被刺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固执。 “我就想吃你亲手做的。” 许意看着他这副赖皮模样,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裹着冰碴。 “行啊,江总想吃是吧?一顿早餐,十万块。” 江景川像是没听出他的嘲讽,只盯着他的眼睛,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下一秒,许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两条银行入账短信弹了出来,都是五万二的转账通知。 “江景川你……” 许意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江景川又低下头,指尖继续在屏幕上划动,很快,又是两条五万二的入账提示跳了出来。 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他,“二十万,买你一天,可以吗?陪我。” 许意看着手机屏幕,没再理他,转身走进厨房,背对着他继续煎着剩下的香肠,可握着锅铲的指尖却绷得发白。 江景川坐在餐桌边,目光直直地黏在他的背影上,手心微微发潮。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厨房抽油烟机的嗡鸣和炉火滋滋的声响,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许意端着做好的香肠面包走出来,把盘子轻轻放在他面前。 江景川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面包,又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无措的期待。 “我下午有事。” 许意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景川的指尖攥了攥,立刻追问:“那明天?后天呢?” 许意终于抬头,却皱着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失望和嘲讽。 “江景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是在羞辱我吗?” 江景川摇头,“不是” “我只是……我想和你去做一些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我想让你开心。” “我唯一愿意和你一起做的事,” 许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就是去把离婚证办了。” 许意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冷硬。 “你要是觉得寂寞,拿着这二十万,去找个比我会哄人,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能满足你的那些欲望的人。” 他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一字一句。 “这世上比我会伺候你的人太多了,江景川。” 许意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嘲讽。 “你见过的世面比我多得多,别把自己弄得这么廉价,知道吗?” “我们早就离婚了。” 说完,许意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江景川脑袋已经宕机了,他赶紧站起来,侧身看向房间门。 第47章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开了。 许意换好了衣服,拿着手机走出来。 “许意。” 江景川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可许意的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停顿,他侧身避开他的手,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门口,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也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关在了里面。 门被关上的余响还在客厅里。 江景川站在原地有些无助,他看了一眼桌上因为想赶紧逃离他,而被许意丢下的早餐,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31章 参演 快中午,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意推开公司玻璃门。 苏欣莹正窝在沙发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口抿着,眉眼间带着刚练完歌的松弛。 而程丽站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正和许南哲低声交待着下午的工作安排。 许意推门的动静不大,却还是被苏欣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她立刻放下茶杯,直起身,脸上扬起轻快的笑意,“许意,你来啦!” 许意也弯起唇角,给了她一个温和礼貌的回应,目光随即转向前台方向。 许南哲几乎是在他抬眼的瞬间,就停下了和程丽的对话,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犹豫地朝他走过来,“小意!” 程丽无奈挑眉,转而看向许意,“小意,你来的真快,所以你能接受这个戏份吗?” “要是没问题,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行。”许意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回许南哲身上,语气自然地开口:“哥,你也和我们一起吗?” 许南哲却摆了摆手,“不了,我下午还有公务要处理,自己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得回去盯一下。” 他顿了顿,又抬手揉了揉许意的头发,“你们去吧,吃点好的,别管我。” 说完,他便转身拿起一旁的公文包,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许意、程丽和苏欣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目光。 “走吧。” 程丽率先回过神,拿起一旁的包,“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们直接去餐厅。” 几人朝着电梯口走,许意忍不住看向程丽,“丽姐,我哥他……每天都来公司吗?” 他记得当初只是拜托许南哲帮忙代管一下公司,毕竟自己要处理综艺和广告拍摄,根本没有精力打理这些琐事,也没什么管理公司的经验。 可看许南哲这架势,来得也太勤了一点。 程丽闻言笑了笑,“刚开始哪有这么勤啊,后来就不一样了。” 她压低了声音,“许先生对柳岁安好像特别上心,隔三差五就叫他来办公室帮忙,有时候还会领着他一起去外面办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在约会呢。” 一旁的苏欣莹也立刻跟着点头,“对呀对呀!好几次我练歌练到一半休息,都看见他们俩在休息室坐着聊天。” 这话一出,许意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心里警铃大作。 他哥今年都26了,都没结婚,他以为是许南哲没心思谈恋爱。 可……不会吧?他哥……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不对啊,他明明记得,许南哲几年前明明谈过女朋友的,虽然都不太顺利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干脆不想了… 车内的空调风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许意靠在椅背上,“改天我问问。” 坐在副驾驶的苏欣莹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们下午去剧组看看呗?” “我还没去过悬疑片的拍摄现场呢!” 许意抬眼,“这到底是个什么电影。” “哎呀,差点忘了!” 程丽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立刻点开手机,“我马上把电影资料和剧本大纲发你俩,你先看看。” “悬疑题材!我从来没演过!”苏欣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而且我这次演的是女三!还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你知道吗?这种大制作悬疑片,好多老戏骨、影帝级的演员都在里面!” “这个角色我超喜欢的,和我之前演的那些甜妹完全不一样!” 许意点开了程丽发来的剧本大纲,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上一世死前两个月上映的电影,当年票房口碑双爆,不仅捧红了好几个配角,还让一众影帝级演员齐聚市中心的发布会。 程丽当时也劝过他去发布会看看,学习一下,可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和江景川破碎的感情,根本没心思,直接拒绝了。 他指尖停在“男二”的角色介绍上。 不过为什么这一世电影的戏份轮得到他来演? 车缓缓停在一家中式餐厅门口,雕花木窗配着青瓦白墙,透着一股沉静的韵味。 几人下车走进包厢,苏欣莹还在兴奋地讨论着角色:“我真的超爱这个角色设定!” 苏欣莹演的这个角色叫林棠,是刑侦队的新人法医,特别干练,专业能力超强,是个很飒的女强人。 在剧本里是男二江琛的前女友。 许意喝了口茶,忍不住开口问程丽:“丽姐,这部戏……真的是对方公司主动来找我们合作的吗?” 程丽放下菜单,“不是。你没刷到最近的热搜吗?” “这部戏本来内定的男二和女三,是音音和久配那对情侣,刚好剧本里也是前男女朋友的设定。” “他们俩之前和沈清言在同一个剧组待过,沈清言发的那个出国前的文,这乌龙都没解决。” “对方公司怕之前剧组的人借机爆黑料,影响电影口碑,才临时把他俩换掉了。” 许意垂眸,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想起上世沈清言回国时间晚了些,电影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所以哪怕当时出了点黑料,那边也硬着头皮把电影放出来了。 不过因为有江景川帮忙兜底,甜度公司没作解释,倒是影响了一点野梦娱乐公司的口碑。 大概就是说,他们公司招这种艺人演电影,太不负责了。” 许意抬眸,看向窗外掠过的飞鸟,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没接话。 “其实野梦主动找的是欣莹,”程丽接着说,“他们觉得欣莹之前演的角色特别棒,很有特点,观众缘也好。” “而这个男二呢,是我稍微争取了一下!” “正好剧组里都是老戏骨和有名的影帝,你正好可以跟着他们好好学一下,补补演技。” “嗯……”许意应声。 “去呗去呗,正好陪我也有伴。”苏欣莹双手合并求了求。 许意用筷子扎了扎碗里的面,动作带着几分无措,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 “那太好了!” 苏欣莹立马笑了,但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关切,“不会影响你最近的生活吧?”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和江总……” “我现在不会因为他而影响我自己的行程,” 许意猛地打断她,“我有自己的目标,只是对自己的演技不太放心,怕拍不好罢了。” 他不想再被这段关系束缚,就该好好享受自由。 “哦~”苏欣莹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了然,语气笃定,“没关系!这些演技上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进步的。你这么有天赋,肯定能演好。” 程丽也跟着点点头,“下午我们去剧组看看吧,正片拍摄要筹备半个月,争取一个月拍完前半段,年后两个月内拍完后半段。” “正式开拍前,他们会先搭好场地,我们这段时间就负责练台词、抠细节。” 她说完,猛地攥紧拳头,抬眼看向许意,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催促:“许意,你可得加油啊。” “我记得你已经快一年半没演过戏了,别掉链子!” 其实是三年了,许意有些命苦“嗯。” “没事!我到时候和你一起背!”苏欣莹立马拿起筷子“先吃饭吧!” 下午,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野梦娱乐公司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许意、苏欣莹跟着程丽走进大厅,前台的阳经理早已笑着迎了上来,西装笔挺,态度热情周到。 “程丽小姐,好久不见啊!” 阳经理率先伸出手,和程丽握了握,目光转向身后的两人,语气客气。 “许老师,苏老师,早就听说你们今天要过来了,叫我小阳就好。” “阳经理,你好。” 许意微微颔首,伸手和他握了握,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太久没接触剧组相关的场合,面对这样正式的招呼,竟有些不适应。 上楼的路上,程丽和阳经理并肩走在前面,低声聊着剧组的筹备细节。 第48章 许意和苏欣莹则并肩落在后面。 许意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苏欣莹:“说让我们来演,不需要试镜吗?” “当然不用!”前面的阳经理像是耳力极好,回头接了话,笑着解释道。 “没想到许老师这么快就问到点子上了。” “我们公司的电影基本都是内定选角,自己挑人,比外面公开海选要省心得多。” “就像这次的女一男一,我们都是找的当代影帝影后来演,质量有保障。” 许意愣了愣,下意识应了声:“哦……” 苏欣莹趁机冲他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补充道。 “他们这种公司,被资本塞人塞得最狠了,水可深着呢。” 程丽跟着阳经理去谈后续的合同细节,许意和苏欣莹则被工作人员领到了剧组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暖气融融,几个演员正坐在沙发上背台词、喝茶聊天,低声交谈的声音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松弛。 苏欣莹的目光一扫,瞬间就认出了好几个熟面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最让她激动的,是坐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漂亮冬装裙,一头黑长直的头发垂在肩头,眉眼精致,气质温柔,正是当下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苏可情! 苏欣莹几乎是立刻跑了过去,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苏可情老师!您好!我叫苏欣莹,是您的粉丝!” 苏可情闻言抬起头,看到眼前热情的小姑娘,嘴角立刻扬起礼貌又温柔的笑意,声音清软:“你好呀,很高兴认识你。” 今天休息室里,除了苏可情,就只有演男三的年轻演员林际峰,以及几个配角的小明星。 “苏老师,林老师。” 许意定了定神,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来的路上,程丽已经把所有主要演员的资料都给他看过,他此刻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我是许意。” “你好你好。”苏可情立刻笑着回应,主动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握,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量。 可一旁的林际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没抬,靠在沙发上翻着剧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甚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嘟囔了一句:“剧组还真是什么人都招。”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许意和苏欣莹听得一清二楚。 许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一时有些尴尬。 还好苏可情反应快,立刻不动声色地又和他握了一遍手,赶紧转移话题。 “大老远过来,肯定累了吧?快坐快坐” “这是我哥哥种的茶叶哦,你们尝尝,我特意带来的!” 苏可情说着,动作轻快地倒了两杯热茶,轻轻推到许意和苏欣莹面前。 瓷杯在桌面发出轻响,氤氲的热气裹着清浅的茶香漫开,也恰好将许意从方才林际峰的冷脸与白眼带来的尴尬里拉了出来。 苏欣莹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可情,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们别往心里去。” 见林际峰已经转过头,继续低头看台词,苏可情压低声音,悄悄凑到他们身边。 “原本男二和女三是音音他们来演的,他们走之前,林际峰就在和久配抢男二的角色。” “后来他们走了,他以为自己能来顶男二的位置,结果剧组又去找了别人来补位,所以他才对你们生气。” “不过他就是脾气差了点,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许意和苏欣莹慢慢点头。 “可情老师,您是女主吧!”苏欣莹故意明知故问,她太想和自己喜欢的前辈多说几句话了。 苏可情被她眼里的热情逗笑了,温柔地点头:“是啊,我特别喜欢这个电影的风格和剧本,他们一问我,我就立刻答应来啦。” “你的电影和电视剧我都看了!” 苏欣莹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尤其是《川北城》,我看了三遍!真的演得太好了!” “真的吗?谢谢你的支持呀。”苏可情笑着回握她的手。 “可情老师,你戴的项链好好看呀!” “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你一直戴着不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呀?”苏欣莹好奇地问。 苏可情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项链,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这个嘛……秘密哦。” “行吧!”苏欣莹撇撇嘴,笑着应下,没有再追问。 许意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苏欣莹不会对每个认识的明星都说是她的粉丝吧? “那男主角还没来吗?”许意适时开口。 苏可情看向他,点了点头:“昨天他来过啦,陆影帝他特别忙,还有一部电影在收尾呢。” 顿了顿,她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过,林际峰和你的戏份有点多,要是他不太喜欢你,你小心点,别和他起矛盾了。” “嗯,谢谢苏老师。”许意轻轻点头。 “不用客气啦。”苏可情摆了摆手,笑着问,“你们今天来这里,是适应场景,还是来和其他人对台词呀?” “是适应场景啦。”苏欣莹抱着茶杯,小口抿了一口。 苏可情一拍手“那下午离开之前,要不要去试试公司的食堂呢?” “反正以后拍戏都得去吃,先去试试看看伙食怎么样!” 许意闻言,抬眼看向苏可情,“行。” 第32章 那我亲你了 休息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软乎乎的。 程丽抬手敲了敲门,指尖落在门板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声响。 她笑着扬了扬下巴,“ok没问题啦,咱们走吧。” 许意跟着站起身,“我们去食堂吃晚饭。” 程丽看着乖乖跟在两人身后的苏可情,眼里藏不住的欣慰。 她悄悄在心里点头:这好啊,能和可情这样的长辈多接触,多学些东西,对许意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食堂里人不算多,饭菜的香气裹着热气飘过来,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可情握着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菜,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嫌弃:“这个一般吧。” 苏欣莹倒是吃得很满足,含糊不清地接话:“我觉得还好呀,就是很家常的味道。” 许意虽跟着点头,但心想还是没自己做的好吃,早上因为江景川没吃上自己做的早餐,现在还觉得有点可惜。 苏可情含着筷子开口,“下次正式开拍,我让我哥给大家带盒饭吧?” “他做饭超好吃的,你们肯定会喜欢!” “好呀好呀!”苏欣莹眼睛瞬间亮了,筷子都停了下来,满脸期待。 苏可情笑笑,转头看向许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对了,你们明天还来吗?” “许意,林旭峰的戏那么多,之后要来对对戏吗?” 许意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壁,认真想了想,才笑着摇头。 “暂时说不好,看情况吧。” 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片场的趣事,餐盘里的饭菜渐渐见了底。 就在这时,苏可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哥来接我了,我先走啦!” “行,路上注意安全。”许意和苏欣莹也跟着起身。 苏可情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食堂,许意和苏欣莹也跟在后面往外走。 程丽刚好打完电话,三人刚走出食堂大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苏可情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车旁。 一个身形很高的男生正低头给她围围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沉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 “不冷吗?下次出门多穿一点,别总顾着风度。” 苏可情仰头冲他笑,乖乖点了点头。 紧接着,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又探出一个男生的脑袋,“走吧,哥带你去逛夜市。” 苏可情脸上的笑容掩不住,弯腰钻进了车里。 许意的目光落在驾驶位上,那个侧脸莫名有些眼熟,她忍不住转头问苏欣莹。 “驾驶位那个,是那位蒋总吗?” “他是苏可情的哥哥?她有三个哥哥?” 苏欣莹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是啦,那个给她围围巾的,是她丈夫。” “至于另外两个,是你和江总一样的关系,后座那个,才是她亲哥哥。”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垂落下来,将整座城市裹进了深冬的寒意里。 许意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车尾灯一点一点融进车流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凉的棉花,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酸意。 “走吧。” 第49章 程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冬天的天黑得格外早,出租车平稳地驶过被街灯染成暖金色的马路,窗外的建筑、霓虹招牌,都像被快进的电影画面,飞快地向后退去。 许意靠在车窗上,眼神空茫地望着那些倒退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这里?你这新地方还不错嘛。” 程丽看着小区门口干净的街道和暖黄的路灯,笑着转头看他。 “你搬过来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许意勉强勾了勾唇,“嗯,到了,我走了。” 苏欣莹在后座冲着许意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眼里带着点叮嘱的意味。 “回去记得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许意点头,看着两人的车再次驶离,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小区。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冷意先一步涌了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都带着点空荡的味道,和早上离开时截然不同。 厨房的台面擦得干干净净,用过的餐盘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碗柜里。 许意站在玄关,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心里忍不住冒出细碎的疑问。 他两份都吃了? 但垃圾也被扔了,没有留给他答案。 他撇了撇嘴,踢掉鞋子,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拖着步子走进卧室,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江景川早上走前铺好的被子被他一揉,拱成了个软乎乎的小窝。 被子还留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江景川身上的木香。 许意把脸埋进被子里,在香味与柔软里放松了下来,眼皮沉沉地闭上了。 再睁眼时,刺骨的凉意先一步钻进了骨头缝里。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被子滚到了地上,半边身子都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睡前没关的窗户被风吹得敞开着,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狂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 窗沿下的地板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雾冰,寒意顺着地板,顺着他露在外面的脚踝,一路钻进了骨子里。 “嘶——”许意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被子哆哆嗦嗦地爬回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躺了好一会儿,脚还是冰的,怎么也暖不起来。 他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映出时间——晚上八点半。 犹豫了会,他还是掀开被子,趿着拖鞋往浴室走。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氤氲的热气很快裹住了整个浴室。 许意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连带着四肢百骸的寒意都被一点点驱散,丢失的困意也跟着翻涌上来。 他睁着眼,看着水面上的泡沫被水流推着,慢悠悠地飘向自己,在视线里晃出一圈圈软乎乎的光晕。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 ……… 门铃被按了好几次,带着礼貌的间隔,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江景川的手还悬在门铃上方,指尖微微蜷着,看着紧闭的门板,又犹豫地站了很久很久。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江景川攥着手机站在许意家的门口,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门板。 李姜文明明说许意六点多就已经到家了,可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屋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眼时间,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却又怕自己贸然闯进去惹许意生气,只能耐着性子在门口又站了十分钟。 期间他又拨了三次许意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忙音,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无人接听。 指尖悬在密码锁上顿了顿,江景川还是咬着牙按下了熟悉的数字。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冷意先一步裹住了他。 客厅里的灯全关着,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过纱帘,映出模糊的家具轮廓。 江景川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把怀里的花和公文包轻轻放在玄关柜上,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扫了一圈屋子,卧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一点光,反倒是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暖黄的灯。 江景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确认卧室里空无一人后,才停在了浴室门前。 他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压得很低。 “许意?” 没有回应。 连一丝水声都没有。 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江景川几乎是立刻就拧开了门把手,闯了进去。 浴室里连一点氤氲的热气都没有,冷得像个冰窖。 浴缸里,许意正软软地靠在缸壁上,双眼紧紧闭着,大半截身子都泡在水里,冰凉的水面几乎要没过他的下巴。 江景川瞬间慌的不行,他几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捧住许意的脸。 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吓人,好在呼吸还在。 浴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正一点一点抽走他身上的温度。 江景川几乎是抖着手拔掉了浴缸的水塞,也不管溅出来的水打湿了自己的裤脚。 一把扯下旁边的浴巾,裹住许意的身子,用力将他从水里抱了起来。 他把人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旁边的暖桌,又拧开了暖黄色的落地灯。 暖光落在许意苍白又滚烫的脸上,江景川拿着浴巾,仔细地擦干他身上的水渍。 刚擦到一半,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的体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许意的额头,不用体温计也知道,他烧得很厉害。 江景川赶紧拿过旁边的厚被子,把许意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才转身快步走进浴室,又去卧室的衣柜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件许意的睡衣。 等他抱着衣服出来,就看见原本被他扶着靠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滑了下去,脸朝下埋进了沙发垫里,像只没力气的小猫。 江景川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把他重新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景川坐在沙发边,伸手拉开裹在许意身上的被子,刚想把睡衣给他套上。 却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过来了。 “许意?” 江景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散开。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睫毛颤了颤,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 自己坐稳了些,身上靠着的暖意离开了,但许意却还是歪着头,没什么力气地垂着脑袋。 裹在身上的被子顺着肩头滑下来,露出了带着薄红的肩线,还有没擦干净的、沾着水珠的锁骨。 江景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伸出手,捏着许意的脸颊,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暖光落在许意脸上,把他的皮肤映得透着不正常的绯红,半睁的眼尾泛着薄红,像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没什么焦点地望着他。 江景川喉结动了动,赶紧拿起旁边的睡衣套在他身上,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乱。 又再低下头,给他一颗颗扣好扣子。 许意的眼神空濛濛的,连聚焦都有些困难,像浸在温水里的雾。 “我难受……” 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烧出来的嘶哑和虚弱,软乎乎地飘进江景川的耳朵里,像一根羽毛轻轻蹭过心尖。 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平视着许意的眼睛,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 “因为你发烧了。” “嗯……”许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视线慢慢落回江景川的手上。 看着那只正在给自己系扣子的手,忽然抬起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景川的动作猛地一顿,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掌心裹住他冰凉的指尖,凑近了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意没说话,只是抬着另一只手,指尖带着点颤,轻轻戳了戳江景川的喉结。 指尖下那块突起的地方随着呼吸轻轻动着,又顺着脖颈一路往上。 像描线一样,慢慢划过他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指尖的温度带着点烫,蹭得江景川皮肤发痒,可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看着许意的手,轻轻捧住自己的脸。 他顺着偏过头,在许意的手心里,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许意似乎很满意,原本微张着的唇,慢慢弯起一个淡淡的笑。 “江景川?” 他轻轻唤了一声。 “嗯,是我。”江景川立刻应着,抬手捂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他冰凉的手背。 “……你怎么回来了?” 许意的眼神依旧朦胧,却固执地盯着他。 第50章 江景川又低头,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见你。” “我给你买了礼物,还有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许意听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睁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江景川。 像要把他的眉眼、他的神情,一点一点刻进心里,要把他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看个透。 暖黄的落地灯把客厅烘得暖意融融。 “我给助理发了消息,他马上送药过来了。”江景川拿起睡裤,想继续帮许意穿好。 他的手刚碰到许意的大腿,下一秒,许意忽然撑着沙发的边缘,微微屈膝,抬手就搭上了江景川的肩。 江景川的动作猛地顿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俯身。 带着一身滚烫的温度,跨着腿,面对面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江景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扶着许意腿侧的手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怀里的人烧得滚烫,带着水汽的呼吸落在他颈间,连空气里都染上了他身上清浅的沐浴露香味。 “许……”江景川的声音有些发紧,一股热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冲,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的视线撞进许意的眼睛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眼。 此刻蒙着一层水光,雾蒙蒙地看着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浸在温水里的桃花。 带着点不自知的、软乎乎的媚意。 许意微微垂着眼,上齿轻轻咬了咬下唇,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江景川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回他的眼睛里。 “……你还会吐吗?” “?” 江景川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找回理智。 “吐?我为什么会吐?” 许意闻言,眼睛弯了弯,往前凑了凑,滚烫的呼吸几乎贴到他的唇上。 “…那我亲你了。” 第33章 照顾 少年没说话,只是眼尾泛红,带着一身滚烫的温度俯下身,毫无章法地将唇撞了上来。 那吻又急又乱,带着点无措的笨拙,像只啄人的小鸟。 唇瓣烫得惊人,一下一下撞在江景川的唇上。 江景川扶着他腿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捏紧了。 许意的手有些无措地落在他脑后,指尖抓着他的发尾,带着点试探的力道,轻轻攥着。 江景川缓过神来,抬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指尖摩挲着颈后温热的皮肤,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哈……” 许意被他带得下意识张了嘴,尾音溢出一声轻喘。 江景川顺势就占了上风,唇齿间的纠缠带着灼热的气息,连带着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混着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他轻咬了一下许意软嫩的唇瓣,又放轻力道,指尖轻轻抚过许意眼尾未干的泪痕。 许意的手不安分地往下探,被江景川一把攥住手腕,按在身侧。 直到唇瓣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江景川的指尖还停留在许意的下颌,捏着他发烫的脸,看着他眼尾泛红、鼻尖冒汗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哑。 “许意,你发烧了,得休息。” 许意却像是没听见,又凑了上来,鼻尖蹭着他的侧脸,软乎乎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江景川偏头躲开,许意立刻皱起眉,歪着头又追上来,却被他再次避开,动作里带着点故意的不配合。 少年像是被惹急了,又烧得浑身难受,声音软得发黏,带着点委屈的气音,蹭在他耳边。 “我热……” 声音带着滚烫的呼吸,直直钻进江景川的耳朵里。 许意坐在他身上,下身还不安分地往他怀里蹭,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江景川火热得难受,只能赶紧腾出一只手,牢牢攥住许意乱挥的两只手腕,按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处理… …… 许意趴在江景川身上,松松垮垮地贴着他,睫毛垂落,很快就闭上了眼。 江景川动作放得很轻,处理好之后,再将睡衣睡裤都给他穿好,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送进了卧室的被窝里。 确认许意彻底睡熟后,江景川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 他将用过的浴巾叠好,就着温水搓洗两人的贴身衣物。 门铃突然响了,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江景川擦了擦手,出来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李姜文头发上落满了雪渣,肩头也沾着厚厚的一层。 “江总!药!路上雪太大了,我怕耽误,就一路跑过来的!” 江景川伸手接过他怀里裹得严实的药袋,“辛苦了,这个月给你涨奖金。” “谢谢江总!” 李姜文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冻出来的冷意和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句话冲散了。 道谢后才转身下去。 江景川关好门,将药袋放在客厅的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床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一捞,就将许意捞进了怀里。 少年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颈侧,带着点微烫的温度,发丝蹭过他的下巴,软绒绒的,摸起来像小猫的绒毛。 连日的疲惫和方才的折腾涌上来,江景川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许意的发顶,也缓缓闭上了眼。 大雪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江景川的肩头,暖融融的。 他睁开眼时,刚好看见那束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带着浅淡的金。 怕光线晃到许意,他便起身拉上了窗帘,才又躺回床上。 