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作精重生后》 第1章 《貌美作精重生后》作者:星星沐浴【完结】 文案: 【双标溺爱爹系攻x重生漂亮作精受】 前世,宁钰花天酒地,处处树敌,遭人嫉恨把自己给作死了。 重生后,宁钰发誓一定好好珍惜裴亦这个绝世好男人,收敛心性,千万别再英年早逝,一定要逆天改命! 可宁钰终究是宁钰,什么收不收敛的,不死就行。 —— 宁钰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裴亦宠,家里宠,朋友宠。 打碎古董?没关系,是古董质量太差。 打架?没关系,他不惹宁钰,宁钰能打他吗? 输钱?挣钱不就是给宁钰花的吗! 宁钰就这样被溺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看谁不顺眼就骂谁的性格,整天持靓行凶,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迷惑众生,干完坏事还要眨眨眼说一句你活该。 飙车?泡吧?打牌? 宁钰:“小场面,基操,基操。” —— 后来他经历了生死,成为魂魄时,看见那个冷心冷血、坚不可摧的裴亦抱着他骨灰痛哭的模样,心脏开始抽痛。 宁钰后悔了。 这一世宁钰决定做个乖孩子,恶习通通改掉,老老实实的当裴亦身边的金丝雀,不愁吃不愁穿,帅老公对他言听计从不也挺好嘛? 老公线上开会,宁钰给老公扎小辫。 西瓜籽不能吐垃圾桶,得吐老公手里。 脚太凉怎么办,放老公腹肌上啊! 谁能想到,在夺权之战能把所有亲戚都送进去,商场上铁血手腕心狠手辣的裴亦,在家里是一个对老婆百依百顺的老婆奴? 裴亦:“老婆太萌,你们不懂。” —— 某日,发誓不再去酒吧的宁钰被裴亦从酒吧抓回来,他捂着屁股在别墅里到处跑:“老公,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就喝了点酒!” 裴亦无奈:“宝宝,我不教训你,你下辈子也改不了。” 宁钰崩溃大喊:老婆奴都是人设!哪有奴隶按着老婆xx到天亮的? *双洁双初恋 竹马竹马 *两人身心从始至终只有彼此 *有恋.哥阴湿受弟出没 【小萌文一则,不必过多强求底层逻辑,后续会修文。】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都市 豪门世家重生 甜文 主角:宁钰,裴亦配角:宁沛 其它:竹马竹马重生爹系攻作精受笨蛋美人 一句话简介:小作精重生萌死老公还是气死老公 立意:爱能使枯萎的花再度绚烂 第1章 宁钰死了,死在了刚刚过完25岁生日那天。 魂魄从布满伤痕与血迹的身体里抽离,轻飘飘浮在半空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死透了。 他蹲在自己的躯体旁,静静望着那具曾经漂亮又娇气的身子,此刻沾满污血与灰尘。万幸的是,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面目全非。在那样惨烈的车祸里,死状还算体面。 濒死时的疼痛早已消失不见,宁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嘴里小声嘟囔着:“下辈子一定要再让我长这样啊。” 其实倒也不是宁钰自恋,他的长相的确极其优越,腰细腿长,最重要的是,裴亦喜欢。 要不是裴亦喜欢自己,那他这个作天作地的性格估计早就被扔出去了,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细数宁钰这一生,可谓是大起大落又起,一波三折又三折。但要是没有裴亦,他早在第一折的时候就彻底躺下再也起不来了。 他妈妈是宁父第一任妻子,陪宁父从工地的小包工头到全国都出名的房地产集团老总,只不过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在宁钰很小的时候撒手人寰。 但后来即使宁父又找了好几个女朋友,生了孩子,宁钰的地位也丝毫没变,是宁父唯一承认的宁家独子,以后的唯一继承人。 而裴亦父亲祖上就在申城做生意,妥妥的老钱。后来宁钰父亲准备扎根申城时两人没少打交道,二人聊得来,合作多次,相互帮衬赚了不少钱,关系匪浅。两个老头关系好,儿子自然早早熟络起来。 裴亦比宁钰大六岁,刚开始宁钰和裴亦相处的一般,宁钰单方面的。因为裴亦实在是太优秀了,有了裴亦做对比,宁父没少拿俩人做比较,宁钰这个记仇的不自强,把错都记裴亦头上,所以每次见到裴亦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但裴亦很喜欢这个漂亮弟弟,宁钰要什么他给什么,对于宁钰的无理取闹也不往心里去。小时候宁钰看动画片里的人住城堡,吵着闹着说自己也要住。其实他们住的大别墅跟城堡也没什么区别,但宁钰就是要一模一样的。 十岁大的裴亦已经是小大人模样,因为宁钰没有城堡直哭,他半夜给自己远在国外的祖父打电话说现在就要他们家在海岛上的那个小城堡的使用权。 祖父哭笑不得,老人疼孩子,知道裴亦在瞎折腾也答应了。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落地申城,把裴亦和宁钰都接了过去。 宁钰看着比动画片里还漂亮的城堡什么仇都忘了,吧唧一口亲在裴亦脸上,奶声奶气地说裴亦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场城堡之旅,让两人的情谊彻底扎根。 而这份情谊,在宁钰十八岁成年那天,悄然变质,成了不敢对外言说的爱恋。 其实裴亦早就动了心,只是道德底线压着,硬生生忍到宁钰成年,才敢把人吃到嘴。 表白那天,宁钰愣了一下,随即又想通,如果是别的男生说喜欢他,他只会觉得恶心,可对象是裴亦,他不讨厌,甚至还有点欢喜。 然后俩人就开始瞒着所有人开始恋爱,直到宁父去世那天,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两人的事情才不得不公之于世。 那天宁钰哭得很惨,觉得自己在自己爹都要死了的时候又放了一个重磅炸弹,但是宁父也只是笑笑说没关系,宁钰开心就好。 那段时间宁钰不想再回忆,先是宁父去世,紧接着家里集团就出了岔子,一夜之间股价大跌,集团破产,宁钰瞬间从豪门小少爷变成落魄的无业游民。 银行来收房子那天宁钰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要不是裴亦及时赶到,说不定宁钰要被安上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带走。 宁钰他红着眼,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被裴亦按进怀里时还在拼命挣扎,指甲在裴亦脸上抓出好几道血痕,嘴里喊着最伤人的话。 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谁不知道,裴亦现如今是裴氏的掌门人,不近人情不说,做事也心狠手辣,当时争权的时候可是把那几个亲叔父全部送进去监狱。后来无论是治理公司还是做生意都那叫一个绝情,为了拿下海外的项目,刀尖上舔血的事情没少做。 但当时裴亦什么也没说,只是仍旧紧紧搂着宁钰,把人抱回了家。 …… 盘山公路上拉起了警戒线,犹如废铁一般的跑车冒着黑烟,汽油一滴一滴的流在柏油马路上,混合着鲜红的血,宁钰的尸体静静的倒在驾驶位里。 宁钰盯着自己好一会儿,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他后悔,也很难过。 他这一生虽然短,但是足够精彩,他拥有许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财富,同时也拥有世界上最真挚又热烈的爱。 他爱裴亦,只不过还没爱几年,他就离裴亦而去了。 一想到这儿宁钰鼻子一酸,有点想哭,他摸了摸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是一缕魂儿,不能流泪。 宁钰望着自己的尸体,心里开始想念裴亦。 裴亦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甚至连宁父也比不过。 家里刚破产那会儿,宁钰情绪不好,整天砸砸砸,把裴亦花了两个亿拍的青花瓷摔碎了裴亦也只是担心他有没有划到手;日子久了,宁钰从哭包又变回作精,染上了打牌,结果被牌友忽悠输了一个亿,裴亦也只是说了他几句就把钱给他还上了,只不过从那以后宁钰身边就再也没有那些狐朋狗友;和裴亦出去旅游,自己一句累了不想走路,裴亦一声不吭背着他走了十多公里,单纯因为宁钰说想看风景想吹风… “裴亦,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宁钰嘴里嘟囔着,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里面有一道男声宁钰绝对不会认错,是裴亦。 宁钰一抬头,看见裴亦身上的黑色西装现在已经凌乱不堪,双目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受了刺激的猛兽,全然不顾医护人员和警察的阻拦冲破警戒线,然后酿跄着把车门打开,将自己的尸体抱出来搂在怀里。 “宁钰?”裴亦双目猩红,身上的白衬衫染上一朵朵惨烈的血花,他跪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上,把宁钰紧紧搂在怀里。 宁钰现在犹如一只破布娃娃,轻飘飘的,双手无力的垂着。 裴亦指尖颤抖,伸手去碰宁钰的脸。 第2章 “宁钰?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裴亦的嗓音已经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宁钰?” 怀里的人无动于衷。 他又去摸宁钰的侧颈,几秒后,裴亦突然疯了一样加紧了手臂的力道,似乎要把宁钰揉碎似的,眼泪汹涌落下,嗓间呜咽着,嘴里说着对不起。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宁钰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混合着宁钰脸上的温热血水一同渗进宁钰的衣领里。 “宁钰,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在一旁的宁钰魂魄看不下去了,咬着嘴唇蹲在裴亦眼前,手抚上裴亦的脸,却又一下子穿过:“裴亦,你不要说对不起……” 裴亦感知不到,跪在那里搂着宁钰的尸体,整个人像碎掉了般只会流泪,有些泪水落在的宁钰的眼睛里,连带着现在只是一缕魂儿的宁钰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 宁钰坐在那一直陪着裴亦,直到后来裴亦被警察拉开,他也跟着裴亦一起上了车。 裴亦回家以后直接走进了两人的卧室,抱着宁钰的睡衣倒在床上,双目无神,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宁钰火化,裴亦捧着骨灰盒回了家。 “也不嫌晦气…”宁钰躺在沙发上,裴亦就在他身边坐着,怀里抱着骨灰盒,像以前抱着他人一样。 “宝宝,那些人我已经处理了。”裴亦突然开口,吓了宁钰一跳,他立马坐起来,飘到裴亦身前,只见裴亦面无表情,眼睛里除了悲伤,还有不可忽视的暴怒。 这样的神情,宁钰以前从未见过。 哪些人?处理什么? 宁钰听得一头雾水,他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自己的死不是意外? 他只记得,当时有人挑衅他,说他上次赛车冠军是花钱买的,宁钰是个不经激的,二话不说就上了车,要和那人分出个高低来,给大家看看他的实力。 后来车开半路,宁钰突然腹部绞痛,转弯的时候把刹车当成油门,挂挡也挂成了五档,一个猛冲撞到了山边的一块巨石上,然后自己昏迷了一会儿后就死了。 宁钰和裴亦面对面,他坐在茶几上,想解释,可裴亦又听不见。 他虽然不懂裴亦生意上的事,但他知道现在裴亦集团要拿下一个大项目,绝对不能出岔子,他身边那些朋友家里一个比一个背景大,裴亦动了这些人,他也不会好过的。 “宝宝,你回来好不好……回来…” “我找人给你做了法事,用了一小撮骨灰,明天就还回来,你别怪我…” 裴亦颤抖的声音拽回了宁钰的思绪,他张了张嘴,有些哑然。 裴亦不是会说废话的人,同时也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以前宁钰考试前烧香拜佛,裴亦还笑他封建迷信。 “裴亦,你现在好…” 那个“傻”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忽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住他,将他往身后拉扯。 宁钰惊恐地回头,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他整个人正被疯狂吸扯进去。 裴亦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直到彻底消失在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 *撬墙角攻*亲兄弟雄竞*换攻文学 腹黑私生子攻x漂亮小白花受 许衍看到季柠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和许霖要当一辈子仇人了。 ———— 那天滑雪,他是许霖带来的小情儿。 他长得很漂亮,我一眼就知道他在许霖身边是干什么的。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听许霖说,他刚成年,想把他送到国外念书。 出国好啊,我就在国外。我攒动许霖把他送到我所在的城市,他看我一眼,立马就把我看透了,让我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许霖,你们从来没在乎过我这个私生子,我早就退学不念了,去哪都自由。 后来,我找到季柠,接近他,追到他,占有他。 文案第一人称 正文第三人称 *撬墙角文学 *非双洁(攻处受非) 第2章 “宁先生?宁先生你醒醒?宁……” 焦灼的呼唤声在耳边反复盘旋,宁钰猛地睁开双眼,睫羽剧烈颤动了一下,周遭围站着的几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齐齐后退半步,随即又纷纷松了口气,围上来关切地询问他是否无碍,要不要送去医院。 就在刚刚,宁钰正掐着腰乱砸怒骂,可骂着骂着不知怎地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把在场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都以为这位突逢家变的小少爷,是不堪接连打击,直接气晕了过去。 宁钰看向四周,他现在应该在家,准确来说是以前的家,屋顶的吊灯是宁父极其土鳖审美选的水晶蜡烛款……周围的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胸口上别着法院标志…… 这场景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不对,他不是死了吗? 巨大的错愕与狂喜瞬间席卷脑海,宁钰猛地坐起身,额头险些撞上身前工作人员的鼻尖,他顾不上道歉,踉跄着站起来,用力蹦跳了两下,真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他越发恍惚。他猛地伸手,攥住离自己最近那人的衣袖,声音发颤地追问:“你能看见我?” 被抓住的工作人员愣在原地,其余人也皆是一脸茫然。 几秒的死寂过后,那人才勉强回过神来,试探性地开口:“宁先生,你…没事吧?” 宁钰没有回应,只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转身噔噔噔踩着楼梯飞快跑上楼,直奔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青涩稚嫩的脸,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深棕色的头发蓬松微卷,软软地搭在额前,身上还套着印着小狗图案的白色棉质睡衣。 宁钰他抬起手,先是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随即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使劲一捏,清晰的痛感便传来,真实得让他鼻尖一酸。 他重生了。 他真的重生了。 楼下正在执行查封任务的工作人员刚整理好散落的文件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压抑又激动的大叫。紧接着,宁钰脚步匆匆地跑下楼,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反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嘴里念念有词,在客厅里慌乱地翻找着东西。 “他不会疯了吧?” “有可能,我师傅说以前他去查封房子,当时女主人受不了刺激,当场就跳了楼……哎,可惜了,他看上去也就十八吧?哎…” 几人站在一旁低声感叹,看向宁钰的眼神满是惋惜。 谁能想到,方才还站在沙发上又砸又骂、暴跳如雷的小少爷,不过晕过去片刻,醒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成了个小疯子。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道让宁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传来。 “小钰?” 这道声音入耳,宁钰翻找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宁钰猛地丢下手里的东西,几乎是飞奔着冲过去,大声喊着:“裴亦!” 话音未落,他已经扑进了迎面走来的男人怀里,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般紧紧缠在裴亦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 裴亦被扑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一手托着宁钰的屁股一手揽着宁钰的腰,微微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宁钰听见裴亦的声音后泪水像是开了闸,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砸,手攥着裴亦的衬衫发皱,气也喘不匀,一抽一噎的道:“裴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裴亦,你…呜呜呜……” 裴亦愣了一下,随后手安抚宁钰后背,只当他被法院的阵仗吓到了,用力把人往上提了提:“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嗯…”宁钰打着哭嗝,脸蛋哭得通红,被裴亦放在沙发上也不松手,死死搂着裴亦的手臂。 裴亦抬眼,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 地面散落着陶瓷碎片与撕碎的查封公告,沙发抱枕被扔到了厨房门口,茶几的大理石台面,还裂了一道刺眼的缝隙,满目疮痍。 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正在那一抽一噎委屈巴巴地哭呢。 “裴亦,我刚刚只是,太激动了,你帮我求求情,我不是真的想妨碍公务的,他们要查,就查…要收就收,我都听他们的…”宁钰垂着红肿的眼皮,像一只挨了训的猫咪。 一旁的法院工作人员彻底看傻了眼,面面相觑。 这还是刚刚那个举着青花瓷往地上砸,说东西都扔了也不给他们,让他们滚出自己的宁家小少爷吗? 他们虽不认识裴亦,可男人周身自带的矜贵气场,以及宁钰对他全然依赖的模样,都让他们心知,此人绝非寻常人物,所以也难怪宁钰会瞬间收敛戾气,变得这般乖巧听话。 “裴先生,您好,我们是法院的,现在依法对宁忠涛名下财产进行查封。” 裴亦淡淡颔首:“嗯,你们继续。” 见宁钰有裴亦看管,不再胡闹,工作人员立刻加快了核查效率。 第3章 宁钰则乖乖窝在裴亦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没了宁钰的阻挠,查封工作很快结束,工作人员临走前对着裴亦点头示意,随即轻声离去。裴亦捏了捏宁钰的手,把人拉起来,“跟我回去,好不好?” “嗯。”宁钰脸埋在裴亦胸口闷闷的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宁钰始终抱着裴亦不撒手,他也不说话,时不时抬手,轻轻摸一摸裴亦的脸颊,碰一碰他的鼻梁,指尖反复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濒死前的幻梦。 裴亦被宁钰摸得痒,但他也没躲,抓着宁钰作乱的手问他:“一会儿回去睡一觉,昨晚是不是哭累了?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宁钰抬眼,望着裴亦墨黑色的眼眸,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渐渐拼凑完整。 宁父应该是在银行来查封一周前去世,这段时间他不是哭就闹,连带着裴亦也不待见,哭急了还要裴亦滚,说是裴亦把自己爹给气死的。 宁钰吸了口气,上一世自己咋这么不讲理呢!这都能怪裴亦头上! “你陪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公…” 管他什么面子,现在重生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对裴亦好一点。 宁钰眨巴眨巴大眼睛,水汪汪的,脖子往前凑了凑,一口一口啄在裴亦的唇上。 裴亦看宁钰这幅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把人搂紧了点,道:“嗯,我陪你睡。” 到家后,宁钰打量了一下四周,是熟悉的感觉。 只不过这时候他是第一次来这,整个房子的风格还是裴亦性冷淡的风格,但是没关系,这里马上就会是他的地盘! 宁钰快步走进浴室冲了澡,出来后直接裹进柔软的被子里,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鼻尖萦绕着的全是裴亦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真的重生了,真的能重新陪在裴亦身边了!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宁钰静下心来,在心里一条一条给自己立下规矩: 这一世绝不惹裴亦生气。 这一世绝不染上恶习。 这一世绝不招猫逗狗伤害裴亦的感情! 想到这儿,宁钰心里开始难受了。 上辈子他不仅作,还爱找刺激。 如果是赛车摩托是生理上的刺激,那乱勾搭人就是心理上的刺激。 宁钰想起每次和裴亦吵完架去酒吧里点的那些男模,就恨不得抽自己十个大嘴巴。 裴亦那么爱他,包容他所有的任性与胡闹,可他却仗着这份偏爱,肆无忌惮地践踏裴亦的真心,把伤害裴亦当成报复的手段,从未顾及过裴亦的感受,只觉得看着他生气伤心,自己就能解气。 浓烈的愧疚与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宁钰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裹成一只小小的蝉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忍不住懊恼地喊出声:“哎呀哎呀哎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宁钰正在那里来回蛄蛹呢,裴亦正巧推门进来。 裴亦走过来坐在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拔出来点,亲亲宁钰的脸蛋,问: “怎么了?” 裴亦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黑色浴袍,水滴从发尖上滑落流进领口,顺着胸肌消失在衣缝中。宁钰看着裴亦,越发觉得自己上辈子太没品,家有帅夫还吃野食,纯属吃饱了撑的。 “没事没事,你快来睡,我困了。”