刚躺下,枕边的手机就震了震,许意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自己的手机也在枕边不停震动,屏幕上跳着工作消息。 这两天还有重要的项目要对接,还有会要开。 江景川淡淡扫了一眼屏幕,便伸手按灭了屏幕,将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 他侧过身,指尖轻轻抚上许意的额头,还是在发烧。 他轻叹一口气,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被子拉到两人的肩头,将许意裹得严严实实,才闭上眼,打算再陪他多睡一会儿。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江景川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垂眼看向怀里的人。 许意正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的茫然,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景川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他依旧发烫的额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意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依旧用那双些许失神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里。 江景川被他看得心痒,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你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客厅,将药袋拆开,冲好温水,把药片和冲剂都准备好,又兑了杯温白开,端着托盘快步走回卧室。 “你还在发烧,喝点药,很快就好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温好的药,勺尖轻轻碰了碰许意的唇。 许意的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身上换好的睡衣,又抬眼看向江景川递到眼前的勺子。 迟钝了一瞬,还是乖乖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江景川立刻递上温水,指尖擦了擦他的唇角。 “发烧好之前别乱跑了,好好躺着。” 江景川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按了按他的额头,依旧有些烫,他皱了皱眉,轻声说。 “我叫助理买了早餐,马上送过来。我一会有个会要开,中午就回来。” 话音刚落,许意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很紧。 “你不要走。”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江景川的动作一顿,垂眼看向他。 “你会去见沈清言吗?”许意的声音很轻。 江景川立刻半跪下来,与床上的人平视,伸手轻轻捧住他攥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指节,然后低头,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声音认真又郑重。 “我不会刻意去见任何人。” “而且我开完会马上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顿了顿,伸手摸摸许意的脸,补了一句,“我不会再不管你了,好吗?” 许意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他熟悉的温度。 好半天,才像被安抚下来似的,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景川走后没多久,门铃就响了,李姜文提着早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许先生,江总让我带的早餐,他怕您不方便开门,提前把密码告诉我了,您放心,我马上就忘掉。” 第51章 说完他便轻轻带上门离开,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落雪后清冽的风声。 许意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直到身上的暖意散了些,才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 床边摆着一双厚厚的毛拖鞋,是江景川特意给他摆好的,脚一落就能穿上。 他裹着被子,趿着拖鞋,慢慢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洗衣机已经停了,里面是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阳台的晾衣架上,贴身衣物也被洗干净了挂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东西。 是江景川带回来的玫瑰花,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他把脚缩进被子里,抱着膝盖,就那么坐着,静静地看着那束玫瑰发呆。 头还是晕乎乎的,带着钝钝的疼,昨晚发生的事像蒙着一层雾,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了。 只记得滚烫的体温、交缠的呼吸,还有江景川的声音…… 好像昨晚到现在,脑子都被烧的意识不清了。 这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二次发烧。 上一世,每次喝酒宿醉,第二天醒来都会烧得意识不清,头痛欲裂,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浑身发冷。 偌大的别墅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黑暗压下来的时候,他只能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发抖。 无论外面的天气是晴是雨,他的手脚都冰得像块石头。 烧得严重的时候,眼前还会出现乱七八糟的幻觉,耳边是嗡嗡的噪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直到现在,他看着眼前安静的屋子,看着那束玫瑰,指尖都还带着点轻微的颤意。 他还是不敢确定,现在这个江景川,到底是真的,还是烧出来的幻觉。 沙发上的暖意裹着淡淡的玫瑰香,许意靠着抱枕坐了很久,混沌的意识才像被风吹散的雾,慢慢清晰起来。 他低头看向茶几,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便裹着被子,趿着江景川摆好的毛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手机正安安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刚巧亮起,弹出几条消息提示。 他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最上面是苏欣莹发来的消息。 “许意,你下午去剧组吗?我想去找可情老师对戏,她说要指点指点我。” “你要是去的话,回我一下,我叫司机顺路载你一起去。” 往下滑,是程丽发来的剧本片段和台词标注,字里行间都是工作的叮嘱。 再往下,是江涵早晚的问候。 那些不重要的群消息和推送,他没再往下翻。 指尖停在江景川的微信头像上。 昨晚那些滚烫的画面、交缠的呼吸、随着意识回笼,一下子撞进脑海里。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顺着后颈往上爬。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心情像被揉乱的线团,乱得解不开。 既不知道等下该怎么面对江景川,又忍不住好奇,江景川对他的这份温柔,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一个习惯了冷漠的人,怎么会突然毫无保留地向他靠近?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身上又盖着江景川给他披的厚被子。 困意又卷了上来,许意索性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顶着昏沉的脑袋,又闭上了眼。 发烧时的身体总是迟钝的,除了偶尔袭来的阵痛和挥之不去的头痛,连饥饿感都变得很淡,胃里空空的,却没什么胃口。 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直到下午,肚子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抽痛,才把他从梦中拽出来。 许意缓缓睁开眼,鼻尖先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然后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肩膀上。 他微侧过头,撞进眼里的是江景川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闭着眼眉头微蹙,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累极了。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给那张向来冷硬的俊脸添了几分柔和的倦意,竟有种破碎的好看。 许意的呼吸放得极轻。 虽然上一世刚结婚的时候,江景川有故意留在公司加班不回来。 但许意其实知道江景川每天真的很忙。 最近一直拼命压缩自己的工作时间,一次次往他这里跑,江景川一定很累。 许意深泄了口气,又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 但这么一个极轻的动作,还是让江景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睁眼看见许意醒了,江景川像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立刻直起身。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许意看着他动作利落的样子,开口“我来做吧……” 话还没说完,江景川俯身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 “没有让病人起来干活的道理。” 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许意靠在沙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你会做饭?” 江景川闻言偏过头,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水池里。 偏头看了一眼裹着被子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的许意。 “景凝还小的时候,在家给她做过几顿。”他说着,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 “味道肯定比不上你做的,你可别嫌弃。” 许意没再多说,裹着被子坐回沙发上。 一会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暖融融地裹住整个屋子。 没过多久,江景川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米饭递到许意面前。 许意抬头,撞进他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中。 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抿了抿筷子,许意轻轻点了点头:“嗯,还行。” 听到这话,江景川脸上瞬间松了下来。 可没一会他眉头皱了皱,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他突然开口。 “?” 许意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江景川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菜。 “对不起,上次你发烧的时候,我没照顾你。” “对不起以前对你不好。” 许意看着他的侧脸,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第34章 想了解你 许意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里的水晶灯把光打得很亮,映得桌面上那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和丝绒礼盒格外刺眼。 江景川的目光落在那些一动未动的东西上,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他伸手拿起那个烫金礼盒,指尖的温度隔着丝绒传递过去,轻轻推到许意面前的桌沿。 “怎么……都不打开看看?” 许意终于抬起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近乎温和的轻松。 “江景川,我记得我说过,我不爱你了。” 他放下筷子,指尖擦过冰凉的桌面。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 江景川瞬间语塞。 许意看着他发白的唇色,又接着说下去。 “你不是说过,只想让我开心吗?” “那我顺着我来呗。” 话音落下,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江景川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不会同意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里翻涌着他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慌乱。 “我以前太固执了,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你,也没有真正想过要好好接受这段婚姻。” “是我一次次耗尽了你的期待……都是我的错。” “你可以生气,可以对我冷淡,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惩罚我” “……唯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许意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恳切。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像是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找出一点谎言的破绽。 可眼底深处,只有一片翻涌的、迟来的、却又无比真切的惶恐。 “我有时候真的好想撬开你的心,” 许意开口,“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看看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景川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撞进许意的眼底,带着滚烫的、迟来的恳切。 “你可以感受到,不管怎么样,你只需要知道,你很重要。” 许意捏着筷子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忽然想起陈艳以前调侃他的话,笑着说“能嫁给你的那个女孩一定很幸运”。 被宠爱被照顾当然幸运。 所以明明知道这些情话晚了这么多年,明明知道它掺着太多不确定的成分,可许意还是没忍住感动了。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江景川拿起桌上的礼盒,轻轻打开。 第52章 丝绒盒子里躺着一对钻戒,碎钻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晃眼的光。 许意的唇微张着,那些涌到喉咙口的话,最终还是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都快忘了,原来真正的婚姻,该有一场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礼,该有一套记录着心动瞬间的婚纱照,该有一对定情婚戒 该有这些被郑重对待的仪式感。 而这些,他和江景川,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鼻尖猛地一酸,他慌忙别过脸,避开了江景川的目光,怕自己眼底的湿意被对方看见。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我们就换一个,” 江景川的声音甚至有几分讨好的意味,“我想慢慢了解你,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许意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那些翻涌的委屈和酸涩几乎要冲破防线。 他几乎是狼狈地站起身,逃也似的往房间跑去,没给江景川再说话的机会。 客厅里只剩下江景川一个人,他僵在原位,指尖还停留在那个装着钻戒的盒子上,眼底是无措的茫然。 许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甚至荒唐地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发烧烧糊涂了,才出现的幻觉? 毕竟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这种迟来的偏爱。 外面的客厅渐渐安静下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江景川收拾完了餐桌。 许意缩在被子里,额头还带着发烧带来的灼烫感,浑身酸软无力,他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景川端着水杯和药片,声音放得很柔。 “许意,再把药喝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早已冷透的早餐,下意识地以为是许意不想吃他买的东西。 他喉结动了动,“要是还难受,就再睡一会儿吧。” 他拿起那盒早已冷掉的早餐,转身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然后重新走回床边,静静地坐了下来,守着床上蜷缩着的人。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许意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直直看向床边的江景川。 声音带着沙哑, “你不该在这里讨好我,配合我。” 他的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你该继续高高在上,而我也该……活得光彩夺目。” “可为什么我做不到,你也不走开?” 他其实无数次想过,直接走出这个困住他的婚姻,放过江景川,也放过自己。 哪怕后来自己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 他比谁都清楚,和江景川分开,会比任何人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甚至一遍遍骗自己,只要假装一切都结束了,只要不去看、不去想,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疼了? 幸福总有一天会找上他吧? 可上辈子他花了整整三年习惯了江景川的冷漠。 那些卑微的哀求和怯懦的讨好,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就连当初对着沈清言说出反抗的话,都耗掉了他大半的勇气。 他没能力做到忘掉一切,没法控制自己因为一点点温柔就感动的内心。 江景川端着药碗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许急眼底的水光,看着那双盛满了委屈和不安的眼睛。 伸手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想讨好你,想迎合你。” 我不该高高在上,你也不用光彩夺目。” 许意顿了顿,“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我?” 江景川的动作放得更轻,用勺子舀起一点药,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声音低沉又温柔。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许急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又抬起眼。 “那你现在真的爱我?” 江景川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许急看着他的样子,又补充道,“那你要是喜欢我,就得一直告诉我,哪怕不喜欢了,也要说。” 江景川的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 “嗯,我知道了。” 窗外的夜色像被墨晕开,浓得化不开。 许意靠在床头,视线拂过江景川眼下乌青的倦意,“你是不是很累?” 江景川刚放下碗,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卸下所有的克制,带着一身夜的寒气扑上床,将他牢牢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许意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身上的气息全部刻进骨血里。 许意正发着烧,皮肤下是滚烫的温度,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 “碗收拾…”许意被他抱得呼吸都发紧,偏头想推他,却被抱得更紧,“你先……” “明天再收。” 江景川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颈侧,带着一点沙哑的倦意。 “其实,我今天本来晚上还要加班。” 许意的动作顿住,睫毛颤了颤:“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我想你了。” 短短六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颈侧的皮肤钻进许意的耳朵里。 本就因烧得有些发烫的脸泛起浓浓热意。可对方只留下一句低低的“我睡一会”,就挂在他身上闭上了眼。 许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纹丝不动。 有些无奈,边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边在他怀里的温度里也沉进了睡眠里。 …… 许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许是发烧的缘故,连梦都带着昏沉的暖意。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快九点了。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去,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空落落的,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那一瞬间,许意有点恍惚,甚至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烧糊涂时做的一场梦。 直到他拖着脚步走到餐厅,餐桌上放着保温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是江景川一贯的利落。 “怕你醒了不看消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记得吃。” 许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便签纸。 便沉默地打开保温盒,拿起包子。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欣莹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她清亮的声音。 “喂?许意,你好些没?” 昨天许意和她说了因为发烧所以拒绝了对戏。 许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声应道:“好多了。” “那就好!”苏欣莹松了口气,语气又轻快起来,“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剧组聚餐吧?” “过两天就元旦了,大家没机会聚了。” 许意望着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又飘起了雪。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将最后一条消息发送出去后。 让许意有些不安的,是一条新好友列表里的申请。 备注栏里只有一句毫无温度的“你好。” 可这个头像他在无江景川的手机屏幕上见过,他熟悉不过,这是沈清言。 但他怎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又为什么突然来加自己? 许意皱着眉,猜不透沈清言的目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决定先晾着不管。 之后便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看了看,想出去买点菜回来给江景川做顿饭吃,哪怕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而城市的另一头,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昏暗的光。 沈清言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正是那个发送给许意的好友申请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个“已发送”的提示,却迟迟没有变成“已通过”。 他皱着眉,眼底满是疑惑和不耐。 许意为什么不通过? 是没看到,还是故意晾着他? 就在他准备再发一次申请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清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塞进枕头底下,转头看了过去。 江涵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含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沈清言看着他那张带着睡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涌,几乎是压不住的厌恶。 他别开眼,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没什么,你继续睡。” 他看着江涵,心里只觉得讽刺。 要不是为了能靠近江景川,要不是为了和江景川重新取得联系,要他根本不会再靠近江涵。 更别说……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 可就当他早上醒来,庆幸江涵还没醒过来,赶紧拿起他的手机想给江景川打电话时,却看到了他和许意的聊天记录。 原来江涵一直和许意有联系?看完聊天内容,他气得咬牙切齿,江涵竟然好心提醒许意让他远离自己? 第53章 上一世乃至现在,他一直觉得许意很好处理,都称不上是他和江景川之间的绊脚石。 可看了聊天记录,沈清言惊讶于江景川会为了防止江涵和许意有联系而监控江涵的手机。 那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第35章 陪你去 江涵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酒店房间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酒气,空调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被角微微晃动。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床单上属于沈清言的温度早已消散。 只余下昨晚凌乱的痕迹。 他闭上眼,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天刚黑的时候,沈清言就找到了他。 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眶泛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声音沙哑地说自己好寂寞。 江涵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他太清楚沈清言是什么目的,也太明白自己一旦心软会陷入怎样的泥沼。 可沈清言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说自己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想要他陪陪自己。 他还是心软了,半扶半搀地把醉醺醺的沈清言送进了酒店。 一进房间,沈清言就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放,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向江涵道歉,声音里带着酒后的鼻音,说自己之前对他那么冷漠,不是故意的。 说自己刚回国的这段日子,他遇到了太多糟心的事,被磋磨得浑身是刺,只能对着所有人都摆出一张冷脸。 江涵当时听着,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话多半是沈清言用来应付他的借口。 可当他看着沈清言泛红的眼尾,看着大颗的眼泪从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滚落,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倒塌了。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酒的微醺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流淌。 他和沈清言就在这一片昏沉的夜色里,顺着本能,跌进了彼此的怀抱。 阳光透过酒店的薄纱窗帘,落在江涵的脸上时,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昨夜的一切,与其说是一时冲动,不如说是他顺着自己的心意,给了自己一个成全。 所以沈清言达到目后转身就走,他也不是特别生气 。 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沈清言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是一条很简短的留言。 “我有事先走了,谢谢你陪我,江涵。” 江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心里没有落空的怨怼,反倒被一种近乎温柔的满足感填得很满。 另一边,许意的公寓里,厨房的抽油烟机正嗡嗡地响着。 许念刚洗完手甩了甩水珠,就听见门铃声响起。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江景川明明知道他的房门密码,却还要按门铃装模作样吗?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却是付锦年那张笑得像太阳一样的脸撞进他的眼眸。 “哇塞许念!” “可算找着你住哪个房了,费了我老大劲!” 许念皱了皱眉,“嗯……” “我可以进去吧?” 付锦年笑得一脸无害。 “可以。” 许念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半小时前就给你发消息啦,看你没回,我就直接过来了。” 付锦年一边换鞋一边说。 许念瞟了一眼客厅茶几上倒扣的手机,半小时前,他扎在厨房里做饭,没空看手机。 “我随便坐啦?” 付锦年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扫过茶几上放着的花束和包装精致的礼物,挑了挑眉。 故意拉长了语气:“哇塞许念,你都结婚了,还搞这些送花送礼的小浪漫呢?” 许念没接话,只是拿起菜刀,继续切砧板上的菜。 付锦年目光瞟向厨房,看着他熟练地颠锅翻炒,立马竖起大拇指。 “哇塞!许念你还会做饭啊?” 许念的手腕轻轻一翻,锅里的菜发出滋啦的声响,他头也不抬地说。 “男人会做饭,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 付锦年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 “反正我是不会。” 锅里的菜渐渐熟了,他把所有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这时付锦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你是不是要去拍最近官宣的那部电影?我看到参演名单上有你了!” 许念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付锦年接着说,“巧了!” “我们乐队这次也参与了这部电影的内部音乐制作!” “说不定你拍戏的时候,我们就能在片场碰面啦!” 许念把火调小,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聊这些?” “你今天没有行程安排吗?” 付锦年往沙发里一靠,闭上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行程当然有啊,以前不管是商演、活动还是歌唱安排,我都是和段思言一起的。” 他叹了口气,“可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去陪陈艳了,我只能一个人到处跑。” “正好咱们也在同一个剧组,就想来找你聊聊,探讨一下。”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江景川提着东西走进来,刚换好鞋,就看见许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他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东西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许念。 下巴轻轻抵在他颈窝上,声音带着倦意,“我好累。” 许念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要是累,完全可以待在公司休息的,没必要跑回来。” 江景川摇了摇头,鼻尖蹭了蹭许念的侧脸。 “不行,我要回来照顾你。” 这一幕看得付锦年一脸茫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许意之前跟他说过自己喜欢男人,当时他还以为是玩笑。 要是许意真的结婚了,对象还是个男人,那他之前和许意勾肩搭背的举动。 还有今天这样毫无预兆的上门拜访,是不是都有点越界了? 而且……这个男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许念被江景川抱着,余光瞥见沙发上愣着的付锦年,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江景川的手。 “我要做饭……家里有客人。” 江景川的动作顿了顿,终于舍得从许念颈窝抬起头,目光转向客厅里坐着的付锦年。 付锦年立刻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抬手朝他招了招:“你好。” 江景川只淡淡眨了眨眼,便收回了目光,又贴回许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为什么我们的新家里,会有别的男人?” 许念挑眉,推开他的脸,语气平淡。 “只是剧组的同事,过来聊聊。我要做饭了。” 江景川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付锦年坐在沙发上,脑子飞快地转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这是江氏集团的江总,江景川。 他隐约听过,这位江总早就隐婚了,却从来没人知道对方是谁。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传说里的江太太,竟然会是许念? 江景川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和付锦年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让付锦年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本来还以为,至少能得到一个友好的自我介绍,可江景川坐下之后,目光就没再往他这边扫过,空气里只剩下几分尴尬的沉默。 江景川从头到尾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他知道付锦年是谁,之前许念上的那档综艺里,这人没少跟许念粘在一起。 许念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目光落在江景川带回来的那个半封闭的笼子上。 笼子正面被挡得严严实实,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带了什么回来?”他随口问了一句。 “猫。” 江景川回应,“景凝捡的流浪猫,让我带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说想养。” 许念挑了挑眉,冲干净手,蹲下身凑近笼子,“可以看一下吗?” 江景川却连忙起身几步走过来,把他拉起来,“野猫身上有细菌,检查之前别摸。” 许念的手顿在半空,轻轻“哦”了一声,收回手站起身。 “行吧,先吃饭。” 江景川听得出许意语气有些蔫蔫的,“你要是喜欢猫,我们可以养一只。” “再说吧。”许念的回应依旧淡淡的。 第54章 江景川用着哄人的语气,“你还在发烧,我不想让你再生病。” “什么?你发烧了啊?” 付锦年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江景川这才想起客厅里还有这么个人。 付锦年看着许念,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发烧了还让你做饭啊?” 江景川语塞。 许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付锦年见状,连忙赔笑打圆场:“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我可以一起吃吗?本来还想请你出去吃的。” 许念点了点头。 饭桌上,付锦年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昨天你和苏欣莹是一起去电影公司的吧?” “有人认出你们,还拍了照片传到网上了。” 许念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疑惑。 “你之前在综艺上和她的互动,到底是不是在炒cp热度啊?连我都看懵了。” “刚好你们这次演的角色也是前男女朋友,要是真打算炒,刚好可以借这次的偷拍照片回应一下。” 许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迟疑了一下。 他平时不怎么看网上的帖子,要是真有私生偷拍的照片,他大概率是不会知道的。 可苏欣莹不可能不知道吧? 她怎么没跟他提过? 付锦年下午还有演出的签名活动,饭桌上便热情地向许念发出了邀请,想让他去现场看看。 许念笑着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 于是付锦年也没再多留,吃完饭后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许念送他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整个屋子又恢复了安静。 他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江景川,开口问道:“你下午还要去公司上班吗?” 江景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 许念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和你一起去呗。”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上一世,江景川是绝对禁止他踏足江氏集团半步的。 哪怕他偷偷跑过去,也只能在楼下等,江景川从不会让他上去。 他忍不住想,江景川现在口口声声说爱他。 那这份爱,真的能容忍他走进自己的世界吗? 江景川听完他的话,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往前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脸颊上。 “你还在发烧。” “我不在乎。” 许念抬眼,语气很轻,但明确表示自己一定要去。 江景川又凑近了几分,“那……” 他顿了顿,“要是我下午太忙,没顾得上照顾你。” “你可不许偷偷生气,更不许在心里给我扣分,好不好?” 许念猛地一愣,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才不会这么小心眼。” 江景川轻笑,“好。” 第36章 办公 quot;江总,许先生。quot; 李姜文看到许意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意外。 “好久不见,李助理。” 许意冲他点了点头,目光飘向了江景川。 江景川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吩咐:“走吧。” 李姜文应声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的瞬间,他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总,今天的行程……是照旧,还是临时改了去玩?” “照旧。” 江景川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李姜文低低应了声“行”,指尖一转,拧动车钥匙,引擎低低地轰鸣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带着细微的声响。 许意坐在副驾后面,目光总忍不住看向那个笼子。 里面的小家伙不安分地蹭着软布,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毛茸茸的尾巴尖在笼底轻轻扫过。 许意看了几眼,侧过头看向江景川,“你……要先带它去做检查吗?” 江景川闻言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嗯。” “不检查的话,如果有病毒带去公司,传染给员工,会很麻烦。” 