宁钰怕他又控制不住说什么惹裴亦疑心,便飞快地钻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裴亦很快吹干头发,关了卧室的灯,掀开被子抱住宁钰。 宁钰枕着裴亦的胸口,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他蹭了蹭裴亦的胸膛,轻声开口,无比认真道:“裴亦,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裴亦搂着他,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呀?你不信我?” “我信你,赶快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哦。” 宁钰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脸上挂着笑,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裴亦对宁钰今天的反常有些捉摸不透,但宁钰从小心情就千变万化,一会儿能嚎啕大哭,给他好吃的又能瞬间眉开眼笑,虽然现在已经长大,但他的底性依然如此。 裴亦盯着宁钰粉红的脸蛋,半张着的嘴唇,轻轻亲了一口。 宁钰哼哼了一声,吧嗒吧嗒嘴,把脸埋在被子里,轻轻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第二天清早,宁钰迷迷糊糊听见裴亦叫他起床。 “再睡五分钟…” “不行,董事会那边已经打电话催了。”裴亦把宁钰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穿袜子。 “催就催呗,我不去他们还能来抓我呀?” “你说呢?昨天我要是不及时去,你真就能被抓进去。”裴亦把袜子给他穿好,又让他抬手穿上衣。 宁钰被人伺候着穿好衣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被塞上了车。 “一会儿到了集团,少说话,凡事别冲动,有任何问题肖律师会替你应对。”裴亦细心地帮他整理好衣领,再三嘱咐,“我不方便陪你一起进去,就在车里等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宁钰肚子咕噜咕噜叫,嚷嚷着要吃东西,裴亦把准备好的小油条往他嘴里一塞,让司机开车。 车子抵达集团楼下,宁钰咬着油条,总算清醒了几分,在心里一遍遍回想裴亦的嘱托: 少说话,别冲动,有问题交给肖律师。 上辈子他没老实跟裴亦回家,所以第二天自己去集团把原本就一团乱的事情变得更糟,最后不仅股份没了,身后的债还越积越多。 宁父去世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外人不知,只当宁父身体不好,一切事物都由大伯代劳。在此期间大伯以宁父名义转移资产,变卖房车,然后把钱以分红预支的名义转移到宁父账户下,又伪造用这笔钱购买房产等虚假流水。 破产后,债权人就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公私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继承人,也就宁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电梯到达顶层,宁钰一打开门就看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板着脸看他。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会议开始吧。” 说话的是宁钰大伯,宁钰盯着他,就是这个老头子上辈子把自己耍的最惨,后来老头虽然自食恶果,但宁钰吃的苦头几乎都来自于他。 宁钰眼珠子一转,似乎想起什么:“大伯,表哥没来吗?”他冷不丁开口,会议室的里的人都看他。 “他来做什么?” “他作为集团的cfo,怎么能不到场呢?” 宁钰装模作样起来,坐在长桌尽头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钢笔往桌子上敲来敲去,“是不是睡过头了?” 大伯脸色一沉,“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哦,表哥怎么啦?” “宁钰,你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性。” 言下之意众人都明白,宁钰一笑,让助理接着在大屏上放ppt。 今天的会议说好听叫破产后的重整,不好听就叫瓜分集团大会,宁钰即使再活一世也听不太懂,有问题都由身边的肖律师代为处理。 会议结束后,大伯给宁钰一份合同,上面几个大字清楚写着:股份转让协议书。 “集团破产的场面大家都不想看见,但是事情既然发生我们也逃避不了。”大伯长相和宁父五分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宁钰从小就看他不太顺眼,这会儿也不抬眼看他。 他知道,这是要开始整他了。 “公司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你父亲生前转移财产的事被银行知道,债现在还不上,自然都落在你头上。” 宁钰抬头,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啊。” 第3章 “大伯看着你长大,实在不忍心见你小小年纪,就背上这么一笔巨额债务。” 大伯的话说得温厚恳切,脸上却无半分悲悯之色,连最基本的假意逢迎如今都懒得再演。 满屋子坐着的,全是他的心腹嫡系,眼前这场逼宫戏码,众人早已心照不宣。 “你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对于集团管理知之甚少,宁氏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他就这么倒了。” “哦?”宁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那往后还要劳烦大伯多多帮我呀。” 大伯话音猛地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副装糊涂的模样,一时竟接不上话。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把股份转让,就不用还债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够你一辈子挥霍,何必趟这趟浑水?” “大伯,你真当我傻?”宁钰把协议书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大伯都吓了一跳。 “股份转给你,债呢?真的也同时转移了吗?我父亲遗嘱上清清楚楚写的是我是唯一继承人,自然任何债务也是我承担,无论股份在谁手上!” 第4章 这些话原本是一旁的肖律师刚想开口说的,却没想到宁钰心里都清楚。 上辈子宁钰踏的第一个坑就是这个。 所有人眼里宁钰就是个只会惹祸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什么管理公司,什么债务法律,通通不懂,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但现在怎么就突然长了心眼。 大伯瞥了一眼他旁边的肖律师,这人他以前见过,裴亦手底下的人,帮裴亦办过不少大事,自然以为这是他在宁钰来前提前交代好的。 “宁钰,我们家里的事你最好别让外人插手。” “我们家?咱俩是一家人吗?” “我们都姓宁!”大伯有些恼了,说话声音带着怒意,眼睛瞪得老大,说话时花白的头发也跟着颤了颤,像冬天里被风吹的树枝子。 “那全国姓宁的人多了去了,还都是一家人了?”宁钰气人功夫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上辈子宁父往家领了个女的,宁钰第二天就把人家气的拎着行李箱走人。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就这么说话的,你听不见吗?”宁钰下巴一抬,就差把脚放桌子上了。 “你和一个男的搞在一起已经是家丑,现在还放任别人插手家事!你气死你爹,还要气死我吗?” 宁钰一听他提起自己父亲就来气,当时宁父奄奄一息,这个亲兄弟不仅不伤心,还假借看顾公司之名往宁父身上泼脏水,搞得宁钰现在一屁股债。 “把你气死也是为民除害!” “混账!”大伯在家是说一不二的主,哪里受过小辈这等气,抬起手就要落下巴掌。 宁钰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可不信他大伯真敢打他。 “你,你…你个…” “我个什么?” 大伯气得直咳嗽,连忙从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就着水吞了几颗。 “集团绝对不能交到你手里。”大伯红着脖子把药吞进肚子,水滴顺着胡子往下淌,说话声音像抽风箱:“大家都看见了,我这个侄子是什么样子,你们放心把这么大的集团交给他吗?” “集团都破产啦,谁稀罕似的。” “你个孽子,你和男人搞在一起气死你父亲,现在又要毁了集团吗?” 刚才这话就听得宁钰心里窝火,只不过忙着气他没来得及回怼,现在大伯又说一遍,宁钰终于按耐不住,声音大的能把房盖掀开: “我和谁搞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再看不上我和裴亦,见了他你也得点头哈腰叫他一声裴总!” 宁钰不是瞎说,现在裴家如日中天,在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且做到头部,海外企业也逐步发展,还真是谁见了裴亦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哪怕裴亦今年才24岁。 “还有你那个儿子,为什么身体不好,你心里清楚!集团真交在你手里,迟早让警察给端了!哪个企业能让一个有个毒虫儿子的人管理!” 宁钰已经活了一辈子,许多事情都知道。上一世他交出股份,大伯成为董事长,大伯儿子为第二大股东,过了几年后大伯儿子因染上不该碰的东西被警察带走,集团又走向下坡路,经历二次破产。 大伯的脸色瞬间由赤红转为惨白,皱巴巴的手背因为用力攥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地盯着宁钰,胸口剧烈起伏,下一秒,眼球猛地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被气昏过去了。 随后整个会议室一片慌乱,大伯被送去医院,宁钰在病房门口等裴亦过来,小脸皱着,问肖律师:“他要是被我气死了警察不会把我抓走吧?” “这个很难界定,如果他起诉你我会告诉你怎么回答。” 宁钰心里五味杂陈,他确实是故意气他大伯的,但是又不想把他气死,如果真把气死了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人还是裴亦。 按照时间线,现在裴亦是最忙的时候,他们集团看中了海外的一块煤矿,如果吃下后光利润就是以百亿为单位。 想拿下这么大一项目裴亦少不了和那些个什么书记这个长那个长打交道,如果惹上官司对裴亦名声造成的影响会很大,最后拿不拿得下都成问题。 “宁钰。” “裴亦!”宁钰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扑过去抱住裴亦,脸在裴亦衣服上蹭了蹭,熟悉的冷香钻进鼻腔,“你怎么才来呀…” “刚刚在开会,让你着急了。” 裴亦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掌心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肖律师早已把会议室的事一字不落地告知于他,他看着怀里的人,一时分不清是该夸他通透清醒,还是该说他冲动鲁莽。 大伯儿子是毒虫这事的确可以让所有人都不赞成他们持有大头股份,但同样的道理,他们都是宁家人,宁钰也会受影响。 裴亦用了手段给在场的人都封了口,同时派人监视着宁钰表哥。 “宁钰,公共场合还是注意点影响吧。” 一道尖细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清脆又刺耳,听得宁钰眉头紧锁,满心厌烦。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大伯母来了。 宁钰头都没抬,语气不耐烦:“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你和宁海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爱管闲事,你们俩要是闲得慌就去应聘城管去,来医院执什么法?” 大伯母比宁钰他大伯聪明些,知道嘴上在宁钰这讨不到什么好,真给自己绕进去了就是气个半死的下场。 “宁钰,你把你大伯气住院,又让所有人知道你表哥的事情,你父亲才刚走,就要闹得亲人反目吗?” 宁钰看了眼裴亦,裴亦捏了捏他的手,宁钰心里了然,没理她。 “裴先生,我不在乎你和宁钰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宁家的家事,您最好不要插手,我们和裴家是世交,闹得不愉快也不好看。” “我说大伯母,你话怎么这么多呀……” 裴亦又捏了一下他,宁钰只好收声。 现在听裴亦的话肯定是最正确的选择,上辈子他就是事事和裴亦对着干才诸事不顺。 裴亦瞥了她一眼,牵着宁钰走了。 宁钰大伯已经无碍,就是急火攻心气昏了过去,宁钰被裴亦牵着走进停车场,上了裴亦的车。 “你怎么不让我骂她呀?她明摆着就是让你别管我,让我孤立无援!” 宁钰不闹一下有点难受,心里知道裴亦肯定是有自己打算,但他还是忍不住,毕竟他不是受气的性格,尤其是嘴上从不饶人。 裴亦打着方向盘,无奈看他:“又想气死一个吗?” “我大伯不是没死嘛…” “你怎么知道你表哥碰了那东西?” “这个嘛…我是听夏平说的。” 夏平是宁钰唯一的真心朋友,只不过他忘了,这时候夏平已经出国留学了。 裴亦眯了眯眼,趁着红灯扭头盯着宁钰。 宁钰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日期,恨不得打一下嘴巴。 “夏平说他在会所玩的时候看到我表哥吸了,他出国前的事。” “看我干嘛,绿灯了。” 裴亦没再问,宁钰闭着眼睛假装睡觉,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现如今集团的事有裴亦帮着处理,他不用操太多心,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许多事情都发生在这一年。 一想到这些宁钰大脑发涨,最后急得一跺脚,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宁钰苦着脸摆了摆手,说没事。 裴亦早已习惯宁钰的跳脱思维,他把车停在路边,叫宁钰下车。 宁钰跟着裴亦进了一家餐厅,服务生带着两人落座在窗边,宁钰看着菜单,点了一桌子菜。 裴亦低头看着手机处理工作,没注意宁钰,宁钰点好菜后刚要数落裴亦和自己吃饭也看手机,就看见远处桌边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宁父的私生子。 这些年为了让宁钰安心,宁父从来没把人领过家里来,就是在外面养着,每个月打一笔生活费,逢年过节也不去看他。正是如此,兄弟二人甚少见面,长大后更是一次未见过。即便如此,小时候每次见面宁钰都难掩厌恶与敌意,回回捉弄得这个弟弟嚎啕大哭。 但上辈子这个小兔崽子长大后可把他坑惨了,起初卖惨装可怜,宁钰心软给了他一笔钱,后来这小子又蹬鼻子上脸说自己被人欺负不敢回家,要和宁钰住。 宁钰当时和裴亦同居,怎么可能让别人来,索性就瞒着裴亦在外面给他租了个房子。 后来俩人也不怎么联系,宁钰把他抛在脑后给忘了。但没过多久他弟弟又来电话说自己生病,要宁钰来看看他。 宁钰当时就把人骂了一顿,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没有照顾他的义务,让他自生自灭。 再后来,就是他弟做局叫人把宁钰灌醉,趁他不省人事按了手印,把家里那些能转移的财产都转移到自己名下。 第5章 要不是宁钰第二天发现自己手指头红的不正常,他早就被人骗得裤衩子不剩了。 上一世裴亦替他把这个弟弟整得很惨,他不仅在国外坐了牢,听说还在里面失去了男人的尊严。宁钰听了都不忍心,他不知道裴亦为什么下手这么重,但他也没问,他心大,时间一久也就忘了。 宁钰觉得没必要可怜这么个没良心的狗崽子,这一世他们俩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没必要非要扯上什么兄弟情。 “看什么呢?”裴亦放下手机,顺着宁钰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认识他? 宁钰赶紧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位置不好,我们去包间坐吧。” 宁钰说着就起身拉裴亦的手,裴亦没起身,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包间要提前预约,你不是最喜欢窗边的位置了吗?” “我今天就是不喜欢了,你赶紧起来,我们加钱,我要坐包间!” 宁钰一着急声音就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头看他们。 “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 宁沛的声音在身旁传来,宁钰瞬间僵住,不敢转头,也不敢说话。 “哥?” 宁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 第4章 “啊…啊,这么巧啊……” 宁钰僵硬的应了一声,眼睛没看他,不自觉的往裴亦身后挪了挪。 裴亦反手扣住他的手,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男孩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却已拔得极高,比宁钰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一身公立校的蓝白校服,眉眼与宁钰有三四分相似,只是轮廓更冷硬几分,大概宁钰那位从未被家里承认过的私生子弟弟,宁沛? 宁沛也在打量裴亦。 男人眼底依旧是惯有的冷淡疏漠,唯独望向宁钰时,才会柔和许多。 “哥,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宁沛笑了笑,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意慢慢淡了,“你们这是……” “我们在一起了。”裴亦掌心微紧,淡淡开口。 “这样啊……但是哥,你不是才成年吗?” “你还管起我来了?我成年后才和裴亦在一起的!”宁钰和宁沛说话几乎没有平和的时候,眼睛作势瞪圆了些,拿出一副哥哥姿态:“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请你吃饭?” “今天是我生日。” 宁钰看了眼远处桌子上放着一小块蛋糕,上面插着1和6形状的蜡烛。 “前几天父亲葬礼结束后我有邀请你,你当时拒绝了,但刚刚看见你在这我以为你还是来了。”宁沛说这些话听起来挺委屈,眼睛盯着宁钰,似乎想在宁钰脸上找到一丝愧疚。 但宁钰终究还是宁钰,他可不会对别人产生愧疚这类的想法。 “那你真是想多了。”宁钰不想理他,扯着裴亦胳膊往旁边拽,“裴亦我不想在这吃饭了。” 裴亦见宁钰实在不想见到宁沛,只好顺着力和宁钰一起离开。 外面天色已黑,正逢周末,无论去哪家餐厅吃饭不排两个小时压根吃不上。两人上了车,裴亦给宁钰扎好安全带,问他:“你这么不想看到他?” 宁钰点点头,嫌弃道:“来争家产的,我才不要见他。” 裴亦失笑,揉了把他柔软的发顶:“没人抢得走你的。 “就是不想看见他。”宁钰撇撇嘴,上辈子这小子差点把他裤衩子都骗走了,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和他打交道。 饭没吃成,裴亦领着宁钰去超市买了点菜,回家自己做了一顿。 裴亦手艺很好,四菜一汤都是宁钰爱吃的。 宁钰啃着糖醋排骨,嘴角满是油光,嘴唇红亮亮的,吃的认真。 “裴亦,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什么都会,会赚钱会做菜,长得还帅,那方面也行,我以前怎么就不懂呢?”宁钰在裴亦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忌讳的,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裴亦给宁钰夹了一筷子绿色青菜,“那你说说,以前你不懂的时候怎么想我的?” 宁钰啃完最后一块排骨,擦了擦嘴,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明显不想提。 宁钰的突然转变的确让裴亦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都准备好与宁钰这个小苦瓜斗智斗勇,把他从父亲去世和集团破产这两个深渊里拉出来,但还没等实施,宁钰却自己乖顺了起来。 他还记得几天前,宁钰还是一副炸了毛的猫的模样,一碰就炸,用一身刺来掩盖悲伤。 “裴亦,集团的事我不想管了,这次破产重整后你就把我们收购了吧,与其烂在我手里,不如给你好了,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裴亦把人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搂在怀里,“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但是没关系,你不想管就不管,我来解决就好,这段时间你少出门,你大伯和你表哥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宁钰从小经常被裴亦这么抱着,小屁股在男人腿上拱了拱,脸蛋贴着裴亦的脖子,嗯了一声。 裴亦手机这时候响了,电话那头的话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宁钰表哥宁乘风毒驾,在高架桥上追尾,自己和前方车辆里的司机皆重伤进了抢救室,且连锁反应导致后方二十多辆车接连碰撞。 裴亦把电话挂了后,宁钰心里一沉,他想到了这一世事情走向肯定会发生变化,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上一世他的毒虫表哥是被人检举揭发,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影响社会,怎么这辈子就毒驾了呢…… 裴亦给看着宁乘风那些人打了电话,那头的人吓得发颤,解释说是宁乘风和家里佣人互换衣服,才从他们的监视下跑了出来。 医院,宁钰他大伯还在病房里躺着,大伯母上下来回跑哭红了眼,其他宁家亲戚现在也都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宁钰到的时候手术刚好结束。 “人暂时救过来了,但病人创伤严重,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后,大伯母顿时掩面痛哭,脸上的粉底液被泪水冲刷斑驳。宁钰看着被推出来的宁乘风像木乃伊一样被包扎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在会议上逞一时口快让宁乘风急了,还是原本这一世的事情走向就本该如此。 “宁钰,这下你满意了?” 大伯母跪坐在地上,身边几个妯娌搀扶着,宁钰低头看她,不明所以。 “要不是你把这事抖搂出去,乘风也不会急着往国外跑,你还让裴家那小子派人监视他……你怎么能这么狠啊……”大伯母刺耳的哭声让宁钰一阵眼晕,他往后退了退,撞到一个坚硬的臂膀。 宁钰回头一看,是裴亦。 “赵女士,宁乘风是咎由自取,请你清醒一点。” 裴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上来,原本两人说好,有什么突发情况裴亦再上来,毕竟这时候裴亦还是外人,不好出面。 “裴亦…”宁钰小声叫他,扯着裴亦的袖口,“我们走吧。” “我们走。” 裴亦说完牵着宁钰向电梯走去,大伯母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声大喝:“你们给我站住!” 裴亦没有停下,在梯门马上开启的时候大伯母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扯住宁钰的手腕,宁钰被她抓痛皱起眉头,叫了声疼。 