许意的心头轻轻一动,他看着江景川线条干净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还挺有责任心的。” 江景川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他抬眼看向他,却没接话,只微微偏过了头。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宠物医院门口。 江景川先一步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地伸手拎过脚边的笼子,转头看向许意。 “我去吧,外面风大,很冷,你在车上等我就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意味,可许意听着,却莫名地生出一丝闷意。 许意抬眼看向他,“怎么,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走在一起吗?” 江景川握着笼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眸子里还凝着一丝未散的错愕:“不是。”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许意却没打算放过他,尾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执拗,他微微扬着唇,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你去哪,我去哪。” 江景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淡淡应了声:“好。” 李姜文看着后座两人的互动,默默拎着笼子先一步下了车,领着他们走医院的员工通道。 他实在没太搞懂,不就是带宠物做个检查吗? 他自己来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拉着几个人一起进来? 大概……这就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浪漫吧,外人看不懂也正常。 检查室的门关上,李姜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下许意和江景川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许意低头刷着手机,程丽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他指尖划过屏幕,向程丽提起苏欣莹的事,说自己早就知道了,只是怕影响他的生活,才一直没说。 他确实不喜欢处理这些糟心事,以前做十八线小糊咖的时候,没什么名气,没人关注,他早已习惯了躺平隐身的日子。 后来靠着综艺给公司赚了点钱,也终于尝到了被大众关注的滋味。 不过程丽为了他的隐私安全,没少花心思安排,还叮嘱他,去重要场合一定要提前说,公司会安排人来接。 他往下划着,程丽的下一句话倒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有人气、工作忙只是一回事,现在外面有人刻意在扒你的信息” “你和江景川的事,不一定能一直隐得住。”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江总隐婚了,你之前是为了听他的话,不公开这段婚姻,才一直躲着大众,免得暴露。” “那现在呢?” 对啊,那现在呢? 许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景川,却没想到,江景川也正侧着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早就看了他很久。 他心头一跳,慌忙按下手机屏幕,指尖攥着手机壳。 江景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喉间低低地出了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什么事情,这么紧张?” 许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太刻意了,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他。 故意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调侃:“江先生会怕自己卷入绯闻里吗?” 江景川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没听懂,“什么绯闻?” 许意指尖抵着手机屏幕上程丽发来的消息,“比如,明星许意的未婚妻竟然是江氏集团的江总?” “或者,被圈养的金丝雀江景川?” 江景川闻言,眉梢轻轻一扬,眼神里没半分波澜,只纠正道,“是已婚丈夫才对。” 他微微耸肩,语气漫不经心,“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事实而已。” 许意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喉间轻轻哽了一下,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想,也是啊,他的名气可做不到像上一世那样,能让沈清言和江景川同框就炸掉全网的程度。 江景川或许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这份“不在意”,落在他眼里,却莫名有点说不出的闷涩。 没过多久,检查室的门开了,李姜文抱着一个小小的猫包走了出来。 许意凑过去一看,才发现里面蜷着的是三花猫,黑白橘的毛被揉得乱蓬蓬的,却透着一股灵气。 能捡到一只漂亮的三花,景凝的运气好像还不错。 “怎么样?” 江景川先开了口,目光落在猫包上。 “没什么大问题,江总。” 第55章 李姜文把猫包递过来,“等送去后面洗个澡、打个基础疫苗,就干净了,就能随便抱了。” “嗯,行。” 江景川应了声,率先站起身,跟着李姜文往宠物医院的洗护区走。 许意蹲在烘干机前,看着里面缩在角落的旦花。 暖风呼呼地吹着,三花猫的毛被吹得乱飞,像个蓬松的小毛球,它却依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四周。 “它好漂亮。”许意感叹。 江景川就站在他后不远的地方,目光没怎么落在猫身上,反倒一直落在他身上,闻言低低应了声:“嗯,确实漂亮。” “我还以为,流浪猫一般都很怕人的。” 许意伸手摸着三花的毛。 江景川轻笑“要是怕人,景凝也抓不回来。” “也是。”许意收回视线。 等一切收拾妥当,车子又停在了江氏集团楼下。 许意跟着江景川推开车门,脚踩在雪地上,冰凉的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和上一世的下雪天,冷得一模一样。 刚走进大厅,一个梳着中分、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快步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唉呀江总,你总算来了!” 李姜文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江景川身前,对着来人陪笑:“王总您跟我来这边,江总现在还有事。” “我很快的!”王总急着往前凑,“我就跟江总说两句话!” “不不不,您还是跟我走,跟我走。” 李姜文半推着他往旁边走,连拉带劝地把人引开,给江景川和许意留出了通道。 被客气地“请”走时,王总的目光还黏在江景川身,恋恋不舍。 “江总当总裁也可以体验到当顶流被粉丝围堵的快乐啊。” 江景川抬眼,眸底盛着点浅淡的笑意,没接他的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电梯的方向。 “走了,回办公室。”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镜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江景川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周身是久居上位的清贵气场。 而许意的羽绒服配围巾和他站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电梯门刚打开,李姜文的声音就先飘了过来,带着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 “江总!可算追上您了!” 他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额角沁着薄汗,把最上面的项目合同递到江景川面前。 “合同我按您的要求改完了,您签个字就行。” “下午两点半还有个跨部门会议,我把资料都整理好了放您桌上。” 江景川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淡淡“嗯”了一声。 李姜文又补充道:“合作方那边说想跟您见个面,定在四点,我到时候来接您。” “没别的事我先去处理员工的事了,不打扰您。”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江景川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专注的侧脸。 许意把手里的宠物包放在地毯上,拉链一拉开,三花立刻探出头来,轻巧地一跃,落在了茶几上。 许意顺势窝进了一旁的真皮沙发里,沙发软得像陷进了云里。 他抱着抱枕,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办公桌后的人。 江景川的手指骨节分明,敲键盘的动作利落又好看,可他的目光却总像是不经意地往这边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看得许意心里泛起一阵痒,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挠。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促狭:“江总你真的在好好工作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江景川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点玩味的弧度,拍了拍自己的膝头,声音低沉又带着点蛊惑。 “那你过来,坐我边上看着我工作,不就不知道我认不认真?” 许意立马别开视眼,““才不要。” 江景川低笑出声,没再逗他,重新把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着猫的几声软叫。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 门外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带着熟稔的娇软。 “景川哥,你在吗?我是清言。” 第37章 对峙 听着门外的声音,许意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江景川。 男人垂着眼翻着文件,连眼尾都没扫向门口,仿佛外面的动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门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里面的沉默,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熟稔和急切,再次响起。 “景川哥,我知道你今天来公司了,我爸有合作要和你谈,我替他来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依旧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许意看着江景川依旧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门外的人根本不存在。 一会,又传来李姜文的声音传,“沈少爷,你怎么在这?” “您不能进去,江总现在在忙工作,请您离开。” “我不要!我也是来找他谈工作的!凭什么拦我?” 那道年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骄纵和执拗,紧接着,就是“咚、咚”两声沉闷的撞门声。 下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硬生生撞开。 脚边的三花被吓得炸了毛,一溜烟窜到了江景川的办公桌底下。 江景川这才停下笔,垂眸瞥了一眼桌下的猫,随即缓缓抬眼,看向门口。 门口的少年抱着一摞文件,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额前的碎发因为撞门的动作有些凌乱,却又看得出是出门前特意打理过的。 他一身轻便又保暖,领口露出一点银链,整个人看着干净又朝气。 终于看到江景川,沈清言整张脸都染上了灿烂的笑意,几步就冲了进来。 “景川哥!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李姜文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额角还有点薄汗,显然是拦得很费劲。 “不好意思江总,我不知道沈少爷是怎么上来的,前台和保安都没拦住,我这就把他请走。”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沈清言的笑脸上。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和不满,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姜文,语气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尖锐。 “我想见景川哥,想见就见!” “凭什么赶我走?” 他恶狠狠地瞪着李姜文,可视线刚扫过对方,余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旁边的茶几沙发上。 那一瞬间,沈清言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骄纵和委屈都僵在了脸上。 许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言的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被江景川赶走时的画面。 当时江景川亲口说,他和许意还没离婚。 可后来他特意找江涵打听,江涵明明说他们早就离了,都把自己给江涵了,江涵怎么可能还骗他? 许意坐在那里,脊背下意识地绷直了。 他看着沈清言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裹着一层冰冷的恶意,直直地扎进他的眼睛里。 那股恶意太浓了,像寒冬里的冰水,顺着许意的脊柱一路往下窜,让他浑身都泛起凉意。 这对视的短短几秒,没有任何声音,却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许意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排斥,倒也不想躲避。 但似乎是瞬间,沈清言就把恶意收得干干净净,反倒漾开了一层甜甜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许意面前,语气热络得像是早就认识一般。 “你好啊,我叫沈清言。” “我知道你,你就是许意哥吧?” 许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少年的语气里裹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明明是笑着打招呼,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没落到眼底,反倒像裹着一层刻意的伪装,让他莫名觉得不舒服。 沈清言还想再往前凑,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江景川的声音:“出去。” 这一声呵斥,引得沈清言回头看去。 江景川目光却冷得可怕:“我说过,不准随便进我的办公室。” 他说完,抬眼扫了李姜文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沈少爷,请您不要打扰江总和许先生办公,您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走开啦!别碰我!” 沈清言不耐烦地甩开李姜文伸过来的手,拔高了声音辩解,“我是替我爸爸来和景川哥谈项目的!又不是来捣乱的!” 第56章 许意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江景川,却发现男人的目光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江景川的眉峰微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像在盘算着什么,又像在等着看好戏。 许意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又疑惑的表情,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喊声:“哥!”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江景凝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甜滋滋的笑。 “哥!我来接小猫啦!” 可当她看清办公室里的场景时,表情瞬间僵住了。 沈清言站在中间,江景川靠着办公桌,而许意坐在沙发上,一眼看过去,活脱脱一场修罗大戏现场。 江景凝的眼睛瞬间瞪大,脑子里已经飞速脑补出了八百字的狗血剧情,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叉着腰就走了进来。 “江小姐。”李姜文立刻上前打招呼,“您的猫,江总已经洗完澡、打完针了,笼子……” 他说着,下意识地瞟向墙角,却发现原本放猫笼的地方空空如也,再看向地板,也没看见三花的影子,“在……在哪?” 可江景凝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她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了沈清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喜。 沈清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一直都知道,江景凝不喜欢自己,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位小姐了。 “你怎么在这?” 江景凝的语气没半点客气,直接开口质问,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清言被她问得一慌,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想往后退一步找江景川撑腰。 可转头一看,却发现江景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许意的身边,就站在沙发旁,垂着眼看着他。 而许意也抬着头,和江景川一起,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看笑话的意味。 沈清言的脸一下子白了半截,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但沈清言脸上的委屈瞬间换成了一副天真无害的笑脸,他转向江景凝,声音软软。 “景凝姐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 说着,他就想凑上前去拉江景凝的胳膊。 江景凝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别碰我,我可不是我哥,不吃你这套!” “?” 江景川语塞。 沈清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挂不住了,他用力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脸色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 “景凝姐姐,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替我爸爸来,找景川哥谈项目而已。” 一声声“姐姐”听得江景凝胃里一阵翻涌,她皱着眉,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可沈清言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反感,继续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突然对我这么大敌意” “……是因为我出国太久了,大家都陌生了吗?” 说着,他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像是随时都能掉下眼泪,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我记得,沈家现在不是沈小姐和沈总在打理吗?” 沉默许久的江景川,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谈项目,让沈小姐来就行了。” 沈清言猛地回头看向江景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对上的,却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他熟悉的纵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景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地补了一句:“至于我们之间,免谈。” 江景凝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几步走过去,像是在站边。 她弯腰,一把抱起了早就跑到许意脚边、正蹭着他裤腿的三花猫。 三花被抱起来,对着江景凝“喵”了一声。 江景凝摸了摸它的毛:“哇,你现在变得好干净呀,我都给你想好名字了。” 许意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清言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旁观的平静。 他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站在江景川和沈清言面前,像个局外人,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早就习惯了沈清言当着他的面,说那些凭空捏造的委屈话。 习惯了江景川听完那些话之后,投过来的、带着审视和不耐的目光。 习惯了自己攥紧拳头,却只能把辩解咽回肚子里,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人信, 说了也没人听。 他只能用委屈又不服的眼神,盯着那个永远双手插兜、冷漠以对的男人。 可最后,只换来更深的失望。 而现在,这一世,他站在这里,看着眼前几乎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画面。 看着哭红了眼的沈清言,看着面无表情的江景川,却没有了上一世那种揪着心的疼。 他明明已经有了底气,可此刻,他却什么都不想说。 “你还不走啊?” 江景凝抱着猫,语气里的逐客令再明显不过,几乎没给沈清言留半点面子。 沈清言撇了撇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清楚,江景川就是故意挑最让他难堪的话说。 现在沈家的项目,他一个都沾不上边,几乎要被沈清雨彻底比下去。 如果连沈父都不再看好他,那他在沈家,就真的彻底没立足之地了。 他今天找上门,本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就是为了攀上江景川。 可现在,江景川连谈都不肯和他谈,甚至直接点破了要让沈清雨来。 连江景川都默认了沈清雨的能力,那还有谁会愿意帮他? 他只是想找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推他一把,捧他一次而已。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景川哥,你别不管我好不好?” 沈清言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 “景川哥,我需要你。” 江景川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搭上了许意的腰。 许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干嘛……” 江景川没理他的小动作,抬眼看向沈清言,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老婆不喜欢你,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许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猛地别过头,伸手在江景川的手臂上用力捏了一下,又急又窘地用气音说:“你胡说什么。” 江景川只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旁的江景凝看着这副场景,脸上写满了嫌弃。 李姜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礼貌又不容拒绝地开口。 “沈少爷,请吧。” quot;如果您是替沈总来谈合作,我会通知沈总,让他改天亲自来和江总对接,江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沈清言手里的文件,早就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中,被捏得皱成了一团。 他咬着牙,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里反复劝自己别发作,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难堪和愤怒。 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那今天打扰了。” 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却已经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强撑出来的平静。 他看向许意,语气放得很低:“许意哥,我刚才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别误会,也别讨厌我。” 许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沉默着,用目光回应了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沈清言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是礼貌地鞠了一躬。 “那我先走了,项目的事,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李姜文,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和三花发出的喵叫。 第38章 狼狈 江景凝抱着猫往沙发里陷了陷,目光还停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散尽的无语:“好莫名其妙一个人。” 她低头顺着猫背上蓬松的毛,“我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把你办公室给砸了呢。” 江景川语气漫不经心:“我只是推了一个项目谈话。” “我每天都在拒绝,他只是我拒绝的万分之一,他没必要。” 江景凝立刻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意,“阿意哥,我来之前,他没对着你说什么讨人厌的话吧?” 许意这才从刚才的小插曲里缓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第57章 江景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捕捉到了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氛围。 他向前走了两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景凝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圆“哥,你说什么呢?” quot;我们哪敢有事瞒着你呀!”她抱着猫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往门口挪。 “我看这小猫待在这儿也闷得慌,我先抱着它到处逛逛去啦。” 话音刚落,她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脑袋探了回来,冲江景川挤眉弄眼。 “对了!哥,你现在真的变得好肉麻啊!” 没等江景川开口,就笑着关上了门,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运行声。 许意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江景川身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说的对。” 江景川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脚步一抬就朝许意走了过去。 许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办公桌。 “我们是夫妻,一点也不肉麻。” 许意连忙伸手抵住江景川凑过来的胸膛,“你也就只敢在这里说说了,还不是不公开。” 江景川一愣,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看着许意:“所以,你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吗?” “知道我们结婚了?” 许意眉头轻皱,“不是。我不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我。” 江景川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许意又补充,“不然,谁知道你说爱我是不是哄我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江景川猛地拉进了怀里。 江景川的掌心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指尖又慢慢下滑,落在他的后颈。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许意的耳廓,“知道吗?” 许意清晰地感受到江景川身上的气息,还有那声低哑的话。 “我现在好想亲死你。” 许意连忙抬手抵住江景川凑过来的胸膛,“你想都别想!” 可江景川却攥住了他推过来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微微侧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许意的指腹,留下一点浅淡的温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意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那我亲这里,总可以吧?” “不行!” 许意猛地抽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往后退了两步,慌忙道。 “我、我出去转转,你自己先办公吧!” 话音未落,他就拉开办公室门冲了出去。 只留下江景川一个人站在原地,眼底漾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下来,暖融融的。 许意刚拐过转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员工工作室门口围了好几个年轻的女员工,正围着江景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怀里的猫。 “哇,它也太可爱了吧!” “毛色太漂亮了,毛软乎乎的!” 那只三花猫俨然成了公司的团宠,江景凝抱着猫,笑着和她们说话。 眼角的余光瞥见许意出来,立刻眼睛一亮,冲他挥了挥手:“阿意哥!” 这一声招呼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员工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许意身上,眼里带着好奇的打量。 “这是谁呀?长得好帅啊,是江小姐的男朋友吗?” “不对,我看着有点眼熟……哦!这是许意吧?” “那个明星!我刚刚好像还看见沈清言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了!” 江景凝闻言,冲她们眨了眨眼,几个员工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了两句“不打扰你们啦”。 就乖乖地坐回工位认真工作了。 等人群散开,江景凝抱着猫走到许意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阿意哥,你跟我哥……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许意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 江景凝撇了撇嘴,脚尖轻轻踢了踢地面,“你不是说上一世我哥以前一直跟沈清言走得很近吗?”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对沈清言的吗?” “不是,” 许意回忆了一下,沉溺在上一世的经历中,他记得最清晰的只有沈清言的恶意和江景川的冷漠。 要真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许意不知道,他没有私下看见过。 “我也不确定。” “那希望他那时候也没对沈清言这样吧。”江景凝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猫,看向许意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过阿意哥,我哥他现在,应该是真的喜欢你的。” 许意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只是轻声说了句,“希望吧。” 江景川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在会议室和办公室两头跑,一会儿开项目评审会,一会儿批阅文件。 而员工休息区里,却难得一片悠闲。 许意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里的剧本,低声背着台词。 另一张沙发上,江景凝抱着三花猫,正窝在那里刷短视频,时不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刚对着手机背完一段台词,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姜文抱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见许意坐在这儿,停下脚步客气地开口。 “许先生,你可以去总裁办公室等江总的,那里安静些。” 他话音刚落,一旁抱着猫刷视频的江景凝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李助理,你什么意思啊?” “跟我待在一起很吵吗?” 李姜文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挂着职业的赔笑:“江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许先生好像在忙正事。” 他顿了顿,看了眼时间,“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先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江景凝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许意,忽然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阿意哥,你想不想要我哥办公室的监控权限?” 许意闻言抬起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嗯?” 江景凝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得狡黠:“我跟你说,我哥办公的时候,一般只接工作电话,” “消息都懒得看,我就拜托李助理在他办公室里多装了个可以双向通话的监控,平时我没事就对着监控喊两句烦他。” 她把手机递到许意面前,“你要是想要,我把权限转给你,这样你就能随时盯着他,看他有没有背着你干坏事了。” 她说着就点开了监控app,刚把实时画面调出来,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 “?” “沈清言怎么还没走?” 许意也立刻凑了过去。 手机屏幕里,江景川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门口,那扇门正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清言的身影探了进来,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又飞快地把门关了回去。 站在门口徘徊着,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李助理不是把他打发走了吗?他怎么还在这儿?” 江景凝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许意却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好,我也正好要去找江总。” 他说着便率先走出了休息区,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沈清言站在办公室门口,背对着走廊,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我不管,我必须得试试,不然沈权那个老东西,就要把股份全给那个小贱货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你给我闭嘴!” “不准这么直接叫你爸爸的名字!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许意对这个声音很陌生,但能这么不客气地对沈清言说话,又提到了沈权,想来也只有他的母亲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继续说:“你非要粘着那个江景川干什么?” “妈妈手里还有好几个好说话的老板,比他好搞定多了。” 沈清言听完,声音一下子急了起来,拔高了几分:“我才不要!” “我跟江景川,又不只是为了靠山!” 沈清言心底翻涌着的是近乎偏执的不甘。 他真正的念头从来都不是什么“找个靠山”而是要把许意从江景川身边踹走。 自己坐上quot;江总夫人quot;的位置。 可现在,看着江景川现在的样子,他心里的火苗已经快要被冷水浇灭了。 就算退一步说,他要找靠山,也绝不愿意接受母亲给他推荐的那些油腻的商业老大叔。 上一世为了一点资源,他陪过那些酒局,听过那些露骨的调侃,那些被语言和眼神骚扰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第58章 电话那头,母亲尖利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 “真没用!沈家就一个丫头片子你都比不过,还不听妈妈的话!” “不明白你干嘛非要出国,现在好了吧?你爸爸工作上的事我根本碰不到,什么好处都让那个臭丫头占了!” 沈清言咬着下唇,听着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涩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是不想争,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世回来怎么会这么不顺利。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想,难道是因为这次回国太早了? 江景川和许意感情还没那么差? 但上一世江涵没有给他递过消息说江景川和许意离婚。 难道……江涵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清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气闷。 随便应付了母亲两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指尖飞快地翻出江涵的号码,想要打过去问个清楚。 可他刚按下拨号键,还没等电话接通,一回头,就对上了一道平静的目光。 许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 沈清言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飞快地堆起一层不自然的笑。 “许、许意哥?你怎么在这儿?” 许意没说话,只是往前又走了两步,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沈清言手指慌乱地按灭了屏幕。 “我……我刚和家里打个电话。” “嗯。” 许意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看着沈清言紧张得微微绷紧的肩线,忽然开口。 “沈先生,你又站在江总办公室门口是干嘛呢?” “我……” 沈清言语塞,明显的的慌张。 “我爸爸项目上的事……真的很重要,我不想白来。” “是吗?” 许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看得他浑身发紧。 “江总说了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觉得我应该有权利让你走。” 沈清言指尖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特别生气,但是他从许意眼里看到了一种上一次从来没看见过底气。 他竟然没有优势,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不该存在的事。 厌恶的情绪几乎要突破他的伪装,沈清言咬咬牙,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走廊,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许意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他不是要和沈清言争什么,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沈清言,只知道他有些自私自大。 