这一声疼,瞬间点燃了裴亦压在心底的火气。他伸手一把推开女人,力道不算轻,大伯母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裴亦面色冷厉,眼神慑人,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大伯母还想叫嚷,却被他一个眼神逼得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回程的路上,宁钰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卧室,他才慢慢缓过神。 “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别想太多。” 宁钰扑进裴亦怀里,闷闷的回了声。 心里虽压着事,可靠着裴亦,他还是很快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次日中午,裴亦早已去了公司。 手机里是裴亦交代他的消息,叫他有什么事先告诉他,自己别轻易做决定。 一整天宁钰都窝在沙发里,期间不少亲戚给他发消息叫他过去,宁钰都没理。 接到最后一个电话时,宁钰终于爆发:“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呀?我是神医还是神仙,去了宁乘风就能从床上起来还是大伯能重返十八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话: “宁钰,你大伯和你表哥,刚刚走了。” 第5章 葬礼那天,大伯母一夜白头,见到宁钰时双目空空,像两口幽深的井,眼角的皱纹堆积着,藤蔓一样蔓延。 宁钰被那道没有温度的目光盯得脊背发紧,心头发怵,慌忙别开眼转身走开。 从知晓大伯和宁乘风去世那天,宁钰的手机就没停过,来电此起彼伏。虽然大伯夺权失败,但怎么说也是第二股东,一时之间宁氏失去两位大股东,集团一片混乱。 高层人心涣散,各怀心思,分崩离析;外部在建楼盘全面停工,银行催债函一封接一封,压得人喘不过气。集团高层连轴转了数日,几乎不曾合眼,宁钰也被迫夜夜留在办公室硬撑,哪怕他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也只能坐在那张冰冷的办公桌前,装模作样地处理文件。 第6章 葬礼现场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宁钰来了”,顷刻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朝他射来。那些目光里藏着算计、看戏、嘲弄与冷眼,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们都看我什么?”宁钰讨厌别人这么看他,手指抓着裤缝,声音不自然的高扬。 众人挪开目光,人群里窸窸窣窣,直到大伯母开口,场面才逐渐安静下来。 “葬礼要开始了。” 她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沙哑,语气平静。 宁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前世他和大伯母接触不多,所有恩怨与纠纷都是与宁大伯产生,现在宁大伯死了,他的确十分轻松,但一同而来的愧疚和慌乱也如洪而来。 原本这几天裴亦有意转移宁钰注意力,让他学着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回家陪他玩游戏,睡前做点小运动,效果还不错,宁钰的确不再心神不宁,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的模样。 可此刻,所有伪装尽数崩塌。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堵着一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葬礼结束后有不少人想找宁钰谈谈集团后续和现状,宁钰都没有理。 身上的衬衫顶端扣的死紧,圆头小皮鞋踏在路砖上吧嗒吧嗒响。裴亦的车停在路边,宁钰跑过来前裴亦就把车门打开了,还没给他挪位置就被宁钰扑了个满怀。 “怎么了?”裴亦手臂环着宁钰的腰肢,眼睛向窗外望去,宾客零散着出来,走向各自的车,没有什么人看向这头。 “没有。”宁钰脑门昏沉发晕,如同千斤重,“我好累,今天可以不去集团了吗?” 其实宁钰每天起早贪黑去办公室都是装装样子,虽然说学也是真学,但也就几个小时,只要他喊累了裴亦就让他在休息室里睡觉,其余工作都是裴亦代为处理。 为此裴亦让助理把自己家集团工作文件拿到宁氏,只挑重要的拿,一般是吃饭的时候处理,其余时间都在忙着宁氏现在的烂摊子。 “可以。”裴亦把人搂在怀里,这几天宁钰心神不宁,人憔悴了些,说话可怜巴巴的,裴亦让司机开车,直接回了家。 “那明天呢?明天可不可以也不去了?” “明天不行。” “我想在家。” 裴亦心疼宁钰,却更怕流言蜚语中伤宁钰。纵使裴亦手腕再强硬,他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只有宁钰做出努力维持集团生存的模样,他才不会落得一个坑害亲人、不顾父亲心血的骂名。 “宝宝,你再坚持坚持,等资金到账……” “我不!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休息!我要在家,我要在家!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 裴亦眼见宁钰要闹,只好先把人稳住:“明天是重整大会,你不能不在,再挺一挺,结束后我们立马回家,好不好?” 宁钰心里憋屈,他想作妖,但又怕出了上辈子没发生的岔子,只能不情愿的点头。 回家以后宁钰洗了个澡后直接睡觉,晚饭裴亦端上楼喂到嘴边也不吃。 “你要是塞到我嘴里我就立马吐出来,信不信?”宁钰紧闭着双眼,嘴巴没打开,声音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 “半夜饿了叫我。”裴亦只好把饭又端了下去,回书房继续工作。 裴亦做事效率很高,有一些不用露面就能处理的事情他都替宁钰完成了,需要宁钰本人处理的也会提前告诉宁钰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外面项目已经复工,集团高层也被裴亦一一打点,现在宁氏虽然说依旧岌岌可危,但不至于立马崩塌。不久前破产重整大会被宁大伯突然昏倒中断,明天法院来人,重整大会重启,宁钰将会成为宁氏新任当家人。 第二天早上宁钰依旧一朵蔫花一样打不起精神,他对集团没什么强烈欲望,以后还是要给裴亦管的,他觉得他只负责吃喝玩乐就行。 “一会儿我还是不能上楼和你一起,该说什么话有没有记住?”裴亦给宁钰整理领口,他比宁钰高出不少,低头能看见宁钰浓密纤长的下垂睫毛,裴亦俯身吻了下,“今天过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裴亦,我有点难受。”宁钰抬起眼睛,浑圆的眼珠望着裴亦,“我头晕。” “在车上吃点东西,昨晚你什么都没吃。”裴亦领着人上车,盯着宁钰吃下一个豆沙包。 “不想吃了,我想吐…”宁钰嘴里含着最后一口绵软的豆馅,顶在舌尖上怎么也咽不下去。 裴亦抽出一张纸巾让宁钰吐出来,然后摸了把宁钰的脑门,没有发现发热的迹象。 他见宁钰是真的不舒服,打了个电话叫了位私人医生来,让他等会陪宁钰一起上去开会。 车停在公司楼下,裴亦又嘱咐了几句,宁钰恹恹地点头,跟着助理上楼了。 会议室坐满了人,宁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入座。 宁钰轻轻皱起眉头,他现在感觉很不自在,但又不能像昨天那样直接说出自己的不悦,只能用表情回击。 最终投票结束,宣布宁钰就任宁氏集团新任董事长。这个结果没人意外,宁钰本就是老宁董唯一的亲生继承人,只是从前名声不佳,股东们才动了将他踢出局的心思。可这段时间宁钰日夜守在公司、辛苦支撑的样子人人看在眼里,再加上裴亦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撑腰,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法院的人走后,会议室剩下的几个元老依旧坐在原地,他们是宁钰父亲身边的老人,好几个是陪宁父从包工头干起的。 “小钰啊,以后宁氏掌握在你手里,虽然现在宁氏分公司砍掉许多,但核心公司仍在,你凡事要有自己的主见。” “裴家那小子帮你很多,但你还是要自己成长才能真的在商界立住脚……” “你大伯母把股份卖了,以后你也少一桩心事,不用担心她会对你怎么样……” 宁钰原本在会议刚宣布结束的时候就起身走人,但被他们拉着说话也没办法硬走,裴亦告诉他的第一条就是要和这些人搞好关系。 这些话由老态低迷的老头口中说出,堪比催眠曲,宁钰听的头昏脑涨,他机械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你大伯和你表哥……” 听见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宁钰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骤然一片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哎,小钰,你怎么了……” …… 再次醒来时宁钰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一切很陌生,十分安静。 “有人吗……” 宁钰小小的喊了声,他想把眼睛全部睁开却没有力气,他打量着周围,还是那么白,所有东西的轮廓都是模糊的。 “我这是又重生了吗……” 宁钰嘀咕着,丝毫不知道身边站了个人。 “宝宝,醒了?”裴亦刚打完电话,没听清宁钰说什么,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后坐在床边将手抚上宁钰的额头,温度还是有些偏高。 宁钰被吓了一跳,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裴亦把手从额头上拿到宁钰脸上,“对不起,小钰。” 宁钰摇了摇头,把贴着创口贴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覆上裴亦的,“不要说对不起。” 裴亦手很大,宁钰不能完全盖住,他把脸往裴亦手里贴,“我已经是董事长啦,是不是可以不用工作了?” 裴亦无奈,嘴角微微上扬,道:“董事长大学毕业前都不用工作了。” 宁钰笑了,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还是很难受,昏昏沉沉又睡了很久,裴亦就坐在宁钰身旁处理工作。 宁氏的事全是尘埃落定,其进程这么快少不了裴亦在中推波助澜。现在宁氏体量大大减小,只剩下几家房产和建筑公司,但这些也是最需要资金流的,裴亦出手接了这些烂摊子,成为宁氏新的投资人成为股东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宁氏那些老人没有落井下石跑路。 现在裴亦真的和宁钰一条船了,他也更不能让宁钰因为这些本该不是他承受的东西再影响他。 三个小时后,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电脑屏幕的冷光,成了病房里唯一的光源。宁钰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里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挣扎着想坐起来。 裴亦抬头,把人扶起来,扯出几个枕头垫在宁钰背后,“还有不舒服吗?” “好多了。”宁钰让裴亦开灯,裴亦让宁钰闭眼睛,暖白的灯开启时,宁钰的眼睛被盖住,鼻息间是裴亦身上的冷香味。 这种气味从未变过,从宁钰有记忆起裴亦身上就有这种味道,很淡很轻,但莫名让人心安。 “我想吃雪糕。” 宁钰的瞳孔适应了光亮,裴亦把手拿开,给宁钰倒了杯水。 “喝水。” “我说我想吃雪糕!”宁钰伸出脚丫踢他,反被一把握住。 第7章 “病好了再吃。” “我现在已经好了。” “那你来看看这个合同?”裴亦轻轻勾了勾宁钰的脚心,宁钰痒得乱踢,想抽回来却又没裴亦力气大,只能咿咿呀呀的叫,“你放开我,我难受!” “你不是好了吗?” 两个人闹了会儿,裴亦怕宁钰累,装作被宁钰挣扎开松开手,作势往后退了两步,逗得宁钰一直笑。 “哈哈哈,裴亦,你演技真差…” “你别摸我脚了,好痒呀…哈哈哈,你别碰我了!” “我帮你测体温,不要动。” 病房里两人的嬉笑声透过门缝传到门外,裴亦助理捧着一堆文件夹面露难色对身边穿着校服的宁沛道:“宁沛弟弟,现在可能真的不太方便,要不你把东西给我,或者明天再来?” 宁沛对着裴亦助理一笑,摇摇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裴亦助理看着宁沛离去的背影,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敲门。 助理刚要转身离去,门突然开了。 “你在门口干什么?” 裴亦依旧是那副冷脸,丝毫看不出刚刚和宁钰胡闹半天,只不过他现在发丝凌乱,领口褶皱,看上去倒也没以前那么冰山了。 “刚刚小宁总弟弟来了,送了东西。” 第6章 宁钰耳朵尖,立马扯着笑哑的嗓子让裴亦助理把宁沛赶走。 “他已经走了。给您送了饭。” “不吃不吃,谁知道他有没有下毒。” 裴亦看了眼助理手里的饭盒,淡淡开口:“以后别让他来了。” 助理点头说好,临走前裴亦示意他把东西留下。饭盒打开的瞬间,玉米糊的味道充斥整个病房,宁钰吧嗒吧嗒嘴,眼睛一个劲的偷瞄,他清咳了一声,“拿来我看看他做了什么。” “玉米糊。”裴亦把饭盒给宁钰看了眼,随后扣起来放到桌面上,一副正经的样子道:“他下毒了。” 宁钰没忍住笑声,“哈哈哈,裴亦你的眼睛是银针吗。” 裴亦放下饭盒,宁钰往裴亦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紧贴着裴亦胸口,两人皮肤隔着布料温热相接,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宁钰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前世死亡危机解除,集团稳稳攥在手里,裴亦也同从前一样爱他宠他,想到这儿宁钰嘿嘿笑了一声,裴亦捏他脸蛋,宁钰也不躲。 “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 自从银行来查封那天裴亦就觉得宁钰变了,像一只经常伸出爪子挠人的猫良心发现,变成乖咪,虽然偶尔还是会挠人,但总不至于让人伤心。 “长大了。” “我吗?” “嗯。” 宁钰咬了裴亦手臂一口,留下一排整齐的小牙印,他嘴唇贴着裴亦的胳膊,道:“给大人送点雪糕来。” 裴亦失笑,起身把宁钰抱起来坐好,抽出小桌板,用消毒湿巾给宁钰边擦手边说:“吃完饭再说。” 助理送上来的餐都是根据医生嘱托做了改良版的,味道依然不错,但宁钰病刚好,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他拿着筷子戳大米饭,思绪飘到外太空。 现在万事大吉,自己不用英年早逝,他记得上辈子父亲去世后自己完全成为裴亦的菟丝花,高中毕业后没有读正经的大学,随便花钱混了个文凭就回家当小少爷,每天吃喝玩乐,对生活和集团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这辈子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宁钰正想着,一股热腾腾的气扑在下巴上,低头一看是一杯热水。 “喝点,明天不发烧我们就出院。” “裴亦,我是不是得去上学了?” 裴亦把水杯往宁钰手里一塞,又摸了摸宁钰的额头,“明天应该出不了院…” 宁钰愣了一下,随后立马炸毛,把裴亦的手拍开,一使劲把杯子里的水弄洒了点,胸口的衣襟蹭上点点水珠,裴亦一边给宁钰擦衣服一边问他:“回心转意了?” 裴亦记得宁钰毕业前无论是宁父还是他都建议宁钰继续念书读一个好大学,可奈何宁钰不听,两个人无论怎么哄也不学一个字,最后无奈给宁钰安排了个国内外都颇有名气的私立大学录取名额。 后来宁钰知晓此事也只扔下一句话:谁给他报名的谁去,反正他不去。 私立大学并不比公立大学轻松,宁钰是知道的。 “嗯…” “好,下周一报道。” 宁钰听到下周一就要报道立马抬起头,眼睛瞪圆:“这么快!” 裴亦拿起水杯,递到宁钰唇边:“喝水。” 宁钰乖乖喝了好大一口,最后躺下时感觉水从胃倒流到嗓子里。他屏着肚子问裴亦:“你们给我报了什么专业?” “金融。”裴亦脱下西装,看了眼表,关掉主灯,留下一盏床头灯,坐在宁钰枕头边。 “我学不会怎么办。” “不会学不会,你只要顺利毕业就好。”裴亦给宁钰掖了掖被子,“睡觉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宁钰抬起脸,眸子在黑夜里亮亮的,“你为什么不在这陪我?” “没有换洗的衣服。” “那你穿我的。” 宁钰一想到裴亦穿着自己卡通图案的小狗睡衣就忍不住笑,裹着被子一抖一抖的。 “快睡觉。”裴亦拿宁钰没办法,又陪他闹了一会儿,直到宁钰渐渐安静,睡熟了才离开。 —— 第二天上午,裴亦早早到了医院,宁钰还没醒。等待间隙裴亦接了好几个集团打来的电话,裴亦把手机调至震动,终于在最后一个电话来时宁钰才醒。 “几点了…”宁钰把胳膊放在眼睛上,落下的袖子露出半截细白的手臂,上面留下的压痕红的晃眼。 裴亦指尖摩挲着宁钰的红痕,“快十二点了。” 宁钰赖了会儿床,穿好衣服后就跟裴亦上了车,到家时宁钰看见客厅里有几个大纸壳箱子,保姆们搬着东西上楼又下楼,整个别墅里完全不同往日的安静。 “裴先生,那边送来的东西有点多,我们还没收拾好,真的太抱歉了…”霞姨抱着宁钰的大兔子玩偶,局促的和裴亦道歉,裴亦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忙,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让人把你那里的东西都搬到这儿了,一会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 宁钰点头,起身要亲自盯着他们摆放东西。 裴亦看宁钰跑上楼后,没有多留便去了公司。 裴家如今全权交由裴亦打理,入股宁氏之后,事务更是堆积如山。裴亦年轻,刚接手不久便顶着压力接下宁氏这个烂摊子,引得裴氏一众老股东极为不满,电话甚至直接打到了他爷爷裴东风那里。 裴亦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裴东风坐在会客沙发上翻看文件,身旁的秘书垂着眼,神色战战兢兢,见他进来,才如释重负般倒了杯水,悄悄退了出去。 “爷爷。”裴亦坐在裴东风旁边,他知道裴东风大概率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张他们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裴东风年过耳顺,花白的鬓角和眼角的细纹尽显岁月风霜,他没有板着脸,语气平和,放下手里的文件对着裴亦道。 “投资宁氏并非百害而无一利,宁氏手下的地产板块正是我们裴氏的短板,虽然现在宁氏处于低谷,但行业地位和经验依然在全国前列。” “我打算在宁氏完成城北开发新区写字楼项目后竞标隔壁市的商场建筑……” 裴东风没有打断裴亦,听完裴亦讲述自己的想法后,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带着笑意道:“那个项目最早后年才能开工,不如你看看这个?” 裴东风递给裴亦一份文件,裴亦看完后抬起头,对上裴东风的眼睛,面上神色未变,但语气还是沾上一丝不解:“京城的度假村?” 度假村项目用时短,但这种项目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但地址在京城,又由裴东风亲自给他递项目书,这次肯定不是什么简单差事。 “好好做,这次个项目做好了,以后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知道了。”裴亦把文件放在桌面,点头应下。 “宁家那孩子怎么样了?”裴宁两家交好,宁钰虽然有时候闹腾些,但在裴东风眼里依然是个孩子,现如今宁家出事,宁钰表现的已经超乎他的意料。 “我接回家了。”裴亦面色不改,如实把这事告诉了裴东风。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裴东风见裴亦语气坚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未做言语,随后离开了集团。 裴亦开了一下午的会,全部围绕宁氏的后续发展和京城项目。 宁氏现在没有董事长全权处理问题,宁钰年纪小又不懂管理,裴亦还要管理裴氏,所以直接调动了一位裴氏经验颇丰的高层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去宁氏代为掌舵。 京城的项目来的急,裴东风送完文件就有人联系了这头,裴亦以错不开时间为由,硬生生把出差时间推到了宁钰开学后。 第8章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八点半,宁钰在家静悄悄的,一个电话也没给裴亦打,消息倒是发了两条,等裴亦看到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宁钰:[你还不回来吗?] 宁钰:[我好难受呀。] 裴亦皱眉,立马驱车回家。 裴亦进门时宁钰还在卧室里打游戏,叮叮咚咚的音效从二楼传到一楼,霞姨见裴亦回来了立马上接过裴亦的西装,递上一杯热水,叹气道:“小钰晚上什么也没吃。” 霞姨在裴家做了二十年保姆,看着裴亦和宁钰长大,宁钰不吃饭她也跟着着急。 “我去看看。” 裴亦没有放轻脚步,但宁钰依旧没有听见,咚咚咚的枪击声透过几万块的音响十分逼真,若不是别墅是独栋没有邻居,估计早就有人报警了。 “小钰。”裴亦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宁钰侧过脸看他一眼后立马回到屏幕上,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裴亦没有催他,等宁钰又玩了好几把,自己也换好衣服洗漱好才得到宁钰一个正眼。 “你才回来呀。”宁钰躺在懒人沙发上,懒洋洋的说。 “哪里不舒服?”裴亦俯下身,摸了摸宁钰的脸。 “哪里都不舒服。”宁钰滚来滚去,最后躺在地毯上,没有骨头似的哼哼唧唧。 裴亦托着宁钰屁股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后放在桌子上。 宁钰刚刚的确有些难受,有人听到他没什么事从医院回家后就一直发消息来,言语里又提到了宁大伯和他表哥,宁钰看着这类字眼心口不自觉的发闷,却已不像从前那般窒息,缓了一阵便好了。 后来宁钰无聊,和几个朋友组队玩cs,把什么事都抛在脑后了,霞姨叫他吃饭也不应,再问就说难受吃不下。 “吃点东西?” 裴亦看宁钰状态就知道问题不大。话音刚落,宁钰的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裴亦低笑一声,牵着他下楼走到餐桌旁,霞姨听见动静立刻出来,连忙进厨房热菜。 裴亦晚上也没吃饭,陪着宁钰吃了些。 “学校离别墅不远,我给你申请了走读,一会儿去车库挑辆车,以后我没时间送你就让小刘送。” 一顿饭没有吃很久,吃好后两人一同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挑车。 车库里各种各样的车都有,宁钰开始想选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可是一想到开跑车还要配个司机被同学看到太没面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辆宾利吧,上学不要太张扬了” 第7章 第二天裴亦叫人检查了一遍车,确认没问题后在开学报道那天亲自送宁钰去学校。 宁钰念的学校是由京城一家私企创立,学费很高,能来这念书的都非富即贵,或是成绩极好的学生。 领完书后宁钰在校内便利店买了根雪糕吃,裴亦在外面接工作电话。 奶油混合着果香酸甜可口,宁钰吃的入迷,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身后的人悄悄的抬起手,在宁钰吃完最后一口雪糕时,啪的一声拍到宁钰肩膀,宁钰吓了一跳,手一抖雪糕棍掉到了鞋上。 “surprise!你平哥回来了!” 夏平新打了眉钉与耳骨钉,细碎的钻石被正午的阳光直射,耀眼的反光恰好刺进宁钰刚转过来的眼眸里。宁钰下意识闭紧眼,再睁开时,抬手就往夏平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吓死老子了!”宁钰弯腰把雪糕棍从自己鞋上拿起来,然后丢到夏平的鞋带上,起身后又锤了一下夏平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平连忙抖掉鞋带上的雪糕棍,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顺势伸手揽住宁钰的肩膀,笑得吊儿郎当:“上周三,就是你们打cs那天。” 宁钰想起来那天夏平的确不在,谁打电话也不接,大家都以为他睡死过去了。 “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怎么来这儿了?”宁钰抬头看他,感觉这厮又长个了。 “哎,说来话长,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俩去miss喝点?” miss是宁钰最常去的酒吧,上辈子在那里惹了不少事,重生后他一直和裴亦在一起,还一次没去过呢。 “宁钰。”宁钰刚要开口答应,裴亦就从旁边走来,看着眼搭在宁钰肩膀上的手。 夏平听见裴亦的声音立马转过身,笑着喊了句裴哥。 “裴哥,你来送他上学?” 宁钰踢了一脚夏平的小腿,嘟囔道:“什么叫送我上学,搞得我像小学生一样……” 今日裴亦没穿刻板的正装,一身休闲装束,褪去了平日的凌厉疏离,多了几分温和。他上前一步,自然地牵住宁钰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人牵到自己身前。 夏平心里暗暗撇嘴,却不敢表露半分,只饶有深意地瞥了宁钰一眼,见对方不理会,便收敛神色问道:“你读的什么专业?” “金融。” “你呢?” 夏平摇摇头,“我不是来报道的。” “那你来干嘛?” 话音刚落,夏平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匆匆摆手:“有空再跟你细聊,我姑催我了,先走了。”说完便快步离开了便利店。 夏平来得快去得也快,宁钰肩膀上还残留着被拍打的震感,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搞什么鬼,这就走了…”宁钰小声嘀咕。 “今天晚上我在家休息。” 宁钰听闻立马抬头,两人相视而笑,他挽住裴亦的胳膊往外走,“那我们赶紧回家吧,我都想你了…” 大学校园很大,一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新生,宁钰好奇的打量身边的一切,看什么都新鲜。 “裴亦,我读这个是正经大学吗?为什么和电视里不太一样?走这么久也没碰到穿红马甲的志愿者……” “你看那头,那个是不是就是宿舍楼啊?我其实也有点好奇住宿舍是什么感觉…” “哎…你看那人是不是夏平,他咋……诶呦!”宁钰正扭头给裴亦指人,没注意前面,一脚踢到一块石头上,若不是裴亦直接把人扯住,宁钰肯定要摔个大前趴。 “我的脚尖…好痛啊…”宁钰痛的脸色发白,单脚站在原地,手死死抓着裴亦的胳膊,“是不是出血了呀…” 周遭人来人往,两人出众的长相本就惹眼,这一番动静,更是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目光。裴亦弯腰,想将宁钰打横抱起,宁钰察觉到他的意图,急得小声哭喊:“别、别抱,这里人太多了,多丢人啊……” “车在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你能走吗?” 烈日当头,毒辣的阳光晒得两人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宁钰执意不肯让裴亦当众抱他,裴亦无奈,只得拿出手机让司机把车开进校园。 今日是开学首日,学校早已明令禁止校外车辆入内。可那辆黑色宾利平稳驶入校园,径直停在两人面前时,引得周遭一片侧目,万众瞩目之下,裴亦小心翼翼地扶着宁钰坐进了车里。 “把脚抬我腿上,宝宝。”裴亦抽出几张纸巾给宁钰擦汗,宁钰又痛又热,小鼻尖都渗出一层水珠。 “我不能动了…”宁钰蔫蔫的倚在车门上,任由裴亦给他脱掉鞋袜。 宁钰今天穿的鞋薄,刚刚踢到石头上棱角分明,把宁钰脚趾尖磕红了一块。但是还好,没有到出血的程度,裴亦从车内冰箱拿出一袋冰块,敷在宁钰的脚趾头上。 冰凉的触感很是舒服,宁钰渐渐缓过来,用刚刚裴亦同样的动作给裴亦擦汗。 柔软的纸巾划过裴亦高挺的鼻梁,宁钰一边欣赏裴亦的脸一边考虑,这辈子要不要彻底和miss酒吧断开,一次也不去呢。 前世宁钰追求刺激,在那里认识了几个赌鬼,他们一起做局哄骗宁钰玩牌,一开始宁钰牌面顺风顺水赢了好多钱,后来又全部输回去。宁钰不信邪又好面子,最后玩了一整晚,输了五个亿。 至于点男模故意气裴亦、喝多差点被人捡/尸、耍酒疯被挑衅用酒瓶子砸人脑袋……桩桩件件,宁钰一想起来都觉得脑袋疼。 他给裴亦擦汗的手停下,洁白的小牙咬住红润的嘴唇,紧皱的眉头一副思索的模样,裴亦看他这幅小模样只觉得可爱的紧,全然不知道他脑子里正播放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戏码。 宁钰被唇间的温润触感拉回神,他见裴亦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立马亲了回去。 “裴亦…” 亲完后宁钰靠在裴亦怀里,光着的脚丫翘起来,随着车辆的行止一颠一颠的。 “想什么呢?脚还疼吗?”裴亦眸底深沉,下巴抵在宁钰的发顶处,说话声音随着骨传导听得宁钰耳根酥/麻。 “好点了。” 车停在别墅地下车库里,两人过了好久才上楼,裴亦抱着汗津津的宁钰走进卧室,直到后半夜灯才熄灭。 第二天清晨,宁钰被渴醒,他费劲的从裴亦怀里钻出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 裴亦觉轻,半睁着眼看宁钰喝掉大半杯水。 第9章 “宝宝。” 宁钰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裴亦看他许久不动才终于出声叫他。 宁钰缓缓回头,身上的宽松睡衣从肩膀那里滑落了大半,他泪汪汪的眼睛盯着裴亦,说话也带了哭腔:“我屁股没知觉了!” 裴亦起身给宁钰仔细看了看,最后不放心还是找了私人医生来。 “睡姿不正确导致的腰部及下肢麻痹,以后睡觉注意一点就好了。” 医生走后,宁钰闹了个大红脸,趴在被子里死活不让裴亦碰一下。 折腾这么久,天已经亮透,裴亦还要去上班,临走前硬把人抱起来亲了几口才走。 “中午一定要吃饭,晚上你如果和夏平聚会记得和我说,我去接你。”裴亦知道宁钰肯定忍不住去找夏平,两个人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聊了一早上,但说的话其实都被戴耳机开了透传模式的裴亦听见。 “知道啦,知道啦。” 宁钰把裴亦送走后,翻过身给夏平发微信。 宁钰:[他上班去了,我们晚上去哪喝酒?] 夏平:[除了miss还有一家叫什么蓝什么的,去这?] 宁钰:[几点?] 夏平:[九点吧,我爸今晚八点的飞机出差。] 晚上宁钰好好打扮了一番,这次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去酒吧,宁钰穿了一件灰色破洞毛衣,下面套了条破洞牛仔裤,头发还喷了发胶,下楼被霞姨看见时还被笑说像她孙女追的那些爱豆。 如此骚包的一身让宁钰一进酒吧就吸引了许多目光,夏平早早到了卡座,远远的就看见了小蝴蝶似的宁钰穿过人群走来。 “搞这么好看,裴哥不管?”夏平给宁钰倒酒,揶揄道。 “穿衣自由,反正他不在家。”宁钰喝了一大口,辛辣冰爽的口感瞬间上头,宁钰眯起眼睛,斯斯哈哈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这酒量怎么还没以前好呢,18岁生日白过了?” 宁钰白他一眼,18?如果认真讲,他现在都25了!看夏平跟看小孩没什么区别。 “你厉害,你被你爹赶回国。” 夏平的事今天在微信上两人聊的七七八八,宁钰没让他全说,就等现在听现场版。 “没办法啊,谁让我倒霉?你说我把那老外揍了能怨我吗?他看不起我们,又管不住那爪子,敢摸我们女班长的脸,这我可忍不了…”夏平借酒消愁,闷头喝了一大口酒,“我爸也不听我解释,从警察局出来就给我买了回国的机票,让我这辈子别离开出他的眼皮子底下,哎。” “见义勇为应该嘉奖,算了,作为你的义父,我奖励你,今晚喝酒我买单,你随便挑!” 夏平笑骂宁钰,两个人插混打科,不过两个小时,一瓶酒见底,二人都有些迷糊。 “诶,你看那女的,穿黑裙子那个……”宁钰脸颊泛着醉酒的红晕,手指摇摇晃晃地指向不远处的吧台,“你看她,像不像我爹那个小老婆?” “你爹哪个小老婆?”夏平努力对焦视线,看向宁钰手指的方向。 “就那个…我气哭那个,她还给我爹生了个儿子,就宁沛,你见过的,以前我爹领回来过…” 话音刚落,那女人恰好回过头,灯光照亮她的脸。两人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宁沛他妈,宁父的小老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终于写完了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我还是想让裴亦和宁钰过个情人节 情人节快乐呀~大帅哥和小漂亮宝 第8章 女人年过四十,依旧保养得青春靓丽。略施粉黛、精心打扮后,瞧着顶多三十出头,怎么看都不像有个读高中的儿子。 关丽慵懒的贴在一个男人身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右手夹着一个高脚杯,安静的听一桌人吹牛扯皮。 宁钰认出那个男人身份,是宁父合作多年的建材供货商,以前来家里做过客。 “那不是那个谁吗?卖砖头那个。”夏平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同样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我爹死了才多久,她就找了新金主…”宁钰嗤笑一声,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关丽和他爹的事他就没在乎过,反正宁父死了这个女人和宁沛没拿到一分钱。 但起初宁钰并不是全然无所谓,关丽第一次被宁父领回家时,宁钰还在上小学。他从小就调皮,气人本事一个顶仨,见到关丽第一面叫了声保姆阿姨好。 关丽气得脸都僵了,却不敢发作,只能拢了拢头发,勉强笑道自己是客人。夜里她留宿,宁钰又跑到她跟前,一本正经地说:“保姆间在地下一楼,你不能睡楼上。” 夏平和宁钰有了节目看,整齐的扭头看向关丽那个卡座的方向。 “丽丽,有客人点你。”酒吧经理哈着腰在关丽和男人跟前,赔笑道:“王总,丽丽今晚有点忙…”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了人,关丽临走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跟着经理离开了酒吧大厅。 宁钰和夏平虽然听不见那边的对话,但看也看得出来,关丽并不是王总的小老婆,而是酒吧的人。 “我去,她…”夏平刚要感叹一番,被宁钰啧的一声打断。 夏平本以为是宁钰觉得恶心,可回头一瞧,宁钰的后背抚上一只手,再往上看,是个冒着酒气,看起来很眼熟的年轻男人。 “宁钰?是你吗?”男人剃着寸头,五官和表情流露着痞气,微薄的唇勾起,目光黏在宁钰脸上。 “把手拿开。”宁钰往旁边一挪,将男人的手从自己后背上拿开。 “还真是你啊。”寸头男支着手臂,一笑露出唇钉,“你这是和…夏平?” 宁钰盯了半天,愣是没认出对方是谁。夏平直接把人推开,酒杯“啪”地顿在桌上,一米九的身高一站起来,当场压出一片阴影:“卓丞。” 卓丞往后退了一步,抬起下巴,“平少还认识我。” 宁钰听见卓丞这个名字时,立马想起他的身份。他弟弟卓放,是上辈子他死前和自己赛车的那个人。卓放向来和自己不对付,但宁钰怎么也想不到卓放会置自己于死地。 关于那场意外,宁钰想了很多。重生前裴亦的话,重生后多次的夜不能寐,种种迹象表明,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脱不了干系。 宁钰努力回想之前和卓丞的交集,关系不熟,仅有几面之缘,全是在一些毫无营养的深夜party里见的,这人男女通吃,凭靠着家里的背景肆无忌惮,喜欢对看上眼的人动手动脚。 宁钰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拉着夏平要走:“别理他,我们走。” “为什么不理我?” 宁钰极力忍耐打他一拳的冲动,圆眼瞪他一眼,拽着夏平抬脚离开。 宁钰今天穿的裤子偏紧身,牛仔布料完美贴合臀线,勾勒出浑圆的小屁股,卓丞也喝了酒,看着宁钰离去的背影头脑发昏,抬手就要摸上去。 “你他妈找死!” 夏平就跟在宁钰身后,眼睁睁看着卓丞的手要往宁钰身上碰,当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往背后一拧。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着卓丞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在酒吧里。 宁钰回头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卓丞被夏平按在桌上,眼看就要挨揍。 “你他妈松开我,你家生意不想做了是不是…?咳咳,你们快把他拉开啊…” 咚的一声,夏平被卓丞的人扑倒在地,夏平吃痛,起身回击,一行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宁钰在夏平的怒骂里听清楚怎么回事了,一脚踩在卓丞的手上,转圈碾了碾,“你还想摸我,臭不要脸的!” 宁钰和夏平到底是两个人,夏平个子高,又学过散打,怎么也不吃亏;但宁钰这小身板可不禁打,随便谁使劲推他一下都能摔个跟头。 卓丞那边有三个人,宁钰夏平二打三很快落入下风。 酒吧经理在一边领着几个服务生连忙上前拉架,把卓丞从夏平手里拉出来时,卓丞成了乌眼青,夏平嘴角也见了红,但宁钰他们没敢打,生怕给这个小纸片给打坏了。 卡座一片狼藉,碎玻璃混着酒液淌了一地,几个人歪歪扭扭地站着、喘着。 “夏平,你他妈下手也太狠了……” 夏平鼻子不知道被谁打出了血,宁钰一边给他卷纸一边骂他:“怎么不打死你,你个…” “警察怎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卓丞骂了句脏,“这么玩不起,还报警,你国外警察局没待够,回国内待啊?” 夏平仰着头,怒火又燃起:“谁报警谁孙子。” 警察把几个人带回派出所,几个半大小子都好面子,谁都不想搞得太难看,要是被家里长辈那边知道,不死也得扒层皮。 宁钰有恃无恐,反正裴亦才不会教训他。他叉着腰,对着卓丞一通乱骂:“什么叫算了,这事不能算了,我要告诉你爹,告诉你妈,告诉你全家!你是个咸猪手,还在外面学流氓养马仔!” 第10章 卓丞酒醒了大半,开始后悔惹上宁钰这个小魔王。他哭丧着脸,无论怎么哀求宁钰都要警察给他家里人打电话。 卓丞见实在没办法拦住他,给自己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冲上前抱住宁钰,宁钰被偷袭,下意识推了他一下,可谁承想,男人竟然倒地不起,哎哎呦呦的说宁钰打人了。 宁钰手停在半空,气得要跳起来,“谁打你了!你自已看看你比我高多少,我能打你?!?” 宁钰哑巴吃黄莲,警察调了监控后,联系了在场所有人的家属。 裴亦刚从隔壁市回来,车刚下高速就接到了宁钰在派出所的电话。车上裴亦让助理查今天宁钰发生的所有事情,知道了宁钰去了酒吧,喝酒打架,还差点让人吃豆腐。 他揉了揉眉心,让司机再开快点。 到派出所时,宁钰还在和碰瓷那人吵,好几个警察一起拉着宁钰,生怕宁钰冲动又和人打起来。 “你不要脸!我打你,要不是你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我能推你吗?” 碰瓷那个低头不说话,卓丞敷着冰袋,被电话里还在工作的卓母训。夏平母亲来了,她当外人面没有当场给他没脸,签好一些手续准备领夏平回家。 派出所门口的停车场里,裴亦正好碰见了夏平和夏母。 “裴哥,你快去吧,宁钰他挨打了!” 夏平知道裴亦肯定会给宁钰出气,他左边鼻孔插着纸团,活像个告状的小孩。夏母嫌弃他丢人,和裴亦点头问好后连忙拉着他走了。 “你等回家你爹收拾你吧…!” “他要摸宁钰,我怎么可能不管…妈,我这次真的冤啊…” 裴亦脸色冷的像冰,他走进派出所大厅时,宁钰还在争执,是警察先看见了裴亦。 “你是谁的家属?” 裴亦的到场,让原本吵闹的大厅安静下来。宁钰闻声回头,看见裴亦来了立马跑到裴亦身边,挽住裴亦的胳膊,开始哼唧告状。 “裴亦,他们打我…” “有没有哪里疼?”裴亦上下检查了宁钰全身,“他们碰你哪了?” 宁钰摇摇头,他确实没怎么挨打,揍都让夏平挨了,他顶多被人推搡了几下。 但宁钰觉得,他现在和挨过打没差,都一样憋屈。 “老公,你一定要给我出气呀,那个男的还要摸我呢!” 这话裴亦从助理嘴里听一遍,从夏平嘴里听一遍,现在从宁钰嘴里亲口说出来时,裴亦心头的钝痛加剧,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只能安抚着宁钰:“我知道,先回家。” 临走前,裴亦看了卓丞一眼,卓丞立马打了个冷颤。裴亦的手段圈内谁人不知,当初他听说宁钰和裴亦关系不简单时也没当回事。卓丞从小在国外长大,不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宁钰是裴亦手心上的宝贝,所以只当裴亦和宁钰是两个互相消遣的玩咖。 “丞哥,我们…” 碰瓷那个见了裴亦后就改口说是自己摔的,加上他们都喝了酒,警察见他们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叫他们签了手续,教育一番后便都放走了。 “这几天少出门。”卓丞说话时扯到嘴里,撕撕拉拉的疼让他不禁更加烦躁。 怎么就抽风惹上了宁钰呢? —— 裴亦和宁钰到家后,宁钰就开始和裴亦讲今天发生的事,小嘴一刻也不闲着,连和裴亦一起刷牙时都要含含糊糊的骂卓丞是个王八蛋。 “我在那里好好坐着,那个卓丞就过来摸我后背,我都躲开了,他还要摸我屁股!” “后来我们二打三,他们还看不起我,专打夏平…” “你快抱抱我…” 两人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宁钰往裴亦怀里拱,裴亦索性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 “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要是他们太过分可以动手,但一定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出什么事了有我在,你不用考虑其他。” 宁钰抽了抽鼻子,这样的话,裴亦上辈子也和他说过。 那次宁钰也是和人打架,酒瓶子直接砸在了那人头上。后来裴亦到场时,抱着吓傻的宁钰,安抚着轻吻他的额头:“出事了也没关系,我在。” “裴亦…” 宁钰跨坐在裴亦身上,脸蛋紧紧贴着裴亦脖子,“还有那个碰瓷的…非要说我打他…”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 第9章 “我知道了。” 裴亦把人抱紧,顺势躺下,闹了这么久,宁钰也累了。他就这么趴在裴亦身上,手臂环着裴亦的脖领,睫毛低垂,双眼轻轻闭上,没过几分钟,均匀绵长的呼吸便轻轻拂在裴亦颈间。 房间浸在一片昏沉的暗里,裴亦久久未阖的眼,在暗处亮得惊人。身上的小人儿没几两肉,可落在心里却又千斤重。 裴亦的心从接到警察电话那一刻起就没有彻底落下过。 宁钰性格打小就娇纵,无论是家里人还是身边朋友都宠着他,任他怎么开心怎么来。 裴亦以前从未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因为无论是裴家还是宁家都有足够的实力给他兜底,为他撑腰。 但这都是在裴亦在他身边的时候,倘若他不在呢?就像今天,假如宁钰身边的人不是夏平,而是任何一个不靠谱的人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 裴亦想到这,不可控制的怒火中烧。他擅长克制和隐忍一切负面情绪,但现在裴亦实在是难以继续想下去更坏的情形。他翻身把宁钰压在身下,握住宁钰的手腕,把熟睡的宁钰弄醒。 宁钰被扰了睡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软糯又小声:“干嘛呀……你是不是有…” 剩余的话被堵住,只能吞回腹中。裴亦似乎想把宁钰吞吃入腹般深吻。 宁钰起初还反抗几下,用手推裴亦的胸口,但未果,只能作罢,一动不动让他吻着。 一个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两人唇齿分离时,都低低的喘着气,呼吸声在空气中缠绕,裴亦先开了口: “以后不许这么冲动。” 宁钰怎么说也和裴亦斗智斗勇了好多年,知道裴亦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把这事过去,但他又舍不得真的教训自己,所以肯定要做点什么出出气,用对自己一点用都没有的方式让自己长记性。 “你反射弧这么长吗…”宁钰存心逗他,嘴里微微扬起,迷迷糊糊的说。 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被裴亦一把抱起来。 “哎…你干什么呀……我困了要睡觉!” 裴亦抱着宁钰进了浴室。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宁钰嗓子都喊哑了。他趴在床上让裴亦给他按摩,存心叫裴亦上班迟到。 “几点啦?” “十一点。”裴亦两个手掌完完全全可以盖住宁钰的腰,他边按着边道:“我明天要出差…” “什么!你要出差?可是我后天要正式上课了呀…” 宁钰一扭身子,裴亦动作停了下来,“本来定的是大后天,但是那边催的急。” 宁钰才不信,以裴亦现在的身份,谁敢催他。 “谁信你…” “爷爷给我打电话了。” 宁钰坐起来,一口咬在裴亦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最快下周日。” 京城那边的项目手续多,客户要求也多,裴家的根基都在南边,到那头熟络关系、上下打点什么的很费时间。眼下宁钰刚出事,裴亦也不想走那么久,“你在家乖乖的,每天我都会给你打电话。” 宁钰磨磨牙,含含糊糊道:“我不会乖的,你放心吧。” 裴亦轻轻捏住宁钰的后脖颈,把宁钰的小嘴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夏平会来陪你上学。” 宁钰一听来了神,眼睛都亮了:“他怎么来了,上次在学校看见他,他说不是来报道的呀…” 上午在宁钰还在睡觉时,夏平母亲给裴亦打了电话。她对昨晚发生的事表示抱歉,最后说了夏平将和宁钰一起上学的事。 “开学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 宁钰哼了一声,让裴亦继续给他按摩。 “往下面一点,对对,再往上一点……你轻一点呀…” 裴亦向来温柔,照顾宁钰的感受,昨晚是稍微失控才狠了点。这会儿宁钰除了腰上有点指印和嗓子哑,哪儿都不难受了。 裴亦看出他在折腾人,也没戳穿,反而乐得伺候他。 “中午吃什么?”裴亦给他捶背。 “你不去上班吗?” 临近出差,裴亦想多陪宁钰,“吃完饭去集团。” 宁钰嗓子痛,中午喝了碗粥就什么也不吃了。裴亦拿他没办法,只能交代霞姨晚上要宁钰多吃。 一下午宁钰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晚上霞姨叫他也不听,直到夏平来了他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来干什么。”宁钰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抻懒腰。 第11章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宁钰睨了他一眼,从茶几的果盘上薅下来几颗葡萄送进嘴里:“坏消息。” “你可真奇怪,别人都是先听好消息的…” “你说不说?不说就快走快走,我还没吃饭呢。” “我说说说,坏消息是裴亦今天见了卓丞他爹,没和他爹说卓丞的事,看样子他爹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没事人一样和裴亦谈生意呢!” 宁钰一听,轻轻挑了下眉,神色淡淡:“是吗?那好事呢?” “你不生气吗?”夏平摸不到头脑,按理来说,宁钰刚才没听完就会气得给裴亦打电话兴师问罪。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宁钰时刻谨记夏平现在只是一个十八岁小孩,“好事呢?