手机轻响。 许意举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江景川,“我开完会了,办公室等我一会,我来接你。” 第39章 晚餐 许意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他没有立刻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椅的扶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却在看清那处的瞬间,顿住了。 办公桌上,有一个磨砂质感的新相框,里面是那张他重生后不久就跟着一堆旧物一起扔掉的照片。 此刻它被擦得干干净净,被妥帖地放进了新的相框里。 许意的指尖悬在相框边缘,没敢碰,指腹却莫名泛起一阵麻意。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理解为江景川就很早开始,就悄悄珍视这些与他有关的东西。 珍视他? 似乎不太现实。 因为江景川的冷漠那时也是很锐利的。 “许意。” 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意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收回手,抬头看向门口。 江景川就站在那里,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也被打理得整齐服帖。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清俊柔和。 许意看得有些发怔,脚步顿了几秒,才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没藏住的诧异。 “你还有精力特意去换西装?” 江景川走在他身侧,闻言侧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清晰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信。 “上次看你衣柜里有很多白西装,猜你应该会喜欢。” 许意垂眸,谭雪喜欢,所以……他应该也喜欢吧。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白色衬得江景川肩宽腰窄,确实好看。 让他意外的是,江景川没有走向那部只供他使用的专属电梯,反而拐了个弯,朝着员工电梯的方向走去。 路过开放工作区时,几个还在工位上忙碌的员工看见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 “江总,下午好!” “江总,您晚上还要加班吗?” “江总这是要出去?提前下班啦?” 许意正有些不自在,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就覆上了他的手,指尖用力,将他的手整个握进掌心,十指紧扣。 江景川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宣告般的笑意,扬声道。 “和亲爱的去共进晚餐。” “今天都不用加班,你们老板娘发话了,给大家提前放个假。”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工作区的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许意的大脑一片空白,被握住的手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窜上脸颊。 他抬眼看向江景川,撞进他眼底清晰的笑意里。 周围员工的目光里满是震惊,眼神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和江景川脸上来回打转,最后都化作了藏不住的八卦和了然。 “谢谢老板娘!” “江总居然是和许意隐婚吗?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来公司啊!” 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偷偷讨论。 “之前还看见沈清言来找江总,我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第一次见江总约会,居然还特意换了西装打理发型,好帅!” 许意整个人都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被江景川半牵着进了电梯。 江景川的手掌牢牢扣着他的手,许意挣扎了一下,还是轻轻把手抽了出来。 他抬眼瞟向身侧的江景川,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 “这就是你说的向别人表示你爱我的方法?” 江景川淡淡应了句:“不是。” “那我们现在要去干嘛?”许意又问。 江景川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李姜文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抬头看向他,“去吃晚饭,去约会。” “这不公平。”许意撇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江景川的目光扫过电梯跳动的数字,在楼层即将停下时,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撑在许意身后的电梯壁上,将他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许意见突如其来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却直接撞上了冰凉的电梯壁,他抬眼看着江景川。 “干嘛?” “我觉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可爱。” 江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可不可以让我亲亲你?” 许意的几乎是立刻伸手推开了江景川,“我真的感觉你就是盯上了我的身体。”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公司门口,李姜文已经开着车等在路边。 两人刚走近,就看见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江景凝抱着猫包探出头来。 江景川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江景凝一看他这表情,立马撇了撇嘴,“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还不行吗!” “我坐副驾,你们先送我回家,我不跟着你们去吃饭当电灯泡。” 江景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江景凝乖乖地从后排爬上副驾,抱着怀里的猫包,冲后面的江景川做了个鬼脸,“小气鬼!” 江景川选的餐厅离江家老宅不远,是开在城市地标高楼顶层的一家私厨。 所以送江景凝回去一趟也没有花太多时间。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已经亮起,他选的位置正靠着整面落地玻璃窗。 隆冬的白昼总是吝啬,天色才刚擦黑,窗外的城市便已是万家灯火,车流如金河般在脚下蜿蜒,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江景川点上来的菜这次出乎意料全合许意的口味。 是因为他亲自去拜访了一次谭雪,问她许意平时喜欢吃什么,许意就算对自己的口味模糊也知道这些他还挺喜欢吃的。 第59章 江景川拿起醒好的红酒,缓缓为他倒上。 高脚杯里的酒液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而桌角静静立着一小束白玫瑰,是整间餐厅里独一份的布置。 许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谭雪偏爱素净的白色,从前家里的花瓶里总插着各色白花,其中白玫瑰比较多。 他也喜欢白玫瑰清浅的香气,像风掠过雪后的枝桠,干净又温柔。 许意的目光落在那束白玫瑰上,忽然想起结婚前谭雪拉着他去定制婚礼穿的白色西装。 阳光透过裁缝铺的玻璃窗,落在他肩头,谭雪笑着说“要让我们小意穿得帅帅气气的去参加婚礼”。 可是他们没有婚礼。 许意不用想也知道,江景川为了这顿晚餐花了多少心思。 他的日程排得那样满,连吃顿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却还是腾出空来问清了他的喜好,提前订好了餐厅,甚至特意准备了白玫瑰。 心里的感动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上来,可很快又被一层酸涩的凉意裹住。 原来江景川不是不会爱人,他明明可以这样用心,这样温柔…… 许意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缩着。 江景川的示好太突然,也太完美,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不真实的空虚感。 他总觉得,这样温柔的江景川,这样满桌的偏爱,好像并不该属于他。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像漫天的萤火虫,飞进他的眼底,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 许意猛地回神,转过头,撞进江景川的眼睛里。 暖黄的灯光落在江景川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疏离。 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深情,像藏着整片温柔的海。 江景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我其实想和你好好聊一次。” 许意的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才缓缓抬眼,“嗯……聊什么?” 江景川闻言,刻意放软了语气,“我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也想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家餐厅的卡座都用半高的隔断隔开,彼此离得很远,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喧嚣。 却被玻璃和暖灯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安静天地。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气我以前那么无心。” “这一点,我会一点点补偿你。” “可是我太笨了,总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懊恼:“我讨厌以前那个自己,从来没有试着好好了解过你。” “但现在,我想好好了解你,一点一点,都可以。” 他握着许意的那只手,指腹在他的手背紧张地摩挲着。 许意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无措和认真,心里忽然漫上一阵酸意。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看着江景川的眼睛,轻声开口。 “江景川,你是不是就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江景川的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狼狈的自责:“我该死,我错了,是我太讨厌了。” 许意却立刻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我现在可不想听这些。” 江景川的话被他打断,只好点了点头,“嗯,那我想知道。” 许意的眼神淡了下去,落在桌角那束白玫瑰上,像是透过花瓣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你讨厌我讨厌得要命。” “我一靠近你就吐,梦到你和沈清言在一起了。” “梦到我死了,你还一点都不在意。” 江景川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又欲言又止。 许意自顾自地接着说,“上天告诉我,我得跑,我得赶紧离开你。” “所以我觉得我得找一个理由离开你,然后一个人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做自己故事里的大主角。” “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我做不到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连狠下心和你一了了之都做不到。” 他抬眼看向江景川,带着几分近乎崩溃的自嘲。 “我都这样了,结果你还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句话落下,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江景川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缓缓抬眼,轻声开口。 “是啊,看来坚持很难,改变自己,也很难。” 江景川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与疼惜,“但是,许意。” 他顿了顿,像怕说错了,又怕说得不够明白:“我说过,你不用光彩夺目。” “你本身,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餐厅里的暖灯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你是个值得被爱、被喜欢的人。” “可这些‘值得’,不需要你是完美的这个前提。” “你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 他的拇指在许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放心地,接受我这份迟来的爱好吗?” 第40章 思绪 夜色像一层温柔的薄纱,笼住了城市的霓虹。 “和我一起回家吗?”许意开口,耳尖还带着酒后的薄红。 回去的路上,是江景川开的车。 许意拉开车门,习惯性地坐上了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江景川却忽然开口。 “等我两分钟。” 说着便推开车门,走向了路边亮着暖黄灯光的奶茶店。 许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没过多久,江景川回来了,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将一杯还带着温度的乳茶塞进他手里: 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口,许意握着乳茶,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看向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翻涌又压下去的情绪。 其实他看得出来,江景川这阵子的用心,早就超出了骗他复婚的范畴。 都说迟来的爱比狗还贱,可许意看着身边开车的男人,却没法像旁人那样嗤笑。 他太懂江景川了,懂他的冷淡,懂他的抗拒,也懂他那些藏在硬壳下的别扭。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 为了许家的生意,逼迫江景川答应联姻,根本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也没在意过他的性取向。 可那天在江景凝的宴会上,当他看着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人群里从容应对,成熟性感又有致命的男人味的江景川时。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他知道,这场联姻必须得进行,可是喜欢男人的自己也接受不了和江景凝在一起。 大学的时候,他是众人眼里耀眼的存在,身边从来不乏示好的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自信的。 但他怕江景川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根本不会对他有半分动心。 他知道江景川看不上他的家世,可能也看不上他这个人。 他怕自己所有的主动和靠近,都只会换来男人的厌烦和远离。 他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可以用自己的魅力慢慢打动他,他可以等。 可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得有一个前提。 得江景川愿意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那个拼尽全力走向他的自己。 对啊,只要他肯停下来,哪怕只是回头看一眼。 他就能看见许意为了给他做的每一顿家常菜,被热油溅红的手背,看见灶台上被烧得焦黑的菜盘。 他就能看见许意为了挑一份合他心意的礼物,跑遍了大半个城市的专柜,对着款式纠结了好几个晚上,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他身上。 他会看见许意看向他时,眼里藏不住的爱意,还有那些在深夜里,因为他的冷淡而偷偷擦去的眼泪。 他好想让江景川知道,在他因为工作不顺心而烦躁的时候,自己也在跟着他一起难过。 但现在在许意眼里,江景川其实什么都没有在意,这些掏心掏肺的付出,好像就只是一场为了挽回他的心而做的、毫无意义的献殷勤……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停在红灯路口。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的许意。 少年的脸隐在路灯的橙光里,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安静地盯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像有心事藏在眼底。 江景川垂下眼睫,他或许也很茫然。 许意从某天早上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也是疑惑的。 第60章 往后坐在办公室里,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江景川还是会下意识地皱眉,习惯性地想去划掉那个熟悉的消息红点。 可等他点开屏幕,却发现这些消息根本不是许意发来的。 他愣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不用被打扰的轻松和喜悦。 却还有一点奇怪的空虚。 他看着聊天框里,那些曾经每天按时发来的消息,烦人的碎碎念,已经消失了好久…… 那个一年四季,每天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响个不停的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江景川在开会的时候,好几次都不小心走了神,思绪总是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个总是等他回去的人。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打转,最后却停在了一个想法上。 许意……终于要放弃了吗? 终于觉得,那场被他视作束缚的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了吗? 他是不是……终于想和自己离婚了? 心里掠过一丝几乎称得上“轻松”的雀跃。 他终于可以不再被这段他从一开始就抗拒的婚姻捆绑了。 虽然他对许意从来没有过爱,但他一直清楚自己“已婚”的身份。 这几年,他推掉了无数商业大咖递来的酒局、应酬,凡是和酒气沾边的场合,他一概不碰,除非实在推无可推。 为此,他错过了不少潜在的合作机会,也错过了拓展人脉的关键节点。 不过不喝酒,也刚好断了自己在不清醒时,和许意发生什么、做出越界行为的可能。 他让助理李姜文去打听许意的动向,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婚。 但他却看见了许意突然出现的负面情绪。 他又是烟酒又是哭泣。 江景川没法理解。 他只能把这些行为归为许意的“卖惨”,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自己的同情,想用眼泪和颓废把他捆回这段婚姻里。 他心底的厌烦感又上来了,依旧讨厌这样的许意。 直到他某天回到家,知道许意丢掉那些他为他们买的一切。 整个屋子变得空旷,得像刚搬进来一样。 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打架。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用卖惨来博同情,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无意义的行为。 他不明白许意到底在准备什么,如果其实还是为了和他离婚,他可以接受,但他不愿意去接住许意痛苦的情绪。 这份烦躁一直持续到那个晚上。 他推开门,却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 许意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给他做了一桌子菜。 江景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好得让他陌生。 他看着对面那个沉默吃饭的人,忽然觉得眼前的许意很遥远,像一个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 鬼使神差地,他想再靠近一点,看看这个突然变了个人的少年,到底在想什么。 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意接下来的举动打碎了。 他提出要和自己去约会,甚至拿江老爷子来威胁他。 江景川瞬间就火了,只觉得厌恶又可笑。 许意明明所有的行为都在暗示着他想离婚,他不蠢,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为什么,就在他终于觉得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许意又要这样,自作主张地,把他重新捆回这段关系里? 江景川几乎要厌恶死这种失控感了。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划清界限的准备,可情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滑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向。 直到那天所谓的约会,他因为心底翻涌的烦躁,打翻了许意递来的奶茶。 让许意出丑时,江景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许意满心期待的美好。 他一直躲着、逃避着许意的负面情绪,却又把自己的恶意,一股脑地砸在了许意身上。 他们明明不是敌人,可他却用最伤人的方式,对待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那一刻,江景川愧疚了。 他从来不是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把对方往绝路上逼的人。 更不会把职场上的那些手段和恶意,用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哪怕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想要的,哪怕他对许意没有爱。 他想补偿,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笨拙地跑去买奶茶和蛋糕。 可许意记得他的口味,把他的喜好刻进了骨子里,还愿意放下面子,为他做饭。 这份温柔,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他只是不爱许意,他恨的是这段困住他的婚姻,从来都不是许意。 其实这几年的婚姻生活,他早就说服了自己。 要不就这么互不干扰地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别再让对方更难受了。 陪许意去认真地约一次会,就算扯平了。 他知道,许意本就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 但把这次约会当成了一场必须完成的工作去对待的江景川在许意眼里其实落下不少心动。 江景川本来以为,走一遍流程,就能把这件事翻篇。 可许意和江景凝的突然亲近及去恋综的行为,让江景川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好怪,这个虽然变得不太主动但依旧满嘴说爱他的人好像有点若有若无了…… 可能是想再确认一次许意是不是真的把那些东西都丢了。 他在空旷的屋子里漫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柜台、桌子、沙发,最后停在了厨房门口。 他伸手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新鲜的食材,连配菜的搭配都分好了。 “江总,您不知道吧,”打扫的阿姨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开口。 “许少爷为了让您吃得合口,可下了不少功夫。” “又是学做菜,又是记您的忌口。” 江景川平静地关上冰箱门。 那些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许意无声的付出,终于在他眼里有了形状。 后来在综艺里,看见许意低着头,一笔一划认真地做贺卡。 江景川忽然想起了那些被他丢进垃圾桶的、许意亲手做的礼物,有些甚至连拆都没拆开过。 谭雪是个温柔又强大的女人。 许意和许南哲的童年,从来不是在昂贵的游戏机和机车里泡大的。 她带他们放风筝,折纸鹤,骑着马在风里奔跑,圣诞节的家里有圣诞树,万圣节的家里永远有糖果。 父母离婚了,但谭雪一个人把他们的世界补的丰富多彩。 许意喜欢这种爱,所以把这种温柔和爱加倍地,分享给了江景川。 但江景川却全都拒绝了。 可能有些江景川没打开就扔掉的礼物里会放着一张卡片。 许意会写上“江景川,早点回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或者“后院给你弄了惊喜,今天是圣诞节哦。” 然后许意就在桌边撑着下巴,看着一桌子渐渐凉掉的饭菜一起等啊等。 会坐在圣诞树下,看着彩灯一盏盏亮起又暗下去,等啊等。 会站在那个他亲手布置好的、充满了爱意的小世界里,等啊等。 但是没有人来光临。 综艺录制结束后,那张许意亲手做的贺卡,像从前无数张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卡片一样,送到了江景川手里。 可这次是他是在镜头下,看着许意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做完的。 江景川捏着那张卡片,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许意的爱,也终于在江景川的眼里有了形状。 连江景川这样习惯了冰冷和克制的人,心里也被这股温柔吹开了一丝裂痕。 他第一次,产生了想为许意做些什么的念头。 他推掉了下午的会议和工作,把李姜文叫来了。 两个大男人琢磨了半天,最后听李姜文提议,买点礼物。 江景川从来没给人挑过礼物,也不知道许意喜欢什么。 他不会做那些许意曾经给他做过的手工。 只好买了一堆他觉得“拿得出手”的东西,车、手表、限量款的饰品,一股脑全塞进了礼盒里。 第二天早上,他没去上班,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许意起床。 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份礼物送出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总,我过两天想回许家一趟。” 许意穿着带兔耳朵的睡衣,背后的兔耳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但这话,瞬间把江景川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 “又要走?” 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又出现了。 江景川心里莫名地不快。 他想看见许意,想看见他眼里亮晶晶的笑,想看见他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可许意最近却总在躲着他。 第61章 他不明白。 低头看助理的消息说晚上有个推不掉的酒局。 江景川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准备吃完早餐回房间的许意。 去吧,喝酒吧。 他想。 酒壮怂人胆,借着酒劲,他就能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不然,像送礼物这种直白又笨拙的事,他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到。 第41章 回望 酒会的参与者,全是他许久未聚的商业圈老友,杯盏碰撞间。 香槟的气泡声、谈笑的喧闹声,混着高级香水与雪茄的味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总,这么久没见你出来玩了,家里老婆管得严吗?” 邻座的男人笑着碰了碰他的酒杯打趣。 “你可别乱说,江总那叫顾家,哪像你,成天不着家!” 男人的妻子在旁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眼尾带着几分审视,扫过江景川的脸。 “不说这些了,今天是庆祝江总和我们合作成功,不醉不归哈!” 江景川扯了扯嘴角,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好吗? 在外人眼里,这种“在外维持分寸”的丈夫,就是好男人吗? 如果这就算“好”,那许意也不会这么伤心了。 酒会散场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停车场里,几乎每个男人身边都跟着来接的妻子,有的温柔地接过公文包,有的熟稔地扶着醉醺醺的丈夫。 “江总,我们先走了,后天公司见!” 方才说话的女人拢了拢卷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她耳垂上的红色宝石耳饰在路灯下晃过一道刺目的光,随即扶着烂醉的丈夫,钻进了黑色的轿车。 江景川站在原地,酒意顺着血管往上涌,眼前的路灯开始打转,耳边的喧闹声也像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 他想迈步,脚下却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一步没走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江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力道。 是李姜文。 “您喝得太多了,我马上送您回去。” 江景川半靠在副驾上,意识昏沉得厉害,李姜文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车子平稳地驶进了熟悉的别墅区。 下车时的冷风刮过脸颊,他勉强撑着车门站稳,别墅的大门就在眼前,可他的脚步却沉得要命。 进了家里,意识已经昏沉的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一直到,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带着点怒气,清晰地砸进他混沌的意识里:“江景川,你给我老实点!” 他皱着眉,想睁开眼看清,却感觉手腕被攥住了,一股紧而烫的力道压在他的身上,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推开,却听见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沙哑的威胁。 “你要是再敢推我,再拒我……” …… “我就亲你,亲到你吐,信不信?” 江景川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哦,是许意。 紧绷的肩线瞬间垮了下来,他甚至不再挣扎,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淡香,压过了酒气的辛辣。 他其实早就不想推开他了,不想再抗拒他了。 他那些还算认真挑了很久的礼物,放在…… 那时他记不清了,他连许意的脸都看不清楚。 许意在说什么? 要亲他? 他没亲过人,他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抗拒。 其实亲一下也没关系吧? 反正他们是夫妻。 所以许意是不想和他离婚的,对吧? 接吻不是要相爱的人才会做吗?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气,江景川的指尖触到许后颈的温度时,脑子里只剩一个混沌又清晰的念头。 他不是说要亲他吗? 为什么还不动? 嗯。 江景川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试试和他做这些亲密的事,试试接住他递过来的爱意,这本来就是婚姻里,最该有的部分。 于是他伸手,捏住了许意的后颈,带着点酒后的莽撞,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不管品尝到的是血腥苦涩还是甜蜜美好。 他只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粗鲁,又在唇齿交缠间,清晰地捕捉到了许意的温柔。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上头。 或许是因为害羞想逃跑的许意,却还主动凑上来亲他时。 江景川是有些心动的。 许意不是一直说喜欢他吗,可连一个吻都招架不住吗?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江景川觉得有点可惜,可惜自己以前那么固执,把许意的靠近都当成负担,没有去试着接受爱情,享受婚姻。 还好,现在不算晚。 还好,许意还坚持着爱他。 他甚至开始期待,或许自己真的可以慢慢喜欢上这个男人。 或许他们的婚姻,真的可以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一样。 他没想到许意回许家会一去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既然许意是爱他的,为什么抗拒他的靠近? 甚至厌恶到吐? 他更没想到许意会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签好了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许意那句 “放过我吧。” 既然他想离婚,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为他做饭? 还和他约会,还给他送礼物? 还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喜欢他,爱他?一直追着不放的到底是谁?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吗?都是为了骗他,为了让他难受?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着被欺骗的难堪和被抛弃的委屈,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才签下协议书。 一直到许意拿着协议书走了之后,江景川才冷静下来。 …… 他本来想干什么来着?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守在空荡的别墅里,等着许意回家。 他本来是想好好迎接他的。 他想回许意一个吻,然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送出那份礼物。 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一片狼藉? 他静下来后想给许意发消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许家逼他来离婚的? 是不是他遇到了什么难处? 可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后来知道许意不仅和江涵一起吃饭,还和江景凝在酒店待了一夜。 江景川心里瞬间被一股浓烈的厌恶与猜忌取代。 他甚至开始恶毒地想,许意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太压抑了?是觉得他给不了他想要的满足? 那他也可以做到啊。 于是他找到他,用近乎强迫的方式把他拉回进酒店。 昏暗的卧室里,他看着许意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却还是配合着他,连反抗都带着顺从。 江景川真的感觉不到他的厌恶,感觉不到他的抗拒,他明明在发抖,却还是在回应他,他明明在哭,却没有把他推开。 可他为什么非要和他离婚? 他自欺欺人地想,他一定也和他一样,对这一切都是满意的吧? 难道是因为他回答不上来许意问他的到底爱不爱自己吗? 他不敢给自己那份模糊不清的感情,下一个肯定的定义。 他只能保证,就算他最后还是没能爱上许意,也会给他一个安稳体面的婚姻,给他优渥的生活,给他所有他想要的物质。 可这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许意就已经带着一身疲惫离开了。 江景川烦恼的不行,尤其是在得知他又去找了江景凝,甚至还和他一起待在许家的时候,他冲动地找了过去。 但江景川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许意同意签协议书只是他一时冲动。 但许意不愿意和他回去。 他知道,或许许意只想听见自己说那句,他喜欢他。 但江景川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场始于心动,终于沉默的拉扯,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可是明明许意说过了喜欢他。 …… 嗯。 他想,或许就这样算了吧。 何必再揪着不放? 反正从头到尾,他只是觉得不甘心而已。 他扔掉那些礼物,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工作上,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然后才注意到早就已经回国很久,还时不时想来办公室找他的沈清言。他冷着脸把人赶了一次又一次。 …… 窗外的雪又落了下来,白皑皑的一片。 江景川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明灭,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印子。 江景凝曾经在他面前说过,许意不抽烟不喝酒,是个品行很好的人。 第62章 所以他一直以为,许意也和江景凝一样讨厌烟味,所以结婚之后,他从来不在他面前抽烟。 那天他回到别墅,看到了满地烟头和酒瓶时。 江景川是疑惑的。 落地灯昏黄的光映着空荡荡的客厅,安静得只剩下手机震动的嗡鸣,和他抽烟时的呼吸声。 明明江景凝住校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也是这么过的,可他现在好难受。 江景川发现自己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 走到书房,下意识地看向桌面,那里还放着那张被许意丢掉的照片。 这些许意都不要了。 许意连他也不要了。 江景川开始想了解,了解清楚许意到底经历了多少难受。 他想试着去接住许意那些被他忽略的负面情绪,用他的方式。 他找来了李姜文让他去查。 “江总,我们查到,许先生和您结婚之前,我们的合作方那边,很多项目背后都有许南哲的支持,都是一些很难处理的事……” 许家是个难竞争的对手,都又是个很厉害的合作伙伴。 和许意结婚后,许南哲以亲家的身份,给江家的合作项目提供了不少关键支持,两家的联姻是标准的强强联手。 可婚前的帮助是为什么。 不可能是许南哲凭空给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这是许意拜托的。 许家的暗自铺路,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本来只是想查一查,许意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 爱一个人的理由,真的能用“一见钟情”来解释吗? …… 江景川坐在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上好长一段时间,播放的都是许意几年前拍的广告和短片。 镜头里的他,眉眼明亮,带着少年独有的锐气,在聚光灯下笑得张扬又耀眼。 这个男人真的自从结婚就不再出锋芒爆光。 为了防止他结婚了,且对象是江景川这件事流出,他真的把自己完全关在家里。 这个要求是江景川提的,但许意真的很尊重他。 江景川翻出别墅的监控录像,看起以前家里院子及客厅的画面。 原来许意在院子种过他比较感兴趣的玉兰花。 选的是一个比较漂亮的位置,从里面窗户刚好可以看见花开。 但他没有往窗外看过。 原来许意会为了写好卡片上的字,有时候连在客厅默默练字。 春联上漂亮的字都是自己写好贴上去的。 他看着过特殊节目或者他的生日时,许意认真地从吹气球到挂装饰,一点点布置整个家。 然后再穿好精致的衣服坐在靠近正门的地方安静等着,等到不小心睡着,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 然后默默地再一个人把家弄干净。 会因为做毁饭然后难过地坐在沙发上气馁好久。 可回到家的他,品尝过也不会给许意任何一句夸奖。 第42章 你一直在道歉 许意还有那么多没送出口的祝福,还有一棵他没看见的圣诞树,还有一片他没注意到的花海,还有没来得及实现的期待和没被他看见的温柔。 而他只有一份没送出去的补偿。 江景川看着窗外干枯的花枝,心口的想念和悔恨几乎要溢出来。 他顾不上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恨不得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人。 他想陪他做那些以前觉得幼稚的事,陪他种花种草,陪他过每一个他曾经错过的节日。 他想在他做饭的时候,说出每一句夸赞;他想在他布置好的圣诞树前,和他一起等零点的钟声。 他想抱抱他,把他所有没被看见的付出,都回应给他,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他都看见了。 有工作,有权力,并不是就什么都不缺了。 原来少了一个重要的人,他拥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那些让他辗转难眠的梦,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难受和后悔,不是造就他的一时的冲动,他迟来的、后知后觉的爱意。 都是早就开始萌发的。 所以江景川去找到了江景凝和她说了对不起。 他终于问清了江景凝和许意之间的所有事。 