你赶快说呀…” “那个碰瓷你的倒是被教训了,听说他昨晚回家后被他爸七匹狼了,今天上午出门被一个老头子碰瓷,闹到他爸公司门口,给他爸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哈哈哈哈。” 夏平笑得直不起腰,宁钰也忍不住弯了眼,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见了呗,今早我去学校拿书,回来的时候在马路上看见的,剩下的一打听就知道了。” 夏平给宁钰看他拍的视频,那老头碰瓷的姿势和宁钰被碰瓷一模一样,他笑的肚子疼,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诶对了,你怎么突然要跟我一起上学了?上次问你你不是说不是报道吗?” “我上次去原本只是有意向,我妈听说你在这念书后直接拍板决定了。” “你和我一个班?” “是,我姑是校董之一,直接给我塞进去了。” 两个人一直聊着,晚上夏平留下吃了晚饭才走。裴亦临近十二点才回来,宁钰还没睡觉,开门时飞扑到裴亦身上,考拉一样挂着。 “听说今天你找人碰瓷那个谁了?” 裴亦抱着他上楼,怕他掉下来收紧了些力道,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线人。” “你线人今天来我们家告诉你的?” 宁钰被放在衣帽间桌子上,看裴亦换衣服,没有接他的话。 “那卓丞呢?他你准备怎么办?听说你今天和他爹见面了,竟然提都没提!” 京城的项目卓家也有参与,现在不是把这种事拿到明面说的时候,教训卓丞和踢开路边的石头一样,随时都能做。 “你想让他怎么样?” “我想让他屁股被人摸破皮!” 裴亦时常被宁钰一些稀奇古怪又莫名其妙想法逗笑:“好,但是这可能有些难度。” “也对,他那个样子,一般人下不去手…”宁钰想起卓丞那张痞里痞气的脸时一阵恶寒,这样的人对自己有想法真是太可怕了! 裴亦次日清晨七点的飞机。宁钰难得乖巧,没有缠着他闹,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睡到天亮。裴亦醒来时,怀中人睡得正沉,长长的眼睫垂着,像小扇子一样。他舍不得叫醒,临走前,轻轻在他脸蛋上印下一个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裴亦…” 宁钰醒来时先摸摸枕边,是空的,凉凉的,连余温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知道裴亦已经出发了。 手机上有裴亦的留言消息: [中午要吃饭。] [明天就一节课,下课后回家。] [我到酒店了。] 宁钰给裴亦回了消息后就起床收拾东西,他掏出许久未碰过的书包和教材,连带着高中毕业后就没打开过的笔袋一起塞了进去。 第二天上课时夏平占了后排的两个位置,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裴亦昨天出差去了,今晚我们去哪儿玩?”宁钰说。 “我妈给我设了宵禁,十一点前必须到家。”夏平垂头丧气,趴在桌子上没一点精神头。 “真惨啊…”宁钰也跟着一起趴着。 “真是没想到,高中跟你坐同桌,到大学还是跟你…” “怎么,你不乐意?这是你的福气!”宁钰音量提高,前面有几个同学纷纷向这头看来。 “你小点声…” 宁钰不想理夏平这个大傻子了,开始玩手机上的益智小游戏。 下课铃响,宁钰拒绝了夏平的火锅邀请,回家接着补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宁钰每天就是坐着那辆根本不符合他气质的黑色大宾利上学回家,偶尔出去吃点好吃的,其他任何娱乐活动都没有了。 他决心改过自新,便没有再去酒吧,更何况没有夏平在,他更是不相信自己。 一日下课,宁钰让司机把他送到商场,sa小姐姐告诉他当季男装新款到货,给他留了好几款难抢的货。 商场人不多,宁钰提着购物袋闲逛,好巧不巧碰上了上辈子那个舞到裴亦面前的男模。 那日,他和裴亦闹脾气,赌气跑去酒吧喝酒,为了泄愤,直接刷裴亦的信用卡包了全场。签完单,他心情大好地坐在卡座里喝酒,那个男模便凑上来,主动要跟他碰杯。 宁钰那天喝得不少,一眼就看穿他是来讨小费的,随手摘下一枚戒指丢给了他。 男模为了讨好,当场脱了上衣,非要让他摸腹肌。 宁钰吓得闭眼直摆手,可偏偏有好事者录了视频,角度刁钻,看上去像是他主动伸手去摸。 后来视频传到裴亦那去,两个人直接由小矛盾升级为前所未有的争吵。 那是宁钰犯的第一个“原则性问题”,裴亦心态远不如以后好,也是人生中头一次对宁钰发火。 但其实裴亦说的那些话根本算不上发火,但宁钰还是委屈的要命,哭哭啼啼的跑到另一处住宅待了小半个月才被裴亦紧哄慢哄的接回来。 而肇事者男模早就把戒指卖了换钱潇洒了。 记忆涌上,宁钰提着购物袋的手握起又松开,最后扭头就走,不给自己和这人碰面的机会。 “诶,这不是宁小少爷吗?” 宁钰装作没听见,依旧疾步前行。 “宁少爷,你上次喝酒落在我这的手链…” 宁钰此时此刻不想管什么手链不手链的了,只想让这个人从自己世界消失。 到了地下停车场,宁钰出了一身汗,坐到车上时他感觉身心俱疲。 今生的事有些已经失控,所以还未发生的事他只能尽力避免发生。但不同于以前的是,他现在好像更依赖裴亦了。 或许是经历过生死,或许是他在裴亦见到自己离世时灵魂被抽干时的模样,他早就把裴亦装进了空空的心脏里。 上辈子的宁钰并没有把爱情放在第一要位。就像答应裴亦的表白时的理由一样:他不讨厌裴亦喜欢他,所以可以答应和他在一起。 刚重生时,宁钰依赖裴亦,一半是爱,一半是怕。 他在成为魂魄时被裴亦深沉的爱所打动,所以愧疚,想好好爱裴亦;另一半是怕自己重蹈覆辙,最后又落一个车祸当场死亡的凄惨下场。 可现在,宁钰在认清爱的同时,也真正的学会了爱。 他现在是真的离不开裴亦了。 宁钰手指滑动着和裴亦的聊天框,时间定格在两个小时前。 裴亦和他说,他在开会。 裴亦是那么忙,那么累。 但思念这个东西,有时候如潺潺溪流,流淌在心口,而有的时候如洪水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宁钰现在属于后者。 他点开购票软件,定了明天最早那趟直飞京城的航班。 第10章 第二天宁钰乘上飞往京城的飞机,因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来找裴亦的事,所以下飞机后自己一个人提着大行李箱去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宁钰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满心都在琢磨,要如何给裴亦一个别出心裁的惊喜。 今天是周五,他有两天不被任何人向裴亦告状自己消失的时间。 宁钰打开手机查攻略,但他觉得app上给出的推荐都土得不行。但他又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经验,思来想去,宁钰给夏平打了电话。 “我去找裴亦了,怎么突然给他一个惊喜?” 宁钰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夏平沉默几秒,无奈道:“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本身就是最大的惊喜,他绝对想不到你会偷偷跑过来。” “太普通了,没意思。”宁钰撇撇嘴,“你不是有追人经验吗?快教教我,怎么弄才够浪漫?” 夏平无语:“什么叫我有追人经验,我从小到大就追过两个女孩,还都失败了…这样吧,你得先打听他在哪啊,然后伪装成服务员保洁什么的偷偷跟他他旁边,然后突然摘下帽子啊口罩什么的,这样够惊喜吧?” “我才不要伪装成保洁,人家都是保洁大爷阿姨,你见过保洁学生吗?” 夏平脑子里自动建模宁钰穿着蓝色保洁服的模样,好像确实太扎眼。 第12章 “那你可以联系他助理,要他房间号房卡什么的,偷偷钻进被子里,这样浪漫吧?” 宁钰觉得夏平这个建议还算靠点谱,“嗯…那我去问问。” 挂断电话后,宁钰翻出裴亦助理的微信。 [张助,我想问下裴亦现在在哪个酒店住?房间号是多少?] 此时此刻裴亦正和京城建筑局的领导吃饭,张助理收到宁钰消息时正给裴亦挡酒,视线扫过屏幕时压根没看清备注,以为是哪个不死心的莺莺燕燕。 [不方便透露。] “现在这些人,说话可真直接…” 宁钰看着这行冷冰冰的回复,眼珠都快瞪出来,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发错人。 “这是什么意思?” 宁钰记得他没惹过裴亦助理啊,平常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和他说话? 今天起了个大早,宁钰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眼皮就开始打架。他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裴亦打的。 宁钰清清嗓子,给裴亦回了电话。 “刚刚在睡觉吗?” “嗯…你喝酒了。”宁钰听出裴亦言语间的疲惫,“你…” 宁钰现在有种做特务的感觉,虽然他没有情报要窃取,但还是会不由得心跳加速。 “怎么了?”裴亦中午酒喝得有点多,现在头微痛,确认宁钰没什么情况也就放下心来:“你在家乖乖的,我尽快回去。” “我知道啦,你休息去吧。” 电话挂断后,宁钰收拾好衣服出门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京城,小时候他经常陪裴亦来这参加比赛,充当吉祥物。宁钰在马路上闲逛,吃了烤鸭,回酒店时买了一大堆糕点。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宁钰的惊喜计划进度还是0。 反正还有两天,倒也不用太着急。 但到底为什么张助理会这么回复他? 这会儿宁钰不困了,他左思右想,给自己在京城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我来京城了,想跟你打听个事。” 电话那头的朋友惊讶道:“你来京城了,人在哪儿呢?” “我在酒店呢,待不了多久,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京城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度假村项目?由裴家负责的……” 宁钰尽可能的回想在家里时无意间听到裴亦打电话的内容,七七八八的说了个大概。宁钰这个朋友消息灵通,立马明白了宁钰想打听什么。 “这个项目我爸他们单位也有参与,今天中午还一起吃饭来着,他们住的地方在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下周一他们要去什么花圃选绿化…” “花圃在哪呀?” 朋友有些疑惑:“你没和裴哥一起来吗?” “没有,我偷偷来的,想给他个惊喜,你可别大漏勺给我说出去啊!” “怎么会…明天来我家聚聚啊,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宁钰想着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裴亦行踪,那还不如去玩玩获取更多的情报,于是就答应了朋友的邀约。 朋友以前在申城读初中,和宁钰关系很好,后来哪怕转学了也有联系。两个叙旧加上喝酒,直接通了个宵。 周日下午,宁钰才半梦半醒的起来。两人见面时,宁钰软磨硬泡让朋友帮他打听明天裴亦他们要去哪个花圃选绿化,终于得到了裴亦的行踪。 回酒店后,宁钰把乱糟糟的行李箱收拾好放在门口,毕竟明天他大概率是不用住这儿了。 这几天没有裴亦的拥抱入睡,宁钰总是睡不踏实,经常梦见重生前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噩梦,弄得他担惊受怕,好几次他醒来都想让裴亦抱抱他,但身边空无一人,他只能自己钻进被窝里,闷闷的叹气。 一想到明天就能在裴亦怀里睡觉,宁钰就开心的不行,他把衣服又从行李箱里掏出来,选了他认为最好看的衣服,让服务生熨烫好,挂在衣柜里准备明天穿。 他不信裴亦不感动! 次日,宁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出门了。他等在花圃门口,一只手遮阳一只手扇风。 “怎么还不来呀…” 太阳逐渐毒辣,宁钰脸颊都热红了,身边的高大植物勉强能制造出一小片阴影,但在大太阳前仍旧无济于事。 微风拂过,吹在皮肤上都是燥热的。宁钰蹲在花圃门口,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盼着裴亦的身影出现。 时间就这么流淌,宁钰在这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宁钰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在这半个小时中的后二十分钟里,宁钰无数次想着回酒店算了,可大脑中的小人打架,所以就一直这么耗着。 终于,远处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宁钰瞬间打起精神。他猛地站起身,小腿因长时间蹲伏酸麻胀痛,眼前一阵发黑,缓过劲后,立刻蹑手蹑脚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三四辆商务车依次停下,数位西装革履的人相继下车,有头发花白的长辈,也有裴亦这般身姿挺拔的青年。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花圃。 宁钰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他和裴亦的深厚感情,所以他悄悄的跟在人群后面,等待个机会给裴亦打电话,把他支开自己再突然出现。 “裴亦啊,这次的项目你爷爷告诉我是你负责时,我特别高兴,你在申城做的事我这个老头子在京城都有所耳闻。” 前几天都在忙着项目上的工作,所以这次来花圃选绿化的本意就是与这些局长和京城当地企业家建立关系。裴亦认真听着,谦虚道:“很多地方还要您指点。” 他们交谈着,步子放得极缓,身后的助理们亦步亦趋,把宁钰的视线完全遮挡住了。 宁钰本来就有点中暑迹象,这会儿看不见裴亦更为心急。他捧着手机,确定自己的位置不会被发现后,准备现在就给裴亦打电话。 就在这时,张助理匆匆从门口的车上跑下来,凑到裴亦耳边低声道:“裴总,申城来电,是宁少爷的学校,说他今天没来上课。” “抱歉,失陪一下。” 裴亦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女老师给裴亦解释情况:“裴先生你好,今天上午两节课宁钰都没有来,昨天下午的班会也没有参加,我们联系不到他,只能打扰您了。” “知道了,我会联系他。”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裴亦微微眯起眸,松开西装纽扣,背对着人群拨通宁钰的号码。 宁钰心道不好,这不要露馅了吗? 他连忙把手机调成静音,钻进大树后不敢探头。 裴亦电话没打通,心里着急,他又打给别墅座机,很快就通了。 “霞姨,宁钰在家吗?” “小钰周四跟我说,周末和夏平出去玩不回家,这几天都不在,他没告诉裴先生吗?”霞姨如实回答。 裴亦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又给夏平打电话。 “裴哥,内个,内个宁钰吧,他应该在,对,他在我家呢,现在他洗澡呢,啊不对不对,他上厕所呢…” 夏平不会骗人,裴亦此时已经急得要疯,他冷声开口:“人在哪里?” 裴亦正要继续施压,张助理一道惊呼打断了他。 “裴总!这不是宁少爷吗?!” 他闻声转头,宁钰竟然倒在离他不过五六米的地上! 裴亦急忙冲上前,一把横抱起宁钰向花圃外跑去。宁钰并未完全昏迷,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裴亦紧绷的下颌线,与刺眼的阳光重叠在一起。 但他猜得到,裴亦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他虚弱地抬手,轻轻抓着裴亦的衣襟,声音细弱又委屈:“裴亦…我想你,所以才来找你…我是想给你惊喜的…” 裴亦心口一紧,安抚宁钰道:“没事的宝宝,我们去医院。” 他亲自开车,一路疾驰,将宁钰抱进急诊室。 宁钰躺在病床时感觉周围一切天旋地转,那些计划过电影般从大脑里一遍遍彩排。什么躲在裴亦被窝里,什么伪装成员工,还有刚才没成功的花圃惊喜,宁钰后来清醒时称自己刚刚走马灯了,被裴亦用力掐了下脸蛋。 宁钰体弱,这次中暑可真真儿的让他难受好一阵子。 裴亦正交代助理怎么和那些领导解释,宁钰不知何时醒来的,一下子从背后抱住裴亦的腰。 “老公…” “嗯,就这么说就好,明天晚上我请客当做赔罪。” 裴亦把手机放在桌面,转过身,掀起宁钰的额发,“不难受了?” “还是有点头晕。”宁钰把额头抵在裴亦胸口,可怜兮兮的说:“我为了见你,又光荣负伤了…” “让我看看哪里伤了。” 宁钰撸起袖子,给裴亦看自己昏倒时摔坏的地方:“你看这儿,都破皮了!还有这,好痛呀…” 第11章 裴亦去护士站要了棉签和双氧水,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给宁钰上药。 第13章 棉签上的药水冰冰凉凉的,触碰伤口时有些刺痛,宁钰轻蹙着眉小声说疼,不要裴亦给他上药了。 “发炎怎么办?”裴亦拽过宁钰的胳膊,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宁钰委屈的咬嘴巴,闹着要回酒店。 “不想在医院待了,你去把我行李箱拿过来,我要去你那住…” “已经让人去拿了。”裴亦又叫了医生来,确认宁钰没问题后,把人接到了自己的酒店。 车上,宁钰喝着裴亦给他买的凉茶祛暑,细数着自己跑来找他有多不容易。 “裴亦呀,我当时突然就很想你,都快想哭了,所以立马定了第二天最早的机票来见你…” “那你周六周日去哪了?”裴亦开车,在红灯间隙转头看他。 宁钰含着吸管,眼珠乱瞟,模糊不清道:“我去打听你的行踪了。” “去找那个豆汁小子了?” 宁钰噗的一声笑出来,呛得直咳嗽。裴亦连忙拿出纸给他擦衣服,拍他后背:“慢点,咳嗽久了又要头晕。”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给人家起外号呢?我确实是找他了,也就他能知道你在哪了。” 绿灯,裴亦把纸给宁钰让他自己擦,宁钰把杯子放在杯架里,慢吞吞的擦脸。 “在他家住了?” “嗯…住了一晚,我跟你说,他家养狗了,还有一池大金鱼,可好玩了…” “你喜欢我们也养。” 宁钰一下来神:“真的吗?我们可以养狗吗?” “可以养鱼。” 宁钰又泄了气,他之前好几次要裴亦给他养只狗来,裴亦都没同意。 宁钰问他为什么,裴亦也不说。 “养鱼?没意思,鱼又不能遛。”宁钰把湿了的纸团放进裴亦兜里,“我接着和你说呀,我周日的时候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去等你了。” “以后别这么辛苦自己,我能见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 这话听得宁钰心里美滋滋的,虽然他早就知道裴亦会这么想。 “我本来也没想这么辛苦,可是我问张助理你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他说不方便透露。” 宁钰说到这有点生气,他把裴亦的手机抓在手里,熟练的输入密码,“他是不是在帮你隐瞒什么秘密?哼…我要检查你手机了!” 宁钰打开裴亦的微信,把每个人的聊天框都打开看一眼,也不知道几秒的时间能看出来什么。 裴亦笑着,任由他玩自己的手机。 “裴总,李总问您明天能否一起去山庄小聚。” 宁钰一字一顿的念出张助理给裴亦最新发的消息,念完后,宁钰没问裴亦,直接给张助理回了消息:“张助理,你有宁钰的微信吗?” 屏幕另一边的张助理不明所以,顺着备注点开了和宁钰的对话框。 点开的瞬间,张助理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张助,我想问下裴亦现在在哪个酒店住?房间号是多少?’ ‘不方便透露。’ …… 宁钰看着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张助理的名字来回变动,就知道自己恶作剧成功了。 裴亦看他笑得开心,随意扫了眼屏幕,看清宁钰是在给人发消息,问道:“和谁聊天?” “你助理。” “张助?他怎么了?” “他…”宁钰刚要说,张助的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裴总,我真的没有注意消息是宁少爷发的。当时我喝的太多,眼睛花,没有看清,真的很抱歉。] 宁钰直接举起手机给裴亦看。 裴亦扫了几行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低笑问:“那你想怎么罚他?” 宁钰才没有真的记恨张助理,有这样负责的助理他巴不得呢,他晃着腿道:“刚才已经惩罚过了。” 以裴亦的身份质问一句,只要是集团的员工估计都得吓得魂飞魄散,这个惩罚大概率比扣钱什么的来的更可怕。 到酒店后,宁钰吹着空调,听裴亦给他和学校那边请假。 “嗯,宁钰最近不太舒服,请假五天。” “课程私下会补,麻烦您了。” 裴亦挂断电话,转身就看见宁钰正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看。 床上的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水果叉吃西瓜,“裴亦呀,你也挺会骗人的嘛。” 裴亦把宁钰手里的叉子拿走,把人圈在身下,一手捏着宁钰的脸蛋道:“我骗人是为了谁?” “为了你自己!”宁钰理直气壮地歪理一堆,“你看,我是来陪你的,要是不用陪你,我就可以去上课,根本不用请假啦。” 他的小歪理一套一套的,裴亦早已习惯。他捏着宁钰的手没松,就这么一直掐着:“以后不许出门不告诉别人,这次是碰巧我在花圃碰见了你,外一今天我没去呢?你昏倒在那里没人发现怎么办?” 宁钰作势要咬裴亦的手指头,裴亦没躲,宁钰一口咬住,然后松口道:“哪有那么多外一?你今天不是发现我了吗…” 裴亦知道,从小到大,他一直在避免意外在宁钰的世界里发生,所以养成了宁钰现在的性格。 这种观念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宁钰过得轻松自在,无忧无虑,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但是宁钰已经长大,自己又不能时刻陪伴在他身边,倘若宁钰没有一点防备心,真出了什么事,又该怎么办? “总之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宁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从裴亦身下钻出来,接着吃西瓜。 西瓜籽宁钰原本是吐在床头柜的纸上,但宁钰存了心要闹,非要让裴亦伸出手,吐在裴亦手心上。 裴亦右手给宁钰接西瓜籽,左手处理手机上的工作。 明天的山庄之行是原本就定好的,张助理问也只是今天在场的人见裴亦着急的模样,怕他腾不出时间来才委托张助理问。 “明天要不要去山庄玩?” 宁钰喜欢玩,点点头:“到时候你可要腾出功夫陪我啊,我不爱和那帮老头待在一起。” 宁钰吃得少,吃了半盘西瓜就吃不下了,裴亦把手里的西瓜籽扔进垃圾桶,洗好手给宁钰换消暑贴。 “明天一同去的人有几位是你没见过的,我会和他们介绍你是宁氏的现任董事长,到时候你打招呼就好。” “董事长…觉得我像董事长吗?”宁钰想到那些老头要叫才刚刚十八岁的自己宁董事长就想笑,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小裴啊,去给董事长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要和土地局的老李老王聚聚,…哈哈哈,哈哈哈…” 宁钰笑作一团,裴亦和他闹了会儿就不让他再笑下去,以防把刚吃完的西瓜吐出来。 翌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宁钰被裴亦裹着大衣抱进商务车里,倒在裴亦身上睡觉。山庄离市区有些距离,整整两个小时才到达。 下车后,裴亦带着宁钰与一同游玩的领导们汇合,几位领导见到宁钰都笑得和蔼。 “这就是小宁钰吧?长这么大了。” 宁父人脉极广,在京城也有许多旧相识,宁钰点点头,和他们问了好。 “这位是?”一旁有不认识他的人面露疑惑,宁钰生得眉目精致,年纪看着极轻,怎么也不像是项目相关的负责人,可偏偏跟在从不带无关人员出席场合的裴亦身边,难免让人好奇。 “宁广洪的儿子,宁钰。老吴,你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哦哦,我想起来了,都长这么大了啊。” 一行人说笑着,由山庄经理带入大门。 山庄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讲究,装修极为极致宁钰和他们打完招呼就没有在听他们讲什么,好奇的观察四周。 坐上观光车,宁钰心里默默记下一路上能玩的东西:南边有湖可以划船;湖边还有草莓园,能摘草莓;高尔夫球场也在这,这帮老头一会儿肯定要打,自己到时候就在一边玩… “一会儿张局他们要打高尔夫,要不要一起?” 宁钰刚想到这,裴亦读心术似的就开口问他,宁钰摇头,道:“我不玩,我要去划船。” 裴亦看到湖面上摇曳的小船,再看看宁钰坚定的小脸,就知道宁钰今天是不玩到不罢休了。 “没人陪你我不放心。” “你能看见我不就得了,我会游泳,我要去我要去!我才不和他们打高尔夫,谁再打不过我又把脸拉老长…” 宁钰高尔夫球技很好,15岁时,宁钰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打败了一位宁父的合作商,那人挂不住面子,脸黑得不行,从那以后,宁钰再也不跟这帮老登打球了。 “那我安排人陪你,玩够了来找我。” 观光车把他们送到各自的住处,宁钰和裴亦走进小别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高尔夫球场。 “今天先自己玩,明天陪你去山上喂梅花鹿。” “这里还有梅花鹿呀?我最喜欢小鹿了,能不能牵几只来咱们院子里?” 第14章 宁钰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裴亦甚至觉得,房间里已经有一只小鹿了。 “那你明天自己去问问,问小鹿能不能跟你回家。” “你咋不问,我又不会鹿语…” “那我就会了?”裴亦把人转过来,提着宁钰的腰让他挂在自己身上,他盯着宁钰精致漂亮的小脸,道:“路上碰见任何人都可以不用理,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人说什么也别信,别和人起争执。” “莫名其妙…” 宁钰挣扎着要下来,从包里掏出一管防晒,像只小鸭子似的坐在床上,认认真真给自己脸上涂抹。 涂完后,宁钰冲裴亦招招手,“你过来呀,我给你也抹点,我不喜欢黑色的老公…” 第12章 裴亦任由宁钰往他脸上抹东西,两人忙活了会儿,一起去了高尔夫球场。 山庄占地面积广袤,步行到哪里都很远,所以给每家客人单独配置了一个小观光车。宁钰刚才坐的时候就心痒痒想开,现在正好有机会,直接和司机开了口:“你去休息吧,我开。” 司机立马起身让宁钰坐上驾驶位,教他刹车和加速,几分钟宁钰就学会了。 “坐稳了哦。”宁钰按下启动键,小车唰的一声起步,平稳向前移动。 太阳毒辣,风都是热的。宁钰把车开得越来越快,直接加到最高档。 “凉快不?这车可真好玩!”宁钰戴着小鸭舌帽,回头和裴亦说话,巴掌大的小脸被阴影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张小嘴和白牙。 “好好开车,看路。”裴亦手动把宁钰的头摆正。 ———— “卓总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啊,现在在哪念书?” “在我们本地的一所大学,准备大三送他出国。” 卓放站在自己父亲旁边,颔首应对夸奖,他今天本不想去,硬是被他爹薅过来一起,由于父子二人较劲,来的比别人晚些。 这样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没维持多久,被宁钰飞速开过来的小观光车打破了。 “诶,让一让,让一让呀!这里是马路!” 宁钰边喊边开,声音清脆又莽撞,独自站在马路上的卓放连忙侧身往路边躲闪。 “开这么快做什么。”卓放小声嘟囔,他碍于在场有他爸和他爸的客户,不好骂出来,只能心里骂脏。 “宝宝,开慢点。”裴亦刚才心都跟着一紧,但还好宁钰喊的及时,那人躲得也算快,没发生什么,不然这小车撞到那么大个人,哪个倒了还真不一定。 宁钰没应声,最后平平稳稳的停在了高尔夫球场入口处。 “到地方了,记得给我个五星好评哦。” 宁钰蹦下车,站在车边仰着头让裴亦给他擦汗。 “真热呀,你快看看我脸上有没有白汤?” “没有,干净着呢。” 裴亦见宁钰太热,让人把宁钰要划的小船现加了个篷子,船上准备了果汁和冷藏水果,他给宁钰擦着汗,道:“热得受不了就回来,你昨天刚中暑。” “知道知道,你找了几个人陪我?人太多耽误我玩啊。” “两个。” “太多人了,我觉得我不需要人陪。” 裴亦起开一瓶水,举起来给宁钰喝,宁钰就着裴亦的手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见宁钰喝完,裴亦把水塞到宁钰手里,“不行,最少两个人。” 宁钰切了一声,转身上了小车往湖边开。 湖边的人早已等候,见宁钰来了立马把船拉过来紧贴岸边,扶宁钰上船。 宁钰上了晃晃悠悠的小船,坐稳后,伸出两条细白的手臂,抓住桨板,费劲拨动。 “船怎么不动呀…” 两个被指派来看护宁钰的人见状立马要提宁钰划,被宁钰拒绝了。 “我要划,你们拿别的桨板不就好了,去湖中间。” 三个人一起,和两个人没什么区别,小船摇摇晃晃,终是划到了宁钰指定的地方。 宁钰吃着水果,吹着湖风,头顶还有一个小风扇,好不悠哉。 高尔夫球场,裴亦正和人打球。 “宁家那小孩去哪了?”张局长挥杆一击,白球精准落在洞边,和蔼笑道。 “去划船了。”湖在不远处,球场上的人正好能看见整个湖面,宁钰的小船正漂浮在蓝绿色的湖中央。 “到底还是孩子。”张局长把球杆支在地上,左手拍了拍裴亦的胳膊,道:“你爷爷同意?” “爷爷知道。” 张局长了然一笑,摆摆手,不再提此事。 卓放跟在人群后面百无聊赖,目光四处乱瞟时,无意间瞥见了湖面上的小船,顿时来了兴致。他趁父亲不注意,悄悄溜开,坐上一辆观光车直奔湖边而去。 “船里的是谁?” 卓放站在岸边,坐上小船,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是宁少爷。” 卓放一听是宁钰,顿时来神,催促道:“快点划,划到那艘船旁边。” 平静的湖水扰动,本来闭目养神的宁钰听见水声,缓缓睁开眼。 卓放抱着膀,冲宁钰扬扬下巴,语气随意:“你也来了?” 宁钰被扰了兴致,更何况这人是上辈子间接害死他的人,便没好气道:“废话。” 卓放没想到宁钰这么不客气,卓宁两家关系向来还不错,他们这些二世祖都是一起长大的,虽然说长大以后见面不多,但怎么也称得上是朋友。 “你这脾气,怪不得能揍我哥一顿。” 宁钰想起卓丞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原本还残存的那点兴致瞬间全无,他坐起身来,说:“我揍你哥是你哥欠揍。” 卓丞原意只是想和宁钰打个招呼,毕竟宁钰脸蛋好背景硬,结交他不吃亏,但他属实没承想宁钰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接连被怼两句,卓放也来了火气,他拿起船桨轻轻敲了敲宁钰的船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你吃火药了?这儿可没人想摸你屁股。” 话音落下,宁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边还有工作人员在场,一个大男生被人提及差点被摸屁股的事,简直是社会性死亡。他气急着想站起来,脑袋却狠狠磕在了遮阳篷上,只得憋着火坐回去。他指着卓放怒声骂道:“你是不是找死!” 卓放见宁钰炸毛,笑嘻嘻回道:“我不想死啊,我哥还没摸到你……我靠,你……诶,别扔了…!” 宁钰抓起船上的水果皮丢向卓放,什么香蕉皮橘子皮葡萄皮,也不顾手被弄脏,通通砸过去。 一个葡萄皮精准扔进卓放嘴里,他慌忙呸呸的想吐出去,还没等闭嘴呢,橘子皮也进来了。 “老子打死你!你和你哥没一个好东西!!!” 水果皮扔完了,宁钰气呼呼的望着卓放。卓放一身垃圾,脑袋上被扔了个纸团都不知道。 “宁钰,你他妈的…” “你再骂我!”宁钰又扔了个山竹,直接砸中卓放命门。 卓放疼得闷哼一声,小船本就被风吹得摇晃,他重心瞬间失衡,脚下一滑,“咚”的一声重重掉进了湖里。 身边看戏的工作人员瞬间慌了神,来这度假的客人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来的,他们知道这两位谁都招惹不起,这也是为什么宁钰打卓放也没人拦着的原因。 卓放在水里扑通扑通的挣扎,喝了好几口水,狼狈得不行。宁钰在船上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卓放哈哈大笑。 其实湖水并不深,卓放这么高的个子,努努力都能踩到底,但因为心理作用,卓放害怕的直喊救命。 “你救命个头,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湖顶多两米深,你一跳都能露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工作人员连忙给卓放套上救生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拉上船。两个壮汉累得气喘吁吁,瘫在船边直喘粗气。 宁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捂着肚子道:“你看你给人家累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卓放浑身都湿透了,今天他特意做的发型全部毁于一旦,他怒视着宁钰,咳嗽道:“你给我等着。” 宁钰才不怕他,“我等着,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等着…” 太阳渐渐下山,船也要靠岸了,宁钰和卓放上岸时,裴亦那边的球局也刚刚结束。 宁钰回头看了眼落汤鸡似的卓放,忍着笑接下裴亦的电话。 “宝宝,玩够了吗?回别墅我们收拾一下,要去吃饭了。” “玩完啦,你在哪?” 话音刚落,宁钰便看见了裴亦的身影。他身后只跟着张助理,两人正从球场方向缓步朝湖边走来。 宁钰立刻迈开步子,一路小跑扑进裴亦怀里,用脸蛋蹭了蹭裴亦的肩膀,“裴亦呀,这儿也太舒服了,你能不能给咱们家的庄园也修个湖?” 裴亦手搭着宁钰的后背,说好,下一秒,发现了宁钰的衣服上有濡湿的水渍。 “哪来的水?” 裴亦见到宁钰后目光便一直放在宁钰身上,并未发现不远处站着卓放。 第15章 卓放头发还滴着水,脚边的空地都成了一片小型湖泊。 “他甩我身上的。” 宁钰看向卓放,和裴亦说小话:“他惹我生气,给自己气到跳湖,扑通的时候甩我一身水,臭死了。” 卓放不知道宁钰在那扭曲事实,但他知道宁钰肯定不会说是他给自己砸进水里的。 裴亦护短他从小就知道,小时候小孩打架,身为比他们大六岁的哥哥,裴亦从不公平,每次谁要惹了宁钰哭一下,裴亦能让这小孩哭三天。 现在更不必说,裴亦能为了宁钰惹上裴家那些老古董,其护犊子程度显而易见。 卓放咬着牙,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转身离开。 宁钰拉着裴亦坐上观光车,没提刚才发生的事,只叽叽喳喳地跟他念叨晚上想吃的东西。 “我想吃惠灵顿牛排,还有水果沙拉……” “我安排人给你做。” 今天的饭局全是中餐,但宁钰想吃,裴亦自然是全部满足。 饭桌上,宁钰拿着刀叉吃着裴亦给他切好、与满桌菜肴格格不入的牛排。 卓放头发半干,眼神冰冷又带着几分恼怒,盯着坐在对面的宁钰。 宁钰把他当空气,吃饱喝足后在桌下玩裴亦的手指,安静地听他们聊天。 “听说卓二少刚才掉水里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13章 卓放闻言,把目光从宁钰身上挪走,他尴尬的笑了几声,刚要开口,裴亦出声打断: “卓二少在哪落的水?” 在场只有三人知道怎么回事,宁钰戏谑的看着卓放,轻轻挑起半边眉。裴亦一如既往的表情不显,看不出情绪。 “在湖边,脚滑摔进去的,没什么大事。”卓放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飞快扫过,字句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还要强撑着神色,装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宁钰在桌下与裴亦十指相扣,低头抿嘴笑。裴亦无奈,手指轻轻摩挲宁钰的手背,让他别太明显。 饭吃好了,开始喝酒。宁钰坐这百无聊赖,想先回去休息,裴亦便起身告知大家先失陪,亲自送宁钰回去。 餐厅与别墅相隔不远,两人并肩步行在夜色里。 道路上路灯明亮,树影斑驳,一股清甜的花香味萦绕在空气里。他们刚从酒味弥漫的餐厅里出来,这会儿呼吸清新空气更是神清气爽。 宁钰心情不错,非要在路边的鹅卵石上走,裴亦扶着他的左手,怕他摔倒。 四下无人寂静,只能听见夏末的蝉鸣。裴亦开口问宁钰:“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宁钰低头看路,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在夜间也隐隐发亮,他脚尖轻轻踢着,漫不经心间把事情全部告诉裴亦。 “他过来破坏的我兴致,然后我就和他拌嘴,后来他非要扯到他哥,我气不过,用水果皮砸他,水果皮砸没了用山竹,一下打他脑门上了……”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宁钰没法说,所以就显得他太无理取闹。宁钰自知理亏,但仍然理直气壮:“你说他是不是活该?我应该用榴莲砸他。” 裴亦一只手臂从宁钰胸口搂过,把人从鹅卵石上提起来,放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经历上次一事,裴亦只要听见宁钰和谁起了冲突心里就直发毛,他牵着宁钰的手,道:“这次有人在你旁边可以这么做,但如果没人,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处理就好,自己一个人不要动手。” “你现在怎么跟老父亲一样…我知道啦…” 宁钰晚上吃的有些多,这会懒洋洋的不想自己走,他抓着裴亦的手臂,整个人往人身上靠,哼唧着要裴亦背。 裴亦俯下身,让宁钰趴在自己后背上。 “裴亦,你说…我以后如果,只是如果哦,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办?” 裴亦听了这话直皱眉,脸色冷下来,手啪的一下拍在宁钰屁股上,道:“不许说这种话,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宁钰和裴亦前胸贴后背,从后面轻啄裴亦的脸,安抚似的说:“我只是说如果嘛,我这么能惹祸,外一谁看我不顺眼…” “不许说了。” 裴亦停下脚步,整个身体如同被电打了般,从头到脚贯穿到底,心也突然如刀绞一般痛。 宁钰不说话了,一时之间,世界如同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见裴亦加重的呼吸声。 “裴亦,你怎么了?” 宁钰见裴亦久久没有动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有些着急,小腿动了动,连忙哄道:“别真往心里去呀,我就随口一说,我这么厉害,还有你给我撑腰,谁敢惹我?对不对?快走吧,有蚊子叮我,好痒呀…” 裴亦被宁钰的动作叫回来神,他把人往上提了提,才缓缓向前走。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宁钰哦了一声,乖乖的把脑袋搭在裴亦颈窝,不再言语。 到别墅后,裴亦给宁钰换好睡衣,准备回餐厅那边,临走前他俯身亲了口窝在被子里看手机的宁钰,眼里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宁钰把裴亦的眼睛用手盖住,说:“别看我啦,我不会离开你。” 裴亦握住宁钰的手腕,放在嘴边一吻,“嗯,我知道。” 裴亦走后,宁钰开始后悔在路上说的那些话。 明明大伯父已经去世,车祸一事不再会发生,他成功改命,说这些话完全没有必要。宁钰原本只是想逗逗裴亦,他记得,前世他和裴亦吵架,总说要离开裴亦,去裴亦再也找不到他的地方,裴亦顶多气的眼睛通红,让他想都别想,怎么现在就这么敏感呢… 难不成裴亦也重生了?但是也说不通,假如裴亦重生,他现在早就把卓家彻底铲除,大伯父也活不到被他气死,更何况,上辈子裴亦没死,何谈重生? 宁钰愧疚,思来想去决定煮一碗醒酒汤来补偿裴亦那幼小脆弱的心灵。 ———— 席间,裴亦走后饭桌上的人没再提卓放落水的事,不知是谁,把话题引到了宁钰身上。 “宁钰长得长得和他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怪不得老宁这么疼他。” “疼孩子怎么还能论长得像谁?老于,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这话说别人可能不对,但是说老宁绝对没毛病,他在外面那个小儿子,你听他提过半个字吗?” 餐桌安静了下来,他们人人心里都门清儿。 宁家不止宁钰一个儿子,但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曾经宁父也带宁沛出来见过人,但宁钰闹得太厉害,渐渐的众人便没再见过宁沛。 后来宁父去世,分家产时更是连宁沛的名字都未曾出现,仿佛这个人从未与宁家有半分关系。 “不提了,不提了,我们喝酒。” 卓放也想起宁沛来,这小子他小时候也见过,被宁钰气得嗷嗷直哭。明明比宁钰小两岁,但从小就比宁钰高出半个头。 “没出息…” 卓放小声嘲弄,正巧被卓父听见。 “你小心讲话。” 卓放冷哼一声,闷头灌了口酒。 裴亦此时回到席间,话题自然引到了工作上。 “度假村项目我们集团已经拟好了初步方案,到时候劳烦各位过目,提出意见。”裴亦举起酒,挨个碰杯。 在座的都是人精,唯独卓放例外。他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报复宁钰,一抬头,恰好撞进裴亦的视线里。 裴亦墨黑的眼眸沉沉锁定着他,寒意无声蔓延,卓放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酒喝起来没完,凌晨两点,最后一瓶拉菲倒空,酒局才算是散了。 裴亦有意将自己喝得醉些,进别墅时是扶着沙发走的。 宁钰早已歇息,丝毫不知一楼门开,客厅里坐着个醉醺醺的裴亦。 他煮好的醒酒汤摆在桌面上,一打眼就能看见。裴亦将沾满酒气的外套甩在沙发上,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的盯着那碗汤。 醒酒汤里浮着苹果与橙片,清甜的果香漫开来,裴亦素来不喜甜食,却还是端起碗将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瓷碗轻搁在桌面的轻响,成了这栋寂静别墅里唯一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的上楼,没开二楼灯,因为宁钰没有关门。 裴亦头脑昏沉,凭借窗外微弱的光摸索着进了房间。宁钰鼻子灵,睡梦中嗅到丝丝酒气,他吧嗒吧嗒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亦在几乎没有光亮的房间里,寸目不离的看着宁钰的睡颜。宁钰长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圆眼小脸,若是不说话不乱动,谁都会以为他就是个漂亮乖孩子。 可谁承想,宁钰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混世小魔王。 裴亦醉了,但没有醉的彻底。他脑海里仍然回荡着宁钰的话。 他知道宁钰总是思维跳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他仍旧不可控制的往深处想。 假如有一天宁钰离开他,他该怎么办。 第16章 裴亦从未如此害怕过什么事情,但直到今日,他的梦魇出现了。 裴亦换好睡衣,搂着宁钰就睡下了,起初他睡不着,闭眼睛时像同级磁铁相互排斥,怎么也闭不上。 但是怀里小小的宁钰搂在怀里,温暖又轻软,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人安心。 裴亦一半身子似坠在冰冷深渊,一半被软香温玉紧紧包裹,两股力量撕扯着他,直到倦意袭来,裴亦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是宁钰处在报废的车里,他坐在驾驶位里,头伏在方向盘上,一条手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无力的垂着,像断了的绳索。 裴亦疯了似的向前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快。 最后,他终于把宁钰从车里抱出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宝宝,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宁钰白着一张小脸,鲜红的血迹流淌在上,最终滚落在裴亦手心,滚烫得灼人。 “宁钰?” 他一遍一遍呼唤着宁钰的名字,但无济于事,宁钰已经死了。 裴亦的眼泪落在宁钰身上,不知怎么,也变成了鲜红的血。裴亦用手给宁钰擦着,却越擦越多,蔓延了宁钰全身。 轰的一声,天空一声巨雷。 裴亦怀里的宁钰不见了。 “裴亦,我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生活。” “是我不好,是我惹了太多人……对不起……” 宁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空洞无力。 “不要!” 裴亦猛的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周遭依旧是浓黑的夜色,怀里的宁钰,还安安稳稳地睡着,呼吸均匀。 只不过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时不时伴随一声雷鸣,隔着玻璃闷声传进屋里。 裴亦的心脏狂跳不止,耳鸣阵阵,眼角的泪水滑入鬓间,冰凉的湿意久久未干。 什么叫宁钰惹了太多人,什么叫宁钰不能陪自己? 裴亦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在悲痛与愤恨中徘徊,手什么时候死死抓住宁钰的手腕都不知道。 “你干嘛呀……”宁钰被他攥得疼醒,睡眼惺忪地嗔怪,“喝多了就去外面睡,走开走开,我困死了……” “不许说死!” 裴亦突然把宁钰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两人骨血揉为一体。 宁钰被裴亦吓到,愣了几秒后挣扎着要脱身:“你发什么疯,我好痛!” 宁钰骨架小,裴亦能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更何况他这么用力,宁钰肋骨被压的很痛。 裴亦松了几分力,但仍不放他走。 “让我抱会儿,宝宝…” 宁钰被裴亦突然反常情绪彻底弄清醒了。 “你怎么了?”宁钰的小手抚上裴亦的脸颊,意外的摸到一片湿润。 打从宁钰记事起,裴亦就没哭过,除了自己上辈子去世那天。 宁钰给裴亦擦眼泪,心里冒出莫名的酸楚。 裴亦一直以来都是坚不可摧的形象,无论是几年前集团夺权还是为了拿下关键项目屡次铤而走险,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而现在,那个让无数同龄人仰望崇拜,让商界前辈称赞又提防的人,在无言流泪。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开了我。” 裴亦声音与平常无异,几分沙哑并不明显。 “梦都是反的。” 曾几何时,宁钰小时候做噩梦,裴亦也是这么哄他的。 五岁的宁钰被噩梦吓得直哭,奶团子似的窝在裴亦怀里要抱要亲,脸蛋都哭红了。那时的裴亦也是个孩子,但也硬是熬了半宿哄宁钰睡觉。 裴亦不语,抓着宁钰的力道丝毫不松。 宁钰知道是自己今天的话必刺激到了裴亦,他没有再问裴亦梦里发生了什么,自己才会离开他,而是贴着裴亦的胸口,听着裴亦的心跳,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说好了。” “说好了。” 次日,两人睡到临近中午,哪怕生物钟很早的裴亦都没有醒来。 宁钰先醒,他恶作剧似的捏住裴亦鼻子,等裴亦被憋醒在钻进被子里装睡。 裴亦闭眼轻笑,把宁钰从被子里扒出来,狠狠亲了一口。 “干嘛,吃人呀?” 宁钰没有沉浸在夜里的悲伤,睡醒前他还做梦去山上喂小鹿。 “你说好的,今天领我去看梅花鹿,现在都中午了。” 裴亦抱起宁钰,两人一起洗漱,收拾打扮一番后联系了负责鹿场的人,坐着小车上山了。 梅花鹿胆子小,宁钰和裴亦一靠近就跑开,工作人员让宁钰拿吃的再去摸。宁钰拿了几根胡萝卜,果然小鹿都凑了过来。 “小鹿呀,你们太贪吃了,现在我一下子就能抓住你们!” 宁钰摸着鹿头,小鹿一边吃一边抖,逗得宁钰直乐。 鹿场里不仅有梅花鹿,还有牛羊鹅鸭,宁钰每个动物都参观了一遍,最后到鸭圈时,宁钰不走了。 “我要养这个鸭子。” 宁钰指着一只小柯尔鸭崽子说。 