他又找到潭雪,为自己这些年对许意的忽视和伤害,郑重地道了歉。 潭雪看着眼前这个难得露出无措的男人,有些无奈。 她和江母是多年好友,她知道江景川从小父母离婚,没人教他怎么去爱,怎么去回应别人的温柔。 所以她没有怪他,至于江景川问的所有关于许意所有的爱好、口味,都认真地告诉了他。 江景川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终于下定决心,再去找许意。 他学着那些的方法,学着那些温柔的方式,笨拙地去模仿,去试着爱他。 但有时只是看到许意有些茫然又空洞的眼睛,他就会难受。 他不知道,许意是不是真的被他伤透了心,再也不爱他了。 他不知道,沈清言是不是真的在背后做了什么,所以许意才会提起他。 他更不知道,许意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想回头了。 他好茫然。 …… 车厢里的空气闷得发沉,连窗外掠过的霓虹都失了温度。 两个内心都充满矛盾与心事的人一起坐在车上,却谁都说不出话。 中控台上挂着的小挂件,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许意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沈清言。 许意皱了皱眉,指尖悬在“拒绝”的按钮上,刚要按下,对方又连着发了好几条申请过来,带着点近乎执拗的坚持。 最后一条申请的备注里,添了一行字。 “许意哥哥,是我,沈清言,今天的事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许意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着点开了沈清言的头像,滑向朋友圈,却只看到一条横线。 上一世的剧组里,沈清言也是这样笑嘻嘻的说想来和剧组所有人交个朋友。 所以也顺便把他加上了。 可后来他才发现,沈清言的朋友圈里,几乎每一条都绕着江景川转。 这些感慨的日常,似乎都带着隐晦的指向。 这是挑衅。 许意收回视线,指尖微微蜷缩,还是按下了“拒绝”。 车缓缓驶进小区,停稳在单元楼前。 江景川几乎是立刻解开了安全带,绕到副驾这边,伸手替他拉开车门。 进了门,江景川替他换了鞋,看着他蜷在沙发上,指尖还捏着手机,却没有再看屏幕。 江景川靠在玄关的门框上,看了他几秒,才放轻脚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有什么心事吗?” 许意没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看向他。 江景川的手伸了过来,想碰一碰他的额头,试试温度,许意却微微凑了过去,主动接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稍稍压下了一点燥热。 许意的声音轻轻的:“我感觉我还有点发烧。” 江景川的指尖猛地顿住,掌心清晰地触到那片不正常的温热。 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红酒味,混杂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 他立刻收回手,语气裹着愧疚,立刻就站起身。 “那我去泡点药。” “对不起,发烧了还给你喝酒。” 许意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走进厨房,接热水、找药、撕包装,动作些许忙乱。 一会就端着一杯温温的药走了过来,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轻轻放到许意手里,又说了一句:“我下次不会再失误了。” 许意抬眼,看着他垂着的眼睫。 “江景川,你一直在道歉。” 江景川的动作一顿,喉结动了动,“我知道我道歉没有用。”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这些是我没做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坦诚。 许意指尖轻抵着温热的杯壁。 看着江景川轻声嘟囔:“我感觉你被鬼上身了,真的好奇怪。” 江景川看着许意的眼睛,胸腔里忽然漫上一片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原来爱上你,是一件奇怪的事吗?” 客厅里的暖光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柔软的光晕。 江景川握住许意另一只的手,似乎好像只有感受到他的温度,才能真的确定许意在他身边。 “是你说,如果我爱你,要一直告诉你。” 江景川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将许意的手整个裹住。 “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怕我不爱你,就转身离开了。” 许意的指尖动了动,轻轻回握住他。 第63章 “江景川,你到底是怕失去什么呢?” 江景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让你觉得开心。” 他说着,伸手拿过许意手里还剩一点药的碗,轻轻放到茶几上。 然后俯下身,膝盖抵着沙发边缘,凑到许意面前,呼吸里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我现在好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唯一的依靠来对待。” “这样,我才有机会表现自己。” 许意往后靠在沙发上,后背抵着柔软的靠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江景川,明明现在是你在依靠我。” “你表现得好像没我不行一样。” 江景川的眼睛亮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接话,“嗯,我就是没你不行。” 许意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抬眼,看着江景川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点蛊惑似的,轻声问。 “那你可以给我什么?” 这句话像是瞬间点燃了江景川眼底的火焰。 他立刻伸出手,稳稳地环住了许意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许意猝不及防地被带离了沙发,身体突然悬空,下意识地抱住了江景川的脖子。 江景川抱着他快步走进卧室,俯身将人轻轻放到床上。 弯下腰还伸手顺便脱掉了许意脚上的鞋子。 许意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往后缩了缩,看着江景川俯下身逼近的身影,声音里带着点无措。 “江景川,我在发烧。” 江景川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侧脸,声音低沉,“发烧不会传染。” 说完,他轻轻俯下头,在许意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许意语塞了。 江景川明明知道他的意思。 虽然他也有点醉意上头。 “我知道。” 江景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伸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在床边。 然后俯下身,撑在许意的上方,轻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许意还保持着有些抗拒的样子。 偏过头抬起手背挡在脸上,只能看到一点点脸上的红晕和眼眶里那丝水光。 抬手拉扯的时候,许意的上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细腻的皮肤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江景川喜欢许意。 便觉得许意哪哪都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那些和江景川的事,许意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此刻被他这样盯着,许意有一种被看穿的、赤裸裸的羞耻感。 卧室里的暖黄灯光,像一层薄纱笼在两人身上。 但却又和上次的强迫不同,现在的江景川可以因为他的一句不许动,就只是凑上来想亲亲他。 好像和曾经梦里的场景有那么几帧重叠,让许意不只是脸颊升温。 “你又不说话。” 江景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蔫蔫的委屈,指尖轻轻搭在许意的腰侧。 许意的身体被突然的触碰而惊的颤动一瞬。 江景川的指尖顿在那里,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胸腔里的心跳瞬间被勾得乱了节奏。 他抬眼望进许意蒙着水光的眼睛。 “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同意让我亲你了。” 许意的睫毛轻颤,手背还挡在脸上,却被江景川轻轻握住挪开。 他被迫抬起眼,撞进江景川的眸子里。 那里面盛着暖黄的灯光,盛着他的影子,盛着虔诚的温柔。 江景川却没有立刻凑上来,只是微微俯身,鼻尖快要碰到他的时,停下了动作。 声音呢喃,“许意,感受我。” 许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 许意张了张嘴,江景川却在此时趁虚而入。 这个吻一点也不莽撞,带着试探和温柔的安抚。 感受到许意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江景川反而往后退了一点,轻声试探。 “可以吗?” 许意愣了一下,悬在胸口的紧张感一下就散了。 江景川在这方面,难道还有温柔耐心的人设吗? 明明上次把他当冰糖葫芦似的,全身都裹满了甜一样。 看着江景川眼底那丝小心翼翼,许意忽然笑了,“江景川,你好怂。” 江景川撑在床头的手猛地一顿,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我怕你不喜欢。”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许意的脸颊,“想按你能接受的程度来。” 他其实一直没底。 上一次许意主动亲他,是在发烧、意识不清的状态下,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许意真心想要的。 他甚至怕自己上次的鲁莽,会给许意留下不快的回忆,怕自己的靠近,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许意伸手抚住了脸。 许意微微抬起身,主动凑了上来。 这个主动像一个清晰的信号,江景川立刻就反应过来,扶紧许意的腰,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卧室里的暖黄灯光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揉成一团。 江景川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原来亲吻一个自己真心放在心尖上的人,会这么甜腻。 唇齿间的温热触感,混着许意带着酒气的轻喘,让他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喜欢许意被吻得呜咽时,从喉咙里溢出的温柔声线。 喜欢他所有无措的、软乎乎的反应。 一切都让他激动得快要失控,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 “江景川……” 许意被吻得喘不过气,用力推了推江景川的肩,才终于从唇齿间挣脱出来,吸到通畅的一口气吐出完整的字。 江景川撑在他上方,轻喘着看着泛红的眼睛和水润的唇。 “你要把我吸干吗?”许意有点怨气地抬手捶了他一下。 江景川低笑一声,又俯下身,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侧过头吻上了他的脖颈。 许意的身体猛地一颤,赶紧伸手抓住江景川的头发,“我不要……” “我说了我在发烧,我得睡觉。” 江景川被扯得吃疼抬头,“我给公司明天提前放假了。” 许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我明天还有个饭局呢。” 江景川沉默了一瞬,眼里的炽热慢慢软了下来。 又低下头,像吸猫一样,在许意颈间重重地蹭了蹭。 然后就像泄了气一样,乖乖地躺到许意的侧边,伸手把人牢牢抱住,脸埋在许意的颈窝里,不肯松开。 许意被靠在他怀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他抱着。 “你的手机一直有消息。” 江景川闷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开口。 许意这才偏过头,看向早被甩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在亮着,不断弹出消息提示。 他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消息列表里,除了朋友和程丽发来的消息,还有沈清言不死心的好友申请。 江景川的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 ? “他加你干嘛?” 第43章 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许意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想按灭屏幕。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许,是有点气不过你不给他好脸色,来找我麻烦吧。” 江景川的脸色立马不好了。 “我来处理他,别理。” 许意偏过头,看着江景川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不用了。” 看着江景川瞬间皱起的眉,许意又补了一句,“我还是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吧。” 几乎是在确认通过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就接连响了起来,像对面早就在屏幕那头等着一样。 「许意哥,你是在忙没看见我的申请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和江景川哥以前关系很好,我找他真的只是打算谈工作,你别误会。」 许意偏过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景川。 江景川扫过那几行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我没有和他关系好,他乱说的。” 许意挑了挑眉,“嗯,我没信。” 他没打算回复沈清言的消息,反而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最新的几条都是沈清言在国外拍的旅行照。 镜头里的少年穿着休闲的衬衫,靠在海边的栏杆上,或是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五官柔和又精致。 照片配的文案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文艺感,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精心营造的、有格调的生活气息。 许意没停手,指尖继续往下划,很快就翻到了两年前的内容。 第64章 越往下看,他的眼神越淡。 那大半年的朋友圈,几乎一半的内容都和江景川有关。 有几张是在灯光暧昧的包厢里拍的,杯盏交错间,江景川坐在主位上,侧脸被暖光勾勒得线条锋利。 而沈清言就坐在他斜对面,镜头却偏偏只框住了江景川的半张脸,配着一句暧昧不清的文案,像是在记录一场只属于两人的约会。 还有几张是江景川谈合作的饭局,沈清言凑过去拍了张合照。 文案写着“和景川哥的晚餐”,刻意隐去了桌上的其他客户,把一场普通的工作聚餐,包装成了私下的相处。 “都是他偷拍的。” 江景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他皱着眉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反感。 “我根本不知道他拍了这些。” 江景川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沈清言还特意把他屏蔽了,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别人的朋友圈活成了不一样的人生。 许意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探究:“你平时都不看朋友圈的吗?” 他想确认,江景川以前对这些的忽视,是不是从来都只是单方面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叫助理立刻打电话给他,让他把这些全删了。” 江景川的伸手想拿许意的手机,“把他拉黑,我以后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许意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无所谓的。” “没有他,我都看不到以前的你了。我不会因为这些生气的。” 他说话的时候,江景川就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许意的脸上,他说话时睫毛轻轻颤动。 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很漂亮。 “谢谢你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 江景川的声音放得很轻,“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刷朋友圈的同时,沈清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别回他了,还是把他删了吧。” 江景川皱眉,“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这些事都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许意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按灭了屏幕,把手机随手扔到床头柜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睡觉了。” 江景川只好低低应了一声,跟着也躺了下来,长臂一伸,关掉了屋里最后一盏小灯。 …… 另一边,沈清言的房间里。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石沉大海的对话框,一股郁气从胸口直冲上来,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了旁边的桌子。 “哐当——”一声巨响,桌边的白瓷花瓶应声落地,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水顺着地板缝流开,像一道蜿蜒的泪痕。 “怎么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江涵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他看着一地狼藉,皱了皱眉。 沈清言没看他,只是背对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敌意。 “跟你没关系。” 江涵的脚步顿住了,脸上不耐毫不掩饰。 “之前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跟我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沈清言,“现在怎么又说跟我没关系了?” 沈清言被他逼得抬头,看着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厌恶和不耐,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江涵,你搞明白一点,我们之间只是金钱交易。”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少管我。” 江涵扶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 确实,被江景川压迫后,他才明白原来权力才是高位者最好的手段,对于付出得不到真心的人,只有用权力来压迫。 沈清言心里知道仅用诉苦已经无法让江涵全心全意为自己付出了,所以才忍着自己的脾气去恳求。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 他处理不好娱乐圈这件事带来的舆论压力。 如果靠一点钱压不下去,那就要靠源源不断的钱和人脉来填。 之前当沈父来问他说网上那些事是怎么回事时。 沈清言冒着冷汗,硬撑着轻松。 “爸,就是一点小事,我一个人能处理好的,不会影响公司和沈家的名声,也不会花家里的钱!” 而指责还没结束,就见沈清雨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哥哥,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 “怎么一回来就惹上这种麻烦了?” 他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真的不用我和爸爸帮你处理吗?别到时候,连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沈清言猛地攥紧了手机,看着沈清雨那张冷嘲热讽的脸,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清言带着一身烦躁摔上房门,刚把自己扔到床上,门外却又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他没应声,门却还是被推开了,母亲走进来一开口就是无休止的抱怨。 “你要是争不到家产怎么办啊?” “你想让我和你以后被赶出去吗?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听话!” 她一会儿抱怨自己本来顶着沈家小三的名声在外面混,就要被人指指点点。 一会儿又说自己为了他的事操碎了心,低声下气地帮他在外面找关系、搭人脉,受了多少委屈。 沈清言背对着她躺着,闭着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清楚这个女人了,她从来不是真心为他着想,她怕的从来不是他过得不好,而是怕自己再也当不成风光的沈太太,再也享受不到依附沈家带来的荣华富贵。 她的爱,从头到尾都裹着自私的算计,而他自己,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上了和她一样的路。 用委屈自己的方式,去换一点别人的帮助。 他明明是重活一世的人,明明早就知道了所有人的剧本。 明明以为自己这次能避开所有坑,可现在的日子,反而比上一世还要糟糕。 去求江涵帮他解决钱的事时,被随意处置还不能反抗时他是崩溃的。 江涵也知道沈清言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提款机罢了。 因为最近的风评,沈清言连广告都接不到。 “想干什么赶紧!” 沈清言见许意不回消息本来就烦,拿不出好脸色面对江涵。 江涵也没把感情再看得这么重,他俯身下来,指尖解开沈清言的衣扣…… …… 许意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只觉得头还有点发沉,是发烧没完全退下去的晕。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刚走出卧室,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 许意脚步顿了顿,看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江景川,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线条衬得格外柔和。 他没出声,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江景川把一盘盘做好的菜端上桌。 等江景川把最后一道菜摆好,许意才撑着下巴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慵懒。 “你去哪里查的我的口味,嗯?” 江景川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过来坐在他对面,“问了问咱妈。” 许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假装去看桌上的菜,可心底却有些痒痒的。 饭吃到一半,江景川忽然停下了筷子,看向对面的许意。 “你下午的饭局,是和剧组的人一起吗?” 许意咬着筷子,含糊应了一声:“嗯。” “那其实也不急,我可以一起去吗?” 许意的筷子停在了碗边,抬眼看向他,有些错愕:“你…你去干嘛?” 他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江景川作为年轻帅气的集团总裁,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只是因为他平时行事古板低调,网上关于他的热搜才少。 可上一世,沈清言和他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任何收敛,不拦媒体,任由那些暧昧的热搜发酵。 可到了他这里,江景川连两人在外同框都要小心翼翼,怕他把关系暴露出去。 他想试探江景川对他的容忍度,都没想过把江景川带到自己娱乐圈的朋友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我不能去吗?” 江景川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没有工作吗?我记得你以前放假都把自己锁在书房办公。” 江景川看着他的表情,瞬间放低姿态:“我错了,我以前不该躲着你。” 许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哦,原来以前你在书房不是在办公,是在躲着我啊。” 江景川不说话了 他看着许意的眼神,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第65章 许意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他扬了扬唇。 “随便你吧,想去就去。” “只要江总不怕被别人知道我们是夫妻,到时候别生气就行。” 江景川抬眸,立刻伸手握住了许意的手,“不会。” “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第44章 都怪你 黑色商务车的车门缓缓拉开,许意弯腰刚要坐进去,副驾上的程丽先一步探出头。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清了身后跟着的人,表情明显僵了一瞬:“许意,我……江、江总?” 江景川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指尖搭着车门框,闻言只淡淡颔首,礼貌的应了一声。 许意侧身坐进后排。 苏欣莹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进来,连忙往里挪了挪,给两人腾出位置。 江景川跟着坐进来时,后座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程丽从副驾回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江总,您怎么也来了?” “担心他安全。” 江景川的理由说得随意,视线扫过许意,又淡淡落在苏欣莹身上。 苏欣莹被那道目光扫得一僵,下意识地往窗边又贴了贴,生怕挤到旁边的两个人。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江景川。 以前只在财经新闻和朋友的八卦里见过他。 只知道这位江氏集团的掌权人年轻有为,帅得极具压迫感,可真见到真人,才发现那股清冷矜贵的气场比镜头里更甚。 她心里忍不住打了个转,这么帅、这么有地位的男人,竟然也喜欢男人吗? 她定了定神,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客气。 “江先生,您好,我是苏欣莹,许意的同事,和他一起进组的。” 江景川扫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之前看许意的综艺,见过几次。” 苏欣莹哦了一声,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转过头看向窗外,有点子尴尬。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她只好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许意。 “你台词背得怎么样了?我昨天还跟导演对了一遍,有些地方改了。” 许意语气有点无奈:“背了一些,但不多,可能要辛苦你多等等我了。” “没事没事!” 苏欣莹连忙摆手,“不急的,不过剧组那边已经组织过两次集体对戏了,” 大家都挺熟了,你这几天抓紧背背就好,加油!” 许意“嗯”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低头,就看见江景川的手指从身侧伸过来,指尖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试探。 下一秒就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指节用力,牢牢握在掌心。 许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回拽了拽,可江景川的力气很大,根本抽不出来。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对方却目视前方,表情一本正经,仿佛什么都没做。 哼,粘人精。 车子很快停在了酒楼门口,苏可晴刚好也门口,看见他们下车,笑了笑。 “哈喽呀欣莹!” “可晴老师!”苏欣莹眼睛一亮,立刻笑着凑了上去。 阳经理也连忙上前,笑着侧身引路:“各位老师,这边请,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几人跟着他走进包间,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阳经理特意绕到江景川面前,脸上堆着客气又恭敬的笑,伸出手。 “江总您好,我是野梦传媒的阳经理,久仰您的大名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实在是荣幸!” 江景川淡淡握了握他的手,因为知道许意要参演这部戏,所以他特意让李姜文给野梦投了资。 阳经理搓着手上前,“江总,您今天亲自过来,是想看看我们剧组的前期布置,还是对项目有什么别的指导?” 江景川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径直望向已经走进包间的许意,“我只是来陪我的伴侣。” 阳经理先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许意身上,瞬间恍然大悟,“哦——是许老师吗?” “原来如此,我懂了,懂了!”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多说。 另一边,苏欣莹跟着苏可晴走到陆诚息面前,语气满是真诚。“陆老师好!” “能和您一起参演这部戏,我真的太荣幸了,一直都很喜欢您的作品!” 她说着,跟着苏可晴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陆诚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正准备开口回应,旁边的林际峰却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傲的。” 陆诚息的笑容僵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许意见状,主动上前一步,笑着朝他伸出手:“陆老师,” “以后在剧组里,还得麻烦您多照顾了,我这边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陆诚息这才找回状态,握住他的手,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客气:“应该的,互相学习。” 他的目光扫过许意身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江景川,错愕了一瞬,连忙松开许意的手。 绕开旁边的人径直走上前。 “这位是江氏集团的江先生吧?” “谢谢您对我们的电影给予资助,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太荣幸了!” 资助? 许意皱眉,他怎么不知道? 江景川却只是淡淡抬眼,对周围其他人投来的招呼视而不见,对着陆诚息也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侧身越过他,重新走回许意身边,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 陆诚息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停住了。 江景川凑近许意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好多人,你别把我弄丢了。” 许意侧过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他们看我的眼神,都虎视眈眈的,”江景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许意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拉了拉他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行,来,坐我边上,别乱跑。” 两人并肩在位置上坐下,陆诚息站在原地,被江景川毫不掩饰的冷落弄得有些尴尬。 更让他困惑的是,这两个人,怎么会是一起的? 苏可情站在他边上探头过来,“我知道,他们结婚了吧,嗯?” 然后一笑笑意看向苏欣莹,她一愣,quot;啊?我也不知道。” 这是可以说的吗? 周围其他几个想上前搭话的演员,见连陆诚息这样的前辈都被江景川冷落在一边,顿时都打消了念头,谁也不想上前自讨苦吃。 而江景川坐在许意身边,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拿起公筷就往许意碗里夹他爱吃的菜。 连许意沾到嘴角的酱汁,都拿出纸巾,动作自然地帮他擦掉。 那副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根本不一般,旁人连上前的余地都没有。 包间里的空气因为这声小声的议论,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邻座的演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他们俩结婚了吗?” “反正我之前就听说江总早就已婚了。” 许意的后背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便低头在桌下用指尖用力捏了捏江景川的大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你干嘛?本来他们就盯着我们。” 江景川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指尖捏着刚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笑意:“我还想亲你呢。” 许意脸一热,手肘狠狠撞了一下江景川的腰。 江景川闷哼一声,却没敢叫出声,只能捂着腰往旁边缩了缩,眼神里却还带着得逞的笑意。 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电影项目上,导演和制片人聊得热络,从剧本调整说到拍摄计划。 许意一时插不上话,便只能安静地听着。 苏欣莹走的时候,还拉着苏可情在门口聊了半天。 终于熬到散场,江景川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你们还有事要聊是吗?” “那我先下去等你。”说完,他便率先转身,走出了包间。 见人刚走,许意转头就看见林际峰靠在包间门口,抱着手臂盯着他看。 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古怪。 林际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江景川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我可不希望我们剧组,爆出什么‘演员被有妇之夫包养’的绯闻。” 许意被他堵得一噎,他从来没想过,旁人会用这样的想法来定义他们。 他攥了攥手,抬眼看向林际峰:“你很讨厌我吗?” 林际峰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第66章 许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解:“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像跟我有仇一样。”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恶心的事吗?” 林际峰被他问得语塞,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讨厌你。” 许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那就好,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能愉快一点。” 说完,他便侧身绕开林际峰,转身去找苏欣莹。 路过林际峰身边时,瞥见对方不自然地挠了挠鼻子。 走出酒楼大门,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景川正靠在车边,看见他出来,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许意眉间的郁色。 “没什么。” 许意扯了扯嘴角,弯腰坐进了江景川为他打开的后座。 江景川却没立刻关车门,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手撑在车顶,垂眸看着他。 “quot;我看得出你有些不开心。” 苏欣莹听见对话探头凑过来,“嗯?你不开心?”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一脸淡定的江景川,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识趣地坐直了身体,没再多问。 “没关系,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江景川便跟着弯腰坐进了车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苏欣莹从包里掏出手机,凑到许意身边,点开图库,语气里满是兴奋。 “你是不知道,可情老师昨天去剧组试妆了,造型师给她做的妆发超好看,又飒又帅!” “你什么时候去试妆?元旦后吗?他们说定妆照要提前拍好,后面宣传要用的。” 她一边滑动着照片,一边笑着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帮你看看哪个造型最好看!” 许意点头“行,到时候一起。”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许意小区楼下。 江景川跟着一起推开车门,程丽见状,探出头来,“江总,不需要我们送您回公司吗?那我们先送欣莹回去了。” 她又转头看向许意,板起脸叮嘱道:“许意,记得按时接我电话,别光想着谈恋爱,把台词也得背熟了,过几天要围读剧本了。” 许意有些不好意思。 江景川却笑着替他应了下来,“嗯,我会监督他的。”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苏欣莹趴在车窗边,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车子便缓缓驶离了小区门口。 许意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转身拉着江景川上了楼。 刚关上门,他就把手里的外套往江景川身上一甩,“都怪你。” 江景川稳稳地接住衣服,看着许意皱着眉,“害得别人都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我。” 江景川把外套挂好,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许意的手腕,抬眼看向他,“给我个补偿的机会?” “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第45章 补一份礼物 “又出去?你是真不怕我们的绯闻满天飞。” 江景川顺势歪了歪头,被许意推开的手又不死心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怎么能说是绯闻?我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且……我想和你好好过一次元旦。” 许意的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里漫过一阵酸。 明天就是新年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的这一年从头到尾都浸在冷清里,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他永远是一个人守着空旷的别墅,连一句新年祝福都等不到。 原来不一定要站在最高处才算成功,能把那些原本刻着痛苦的日子,一点点用温暖和幸福填满,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吗。 许意忽然笑了,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回头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江景川的脸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那我给你做顿饭吧?” 江景川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做你自己喜欢吃的就好,你陪我一起。” 许意收回手,别开眼,掩饰住心里的软意。 “那今天早点休息吧,我先去洗澡了。” 江景川带着点狡黠的期待。 “我和你一起洗。” “才不要。” 许意转身就往浴室走,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开来,等许意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江景川已经乖乖躺到了床上。 他躺下来,目光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小小的吸顶灯,轻声开口。 “你不会觉得……这地方太小了吗?” “又没有你以前的书房,也没有健身房。” 江景川侧过身,单手撑着脸颊,安安静静地看着平躺着的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和你待在一起,住哪里都没关系。” 许意猛地转过头,把目光从那盏灯上移到他脸上,坐起身,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江景川,你是不是最近因为陪我,忽视了不少事业?” 江景川眨了眨眼,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还有那双捧着自己脸的热热的手,刚想开口,就听见许意又急着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这样,我会讨厌你的。” 江景川的唇角忽然扬了起来,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笃定:“不会,没有,就算真的这样,我也养得起你。” 许意别开脸,用力推开他的手,抓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江景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从被子外轻轻抱住他的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渐深,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而这一次,终于不用再隔着寒冬,独自等春天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许意才伸手接起,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景凝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意哥!” 许意轻轻推开江景川搭在他腰上的手,坐起身揉了揉眼,语气平淡。 “嗯,怎么了?” “啊?你刚起床?” 江景凝的声音立刻小了一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不会吵到你吧?” “没事。” 许意的目光落在窗外,“怎么了?有事吗?” 江景凝那边顿了顿,又带着点邀功似的期待。 “我和几个朋友约了晚上在后院弄个派对,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都来,你要不要一起?” “你阿意哥要和我去约会。”江景川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许意耳边传来。 许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回头,正撞上江景川的眼神。 而电话那头的江景凝还在不依不饶,带着点替许意打抱不平的语气。 “啊?讨厌死了。” “阿意哥你是不是被我哥转手铐起来囚禁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许意忍不住弯了弯眼,江景川却已经黑了脸,伸手对着电话说了句“别闹”。 又听见江景凝继续嘟囔:“啥意思嘛,阿意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些大人无聊死了,阿意哥我们年轻人要有我们年轻人的玩法!” 江景川没好气地伸手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许意,“不准听她说这些。” 许意挑了挑眉,“但她说得对。” 江景川的眼神瞬间垮了,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不服气的意味。 “你也觉得我老吗?我才比你大两岁而已。” 许意忍不住笑出声,伸手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热气。 “我只觉得,男人不行了,才叫老了。” 江景川眨大眼睛,不客气地扣住他的腰,一把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志在必得的笑意。 “那我离老还早着。” “对了,景凝还在给我发消息,说让我一定要把你也带去。” 他看向厨房里正准备早餐的江景川。 “她好像是真的很想见我。” 江景川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询问,“你想去吗?”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陪你。” 许意望着窗外的天,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说好了要和你出去玩,你应该早就做了准备吧?” “我突然不去了,你不会生气吗?” 江景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我可能会有点伤心,但我不会生气。” 许意抱着胳膊,看着他,忽然弯了眼,带着点小小的坏笑。 第67章 “嗯哼,那你可能得伤心一下了。” 江景川站在灶台前,侧脸的线条冷硬,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半分情绪。 “你心好狠啊。” 许意抱着手臂往前凑了两步。 “江总,你有点面瘫啊,我都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他闻言,抬手轻轻盖上了锅,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我可以换个称呼吗?我不喜欢你叫我名字。” 许意挑了挑眉,微微抬着下巴,“嗯?不要,其他的也太肉麻了。” “那只叫给我一个人听呢?” 许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轻咳了一声:“那我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客厅走,没看见身后江景川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垂着眼继续搅动锅里的汤。 可刚收回心思,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她清清脆脆的声音:“那我们抽空找景凝玩一会吧,玩一会儿我们就接着去约会。” 江景川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顿,脊背瞬间挺直,连肩线都绷出了好看的弧度,轻轻应了一声。 “嗯。”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许意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渐次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开车的江景川,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担忧。 “你不怕被粉丝蹲到咱们约会吗?我现在可不是素人明星了。” 江景川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纵容。 “你就算不是明星,也一样光彩夺目,我总不能把你关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会让人提前处理好的,要去的地方对你来说,都是完全自由的。” 驾驶座上的李姜文,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瞟一眼后座的两人,心里忍不住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江总居然真的能把人重新求回来,佩服,实在是佩服。 车子稳稳停在广场边,许意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过来,他拢了拢身上的围巾,转头看向江景川。 “晚上去派对的话,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呢?” 江景川朝他伸出手,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去买点东西。” 许意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顿了顿,还是缓缓放了上去,被他稳稳握住。 两人并肩走进商业区,这里是市中心有名的富人街区。 玻璃橱窗里摆着的都是动辄上万的高定成衣和饰品,许意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他需要的东西本就不多。 元旦的午后,街区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多是结伴来逛街的情侣和家人,没人特意把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许意还是下意识地把围巾又往脸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一声轻响,裹着晚高峰后淡淡的烟火气漫进来。 许意的手被江景川牢牢牵着,掌心的温度熨得他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偏头看江景川,对方也恰好侧过脸。 头顶垂下来的球形串灯,碎碎的光落进许意眼里,像揉了一把星星,亮得晃人。 “去哪?买什么?” 他忍不住问,将握着的手晃了晃。 江景川牵着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那家亮着柔光的饰品店,唇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 “带你补一份迟到的礼物。” 话音刚落,他已经牵着许意跨进了店门。 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店里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流淌,货架上的饰品被射灯照得泛着细碎的光。 “上次我送你的戒指,你没有收,”江景川的声音低低的。 “我是有点伤心的。” 许意脚步一顿,“我不敢收啊。” 他抬眼望进江景川的眼睛,语气里掺着点玩笑似的认真。 “我怕收了,就掉进你的陷阱里了。” 江景川闻言低笑一声,笑意里裹着点无奈。 他没接话,只更紧地牵住他,径直走向了前台。 “江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前台的店员认出他,立刻笑着从柜台下捧出两个丝绒盒子,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近期很火的款式都在这里,还有您特意交代找的两年前的款式,也都整理好了。” “两年前?” 许意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俯身看向盒子里的戒指。 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他盯着那些切面,似乎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江景川站在他身边开口,。 “我担心,两年前你就已经有看好的戒指了,只是没机会……” 第46章 小乖 “我不想让你看到戒指,会生出遗憾的。” 许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玻璃柜台里那些被暖光裹着的戒指。 冰凉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晃得他眼尾发涩。 上一世,许意确实有去看过戒指,但在他们刚领完证,在回程的车上时,江景川一句淡漠的“我不想公开,你也别弄任何展示婚姻的东西”。 便浇灭了许意这方面的所有想法。 许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是难过,还是无动于衷。 江景川喉结滚了滚,指尖悄悄攥紧了,手心的汗几乎要打湿绒布。 他一直认真地盯着许意的眼睛,不管是伤心也好感动也罢,他都有应对的方法。 却唯独怕他眼里的平静,是攒够了失望后的无动于衷。 他还是害怕许意会拒绝。 “江景川。” 许意终于抬眼,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嗯。”男人几乎是立刻应声。 许意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昨天生气,是剧组里有人,只因为我演的是男二就讨厌我,对我恶语相向。” “啊?”江景川的眉峰拧起,“是那个林际峰吗?” 许意从围巾里抬起脸,“嗯?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注意别人看你的眼神。”江景川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担忧。 “他对你说了什么?我帮你处理。” 许意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不再过多交流就好了。” “不可以。” 江景川的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强硬,他伸手,轻轻握住了许意的手腕。 “我不希望你再去讨好任何人了,哪怕是我也不行。” “许意,我希望你需要我。” 许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久违的心动感又一次撞进了心口,和从前那种“他是理想型”的心动不一样。 这次是感觉被人捧在手心、被人放在心尖上的那种滚烫的感动。 他想躲开,想捂住耳朵跳过这些让他快要溺毙的情话,怕自己又一次陷进去,可偏偏,连脚都挪不开。 “就、就这个吧。” 许意慌忙把脑袋埋进围巾里,指尖乱乱地指了玻璃柜里一款两年前的素圈戒指。 “好的,先生。” 前台连忙应着,转身去了后台,很快便拿了同款的戒指盒出来。 又笑着补充:“这是江总您提前定制好的尺寸。” 许意愣住了,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里满是疑惑:“你知道我手的尺寸?” 江景川偏过头,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雪,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睡着的时候,我量的。” “哦…” 许意看着他把戒指盒妥帖地收进西装内袋里,然后又牵住自己的手往外走。 出了店门,江景川低头问他。 “你想喝点什么吗?奶茶,或者热饮?” 许意摇了摇头,感觉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知道安静地走了多久,江景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许意疑惑地抬头,还没看清他的表情,就被他俯下身,在自己的唇角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许意瞬间睁圆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啊。” 他声音都有点颤。 江景川却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把他拉回来,指尖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躲开。 “我不希望你一直兴致缺缺的。” 江景川盯着许意的眼睛。 “要是你觉得和我待在一起,或者我安排的行程让你不开心,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嗯哼。” 许意轻轻点头,“我知道,我没有不开心。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说完,还对着江景川笑了笑。 可江景川还是不放心,上前一步,轻轻把他抱进怀里,力道不算重,却很紧。 许意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呗。” 许意任由他牵着,一路走一路打量着街边因为节日而亮起的装饰。 第68章 暖黄的灯光裹着雪花形状的挂饰,落在他眼里,晃出细碎的光。 “到了。” 江景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前是一家亮着暖光的宠物店。 江景川问过他,要是喜欢猫,可以养一只,但他真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吗。 一推开门,满屋子软乎乎的毛茸气息就裹了过来。 江景川显然早就安排好了,店员熟稔地迎上来,连店里的其他客人都提前预约错开了。 整个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猫爪踩过软垫的轻响。 许意看着玻璃柜里那些被精挑细选过的、漂亮干净的布偶和三花,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猫。 “有喜欢的吗?” 江景川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我们可以养一只,都不喜欢也没关系,下次再带你看别的。” 他其实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想着许意应该会喜欢这些温顺漂亮的品种猫。 可许意的目光却没停在那些猫身上,反而落在了角落一个单独的玻璃隔间里。 那里关着一只暹罗猫,毛不算蓬松,却有一双像宝石一样透亮的蓝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外面。 “它为什么被关在那里?”许意轻声问,脚步不自觉地朝那边走。 那只暹罗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蓝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带着点警惕。 “哦,您说这只呀。” 店员小姐姐连忙上前,“这只是我们救助的流浪猫,之前得过猫瘟,留下了点后遗症,走路会有点不稳。” “店里其他的猫放出来的时候,会欺负它,它应激反应特别大,我们就只好把它单独关起来了。” “它叫什么名字?” 许意放轻了声音。 店员小姐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默默,可怎么叫都不应。” “它之前流浪时被一位老人喂过,老人总叫它‘小乖’,听到这个名字,它才会有反应。” “不过带回家,您可以培养感情给它取个新名字的。” 许意凑近玻璃,像之前看那些漂亮布偶一样,认真地看着隔间里的暹罗。 小猫也睁着那双宝石似的蓝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小乖?” 话音刚落,缩在角落的小猫动了动,小声地“喵”了一声。 许意回头看向江景川,眼里带着点期待。 “那我们把它带回家吧,行不行?” 江景川沉默了一瞬,所有准备好的顾虑都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 “我都听你的。” 许意瞬间笑了起来,他今天第一次笑得这么敞亮。 江景川看着他的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它不是特别亲人,您要多给它一点时间。” 店员一边往猫包里装着用品,一边仔细交代。 “已经两岁了,疫苗都打全了,猫瘟也已经完全康复了,后遗症只是走路有点不稳,不会影响健康的,就是平时要多留意着点。” 许意站在江景川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猫包里的小乖。 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江景川低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只要他是开心的,好像一切都值得。 “先把它放回车里吧。” 江景川说着,牵起许意的手往外走。 出来才发现外面又飘起了雪,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 没了店里的暖气,猫包里的小乖像是感受到了冷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喵叫。 他们走过中心广场,原本的喷泉池结了冰,又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一群小孩在池边闹着,堆着歪歪扭扭的雪人。 嘻笑着互相扔着雪团,笑声混着雪沫子飘在风里。 许意看到一个堆的比较大的雪人,扯了扯江景川的手。 江景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 “拍个照呗。”许意晃了晃他的手。 走到雪人跟前,江景川低头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作品”。 又看了看身边的许意,轻声问:“你想自己堆一个吗?” 许意摇了摇头,伸手拉了江景川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不,我只想在这里留一张照片。” 他举起手机,镜头里,江景川站在潦草的雪人旁边,雪沫子落在他的发梢上,许意微微偏头,按下了快门。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没有复杂的交易,也不是为了应付谁的结婚任务。 许意收回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抬头看向江景川。 “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江景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不用问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哼,行。”许意当着他的面点开了朋友圈,指尖轻快地点了发送。 江景川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却落在了他之前的朋友圈上。 那些他从前从未看过的动态,忽然想起自己从前有多忽略许意,心口泛起一阵涩意。 没过多久,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提示就跳了出来。 可许意却没什么心思点开看。 上一世他见过沈清言发过和江景川的合照,可现在看着这张属于他和江景川的照片,心里翻涌的却不是雀跃,而是苦涩。 “走吧。” 许意收起手机,压下心里的情绪,刚要迈步,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甜品店门口,两个身影格外眼熟。 许意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高一点的那个,是许南哲。 而被他圈在怀里的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侧脸线条温柔,是柳岁安没错了。 许意忽然停下脚步,江景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柳岁安喝了一口奶茶,侧过头,把吸管递到了许南哲嘴边。 许南哲低头喝了一口,两人靠得极近,那种藏不住的暧昧,一眼就看出二人在约会。 许意倒是难得看见许南哲露出春意洋洋的笑容, 看来自己之前的劝阻都多余了。 好在谭雪并不封建,不会因为没有孙子就闹脾气吧? 可是……难道他们家真的要绝后了? 不对,父亲那边会组建新家庭的,应该是这样…… 许意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地思考起了家族“延续香火”的问题,没注意到江景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你要过去打招呼吗?” 江景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不不不。” 许意猛地回神,连忙摇了摇头,拉着江景川的手就往反方向走。 “走吧,我们去聚会派对吧。” 第47章 聚会 似乎感受着车子的晃动,有些不安,小乖缩在猫包里,不停喵喵叫,还隔着帆布轻轻挠着。 “他好像没那只三花乖。” 江景川的目光落在被顶得微微变形的猫包上。 许意下意识地伸手按住猫包。 “他生过病,胆子会小些。” “你不会嫌弃他吧?” 许意看向他,“他可没你特意准备好来给我看的那些品种猫好看。” 江景川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怎么会,我会像爱你一样爱你的猫。” 许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扫向窗外,不再说话。 和江景川出来的这一路,他的心思全在他身上,没腾出空看手机。 直到车子快到目的地,他才想起摸出手机。 除了几封工作邮件,微信列表里,他又看到了沈清言的消息。 消息不算频繁,却带着一种过分熟稔的热络。 早安、午安、吃了没、在干嘛……细碎的问候一条接一条,就好像他们是朋友一样,自然得有些刻意。 许意皱了皱眉,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 他知道沈清言的热情带着刻意的靠近。 但这一世,他们本来应该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过分的厌恶,倒显得他有些刻意。 可前世那些锥心的伤害,让许意根本无法挤出半分好脸色给沈清言。 哪怕现在的沈清言无罪,许意也做不到和他成为朋友。 他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想用沉默浇灭沈清言的热情。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别墅的大门。 还没走进院子,里面的笑声和说话声就顺着风飘了出来,热热闹闹的。 “猫放车上没事,李姜文会一直在车上陪着他。” 江景川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意的肩。 许意抬头望去,就看见李姜文趴在车窗边,对着他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 他这才收回目光,跟在江景川身后走进了别墅里。 第69章 因为许意提前给江景凝发了消息说自己会来,所以今晚的聚会江景凝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扎进狂欢的人群里。 反而守在门口附近,一次次为晚来的客人开门。 终于,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上前。 “阿意哥!你终于来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住许意的手腕,半是撒娇半是用力地把他往屋里拽。 “你好呀,许少爷。”有人笑着打招呼。 许意婚后确实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但圈子里的熟面孔他大多认得。 他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着,目光不自觉地往身边的江景川身上靠了靠。 “好久没见你来聚会玩了。” 林小姐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件柔软的狐裘大衣,里面却是一条勾勒出曲线的黑色包臀裙。 她抱着手臂,目光在许意和江景川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听说你早就结婚了?不会是和江总吧?” 这话里藏着几分不甘。 她的妹妹当年追过江景川,送过花、递过情书,都被江景川不动声色地拒了。 后来听说江景川隐婚了,她们姐妹俩打听了大半年。 连这位“江太太”的半点消息都没挖到,连想在职场上找个由头发难都找不到目标。 直到最近,才有人说看见江景川像是要公开似的身边总带着一个人。 可偏偏……那是个男人。 她妹妹知道消息的那天,当场死心,转头就扎进酒吧里夜夜笙歌。 江景川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许意身前。 “是的。”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朝着林小姐微微抬了抬。 林小姐看着他护犊子似的姿态,所有的不甘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释然的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没再多说,转身便汇入了人群,没再回头。 “咋了?” 江景凝端着两盘小蛋糕从餐区跑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许意。 许意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江景凝便也不追问,上前一把挽住许意的胳膊,语气又变回了刚才的活泼。 “快走快走,阿意哥!” “我还喊了几个大学玩得特别好的朋友,他们都在那边等着见你呢!” 说着,她拉着许意就往露台的方向走。 江景川站在原地,看着许意被江景凝拉走的背影,才缓缓抬眼,看向周围早就把目光黏在他们身上的人。 有人笑着上前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江总,看来外面的传言不是假的?你真的和许少爷隐婚了?” “怎么之前要藏着掖着隐婚呢?” “上周我爸还说想约你吃饭,结果你助理说你在约会,推了好多次。” 围在江景川身边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江景川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只觉得厌烦。 这些问题听进他的耳朵里,好似在说。 你以前明明对他那么冷淡,现在装什么深情? …… 江景凝拉着许意穿过人群,刚走进露台的小酒厅,就有女生惊喜地叫出声。 “哇,许意,好久没见你了!去年的同学聚会你都没来。” 说话的女生脸上带着几颗浅浅的雀斑,笑起来却格外明艳。 她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热络:“听说你离婚了?” “还以为你会和景凝结婚呢,毕竟以前大家只知道,你和江家有婚约。” “谁能想到最后是你和江总结了婚啊。” 旁边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对啊,以前大家都默认你和景凝是一对来着。” 江景凝的脸瞬间有些发烫,连忙打圆场。“唉呀,别聊这些了。” “来,阿意哥,先喝杯酒。” 她赶紧把一个杯子塞到许意手里,拿起酒瓶就往里倒。 “许意。”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和的调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许意的动作猛地顿住,愕然地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淳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眼前的人轮廓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沧桑。 “你……你这是怎么了?” 许意的看着淳渝转动轮椅,缓缓朝他过来。 淳渝是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那时候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可自从毕业和江景川结婚后,他就像是和过去的自己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和大学同学来往过,包括淳渝。 “渝哥是见义勇为伤了腿,你不知道吗?”旁边的女生轻声补充道。 许意沉默地摇了摇头。 可淳渝看上去却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轻声问他。 “你过得好不好?” 许意喉结动了动,以前……不怎么样。 但现在,他可以说出自己过得很幸福。 淳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小酒厅里坐了一会儿,刚才说话的女生举了举杯子。 “外面那群少爷小姐的话题太无聊了,压力也大,我们还是待在这里喝酒唱歌吧。” 许意点了点头,跟着江景凝一起走出了小酒厅。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景川被一群人围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酒杯,不知在说着什么。 两人刚从露台走回客厅,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江景川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意身上。 脚步一抬就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许意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扫过刚才围在江景川身边的那些人。 此刻他们都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又不敢太过直白的探究,目光在他和江景川之间来回打转。 视线掠过人群时,他忽然对上了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竟然是夏知艺。 不过她能来也正常,毕竟是夏家的小姐,在圈子里一向以八面玲珑著称。 她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见他看来,便笑着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 “许意,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江总被一群人围着问婚姻状况,正主却不见踪影呢。” 她身边跟着一个女生,听见这话低低笑了一声,随即很快收敛了笑意,朝着许意伸出手。 “你好呀,许意,我是沈清雨。” 许意的动作顿了顿,他没见过沈清雨,却早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 江景凝办的聚会向来没什么门槛,她在圈子里朋友多,只要听到消息、想来凑个热闹捧个场的少爷小姐,几乎都来了。 许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扫过。 沈清雨都来了,那沈清言……会不会也在这里? 他不着痕迹地穿过人群,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吧台、沙发区、露台入口……都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他才重新将目光转向沈清雨,脸上扬起礼貌的笑意:“你好。” 沈清雨的眼睛天生带着点笑弧,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像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早就想认识这个让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恨得牙痒痒的人。 沈清言总以为自己把那些烂摊子都藏得很好,可在她布下的眼线里,他那些不堪的心思和算计,早就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余光扫过原本沈清言待着的角落,那里已经空了,想来不知道又躲到哪个不起眼的地方去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她巴不得沈清言再捅出什么天大的娄子。 好让父亲彻底对他失望,再也扶不起来。 第48章 恐惧 “走开,我要出去。” 沈清言的声音裹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推了江涵一把。 他本就不是自愿见江涵的,在踏入宴会厅的第一秒,就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这间偏僻的客房。 这个聚会,江涵自己也没勇气面对外面那些探究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但还是顶着别人的目光出来找沈清言。 沈清言以为江涵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结果他刚进房间站稳,江涵就凑了上来想吻他。 沈清言几乎要被那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生理性的恶心压垮,他咬着牙忍了下来。 可这么久了,江涵竟然抬手抵住门板,不让他出去。 “我知道你出去是想找江景川,” 第70章 江涵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捏住沈清言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很重,让沈清言感到难受。 “但是许意在外面,我不想让你影响到他。” 沈清言猛地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得彻骨。 他瞪着江涵,上唇被他咬得发白,疼意混着翻涌的委屈堵在喉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一种近乎绝望的荒谬感。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上一世的江涵,明明对他言听计从,但这一世江涵反而学会了用他手里的权力,用他的软肋,来压他一头。 他知道沈清言需要他的帮助,知道他离不开江家这棵大树,可他的眼里没有半分心痛和偏爱。 只有利用,利用他的需要,来逼他妥协,逼他满足自己那点可笑的欲望。 而且这样就算了,为什么感觉江涵有点贴近许意的意思,这样的江涵让他感到陌生又讨厌。 江涵依旧拦着门,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那副强硬的姿态,像是在宣告他的主权。 沈清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一个安静的侧影。 他用几秒钟的时间,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硬来,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他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溢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江涵的手背上。 江涵的动作猛地一顿,捏着他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哭出来。 “我是那种会做为难别人的事的人吗?” 沈清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他看着江涵,眼里翻涌着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想我?” 江涵欲言又止,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他只是不确定,不确定沈清言见到江景川和许意时,会不会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来。 会不会把自己再次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拦着他,一半是怕许意被卷进来,被影响;另一半,是怕沈清言再像之前一样,凭着一股冲动做决定,最后追悔莫及。 沈清言说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江涵其实每一次都在认真听。 他总觉得沈清言太冲动了,总觉得他做任何事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莽撞,像是笃定自己一定能赢,一定能掌控全局。 可那些本就不用经历的痛苦,本就是可以避免的悲剧,不都是他一次次“冲动”作出来的吗? 但此刻看着沈清言泛红的眼眶,江涵心里那点根深蒂固的想法,忽然有了一丝裂痕。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别冲动,出去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行了。” 江涵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笨拙地擦了擦沈清言脸上的泪痕,语气带着点无措的哄劝。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多管闲事,不该拦着你的。” 他终究还是侧过身,给沈清言让出了门口的路。 沈清言攥了攥手心,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情绪失控时的颤抖。 他当然清楚,自己现在在外面那些人嘴里,早就是个带着几分不堪的笑话,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怎么也扯不干净。 可他以前在这里的人缘实在是好,那些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疯玩的少爷小姐们,大多是信他的。 哪怕只是出于多年的情分,也会站出来为他说几句公道话。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宴会厅的人群,还没来得及找到目标,就被不远处的一幕钉住了脚步。 江景川被一群人围着,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身边的人身上。 许意正侧着头,笑着和旁边的沈清雨说着什么。 江景川的手不着痕迹地、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轻轻揽着许意的腰。 沈清言下意识地别开眼,伸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冰果汁。 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脚步不受控制地,还是朝着那个方向挪了挪。 他看得很清楚,江景川的眼里只有许意,那种不加掩饰的专注和温柔,他感觉得到江景川喜欢许意。 上一世,他和江景川在职场里纠缠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以为那些并肩作战的默契、那些深夜里的交谈,能让他在江景川心里占一席之地。 可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根本不是喜欢,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并不清楚许意到底对江景川是什么心思。 他只知道,上一世江景川对许意的感情本就摇摇欲坠。 那些他对许意的污蔑,江景川其实是迟疑的,只是没有维护。 所谓的站队也是因为觉得沈清言是了解他的人。 江景川那样的人,本就懒得掺和这些儿女情长的争斗。 要是早知道自己那点不值一提的重视,会变成两个人之间争风吃醋的战场,他大概会干脆利落地抽身,谁都不理。 可他不知道。 直到这一刻,沈清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一世他自以为的“成功”,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施舍的同情。 那些人同情他的处境,同情他爱而不得的狼狈,才愿意站在他这边,可到头来呢? 哪怕江景川最后和许意离了婚,他也什么都没得到。 他握着冰凉的果汁杯,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一世,江景川对许意的感情,会从原本的摇摇欲坠,变成无可救药? 周围人的眼神有点刺刺的,一道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是许意。 许意原本正偏着头和沈清雨说话,此刻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侧过脸,直直地对上了沈清言的目光。