裴亦宿醉后做了噩梦,这会儿头隐隐发痛,宁钰又蹲在地上不起,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地上的一小团抱起来往外走。 “你干什么,我要养鸭子!” “回家给你买锦鲤玩。” 宁钰要从裴亦身上爬下来,未果,被塞到了车上。 “开车。” 小车悠悠的往外开,宁钰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鸭子,气得锤裴亦。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养鸭子?” “鸭子会死。” 宁钰哑然,难道裴亦从来不让他养宠物,是这个原因吗? 那他也会死,裴亦不也养他吗? 要是在以前,这话宁钰肯定就说出口了,但经历昨晚,他看到了裴亦面对离别如此脆弱的模样后,他最后撇撇嘴,气的一屁股坐下来,扭头不看裴亦。 下午,裴亦陪宁钰摘草莓,拔萝卜,晚上去酒窖买红酒,算是把人哄好了。 在山庄他们玩了两三天就回去了,裴亦工作太多,宁钰还要上学,走之前宁钰依依不舍的和梅花鹿道别:“小鹿们,我走了,我们江湖相忘吧!” 车里,裴亦看着他这副故作忧伤的小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以后你想来也可以再来。” “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不懂。” 宁钰望着窗外,虽然裴亦没有看见他说你不懂的表情,但他知道,宁钰一定很可爱。 第14章 车子直达机场,起飞前,宁钰给夏平发了微信。 [代课找好没?] [找好了,放心。] 宁钰在前天深夜找到夏平,要他给自己找一个长期代课。来京城找裴亦前宁钰过的那几天校园生活觉得无聊至极,所以有了找代课的想法,全然忘记当初是自己主动提出要念书。 回到申城后,宁钰在家躺了几天,美其名曰旅游后的休养生息。 裴亦纵着他,又给他请了几天假。 三天后,裴亦在晚餐时提出了让宁钰上课的事。 “宝宝,学校的课再不上你就跟不上进度了。” 宁钰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棒骨啃,敷衍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上课。” 裴亦欣慰,他原以为宁钰要赖皮说自己没休息好不去学校,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利。 自从做了那个梦,裴亦开始在意宁钰的成长走向。从前他从不干涉宁钰干什么,因为他知道宁钰底性善良,明白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但那个梦太真实了,尤其是宁钰消失后在他耳边回荡的话,每次想起裴亦都心头一绞。 他不指望宁钰在学校能学会什么,但最起码环境不同。宁钰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学校里最起码有秩序,能磨一点是一点。 “在学校乖一点。” 宁钰没理他,放下手里的骨头,冲厨房喊道:“霞姨,我要喝果汁!” —— 次日,宁钰一觉睡到中午。 学校里的代课已经把课替他上了,还给他发了打卡截图。 宁钰起床后随口吃了点东西,开车出门与夏平汇合。 两人约了下午打网球,几个小时下来,宁钰累得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明天可别搞这些了啊,累死了…” 晚上睡觉时宁钰腰酸背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裴亦开完跨国会议后已经是凌晨一点,进屋时宁钰还没有合眼。 “哪里不舒服吗?”裴亦问他。 “后背有点痛…还有小腿,你给我揉揉…” 裴亦开了灯,将他的小腿轻轻搁在掌心,力道温柔地按揉。见宁钰咬着唇忍痛,他微微蹙眉:“今天在学校干什么了?” “打网球,好累的。” 宁钰闭着眼睛想,这也不算骗人吧?他今天是真的打网球了,只不过不是在学校,但内容都是一样的嘛… 第17章 “今天课表里没有体育课。” 裴亦能清楚记得宁钰每天都有什么课、分别在几点,今天宁钰应该只有两节公共课。 “没有体育课我就不能打网球了?” 宁钰动了下小腿,扭着小腰,“再给我按按后背…” 裴亦又给他按摩后背,想再开口问点什么时,宁钰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宁钰站在三楼窗边,看着裴亦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飞快洗漱穿衣,直奔地库挑了辆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宁钰一路开到城南,与夏平还有几个发小汇合。 “说好了啊,今天谁最后谁请客去miss喝酒啊。”夏平靠着车门,给每个人扔了个对讲,“miss门口见。” 几辆跑车齐齐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响彻郊区。 宁钰许久没这么玩过,一时之间有血液上涌,肾上腺素飙升。 起初宁钰有点紧张,毕竟不久前他刚因为飙车而死,但他心大,开了会儿就什么都忘了,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冲到最前面。 [宁钰,你悠着点啊,一会儿进城有限速。] [是啊,到时候回家裴亦打屁股。] [滚开,老子先把你车屁股撞烂!] 宁钰按了几下喇叭表示愤怒后,对讲机里传来几声轻笑。 跑车的轰鸣声响彻在郊区,进城后,五颜六色的顶级跑车更是吸引了许多目光。 宁钰不喜欢这么高调,把车窗摇了上来。 一个小时后,几辆跑车依次到达,宁钰因为在路上躲开一只突然跑出来的狗差点和后面的车追尾误了些时间,倒霉的蛋一样最后到达。 “真没想到,最后一个竟然是宁钰。” 宁钰叹了口气,看着装修华丽精致的miss酒吧门脸,道:“不去miss,去blue吧。” 他们出门早,到酒吧时刚刚中午。 blue酒吧是会员制,顶级vip可以去顶层的会所,一行人打了一下午台球,太黑了才下楼喝酒。 宁钰给裴亦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上和夏平约饭,晚点到家。 回家时,宁钰一身酒味,跛着左脚。 裴亦此时刚到家不久,见宁钰一脸疲惫就知道他今天又玩疯了。 “脚怎么了?”裴亦弯腰抱起宁钰,径直走进浴室,将人轻轻放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 “喝酒了…”宁钰泡在温热的水里,浑身发软,神志都跟着模糊,压根没听清裴亦问的是什么。 裴亦给他洗头发,泡沫堆叠在宁钰头上,裴亦借着手上的力道,让宁钰清醒了点后问:“脚也喝酒了?” “脚不能喝酒,那成酒驾了…” 宁钰半梦半醒间看见裴亦在笑,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晃过去,宁钰活得像回到了重生前,日夜颠倒,吃喝玩乐,随心所欲。 这天宁钰去朋友家参加派对,泳池边震耳的英文dj响个不停,人群狂欢扭动,气氛热烈到发烫。可宁钰坐在躺椅上,一口一口抿着酒,心里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躺在躺椅上发呆。 “怎么不去玩?他们都找你呢。”夏平穿着骚包的花衬衫,像是在夏威夷。宁钰嫌弃的看他一眼,了无生趣道:“没意思。” 从京城回来将近一个月,宁钰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的,这种普通的快乐已经不能让宁钰分泌多巴胺了。 宁钰抬头望天,“明天我们去上课吧。” 夏平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连忙咽下去,胡乱擦着衣服,低头看着宁钰:“上课?上课就有意思了?” “过渡一下,不然没有对比,天天玩也没意思。” “宁少没意思?” 二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抬头一看,这人也算是和宁钰一起长大的,比宁钰大两三岁,他家人丁兴旺,对他这种才疏学浅的没着重培养,疏于管教,所以他整天不学无术,比宁钰荒唐一万倍不止。 宁钰看着他的脸,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明天来我家,牌/局,感不感兴趣?” 听到牌/局二字,宁钰终于正眼看他。 打牌。 这件事放在他前世无数荒唐事迹里,算不上顶大的事。 就算他输了几个亿,也有裴亦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打牌带来的刺激的确不同于其他娱乐,三分技术七分运气,玩的就是心跳。 尤其是巨额筹码加成,对于家底薄的是关系命运的大事,对于宁钰这种有足够底气输的,就像是一场捕鱼游戏,赢了有成就感,输了也不伤筋动骨,可那悬在半空的紧张与未知,最是勾人。 “宁钰,算了。”夏平见宁钰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心动了,连忙蹲下在宁钰耳边道:“他那不是正经牌/局,庄家出老千,咱们没个赢。” 宁钰沉默了会儿,还是恹恹道:“没有兴趣,不去。” 那人见宁钰对他爱答不理,便也不自讨没趣,忽悠下一个大冤种去了。 夏平:“可以啊,现在都能抵制不良诱惑了。” “主要他选的日子不行,明天我打算去上学呢。” 宁钰站起身,脱掉衬衫外套,露出黑色网格背心和短裤,活动活动筋骨,“刚才谁找我?” “都找你呢,想看你喷香槟。” 这种派对宁钰永远是人群焦点,他不用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也有人追捧簇拥他。 临近傍晚,宁钰喝得醉醺醺的,不知道倒在了谁的怀里。 “你别抱我啊,我老公会生气的…” 夏平往宁钰嘴里灌了口苹果醋,宁钰被酸的直皱眉,顶着舌尖往外吐:“你给我喝的什么?” “给你醒醒酒。” “你是夏平啊,那没事了,我老公从来不吃你的醋…他知道你是个大傻子…” 周围一片哄笑,夏平脸气的通红,把宁钰往凳子上一放,道:“老子不管你了!” 宁钰捂着嘴笑,站起来时摇摇晃晃的,他叉着腰在泳池边上,说:“给我拿个游泳圈,我下去凉快凉快。” —— 另一边,车内,裴亦听着助理一项项汇报行程。 “裴总,策划书已经给各部门下发了,京城那边也没问题,预计后天可以正式执行。” “今晚十一点的跨国会议,名单如下:…” “明天上午十点华悦集团的时总到达申城,与您在致园见面……” 裴亦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听完助理说完最后一条,看了眼时间。 宁钰还有半个小时下课。 “掉头,去宁钰学校。” 司机立马掉头,往宁钰学校方向开。 裴亦今天路过办公区,听见手下员工说他们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里面的天妇罗炸虾特别好吃。裴亦想到宁钰吃日料最喜欢点这些炸物,便想领宁钰也去尝尝。 他给宁钰发了微信。 [宝宝,下课在正门等我。] [带你吃饭。] 十分钟过去,宁钰没有回。 裴亦看着发送时间,心觉不对。 宁钰上课肯定一直摸鱼,而摸鱼方式只有玩手机,宁钰不怕裴亦发现他不认真学习,所以肯定会回,尤其是领他吃好吃的这种事。 到学校门口后,裴亦由校方指引,到了宁钰教室门口。 “裴总,宁少爷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户的位置。” 裴亦透过窗户,锁定位置,他眯着眼,沉声道:“你说他是宁钰?”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但是我一定不会放弃 一定要完结 第15章 宁钰接到裴亦电话时,正仰面躺在漂浮在泳池里的巨型粉色天鹅游泳圈上。 手机放在池边的大理石台面上,响了足有两分钟才被人发现送到宁钰手上。宁钰看了眼来电人和四个未接来电的红点,心觉不好。 难道被裴亦发现了?应该不会,这个概率也太小了。据他观察,裴亦这几天很忙,好几天都是凌晨才从书房出来,第二天早早出门,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学校找他?有人通风报信更不可能,他这些狐朋狗友都不太敢和裴亦讲话的… “喂,老公…”宁钰试探性的喊他一声,可尾音儿里的醉意掩都掩盖不住,一听就是喝了酒。 裴亦此时正坐在校领导办公室里检查宁钰的出入校园记录和上课打卡记录。 “你在哪?” 裴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啊…我刚下课,准备上车回家了…” “我在学校,接你一起回去?” 宁钰瞬间明白,裴亦发现了。 “老公呀…你今天不忙吗?下班这么早啊,回家我给你按摩啊…”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朋友咋咋呼呼的喊叫声:“宁钰!别打电话了!你上次说帅的那个jack来了,人家在客厅等你呢!” “闭嘴!” 宁钰从游泳圈里爬出来,赤脚踩上湿滑的池岸,身上的水稀稀拉拉的落下来也顾不得擦,临走前他踢了脚刚才喊他那人的腿,和裴亦卖乖道:“老公,他们开玩笑呢,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呀,我现在就回家了…” 第18章 “宁钰,你去哪儿?”夏平一手拿着烤串,望着宁钰匆忙的背影道。 宁钰来不及搭理他,直接离开了这。 出租车里,宁钰懊恼的把额头贴在车窗上。 其实他不怕裴亦会对他怎么样,反正再过分的事他也干过,但以前都是建立在他光明正大的基础上。这次他是撒谎骗人,一直给裴亦演戏看,现在一朝被揭穿,羞耻的成分远超忐忑。 还有刚才,那个猪头朋友怎么就这么巧喊上一嗓子帅哥jack?明明他就是昨天在酒吧随口点评了一下这人很帅,怎么今天人就给他领过来了? 按照裴亦的进化路线,上辈子起初宁钰在外面乱玩,裴亦是很生气的。尤其是宁钰在夜场点男模,虽然他不亲也不摸,只看,裴亦都会直接把他去过的酒吧搞倒闭。 后来有一次宁钰玩的正开心呢,被裴亦当场抓回家,宁钰觉得在朋友面前挂不住面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急疯了的裴亦找到他后忍功才见长,从此以后对宁钰疯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后来,宁钰彻底放飞自我,放话说裴亦若是不让他玩,他就离开裴亦,裴亦只能压抑怒火点头,派人默默盯着他。 现在的裴亦处于初期,没被宁钰培养成强心脏,宁钰知道,他回家不会好过。 车载音响里突然飘出《过火》,3d环绕音灌满车厢:“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宁钰烦躁的想捂耳朵,冲着前面司机说:“师傅,能不能换个歌?这歌太老了。” 结果下一秒,“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宁钰发誓再也不打车了。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宁钰刚下车,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裴亦。 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装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站在路灯下,看着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的宁钰从车上下来。 宁钰没想到裴亦会在这等他。 但还好,他早就排练好了说辞,宁钰伸出在黑夜中白得晃眼的细嫩手臂,环住裴亦的腰,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软声道:“老公,我好冷呀…你抱抱我,把我抱回去吧…” 裴亦感受到宁钰身上的凉意,小家伙估计刚从泳池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着的,他低头与宁钰对视了几秒后,最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宁钰身上,把人抱了起来。 路上宁钰没有说话,乖乖的搂着裴亦脖子,思考下一步对策。 裴亦不会骂他,也不会严厉的凶他,这次是初犯,他顶多挨顿干,第二天起床费些劲罢了。 到家以后,宁钰观察着裴亦的脸色,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开口。 裴亦站在镜前解扣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宁钰坐在他身后,悄悄的走过来,握住裴亦手:“老公,我帮你。” 裴亦怎会不知道宁钰在讨好他,他一下子抓住宁钰的手,拉至身前,终于抛出今晚第一句质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啦,这人你也认识,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啊……啊!你干什么!” 宁钰被裴亦一把扛起来,然后收着劲丢到了床上。 床极软,宁钰倒在上面还轻轻回弹了几下,但他还是皱着眉眼,小声说了句疼。 “找代课多久了?”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宁钰把自己包进被子里,慢慢地坐起来,说:“从京城回来那时候…” 一个月。 裴亦额角抽着痛,他又问:“不上课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 “就打打网球,打打台球,看看电影逛逛街什么的呀…” 宁钰挑听起来比较健康的活动讲,全然不提飙车喝酒这些事。 “那天身上疼,是打网球打的?” “嗯…” “那左脚疼呢?怎么弄的?” 宁钰回想着,是飙车差点撞狗那天。 “踩离合踩的…” 裴亦思索着这段时间宁钰的表现,确认他真的没有干什么过分的事后,伸手捏住宁钰的脚腕,问:“jack是谁?” “我不认识啊,他们开玩笑的,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再说了,谁能有我老公帅呀?” 裴亦拽着宁钰的脚腕把人从被子里薅出来,叹了口气,道:“宝宝,你觉得上学无聊我可以带你出去玩,但是偷偷跑出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这绝对不行。” 宁钰松了口气,他那条被迫抬起的腿扭了扭,说:“我知道啦,你快给我洗澡,我要脏死了,游泳池的水一会儿都沾到咱们俩的被子上了…” 结果他被弄得更脏了。 第二天宁钰自然没有力气亲自去提车,车由专人送到了车库里。 宁钰无心去看,满脑子都是裴亦给他制定的生活规划:每天按时上课,没课的时候去集团学习管理公司。 昨晚,裴亦把累昏过去的宁钰抱在怀里,想了很久该如何引导宁钰走向正轨。 宁钰胆子大,脑袋聪明,想做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如果不放在身边亲自看着的话谁也管不住他。 左右宁氏最后的管理权是要落在宁钰手里的,索性直接把人领到集团,学习的同时也能看着他。 宁钰又找了理由在家休息几天,期间夏平还来看望过他,忍着笑问宁钰要不要再请一个代课,这次绝对不会被发现。 “你等着吧,今晚裴亦和你爸吃饭,说不定你也要被发现了。” 宁钰趴在沙发上,嘴巴抵着枕头闷声说。 “那不一样,我没有jack。”夏平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揶揄宁钰:“jack可联系我好几次了,问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他很帅,不然为什么上次连人都没见到你就走了呢?” “你别提他了,我因为这事被裴亦…哎…” 最终夏平被宁钰赶走,宁钰在家躺了两天后,正式过上了有规划的健康生活。 早上七点半,裴亦把还在做梦吃雪糕的宁钰抱到楼下,放在腿上喂了一碗粥后送到了学校。 宁钰背着书包,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当时是脑子抽了吗,提什么上学? 现在好了,不仅没了自由,还被裴亦亲自管教。 大伯和大表哥死了没什么蝴蝶效应,反而他提出上学一事后把对他毫无限制的裴亦变成了大家长。 老师讲课堪比催眠曲,宁钰一觉睡到下课,铃响后拎起书包就走。 到集团后,宁钰坐上总裁专用电梯,到达顶层。 顶层人很少,宁钰走到裴亦办公室门口,啪的一声把门推开,喊道:“我要吃雪糕!” 来汇报的部门经理吓了一跳,裴亦示意他先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宁钰和裴亦。 “吃完饭再说。” “我不。” 宁钰把书包随意撇在茶几上,坐在了裴亦的椅子上,小手敲了敲桌面,一副领导派头道:“小裴,给董事长上茶。” 宁钰坐在巨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上,后面的靠背将将过头。他身上穿着的短袖上面的小熊眼睛圆圆的,和宁钰有几分神似。 裴亦看他那副小模样嘴角不可控制的上扬,带着笑给宁钰倒了杯茶。 “还要什么?” “雪糕。” “吃完饭再说。” 宁钰不高兴了,他又拍了下桌面,说:“敢违抗我的命令,你被开除了,裴助理!” 裴亦走近宁钰,宁钰抬头看他,“干嘛?打老板?” “怎么敢打老板,我来替老板分担一些工作,求求老板手下留情。” 裴亦把人抱在腿上,从后面搂过宁钰,批阅文件。 宁钰看着密密麻麻的报表脑子痛,可裴亦好像能一目十行,看几眼就签了名字。 “你这就签了?” 宁钰老板瘾还没过够。 “宁总要不亲自看看?” “算了,我还是相信小裴的。” 裴亦就这么抱着宁钰处理了会儿工作,最后宁钰觉得不舒服,扭来扭去要下来。 “中午我想吃披萨。” “可以给张助理打电话。” 宁钰从裴亦腿上下来后坐在了桌子上,晃着小腿点菜:“水果披萨,两对烤翅,一个蛋挞,一份薯条,一杯多冰奶茶,还有香草味的冰淇淋球…老公你吃什么?” 裴亦接过电话,“和昨天一样,把他点的奶茶换成热牛奶。” “哎你干什么,我不喝牛奶!” 裴亦把坐在宁钰屁股底下的三百亿合同扯出来,慢条斯理的整理好,“晚上我有饭局,不能喝凉的。” “为什么有饭局不能喝凉的?”宁钰有些恼了,后来一想不对劲,扑倒裴亦身上,“奶茶又不是你喝!凉不凉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亦和他闹了一会儿,披萨到了宁钰才消停。 宁钰坐在办公桌前,戴着一次性手套,吃着丝能拉到房顶上的披萨,上面的玉米粒有些掉在了裴亦的文件上。 张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他偷偷看了眼裴亦,裴亦神色如常,听他汇报晚上的饭局参加人员。 第19章 “今晚分公司的裴力山会到场,大概率想谈京城度假村项目的水电入场资格。 宁钰正在啃鸡翅,听到裴力山三个字时,立马快速咽下嘴里的东西,道:“裴力山?是不是总想着给你介绍对象的那个臭老头?” 裴亦回忆了下,好像以前的确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次是裴东风生日,裴亦带宁钰一起吃了家宴。那时候裴亦已经是裴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所有人都想讨好这个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裴亦。 裴力山是裴父的表哥,那天他好像被月老上了身,非要给裴亦介绍对象。他喝得满脸通红,拿着手机给裴亦看照片,非要裴亦选一个他给牵线。 宁钰对此印象很深,那时候他还小,没和裴亦在一起,所以对此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不同,宁钰把裴力山划到了敌人名单里。 “今晚我也要去。” “好。” 第16章 晚上六点,裴亦带着宁钰来到餐厅。门被推开的一瞬,满座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向宁钰,皆是掩不住的惊诧。 谁都知道,宁家这位独子鲜少踏足这种酒气熏天的商务局,更别说这种要陪着喝满全场的应酬饭局。 裴亦和宁钰落座主位,侍应生躬身给每个人添了热茶,人齐之后,摆盘精致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桌。琉璃盏里的菜色鲜亮,浓油赤酱的硬菜摆了满桌,宁钰握着象牙筷的指尖顿了顿,眉梢轻轻一蹙,扫过整桌菜,便把筷子轻轻搁在了骨碟边,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拿菜单来。”裴亦几乎是在他放下筷子的瞬间就抬了眼,唤住侍应生,目光扫过满桌宾客,语气听不出情绪,“介意加两道菜吗?” “当然不介意,裴总随意。”一桌人连忙应声,没人敢有半分异议。 