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清言没有回避,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眼眶一丝水汽氤氲在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许意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像是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 旁边的沈清雨也跟着偏过了头,顺着许意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沈清言。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轻视,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脸上重新挂上了轻快的笑意,转头又和身边的夏知艺聊起了天。 沈清言死死地盯着许意的眼睛,那眼神太熟悉了,猝不及防地落进了他的记忆里。 他想起上一世在剧组,许意被他当众刁难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后来他在江景川面前哭诉,许意看着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那眼神里的情绪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讨厌你。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猛地闯进了沈清言的脑海里。 难道许意也和他一样,重生了吗? 可如果是这样,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上一世对他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江景川,这一世变得这样死心塌地,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许意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失神,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轻轻拉了拉江景川的衣角,“我们走吧,接着去玩。” “啊?阿意哥,你才玩了这么一下下就要走啦?” 江景凝皱眉,拉住许意的手臂,“后厨还在做好吃的呢,再等会儿好不好?” 许意无奈地笑了笑,“我们买了一只猫,还在车上等着呢。” “啊?阿意哥你也养了猫呀!”江景凝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的猫在我房间,不过我怕吓到它,没放出来。” “改天我带它去你那儿玩好不好?” 许意点了点头,便被江景川牵着手腕,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沈清雨嗤笑了一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我哥,又要去自讨苦吃了。” 她早就一直在留意沈清言的动静了。 此刻看着沈清言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着江景川和许意的身影往门外走。 放下酒杯,也跟着朝着门口的方向挪了过去。 “这不挺好的吗?” 夏知艺端着酒杯,站在沈清雨身边,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轻笑。 “正好让你这位‘好妹妹’,帮他好好收拾收拾这堆烂摊子。” 沈清雨被她这话逗得低笑出声,“可惜了,刚才忘了找许意要个联系方式。” “我有啊。” 夏知艺挑了挑眉,“虽然没加好友,但同组所有人的电话,我都有。” 第71章 江景川牵着许意刚踏出宴会厅的门,就立刻停下脚步,“里面闷不闷?有喝酒吗?有没有醉?” 许意轻轻摇了摇头,“我酒量挺好的。”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小意!”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许南哲笑着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哥?”许意下意识地开口喊了一声。 江景川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有些尴尬。 他也微微低下头,轻声喊了一句:“哥……” 许南哲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你们也出来透气啊?” “我应该还赶得上后面的晚宴吧?还是你们已经吃完准备走了?” 许意没马上接他的话,反而往他身后瞟了一眼,见空无一人。 “没有,刚好,不过,柳岁安呢哥。” 这话一出,许南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眼神飘忽,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迟疑。 “啊?你……你们……不会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今天和柳岁安约会的事,已经被人看见了? 连许意都知道了? 许意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哥,已经人尽皆知了。” “连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被亲弟弟当场戳破,许南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含糊地说了句“我先进去了”就飞快地溜进了还没完全关上的大门里。 却在刚进门时和准备出去的沈清言撞上了。 “抱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窘迫,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沈清言被撞的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被撞生疼的鼻梁,勉强抬起头,却在看清许南哲脸的一瞬间,被恐惧席卷。 第49章 捅破 方才被撞得踉跄,沈清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许南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是撞到你哪里不舒服了吗?” 沈清言几乎是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他不敢再抬头看许南哲的眼睛。 只胡乱地摆了摆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几乎是逃也似地侧身跑了出去。 他狼狈地跑到门口,冷风扑在脸上,才稍微清醒了几分。 不远处,许意正弯腰坐进江景川的黑色轿车里,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巨大的茫然与不甘。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出来透透气,想听他们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他们就这么走了。 李姜文靠在驾驶座上,本来都快睡着了,被开门声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扶住方向盘。 “江总,许先生,去哪?” 随着引擎启动的低吼声,轿车平稳地汇入夜色,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沈清言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的红光彻底消失。 他才转身,挪回喧嚣的宴会。 推开门,沈清言下意识地看向江景川和许羡原本站过的地方,此刻已经被许南哲占据了。 许南哲正端着酒杯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走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靠着冰凉的墙壁。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那些目光却像有温度一样,烧得他后背发疼。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许南哲。 上一世,他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的。 他到死都记得许南哲看向他时,那种冰冷且痛恨的眼神,记得自己死前身体的剧痛,记得自己倒在血泊里,看着许南哲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靠近江景川一点,只是想抓住一点不属于自己的光。 他拼了命地在江景川面前刷存在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把江景川和自己捆在一起。 他买通了营销号,买了热搜,铺天盖地的绯闻像潮水一样涌来。 所有人都在说,江景川和他是一对,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他想借着这些舆论,借着大众的眼睛,给他们贴上虚假的爱情标签,让江景川再也逃不掉。 江景川本来是不关注这些网络上的闲言碎语的,可那天李姜文在他开车时,随口提了一句网上的绯闻。 当天晚上,江景川就找到了沈清言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言心里慌得要命,可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他垂下眼睫,用一种看似无辜又无奈的语气说。 “景川哥,我也是没办法的。” “毕竟我是明星,网上的这些绯闻,本来就是无法避免的,还能帮我增加热度。” “再说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 江景川想吩咐助理联系平台撤掉这些热搜,沈清言便求着他。 “景川哥,别撤好不好?” “这是我好不容易升上来的一点热度……我知道分寸,我会澄清的。” 他嘴上说着要澄清,可镜头前,他只垂着眼睫,带着几分腼腆又无辜的样子,对着记者的追问轻轻摇头。 “大家别乱猜啦,景川哥听到会生气的。” 这话落在镜头里,哪里是澄清,分明是欲擒故纵的暗示。 粉丝磕得更疯了,“景川哥会生气”被截成表情包,“清言害羞了”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 沈清言看着后台的数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根本舍不得切断和江景川捆绑在一起的热度,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往上爬的梯子。 许意死前那场商业酒会,主办方其实是特意将邀约送到他面前的。 对方说得直白:“清言老师,我们知道您现在热度高,这次请了不少大咖撑场面,就是为了新剧本预热。” “如果您能把江景川先生请来,现场的话题度和曝光度,我们都给您算一份。” 沈清言盯着手机屏幕,他知道,这是个把“暧昧”做实的好机会。 他咬着牙给江景川发了消息,没提热度,千求万求,江景川还是来了。 沈清言站在饭店门口,只是看着江景川下车时的背影,心脏就狂跳不止。 其实在酒会上他是没敢那么大胆的和江景川撒娇或凑近。 他知道,江景川肯陪他来,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前一步,只会被他推开。 但在许意失望又恐惧的眼神和周围起哄的喊声下,沈清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看着江景川低垂的眼睫,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过去。 他能清晰地看见江景川的瞳孔。 男人没动,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纵容,只有翻涌的冰冷,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 沈清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指尖都在发抖。 其实许意不破防,他也没有胆子真的亲上去。 他只是被周围人的眼神刺得发慌,竟然想借着起哄的幌子,逼江景川促成他们的关系。 闹完这一出,许意转身走了,酒会也在气氛尴尬时不欢而散。 沈清言攥着手机,直到坐上车,他才收到江景川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今天的事,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屏幕,紧咬着下唇。 他知道,江景川到现在,也只把他当成一个偶尔合作的“知己”。 没想过,他靠近他的每一步,都藏着想和他在一起的野心。 他怕江景川看出他的心思,怕被拉黑,怕被彻底推开。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敲着键盘,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 “景川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被起哄冲昏头了,真的!” “是许意……是他故意挑衅我,觉得我们探讨工作是我在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说什么我有种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你暧昧!” “我就是想气气他,我从来没敢想过别的,真的!” 他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许意,推给了起哄的人群,推给了一时的冲动。 可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后,聊天框里就再也没有亮起过新消息。 江景川没有回他。 他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甚至不敢再发一条消息试探是不是江景川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知道,自己那些解释有多荒唐,有多站不住脚。 可他只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江景川能信他,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敷衍。 比江景川的沉默更让他崩溃的,是酒会上的许意直接质问江景川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沈清言现在真的恨死了主办方偷偷开的直播,恨许意这一句摊牌,把他藏在暗处的算计全给搅乱了。 这场乌龙一出场,那些猜测、起哄、扒细节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看着那些网友关于江景川和许意之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后背阵阵发凉。 第72章 要是有人顺着这些话题深挖下去,他之前买的热搜、造的绯闻、踩许意的那些脏水,迟早会被扒出来。 他不能冒这个险,只能立刻打给经纪人,想想办法把这些压下去。 而江景川那边,对于许意在酒会上的摊牌,他是生气的。 气许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暴露两人的关系。 可更让他无语的,是沈清言发来的那些颠三倒四的解释。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他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想,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 他难得回了一次他们的别墅。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酒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上,还散落着许意没收拾的烟盒和空酒瓶,阿姨还没来得及清理。 偌大的房子里静得可怕,没有一点人气,更别说什么温馨的味道。 许意不在家。 江景川站在玄关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想往里走了。 他拿出手机,给李姜文发了消息,让他联系许意的经纪人,约个时间见面,他想当面把离婚协议书交给许意。 可第二天,来见他的不是许意,而是程丽。 江景川看着程丽憔悴的脸,沉默了几秒,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 他没多问许意为什么没来,只是低声说:“帮我转告他,离沈清言远一点。” 他看得出来,沈清言对许意其实是有恶意的。 许意那样的性子,和沈清言对上,只会吃亏。 他不希望离婚后许意还和沈清言产生什么矛盾。 程丽接过那份薄薄的协议书,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向江景川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失望。 quot;江总,许意住院了,所以他才来不了。quot; 江景川捏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团墨点。 他抬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沉默几秒后,才开口。quot;知道了。” “改天我去看他。quot; 把离婚协议书送出去,江景川还是拿起手机,把许意拉进了黑名单。 他想,以许意的性子,看到这份协议,大概率会发消息、打电话过来质问哭闹。 他们都需要冷静。 拉黑,是最直接也最彻底的方式。 不联系,不见面,才能把这段关系彻底切断。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漫长拉锯的暂时休止,等过段时间,许意情绪平复了,事情总会有个收尾。 他做梦也没想到,再听到关于许意的消息,会是他已经走了。 没有人来告诉他。 消息是程丽捅破的。 那天深夜,她发了一篇长文,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直接扎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没有顾忌,也没有再忍,像是要把许意生前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全都说给全世界听。 帖子的开头,就是一句锥心刺骨的宣告:许意,因心脏问题,已经离世。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温度。 她细数了许意生前承受的所有网暴与围攻,一字一句地说,这些账,她会替他一一追究到底。 她毫不避讳地描述了那段三年的婚姻,那不是别人眼里的强强联合,而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许意受到的恶意针对与造谣,就仿佛是落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程丽的文字里,带着许意生前压抑的痛苦,也带着她此刻的愤怒与决绝。 quot;许意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江景川先生自己不愿公开婚姻,许意尊重他,听他的话,三年来一直守着承诺,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他不被爱,不被重视,但他明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沈清言先生对许意的恶意针对与造谣,以及由此引发的网络暴力,我也会替他好好算账。quot; 程丽早就想这么做了。 早在许意被网暴时,早在他被江景川冷暴力时,她就想站出来,替他骂回去,替他讨个公道。 可许意总是轻声说quot;算了quot;,劝她陪着自己忍气吞声。 现在,再也没有人会劝她别冲动了。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不用再藏着,不用再看着他受委屈而无能为力。 这一次,她要为他,向全世界宣战。 第50章 愧疚 其实沈清言也压根没料到,许意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让他和江景川一并钉在舆论的火架上。 他本来正对着电脑屏幕,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一条一条核对公关声明的措辞,试图把昨夜的绯闻压下去,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经纪人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他皱着眉接起,只听见对方急得不行的声音。 “清言,完了!许意的经纪人发长文了,全爆了!” 沈清言点开链接。 那篇长文把他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往,一点点剖开在公众面前。 那些他以为早已烂在时光里的秘密,此刻正被无数人咀嚼、揣测。 程丽私发给他的消息还停在屏幕顶端,字里行间的示威意味,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地对着电话那头的经纪人低吼,怀疑是他们的善后没有处理好。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善后是怎么做的?!” 经纪人在那头急得语无伦次。 但其实程丽手里的料,有一大半,都是沈清雨亲自联系她给她的。 她也盼着沈清言被拖下水。 但不止是沈清言,江景川也被拖入了这场万劫不复的风波里。 此刻江景川手机里也被这篇长文刷屏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在屏幕前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其实他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明明前天才给出去的离婚协议书,今天却传来许意离世的消息。 他当时还在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场早已变质的婚姻,终于可以体面地结束了。 他甚至想好了,今天顺路去医院看看他,再把离婚证办了,然后用一套早就烂熟于心的说辞,应付所有人的盘问。 江景川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公司里依旧是熟悉的忙碌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的嗡鸣、同事的交谈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的雪还在下,鹅毛大雪无声地堆积,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起来。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 老板迎面走来,欲言又止,员工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重新定义,有同情,也有讨厌。 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此刻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刺得他皮肤发疼,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扒开,生吞活剥。 江景川赶紧转头冲进电梯,指尖颤抖着按下一楼的按钮。 冲进车库,他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闪光灯像白昼一样刺眼。 他没走正门,从后门的小路绕了出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副驾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是李姜文的电话,他没空接。 路上的每一个路口,都是红灯。 一个,又一个。 江景川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他从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过。 但此时全世界好像都在合力阻止他靠近那间医院。 他是踩着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冲进医院大门的,只抓着栏杆喘了半口气,就连忙问护士急诊病房的方向。 护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忍。 “已经在处理……最后的事了,可能……赶不上了。” 可江景川像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义无反顾地往走廊尽头的病房冲。 快到门口时,他却猛地刹住了脚。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没有了抢救仪器的滴答声,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 遗体已经被送走了,只剩下谭雪一个人,在安静地收拾许意的东西。 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从病房里走出来,在门口静静地站了很久,像是在和这个地方做最后的告别,才终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江景川。 她的眼眶是红的,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像早就预料到江景川会出现在这里,也预料到了他此刻的样子。 江景川刚才一路狂奔上来,可此刻他把所有的喘息都死死压了下去。 第73章 缓了许久,才朝着谭雪走过去。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清楚,要问许意到底怎么了,要问为什么他要走到这一步。 他比谁都清楚,许意不是会因为一时的痛苦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可那些藏不住的烟蒂、深夜的酒气,又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甚至荒唐地想,这会不会只是许意布下的一个局?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会想离婚,所以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怎么会呢? 他想不通,怎么会杀死一个人只需要一张离婚协议书呢? 可谭雪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像一双手,在江景川的脸上、眼睛里,一遍遍地描摹,像是想从他的瞳孔里,找到曾经映出过的、许意的身影。 但江景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好好地看过许意一次。 “我以为……我可以多一个儿子。” 谭雪轻轻吐出这句话,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江景川的心脏里。 她缓缓收回目光,江景川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双手刚刚还在小心翼翼地叠着许意的衣服,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的。 怎么会呢? 怎么会有母亲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这真的是个骗局,那也只可能是江景川在骗他自己。 “江景川!” 一声带着怒意的呼喊,猛地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许南哲手里攥着几张薄薄的单子,脸色铁青,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 先看见的是许南哲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 再是带着腥风的拳头就朝着他的面门挥了过来。 “你他妈还有脸过来!” 许南哲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南哲!” 谭雪吓得尖叫着扑上来想拦,但没拦住。 江景川有常年健身的底子,本能的闪避反应本该刻在骨子里。 可此刻,他却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拳头砸在他的脸颊上,钝重的痛感顺着骨骼蔓延开,比鼻腔里瞬间弥漫开的铁锈味来得还要快。 他没躲。 疼痛惹得他闷哼一声,但江景川依旧只是垂着眼,任由许南哲的怒火,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 谭雪死死拽着许南哲的胳膊。 可许南哲像是疯了一样,力气大得吓人,她拉不动。 几拳下来,他终于像是脱了力,停了动作,却依旧骑在江景川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崩溃地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裹着恨,裹着痛,裹着江景川早已看不懂的、属于许意的最后一点温度。 江景川侧着脸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平坦的地面。 耳边的哭声、谭雪的劝架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得听不真切。 鼻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视线里,几张纸被刚才的动作扫落在他的脸边。 一张是许意的病情诊断书。 另一张,是那张离婚协议书。 协议书的末尾,许意的签名歪歪扭扭。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身上的疼痛都变得迟钝。 他就这么躺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许意最后问他的那句话。 “我们俩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对啊。 他到底把他们之间当什么呢? 明明他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婚姻。 他只要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就能彻底逃离这段让他觉得窒息的关系,就能回到三年前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那种生活,真的值得他毁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吗? 伤害一个一直爱着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可此刻,胸口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得发慌。 那不是悲伤,是愧疚。 他曾经以为,许意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他,哪怕是离婚,也会等他体面地告别。 哪怕他会爱上他。 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去后悔,去补偿,去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施舍一点迟来的温柔。 但他用一场死亡,把他钉在了永远无法回头的位置上…… 许意就像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灯泡,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世界里。 只要他靠近一点,小灯泡就会亮起温柔的光。 但是他好像不小心把这个小灯泡打碎了…… 李姜文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李姜文找到这里,才看见谭雪和江景川一起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他的头垂得很低,额前的碎发被血打湿,黏在苍白的额角,鼻血还在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一滴、两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只是木然地坐着,任由血珠砸落。 谭雪在一边翻着包摸出一包纸巾,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擦他脸上的血。 而许南哲靠在墙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指关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江景川抬起头,从谭雪手里接过那张被捏得皱巴的纸巾,胡乱地往脸上抹了一把。 便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许意后事的所有费用,都我来处理吧。” 李姜文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纸。 谭雪站在原地,沉默着。 江景川低着头往外走,他不想抬头去看许南哲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许意太像了 可他宁愿一拳砸在他身上的人是许意… 第51章 清白 玄关的感应灯在阿姨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咔嗒”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江总,我就先走了。” 方才阿姨的声音还带着客气,她攥着垃圾袋,另一只手捏着一张辞职信。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隔绝了她带着同情的目光,也隔绝了这个屋子里最后一点人气。 江景川站在门口。 他抬起眼,看向这个已经被收干净的家,干净得像刚搬进来一样,连空气里都只剩消毒水的冷味。 他沉默着,脚步很轻,走上二楼的时候,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被放大。 他停在了许意的房门口,指尖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轻轻推开。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只有走廊的灯光漏进一点,照亮了空荡荡的床铺。 被子、枕头,全都不见了踪影。 江景川退出来,转头看向另一边,还是走过去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果然。 许意把被子枕头都搬到了自己的床上,但很整齐。 没办法,许意失眠严重,好像只有枕着他的味道才能睡得好一点。 江景川的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推送。 网上全是关于他的质问和讨论,他盯着那些跳出来的消息,却没有一点点进去的兴致。 那些尖锐的文字、旁人的议论、甚至朋友的关心,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碰不到他的心里。 他靠在门框上,把手机按灭,塞进了口袋。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和这个空荡荡的屋子一起,陷进了无边的沉默里。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落在桌面那张白纸上。 江景川的目光钉在离婚协议书末尾,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从太阳穴炸开。 他皱紧眉,指节抵着额头,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摸了好几次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里明灭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着。 他猛吸了一大口,烟味混着焦糊的气息猛地冲进肺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就着这阵咳嗽,才觉得胸口那股堵得喘不过气的闷意,稍稍松了一点。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卷着细碎的雪沫,落在他裸露的手背上,凉得刺骨。 风卷着那张轻飘飘的离婚协议书,“哗啦”一声,落在了他的脚边。 江景川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得出神,手一松,燃着的烟头“嗒”地掉落在纸页上。 橘红色的火星慢慢晕开,先是烧出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一点点蔓延,纸被烧得卷曲、发黑。 焦糊味混着烟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那点小小的火光,在昏暗的卧室里跳动着,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一簇即将把他整个吞没的野火。 第74章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这是李姜文打来的不知道第几个电话了。 江景川看着脚边那张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纸,别开眼拿起手机。 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传来了李姜文带着焦急的声音。 “江总,我在别墅外面等您,我们得再去趟医院拿许先生的遗物。” 江景川低低地应了一声。 李姜文坐在驾驶座上,看得出他的失神。 江景川靠着副驾驶的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没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江景川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怕,怕看到那张空荡荡的病床,怕直面许意已经不在的事实。 所以他早上才走得那么急,像是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拖进深渊里。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江景川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直到李姜文轻轻敲了敲车窗,他才回神。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李姜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轻声开口。 “江总,网上那些事,我按您现在的情况编辑了回应贴,我发您看看。” “没问题的话我就发出去了。还有,程小姐那边,也得去见一面。” 江景川的目光落在手里那台已经关机的手机上。 那是许意的手机。 他对着后视镜,轻轻点了点头,李姜文这才松开刹车,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久,江景川忽然低低地开口。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李姜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 “江总,说实话,我对您和许先生的感情、你们之间的相处,其实了解得并不多。” “您以前和我提过最多的,是您会因为许先生为您做了一些事而觉得烦恼,但您从来没说过,他到底为您做了什么。” “所以,您有没有错,或许……只有您自己知道。” 江景川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了车窗,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又一次飘了过来。 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痕,像一道无声的泪。 江景川缓缓闭上了眼。 他觉得累,不是奔波了一天的那种身体上的疲惫,是从心脏里蔓延出来的、沉甸甸的累。 他突然想就这么睡过去,哪怕只有一小会儿,至少在睡着的时候,那些事就不会再缠着他了。 车子稳稳停在餐厅门口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比来时更重了些。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程丽一个人坐在里面。 她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被反复整理过无数次,边角都有些发皱了。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文件边缘,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像是在强压着翻涌的情绪。 她看向门口,当目光落在江景川身上时,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就裂开了一道缝。 江景川沉默着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她的脸。 他在程丽的眼里,看到了和谭雪一样的、掩不住的疲倦。 “江总。”程丽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看着他,指尖在桌下死死攥着。 “我知道,我现在做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了。” “许意他已经不在了,就算说再多,也没法让那些骂他的人闭嘴。” “可我不希望他走了之后,还要活在那些恶意的言论里。”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他,可我们爱他啊。” “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为他出一次声,别再纵容沈清言那些颠倒黑白的话了,行吗?” 程丽很累,许意这辈子,好像都习惯了忍气吞声。 但就算他为自己辩解,相信他的人太少了。 他没法像别人那样,卖惨博同情,更因为不能公开婚姻,连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都没有。 程丽整理了满满一桌子证据,可最可悲的是,在旁人眼里,这些证据的分量甚至比不上江景川一句表态。 但江景川一直躲着媒体。 “我知道,你其实没有错。” 程丽深吸了一口气,把面前那叠厚厚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江景川面前。 “你有权利决定爱不爱一个人,也有权利决定要不要维护他。” “你明明可以当初就直接一走了之,不用被这些事绑着。” “你和许意能在一起这三年,都是江爷爷和我们逼你的。” “这件事,我们向你道歉。”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按在文件上的手也跟着微微发颤,像是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情绪。 “但是,许意他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眼里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他尊重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德的事,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冒昧地爱了你三年。” “他一直咬着牙坚持,只是不甘心陪了你这么久,最后在你心里却什么都不是。” 但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换来回应的。 “我希望你能帮我,给许意一个清白。” “让他这三年的付出被看见、被正面化,而不是被钉上‘小三’‘挑拨离间’‘欺软怕硬’的标签。” “但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是会为他争回他应得的一切,我也会向您要回他为你付出的所有。” 江景川垂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证据上。 他没有怎么看过那些网络上的评论,那些铺天盖地的、带着恶意的咒骂。 许意看到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他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掉眼泪吧,第二天又得像没事人一样和程丽说没关系、不在意,不管就过去了。 他熬过了那么多难熬的夜晚,熬过了病痛的折磨,甚至熬到了死亡,却终究没熬过那些带着戾气的恶言恶语。 到最后留程丽一个人,对着那些“死得好”“活该”的评论掉眼泪。 江景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丽,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眼里的失望和愤怒。 别人都说他冰冷,可他不是没有感情,江景川忽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许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以前他总觉得,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许意自己能处理好。 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幼稚的是他自己。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连最基本的换位思考都做不到,连一点同情都吝啬给。 程丽说出那句“我知道你不爱他”的时候,江景川的心里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触动的。 他想反驳,他觉得这句话不对。 但如果他真的爱他的话,为什么不会流眼泪? …… 江景川抬起眼,看着程丽,同意了会帮她,也会让许意得到他该得到的补偿。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出了包间。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不是不敢面对网络上的那些声音,而是怕面对那个被所有人误解的许意。 其实在所有人眼里,许意只是因为生病离世,要说有什么不甘心。 就是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偏偏要被误解。 他知道,许意很好,好到值得有人为了还他一个清白,拼尽全力,付出一切。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江景川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躺着程丽和李姜文发来的、编辑好的回应文案。 这些文案,稳妥周全,把所有的舆论风险都规避了,像一份无懈可击的公关稿。 但看完了之后,江景川按灭了屏幕,他想自己写。 可真的打开空白的输入框,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对不起。” 他想道歉,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没有头绪,也没有情绪,只觉得胸口沉得喘不过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原来他根本做不到一个人给这场婚姻画上句号。 江景川就这样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屋子里只剩下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正在充电的,许意的手机。 第52章 日记 屏幕亮起的瞬间,江景川整个人都僵住了,锁屏壁纸上是他的照片。 他完全没印象,大概是许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锁屏界面的密码框跳出来,他盯着那几个数字位,忽然就没那么难猜了。 第75章 既然壁纸是他,那密码呢? 他先试着输了两人结婚的日子,不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应声解锁。 手机软件大多是购物app,看得出来,婚后的许意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生活上。 他点开相册,相册里,除了他,剩下的就是路边的风景和小猫小狗。 许意会记录自己做的饭菜,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备注。 当然,备注都是他对菜的评价,他的口味。 通讯录里寥寥几个联系人,除了程丽,剩下的全是工作或远房亲戚,他没什么朋友。 再看到他和许意的聊天记录,一片绿色,但那些少数他因为赶时间回的、一些短短的语音,许意全收藏了。 通讯录其他人,对话框大多停留在几个月前。 他又点开许意和程丽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许意这些时间好像总在生病,不是程丽的关心叮嘱就是要她送药。 但再往上看也大多是关于他的,就好像他是许意的全世界。 他指尖往下滑,无意间看到手价里的备忘录,跟微信放在一起,点开江景川才觉得眼前一亮。 备忘录的列表里,全是按日期排好的日记,最顶端的日期是许意大一那年开始的。 他知道,现在才来了解许意,已经太晚了,可他还是想看看,想知道许意的人生,想知道他的想法。 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 但大学开始那两年,他还没有闯入许意的世界,日记里的少年时光,是独属于许意的、鲜活又明亮的。 那些文字里,全是大学生活最细碎的欢喜与烦恼。 他会有刚住校时对着集体宿舍又好奇又局促的心情。 会吐槽老师念得昏昏欲睡的水课,对着堆成山的作业和社团任务叹气。 周末和朋友逛遍学校周边的小吃街,为了社团活动熬夜做海报,又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就欢呼雀跃。 许意的笔触鲜活又有感染力,字里行间全是少年人的热忱与朝气。 看到那些快乐的记录,江景川也会忍不住扬起唇角。 他好像透过这些文字,看见了那个还没被生活磋磨、鲜活又明亮的许意。 日记里第一次提到和他相关的人,是江景凝。 许意的记录里,江景凝是个风风火火、热情又开朗的姑娘,从大二开始就总围着许意转。 公开课教室,她总会拿着书本坐在许意旁边,社团活动结束,她会拉着许意去吃学校门口的烤串,顺嘴说起“我哥公司楼下的奶茶超好喝,下次带你去”。 就连顺利考过四级,她也要大张旗鼓地办一场派对,不分专业地把所有玩得好的朋友都请来,热热闹闹地庆祝。 许意在日记里写:“景凝总是坐我旁边,是想和我做很好的朋友吗?” “她好热情,像小太阳一样。” 许意笔下的江景凝,大方、善良,永远带着蓬勃的朝气,可江景川读着读着,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许意对江景凝的亲近,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友谊。 许意只是为了靠近那个在江景凝身后的、遥不可及的自己。 大三那场聚会,许意第一次见到江景川。 全是同龄的学生,闹哄哄的,音乐声和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景川没兴趣参与这场和自己毫不相关的聚会,他把自己关在二楼的书房里处理文件。 一直到阿姨上来敲了敲门,低声说“景凝在楼下带头喝酒,一群年轻人没轻没重的,你去看看吧”,他才皱了皱眉,起身走到了露台上。 晚风卷着楼下的喧闹声飘上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斜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闹哄哄的人群里。 所有人都在笑、在闹,喝得脸颊通红,连眼神都带着醉意,没人注意到露台上的他。 只有许意,在一片喧嚣里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在灯下闪闪发光的人。 日记里写:“二楼的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靠着栏杆,风把他的衬衫衣角吹起来,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是景凝常提起的哥哥,我也听母亲说过自己好朋友有个很优秀的儿子。” 江景川看着这段文字,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在那样混乱的场景里,他只是无意地站了一会儿,就被许意牢牢记住了。 甚至一笔一划写进了日记里,一丝一毫都记得那样清楚。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文字里,许意几乎把所有能用来形容男人的美好词汇,都用在了他身上。 日记里的江景川,是完美的代名词:成熟、稳重、帅气、有魅力,眼神深邃,气质清冷,连皱眉的样子都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压迫感。 许意会偷偷去查他的资料,看他公司的新闻报道,翻遍他所有的公开信息,研究他的喜好、习惯。 会对着杂志上他的照片发呆,会因为别人提起他的名字而悄悄竖起耳朵。 江景川看着那些滚烫又直白的文字,他第一次从别人的视角里,看见了一个被无限放大、被小心翼翼珍藏的自己。 原来早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有一个人,那样认真、那样热烈地,把他当成了全世界的光。 日记里的爱意,随着对他的了解,一天比一天更深,浓烈得几乎要从纸页里溢出来。 许意这份喜欢,像是一见钟情,又像是日久生情,是从露台上惊鸿一瞥开始,便再也收不住的心动。 他借着和江景凝做朋友的名义,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关于江景川的事。 他的习惯,他公司的近况,他偶尔提起的童年往事。 江景凝毫无防备,只当他是好奇,沉浸在能跟喜欢的人聊天玩耍的快乐中。 许意的大学生活日记,从此多了一个关于“江景川”的主题。 上课走神的时候,他会盯着窗外发呆,脑海里全是江景川的样子。 晚上宿舍熄灯后,他会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翻找江景川出席商业峰会的新闻报道,看着镜头里那个西装革履、神情冷硬的男人。 甚至会特意拜托自己在商界工作的哥哥,多帮江景川的公司铺路。 大四那年,许意更是为了江景川,一头扎进了完全陌生的娱乐圈领域。 原因竟然是江景川曾和一位合作方的千金,也是个在娱乐圈的小花,传出过绯闻,许意便以为,江景川或许喜欢娱乐圈的艺人。 他咬着牙去了解练习生、明星的行业规则,没少踩坑没少被忽悠。 那些日子里,许意在日记里写得最多的一句话。 就是,“好想快点毕业,好想和他结婚。” 江景川终于懂了毕业聚会上,许意看向他时,那双眼为什么会亮晶晶的。 而毕业后那年刚好江母和许家本就有旧交,谭雪和江母更是多年好友。 刚好两家要联姻了,许意好像梦想成真一样。 日记里写满了他的紧张与欢喜,写着“上天好像都在帮我”,写着“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了”。 那些藏不住的幸福感,隔着这么多年的时光,依旧能轻易将江景川淹没。 他还以为许意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是廉价的,是把婚姻当儿戏的。 可那是长达三年的、毫无保留的热忱。 哪怕婚后的日子里,他的冷漠像一盆盆冷水,一次次浇在许意的心上,许意也从来没想过放弃。 日记里写着:“他只是忙,他只是累,他不是不喜欢我。” “再等等,再对他好一点,他总会看见的。” 许意会为他准备各种各样的惊喜。 为了给他做好一顿饭,许意会练上几十遍,直到做出合他口味的味道。 他生日那天,许意会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却又怕他不喜欢,在日记里写满了不安。 甚至连他皱一下眉,许意都会在日记里道歉,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开心了”。 许意庆幸于他的不在意,又难过于他的不在意。 许意帮江景川找尽了冷漠的理由。 他只是性格就这样,他不是不爱我。 他就算故意不去参与许意布置的一切,许意也从来不会怪他,只会说“没关系,他比较忙”。 然后在日记里写下一句“下次再准备就好”。 但许意其实又特别渴望被爱。 和江景川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的嘴唇上。 许意会在心里偷偷描摹那片唇的形状,要是能亲上去,应该会是软的,甜的,口感一定很好。 他见过江景川偶尔健身回来的样子,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线条利落又清晰。 许意看着看着就会心跳加速,忍不住在心里想,他的身材一定很好。 这些都被他一笔一画写进了日记里。 第76章 他总在日记里写,如果他们是很相爱的一对,那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文字里,藏着他全部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幻想。 许意不放过任何和江景川有关的细节,哪怕只是一场梦。 梦里,他和江景川靠得很近,有温热的呼吸,有亲密的触碰,他醒来后也会一字一句认真地记下来。 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江景川却看得异常平静。 他觉得人都有七情六欲,这再正常不过。 可越往下看,那些文字就像一把钥匙,一点点打开了他记忆里被忽略的角落。 许意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在许意的日记里,他好像一直扮演着一个永远在忙、永远反应平淡的丈夫。 他总是很晚回家,总是皱着眉说工作累,总是对许意的示好和靠近视而不见。 直到看完许意死前的最后几页笔记,江景川才知道,沈清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许意做了多少恶毒又伤人的事。 他也终于明白,许意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开始肆无忌惮地抽烟、酗酒。 他只是想靠这些东西麻痹自己,让自己别再去想那些让他心碎的人和事。 “我知道你不爱他,可我们爱。” 你没有错。 …… 为什么呢? 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没有错。 是沈清言的错?是许意自己没有爱护好自己? 就好像如果让他觉得自己被错怪了,他们就完蛋了一样。 可他明明有错。错在他的迟钝,错在他的冷漠,错在他把许意的真心当空气。 错在他让他在这段关系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握着手机,屏幕突然黑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 那一刻,江景川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跟着一起熄灭了。 第53章 道歉 江景川缓缓松开了手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靠向沙发,陷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每一次眨动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可大脑却清醒得可怕,心事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冷光,成了这死寂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江景川盯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编辑框,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写那篇道歉文。 待在黑暗里,江景川突然被一股熟悉的恐慌攥住了心脏。 那是一种被他压在心底很多年、以为早就烂掉了的情绪,此刻却像沉在深海里的残骸,被这无边的黑暗一点点卷了上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片死寂的黑。 江母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背影,像一根冰冷的针,一下刺穿了他当时还稚嫩的心脏。 那时候的他,被失去爱的痛苦泡得快要窒息,连哭都不敢大声。 可转头看见江景凝攥着衣角、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的样子。 那一瞬间,所有的崩溃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作为一个孩子,突然失去了父母的庇护,伤心、委屈、绝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可他不希望江景凝没有任何依靠了。 他希望江景凝觉得,就算没有爸爸疼、没有妈妈爱,哥哥也会替她摆平所有事。 都说爱孩子的父母,绝不会把孩子丢在风雨里不管。 但江母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扔下她口口声声说最爱的孩子,扔下这个她曾说要守护一辈子的家,头也不回地走掉。 原来那些温柔的承诺,那些说出口的爱,都可以说不算就不算。 但江母或许从来都不是不爱他们,只是在“爱别人”和“爱自己”之间,她选择了“爱自己”。 她选择了给自己自由,逃离了这个没有爱的家。 其实江景川可以骗自己的,他可以告诉自己,江母从来没有爱过他和景凝,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可他做不到,所以江母走的那天,他才会哭会难受,哭到喉咙发哑,哭到浑身发抖。 后来他学会了强迫自己麻木,强迫自己去否定那些温暖。 告诉自己江母根本不爱他们,这样,他就不会再为这份被抛弃的难过了。 好像告诉自己,他从来没有被谁放在心上,他只要能把景凝照顾好,就够了。 可他好像忘了,江母当初要离开的根本原因,从来都不是不爱他们,而是江父的冷漠与背叛。 是她无法接受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江父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像一个被全世界落下的人,独自扛着所有的风雨。 似乎上天都知道他很孤独,所以让许意出现了。 他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撞进了他灰暗的世界里,但江景川还是想低着头默默往前走,不想去看任何人。 …… 眼前的屏幕突然模糊了,江景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 想碰一碰那即将熄灭的屏幕。 指尖还没碰到,一滴温热的水就砸在了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不是窗外飘进来的雨,是他的眼泪。 为什么许意不是开玩笑的呢? 真讨厌,连签字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愿意亲自来见他一面。 他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望他呢。 他不想再互相冷静了。 他只想见面,他想见见许意。 可就连翻遍了许意留下的手机,从头到尾,也找不到一张许意自己的照片。 …… 明明说好了,昨天晚上会准时发布公开声明,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可她一早点开江景川的社交主页,却连半个字的更新都没看见。 但却在热搜看见了关于江景川的消息。 江景川确实没发文。 而是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跪在了许家的大门口。 夜里下过雪,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 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着,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没多久就积了小小的一层,像是盖了一层冰冷的白纱。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看见他单薄的肩膀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淋湿的流浪狗。 他好像再也不在乎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了,也不在乎围在旁边的媒体镜头了。 许意经历过比这更狼狈、更不堪的事。 不需要那些苍白的文字来道歉,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哥!” 江景凝从李姜文刚停稳的车上冲了下来,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围在门口的媒体,踩着积雪冲进了许家的前院。 她扑过去一把攥住了江景川冰冷的手臂。 “哥,你起来啊!” “我们回家吧,你别跪了。” 江景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用尽全力去拉,地上的人也纹丝不动。 他依旧垂着头,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只有肩膀上的雪,还在一点点往下落。 谭雪处理完许意的事,很晚才艰难入睡,醒来知道外面的情况,她几乎是连鞋都没穿稳就冲了出去。 “谭阿姨!” 江景凝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而谭雪红着眼,几步冲上去,蹲下身抱住江景川。 “你不要这样,许意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作贱自己。” 江景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有错……我对不起你们。” 李姜文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疲惫,他已经劝了江景川许久,说尽了所有能说的话,却怎么也拉不起他。 许南哲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眉头紧紧锁着。 目光落在江景川布满红血丝的眼眶和憔悴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没有怪你。” 许久许南哲才开口,倒也不希望他用这种方式来求得原谅。 可江景川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固执地低着头,跪在原地。 他要的不是他们的原谅,他要的是许意的原谅。 可许意那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走后,江景川也会痛苦,也会这样为他掉眼泪。 他大概会觉得,离开也值得了。 而这,才是最让江景川难受的。 后面赶来的程丽,挤过围在外面的媒体,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景川。 她叹了口气,满心复杂,转身离开了。 网络上的风向,在这之后悄然变了。 那些曾经针对许意的谩骂,那些捕风捉影的诋毁,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对江景川的指责,和对沈清言的声讨。 第77章 江景川的举动,终究是太刺眼了,在旁人眼里,他像是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错事,才要这样用下跪来谢罪。 于是,网络上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猛烈。 江景川却像看不见一样,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管。 程丽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给他发了消息,“你不处理吗?已经够了。” 可江景川只回了她一句话。 “许意也没管。” 程丽只觉得满心无奈。 她告诉江景川,许意肯定也不希望他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用这种“感同身受”的痛苦来赎罪。 但江景川没再回她了。 她只好发了一篇长文,替江景川解释,说他不是不爱许意,说他没有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 只是因为爱人的离开,太过自责,才把所有的错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江景川其实早就不去看网络那些恶意了。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了。 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或者躺着。 许意的日记写着他做饭的样子。 江景川就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幻想着许意系着围裙站在这里做饭的模样。 日记里写,他喜欢站在沙发和落地窗之间的位置,背靠着沙发,看着窗外路灯洒下来的光,说那样子像只小猫。 江景川也学着他的样子站过去,可他太高了,怎么站,怎么看,都不太像。 他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找不到许意日记里曾经留下的痕迹。 许意最后留给他的,只有这台手机。 江景川常常坐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自己生病了。 他的潜意识里,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果断否定自己爱许意了。 他变得像一个被强行治好的创伤性情感麻木的病人。 那些被他不知道的,被封闭起来的爱意和愧疚,全都翻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他痛苦得快要窒息,他无法接受许意真的走了,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无数个夜晚,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甚至想过把这房子烧了。 让大火把自己吞噬,让自己在火海里痛苦的尖叫。 许意葬礼的前一天晚上,江景川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走进浴室,放满了一浴缸的温水,又找出了药瓶里剩下的安眠药吞下,躺了进去。 水漫过他的肩膀,他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两个念头。 若是死了,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脱。 若是活下来,他就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 他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和许意的聊天界面。 “对不起,如果还有来世,别再找我这个混蛋了。” 张开翅膀去飞。 飞不高也没关系。 一定会有爱你的人,在下面接住你的。 他按下发送,手一松,手机“咚”的一声,落进了浴缸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同时,客厅桌上,许意那台手机,发出了一声特关消息提示音。 江景川看着浴缸里渐渐黑屏的手机,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而那条被浴缸里的手机错过的短信,来自沈清言。 那是他发出的最后一条求救信号。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指尖,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 他抬眼看着许南哲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他的手一松,刀具“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沈清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意识渐渐模糊。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过得这么苦了。 为什么,还会有人不肯放过他呢? 沈清言蜷缩在瓷砖上,意识沉入死寂。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伤害他?明明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只要躲过这些恶意言论…… 剧痛随意识消散后,他却被暖意包裹,猛地睁眼。 看着窗外明媚的风景,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褪去,恨意翻涌。 他攥紧床单复盘,觉得上一世没法成功,是因为自己在许意面前太明目张胆了。 只要再隐忍一点,然后保护好自己,别被那个陌生男人杀害,他就能得到一切。 重生后的日子,他以为避开致命节点就能改写结局。 直到此刻这场聚会,他再看见那个男人。 许南哲站在那些人身边,姿态挺拔,和他临死前居高临下的身影重叠。 听着他们时而漏过来的谈话,沈清言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 是许意的哥哥吗? 第54章 求婚 重生回来这么久,沈清言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杀害。 他从前总觉得,许意那点逆来顺受的性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欺负许意、拿捏许意,甚至在江景川面前说尽他的坏话,许意也只是默默忍了。 他觉得许意是个无法威胁到自己的人物。 他怕的从来不是许意,而是怕自己那些腌臜事被江景川知道,怕自己在江景川眼里的形象破碎,怕江景川的失望。 他从来没想过,许意的身后藏着能把他拖进地狱的能力。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他眼前,他才慌了。 他怕了。 他怕伤害许意后会得到的报复,怕名为“代价”的死亡。 他从前的嚣张和算计,在对死亡的恐惧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如果最后换来的是一死,那他这重生一回,又算什么? 他费尽心机抢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沈清言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和许意的对话框。 之前那些阴阳怪气、明里暗里挑衅的文字还停在那里,此刻看来却像一道道催命符。 他飞快地删掉输入框里没打完的狠话,指尖抖着敲下道歉的话。 比起争一时的意气,比起让江景川满意,他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许意哥,你就当我前面说的话是放屁,不好意思!” 而坐在车里的许意,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条消息,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清言明明上一条消息还在装模作样地解释“别误会”。 这一条却连挑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近乎讨好的卑微。 “你还没把他拉黑?” 江景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明显的不悦,他侧过头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许意却只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收进兜里,抬眼看向江景川。 “你管我。” 江景川无奈收回目光。 车子行驶在市中心最热闹的街道上,窗外是攒动的人头和亮如白昼的霓虹。 元旦将近,街边的商铺挂起了红灯笼,音乐声、笑闹声混在一起,漫进车窗里,裹着浓浓的年味儿。 许意望着窗外的人山人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景川侧过头。 “天这么黑,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放心吧。” 许意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里,“也不是担心这个……” 他只是看着这热闹的街景,忽然有些晃神。 他好像很久没有在元旦这天出来逛过街了。 以前他还以为,等毕了业,等忙完了论文和答辩,就能有时间和妈妈还有哥哥好好跨个年。 好好团聚,又或者出来玩,挤在人潮里倒数,看烟花。 可他也没想到,毕业不到一年,他就和江景川结了婚。 今天是元旦,手机里躺着不少朋友发来的祝福,可他却一条都没回。 江老爷似乎觉得他想离婚他老人家说什么都不好,所以也没给许意发什么消息。 但最近关系的公开,连江老爷都知道了,特意发来节日祝福。 还有谭雪的消息催他赶紧回一趟家,说要亲手给他做顿饭。 以及许南哲给他发的大转账。 不过唯一意外的是不知道沈清雨是从哪里找来他的微信,给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想了想,还是先同意了。 关掉手机许意抬头又看向车窗外。 他还以为车会停在广场湖边那片最热闹的地方,那里此刻该是人声鼎沸,满是跨年的烟火气。 可车子却稳稳地驶离了主路,朝着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僻静的方向开去,和对岸的喧嚣隔着一片湖水,像是两个世界。 他看着那些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霓虹被远远抛在身后,忽然轻声开了口。 “……我会被你卖掉吗?” 江景川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眼底漫开一点笑意,“怎么会。” 车子在快到桥边时,缓缓停了下来。 隔着宽阔的湖面,对岸依旧是人山人海的广场,喧嚣和热闹都被湖水过滤,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光团。 第78章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桥,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路过的车声。 许意推开车门走下去,靠在桥边的栏杆上。 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他望着对岸的灯火一盏盏倒映在湖面上,被水波揉碎,晃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壮观得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就在他望着湖面出神,感受着风刮过脸颊的冷意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带头的温暖把他的手拢进了掌心。 江景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才选这里。” “只是……我更喜欢清静一点的地方,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想被人打扰。” 他顿了顿,又问,“要是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对面。” 许意侧过头看向他,眼底还映着湖面晃动的灯火,明明灭灭,像落了满湖的星星。 他望着江景川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嘴角,轻声说。 “江景川,我还挺喜欢你怕我不开心马上解释的样子。” 江景川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认真的坦诚。 “因为我猜不出你的想法,怕惹你不高兴,所以只好什么都说清楚。” “嗯哼。”许意像是有些认可的点头。 元旦的晚风裹着细碎的烟花声,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冰意,却一点也不刺骨。 “许意。” 江景川垂眸,“我其实好希望我们的相遇,是从校园或者一场聚会开始的。” “如果我们的感情,是从我爱你开始,是不是你会过得很幸福?” 如果他们在最干净的年纪遇见,没有身份的隔阂,两个人都只是年轻、热烈的少年,眼里只有彼此。 不用被一场婚姻、一堆麻烦事捆绑在一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许意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江景川,想爱我的人太多了,你以为只有景凝吗?” 江景川愣住了,他没料到许意会这么说。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许意看着他,“你再早遇见我也没用,我可能还是会冒昧地影响到你。” “但我现在觉得幸福的原因是……我本来以为,你会喜欢和你身份匹配、一样优秀的人,” “而我好像除了家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可偏偏,你对这样的我说爱。” 江景川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听他说完,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 伸手轻轻揽住许意的腰,将他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 像想取暖一样,将脸埋进许意的围巾,鼻尖蹭过江景川的衣领,许意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江景川出门前特意洗了澡,连发丝都带着干净的清香。 这个拥抱比他在梦里描摹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暖。 心跳隔着布料传来,沉稳得让人心安。 “笑什么?” 许意抬手敲了敲他笑得发颤的后肩,“你笑话我?” “没有。”江景川的声音闷在他颈窝,手收得更紧。 “就是……本来还在心里排练了好久,想认真跟你求个婚的,” “结果你说的话,怎么就这么可爱。” 许意感觉脸热热的,他撇撇嘴,“为什么求婚,麻木死了。” 江景川开口,热气扫过他的耳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没有意义了,” “但别人的爱情,不都是从鲜花、交往到求婚一步步来的吗?”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我也想让你拥有这些的回忆。” 他顿了顿,些许试探意味:“可我总觉得奇怪,许意,” “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你不用逼自己完美的,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别再为了别人改变自己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许意的动作僵了一下,没说话。 他不喜欢被问到这个问题。 他知道或许这种觉得自己要变得优秀,要变得耀眼,才配被人看见的想法很正常。 其实以前他一直觉得江景川是喜欢优秀的人,不管是那个和他一样耀眼的绯闻对象,还是被所有人喜欢的沈清言。 但现在,这些好像都无所谓了。 哪怕上一世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才是那个所谓的忍气吞声的受害者。 质疑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去折磨自己? 好像全世界都希望他放下一切,希望他变成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再也没人能伤害的、高高在上的人,包括他自己。 可是面对突然之间的被爱,许意还是会停下脚步犹豫。 他只是个普通人。 成功很累,忘掉过去的一切也很累。 就算真的变成了那样的人,他就能找到幸福吗? 不会。 就是因为不会,他才会回头等追上来的江景川。 这个人很讨厌吧? 对啊。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混蛋。 但是那又怎样? “别问有的没的,我不喜欢听你问这些。” 许意没好气地开口,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江景川没追问,只是松开手,指尖轻轻捧住他的脸。 “那我不说这些,说点好听的,好不好?” 他看着许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爱你。” “我希望你能没有任何遗憾和负担地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许意好像再也没法在他的眼里看见谎言。 他笑了笑,轻轻点头:“嗯哼,好。” 许意抬了抬手,亮出早就戴上的戒指上的,戒指在烟花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可真奇怪,哪有没交往就戴了戒指求婚的。” 江景川握上他的手,“哈哈,那我们就先求婚,再交往。” 湖面泛起细碎的火光,对岸炸开的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冬夜的天空染成了金红。 连水面都被映得流光溢彩,像撒了一湖碎钻。 李姜文轻轻叹了口气,从车窗里探出头,目光落在桥面上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光与影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暖。 笼里的小猫也抬起了头,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炸开的烟花影子。 一点一点的光落在它眼里,像揉碎了的星星。 又像一朵被点亮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