宁钰低头翻着菜单,单独点了两份奶黄糕、一份松露蛋炒饭,菜上来之后就摆在自己面前,安安静静地吃,半点不掺和桌上的寒暄。 这种局从来少不了会来事的人热场,短短一个小时里,裴亦已经被敬了不下五轮酒,全是盯着度假村项目的供应商,一个个举着杯子姿态做足。 裴亦向来有分寸,更何况今天带了宁钰在身边,无论谁来敬酒,都只沾沾唇,不多喝半分。 可即便如此,宁钰还是皱起了眉。他吃完最后一块奶黄糕,腮帮子还鼓鼓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裴亦手边的酒杯,眼看着又有人端着杯子凑过来,立刻伸手按住了裴亦要拿酒杯的手。 他转身抱过旁边侍应生刚送来的鲜榨草莓汁,圆滚滚的玻璃壶比他的小脸还宽,他捧着凑到裴亦面前,眼睛亮闪闪的,说:“裴亦,你喝这个,可甜了。” 裴亦看着他,没拦着,任由他把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倒满草莓汁。 “宁钰啊,这我就要说你了。” 裴力山刚刚为了表示诚意敬酒敬得最勤,一张老脸喝得通红。他手指头摇摇晃晃指着宁钰,大着舌头说:“酒桌上怎么能喝什么草莓汁呢,不要胡闹。” 宁钰愣了一下,他刚刚是在指责自己? 没等宁钰发作,裴亦先开了口:“表伯。” 裴亦他嘴上叫着长辈,语气里却半分温度都没有,冷得像冰碴子,和直呼裴力山大名没什么两样。 裴力山浑浑噩噩地点点头,还以为裴亦要顺着他的话说,酒气上涌,脑子更不清醒了,张嘴就继续说:“裴亦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成家立业才是正途……” 他喝多了就管不住嘴,平时出门应酬都带着助理拦着,可今天这局是好不容易才请到裴亦的,能上桌的全是各公司的一把手,旁的人根本没资格进来。没人拦着,他那点分寸感早就被酒冲没了,说着就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往裴亦面前递。 “这是我一位多年老友的女儿,今年25,在哥大念书…” 啪—— 宁钰一把将筷子拍到桌面上,怒视着裴力山。 “力山总,你喝多了吧。” 终于有人出言拦他,裴力山抬起眉,眼珠一斜看了宁钰一眼,收起了手机。 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连空调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宁钰依旧死死瞪着裴力山,桌下,裴亦握住宁钰的手,轻轻摩挲着安抚,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刚才摔筷子的时候,杯里的果汁溅出来,沾了宁钰满手,黏糊糊的腻得慌。他强忍着把裴力山臭骂一顿的冲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转身就往外走,去了卫生间。 裴亦本想跟上去,可目光冷冷扫过裴力山,最终还是没起身。 “我和宁钰的事,你应该清楚。” 裴亦和宁钰的关系,圈里早有传闻,只是当事人从没明说,裴力山才一直抱着撮合的心思。 此刻被裴亦当着满桌人的面冷脸警告,就算喝得再醉,他也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打哈哈:“是表伯冒昧了,哈哈,小孩子家家的,不记仇,我们喝酒,喝酒!” 裴亦没与他碰杯,喝下宁钰刚刚为他倒的草莓汁。 卫生间里,宁钰心烦意乱,刚刚裴力山那副样子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 温热的水唰唰的流向手心,宁钰搓洗着手上的泡沫,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与镜子里的倒影对视着,他看起来很好惹吗?宁钰觉得,一定是这个臭老头看他岁数小故意欺负他,下次他一定要穿身西装。 他用力抽了几张擦手纸,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刚要转身出门,隔间里飘出来的对话,像两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今天来吃饭的是上次的裴总吗?” “是啊,他就来过一次,但咱们店里的基本上都记住他了。” “长那么帅,啧啧,上次那女孩估计乐坏了,摔一跤换一张霸总房卡。” 宁钰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擦手纸“啪嗒”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隔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油腻的笑意。 “你说这些豪门总裁,跟咱们普通人也没两样,见着美女就走不动道。” “得了吧,我可听说了,那裴总身边有人,还是个男孩。” “男孩?就是今天跟他一块来的那个?”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不止养着这一个呢。” 一阵哄笑声从隔间里传出来,像针一样扎进宁钰的耳朵里。 美女、房卡、不止养着一个男孩…… 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炸开,耳边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的镜子都开始发晃。他扶着冰凉的洗手台,才勉强站稳,四肢麻得像过了电,连指尖都在抖。 裴亦背叛他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相拥,眼底化不开的爱意,甚至他上辈子意外离世后,裴亦抱着他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一幕幕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怎么会呢? 可那两个声音清清楚楚,不过是两个餐厅的服务员,又有什么必要平白无故地造谣裴亦? 宁钰不敢再听下去,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走廊里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裴力山依旧喋喋不休的声音。 宁钰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把四散的理智拉回来一点,然后双手用力,猛地推开了包间的门。 所有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到了门口。 宁钰站在那里,唇瓣被他咬得泛白,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着转,被顶灯一照,亮得刺眼。在对上裴亦视线的那一刻,那股绷了许久的劲骤然断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砸在了地毯上。 “裴亦,你给我滚出来!” 他喊得很大声,声音里却裹着压不住的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 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裴亦见到宁钰那副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的心脏猛地一紧,瞬间起身快步朝他走过去,伸手想给他擦眼泪,却被宁钰猛地侧头躲开。 宁钰此刻气血上涌,整张脸都烫得厉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看着裴亦,眼泪掉得更凶,转身就闷头往外走,不让裴亦碰他一下。裴亦想拉他的手,被他狠狠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半步。 裴亦没再强行碰他,只是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声音冷得吓人:“立刻调这家餐厅所有监控,从宁钰出包间门开始,他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一分钟之内,全部给我查清楚。” 上车后,宁钰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响声响彻整片停车场。 宁钰坐在后排,用手背擦了把眼泪,闷声让司机下车。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拉开车门退了出去,远远地站着。 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20章 “怎么了?” 裴亦从来看不得宁钰哭,更何况宁钰到现在眼泪都没停过。 裴亦伸手给宁钰擦眼泪,宁钰一挥手,清脆的骨肉碰撞声回荡在车里。 裴亦只好收回手。 “你以前来过这家餐厅?”宁钰一开口,嗓子全哑了,哭音揉在每一个字里,听得裴亦心都碎了。 “来过。” “来过……”宁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掉得更凶,忽然猛地往前扑,跪坐在座椅上,一把揪住了裴亦的衬衫领口,红着眼睛怒视着他,“上次来,你给别人房卡了?” 裴亦皱眉:“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宁钰哭得一抽一抽的,连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地喊,“是不是有个女的摔你怀里,你转头就给了她房卡?让她去找你?是不是!” “不是,没有。”宁钰的话音还没落下,裴亦就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半分犹豫,“宝宝,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你说没有就没有?”宁钰手上的力道收得更紧,把他身上昂贵的定制衬衫抓得全是褶皱,领口的扣子都被崩飞了一颗,滚落在车座缝隙里。 可听到裴亦这么坚定的否认,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松了半分。 宁钰的眼泪仍不断的往外涌,整个人哭成了小泪人,脸蛋泛着红,嘴唇也被生气时无意识的咬唇动作搞得红肿。 他盯着裴亦的眼睛。 “宝宝,你要我怎么证明?” 上次他来这家餐厅也是受人邀请,当天裴亦没有喝酒,印象很清晰。 那天整个饭局都是男的,怎么可能存在什么给美女递房卡的情况?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假话骗我!”宁钰忽然松开了他的领口,抬手就往裴亦身上打,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胸口、肩膀上,指尖划过他的下巴、脖子,抓出一道道鲜红的印子。 裴亦任宁钰出气,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和宁钰讲道理的时候。 车外。 “沛哥,他绝对听到了,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个什么裴总推开。” “现在人在哪?” “还在车上,没下来……不是,沛哥,”男生的声音忽然顿住,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错愕,“这车……怎么在晃?” 【作者有话要说】 宁沛:“不好,是扯针。” (有人看看我预收吗) 第17章 “车在晃?”宁沛拧着眉,不自觉的放大声音。 “是…是啊,司机刚刚都被撵下来了…” 宁沛直接掐断了通话,指节死死攥着手机,金属机身在掌心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半晌才压着翻涌的戾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车内。 宁钰一下下打在裴亦身上,眼泪甩得满脸都是,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拼了命地发泄。 就这么闹了许久,直到裴亦瞥见他细白的手心都砸得通红,眼底的疼惜再也压不住,伸手一把扣住了他两只细瘦的手腕。 “你干什么?还敢反抗?”宁钰咬着牙想往回抽手,可刚才闹得太狠,浑身早脱了力,只能红着眼眶,任由裴亦把他的手腕牢牢锁在掌心。 裴亦声音放得极轻:“回家再说,好不好?” 宁钰现在出了气,也早已累得手脚发软。他狠狠剜了裴亦一眼,一把推开车门,哑着嗓子喊车外的司机上车。 车刚驶上主路,裴亦的手机震了震,助理发来的餐厅监控录像传了过来。 画面里,宁钰出了包间后一路没跟人搭话,可进了卫生间后,足足待了十分钟才出来。 单单洗手,绝用不了这么久。 而他出来刚两分钟,两个穿着与餐厅格调格格不入的青年就跟着走了出来,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和裴亦身后,一路跟到了停车场。 裴亦心下了然,让助理继续调取餐厅外和停车场的监控。 宁钰一路都扭着头贴在车窗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眼泪是停了,可胸口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长到这么大,天塌下来都有裴亦替他扛着,连晨起穿袜子这种小事都不用他自己伸一下手。他根本没法接受这个把他宠到骨子里的人会背叛他。 看裴亦的态度,一会儿到家他一定会和自己解释,但外一裴亦是骗他的呢? 脑子里的天使和魔鬼打了半天架,宁钰忽然狠狠踹了一脚车门,闭着眼咬着牙,声音还带着点点哭腔:“裴亦,你别呼吸了。” “嗯。” 前面的司机拼命憋着才没笑出声,他顺着前视镜看向后面,裴亦低头看手机,宁钰闭着眼睛生闷气。 “你的手机太吵了!” 裴亦根本没发出动静,但他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一路上宁钰一直找茬,恨不得把裴亦撵下车。人前冰山裴总如同受气包一样,只会一句嗯,然后默默完成宁钰的刁钻要求。 别墅内一片寂静,宁钰窝在沙发正中央,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下巴扬着,一副审犯人的模样,硬邦邦扔出两个字:“说吧。” 裴亦把他上次到这家餐厅用餐的监控给宁钰看。 “这是监控,一起吃饭的都是男的,哪里来的美女?”裴亦进门时便拿了医药箱,此刻正低头用碘伏棉签处理脖子上的伤,抬眼看向宁钰,又说:“你在哪儿听来的这些话?” “卫生间里,服务员说的。”宁钰曲起腿靠在沙发上,把平板放在腿上,认认真真观察每一帧监控。 “他们说什么了?” 宁钰忽然抬头,眯起眼睛,道:“套我话?” 裴亦看着窝在沙发里,鼻尖还红通通的一小团,没忍住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我总得知道别人是怎么污蔑我的,才能给你把误会掰扯清楚,对不对?” 宁钰一想起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些话,心口就又酸又堵,可平板里的监控清清楚楚,裴亦从进包间到饭局结束,半步都没踏出来过。 监控暂停在裴亦走出餐厅,宁钰手指扣着平板保护壳,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好像又要哭出来似的说:“他们说你上次去,有个女的摔你怀里,然后你给她一张房卡……又说你可能不止养了一个男孩…” 宁钰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平板上。裴亦连忙抽出手帕纸给宁钰擦眼泪,这次宁钰也不躲了,任由裴亦给他擦脸。 “你说吧,他们说的到底是谁!他们说的到底是谁!两个服务员为什么造谣你?这该怎么说?” 裴亦终于能碰到宁钰,伸手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他轻轻抚拍宁钰颤抖的单薄后背,道:“那两个人我在查,可能不是餐厅的服务员。” 宁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昂贵的衬衫上,一双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原本好看的双眼皮肿成了好几层,连睁都费劲。 他一边用手背揉眼睛,一边往他怀里缩,瓮声瓮气地嘟囔,让他再抱得紧一点。 裴亦把人重新搂紧,托着他的臀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步步上了楼。 走到房间里后,宁钰被裴亦放在了洗手台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裴亦的伤口,瘪着嘴,说:“我打你为什么不躲?” “我怎么敢。” 裴亦掌心包住他的手,微微俯身,安抚般吻上了他还带着眼泪苦涩咸味的唇。 宁钰哭闹的浑身发烫,裴亦怕他不舒服,浅尝辄止便松开。宁钰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出去吧,我想洗澡了…”脸上好脏…” “不用我陪?”裴亦问他。 “不用,我要一个人待会儿,你快去查那两个人是谁。” 裴亦又低头吻了吻宁钰的眼睫,把浴缸放好热水后离开了浴室。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平稳的水声,没再听见哭声,才放轻脚步下了楼。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用干净的棉巾仔仔细细包好,打算等宁钰睡之前给他敷敷眼睛,免得明天肿得更厉害。刚要转身上楼,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裴总,那两个人身份查到了。”助理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总结给裴亦:“还是未成年,辍学在家,以前在市一中读书,您从餐厅离开后给一个虚拟号码打过电话。” “联系他们。” 助理会意,挂掉电话后立马着手联系这两个青年。 裴亦端着冰块上楼,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上,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所有事。 宁钰听到的那些话,绝对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甚至不惜找了两个未成年,专门卡在卫生间里演了这出戏,就是为了让宁钰听见。可裴亦翻遍了脑子里所有人,都找不到一个有足够合理动机的人选。 宁氏重整后逐步走向正轨,虽然大不如前,但也能正常运行。所以即使裴亦现在收手不帮宁氏,宁氏也能独立经营。 同样,裴氏现在如日中天,没有宁家拖着,说不定会上升更快。 第21章 所以离间他们两个,在商业上毫无意义。 水声停了,宁钰裹着浴袍从雾气蒙蒙的浴室出来,裴亦思绪打断,起身给宁钰披上毯子。 “披好,坐到床上去。”裴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烫得厉害。 宁钰乖乖点了点头,裹着软乎乎的粉色毯子坐在床中央,安安静静的,任由裴亦给他吹头发。 裴亦的手指轻轻穿入他软黑的发间,吹风机开着最低档,温热的风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缓缓拂过发梢,把宁钰哄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在空气中来回晃动。 头发吹得干爽蓬松,裴亦刚关了吹风机,宁钰就抖开了身上的毯子,往床头靠了靠,半睁着惺忪的睡眼,问裴亦说:“人查到了吗?” “两个未成年,不是餐厅的人。” “未成年?”宁钰惊讶,“不是餐厅的人?” “我让张助理联系他们了。”裴亦拿起冰块,“躺好,我给你敷眼睛。” 宁钰哦一声,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冰凉的触感让宁钰打了个激灵,一开始有些刺痛,他想把冰块拿下来,但被裴亦阻止,裴亦耐心道:“不消肿明天眼睛要疼。” 可是现在就疼啊。”宁钰闭着眼,眼前一片漆黑,那股凉意顺着眼皮直钻脑仁,委屈巴巴地嘟囔。 “明天早上更痛。”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我晚上哭,早上醒来后痛得睁不开眼睛,到处跟人说自己瞎了。” 宁钰反应了会儿,怎么想也不认为这是裴亦会干出来的事。 “你多大的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10岁吧,那时候我天天穿背带裤,头发是棕色的…” “裴亦!你是不是有病!”宁钰终于听出来裴亦是在说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今晚第一个笑。 宁钰红着脸,躺在那一动不动,现在他眼皮适应了冰块的温度,觉得冰冰凉凉的很舒适。 “好了,再敷就头疼了。” 宁钰刚要让裴亦多敷会儿,裴亦就把冰块拿了下来,宁钰诶了几声,裴亦还是转身离开房间,把冰块丢进水池里。 裴亦都能想到,宁钰肯定又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了,他低笑一声,转身进了浴室,打开了淋浴。 他洗完澡出来时宁钰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宁钰,床上的小人儿眼皮微红,估计明天早上还是要肿。 后半夜,书房的灯还亮着。 助理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 [裴总,联系到他们两个了,嘴很严,什么也没说。] [安排见面,你亲自去谈。] [是。] 屏幕暗下去,裴亦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一整晚的闹剧,让他向来清晰的头绪,第一次止不住地混乱。他把所有可能结怨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一个有足够动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人。 窗外夜色浓稠,整栋别墅都静得只剩呼吸声。 “裴亦?”卧室里忽然传来宁钰的呼唤,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不安,“你去哪了?” 裴亦瞬间回神,立刻起身快步回了卧室。床上的宁钰坐了起来,眼睛还半睁着,看见他进来,缓缓伸出胳膊。 裴亦快步走过去,把人重新搂进怀里,躺回床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宝宝,我在呢,哪儿都不去。” “睡吧宝宝,我在。” 清早,宁钰的眼睛果真肿起来。 他赖在床上不起,裴亦只好把早餐端上楼,给他冰敷会儿眼睛再让他吃饭。 今天宁钰倒是乖,自己扶着冰块在眼睛上,裴亦坐在一边给他剥鸡蛋,手边外放着助理汇报工作的电话。 今天裴亦不打算去集团,准备留在家陪宁钰休息一天。宁钰昨天情绪波动太大,即使误会解除了裴亦也担心那些坏情绪残存在宁钰心里。 “裴总,京城那边来消息说,三日后正式开工,请您亲自主持开工仪式。” 裴亦将剥好的鸡蛋后放在碗里,伸手拿过宁钰眼睛上的冰块后宁钰愤愤的瞅他一眼。 裴亦把早餐推到宁钰身前,示意他吃饭。 “订两张机票,我和宁钰的。” 宁钰原本还气鼓鼓的,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的裴总。” 助理又汇报了几项工作,宁钰等电话挂断,扬起小脸,笑都藏不住:“又带我去呀?” “嗯,带你。” 宁钰本想说一句老公你真好,但昨晚他闹了那么大一顿脾气,这会儿有点抹不开面子,只得抿着嘴道:“我当然要去,不然怎么看着你?” “今天想去哪玩?”裴亦失笑,岔开话题问宁钰。 “带我买衣服去吧,我要买一套很帅的西装!” 宁钰还记得昨晚他照镜子时的想法。 裴力山这个臭老头,要不是他气得自己弄翻草莓汁,他怎么回去卫生间洗手。要是他出包间,又怎么会听见那些有的没的? “光买西装?” “还要买很帅的衣服,像你平时穿的那种。” 宁钰想到这来了神,放下手里的勺子,噔噔噔的跑去衣帽间,将大半个身体埋在巨大的衣柜里翻腾着裴亦的衣服。 “你快过来呀,我要试试你的衣服…” 裴亦把被碰倒的被子碗筷摆正,夹了一块西兰花走进衣帽间。 “最后一块吐司,吃完再试。” 宁钰掏出来一件长风衣在手里摆弄着,他压根没听裴亦说话,自己弄不明白就让裴亦帮他:“你帮我解开,解开呀…” 吐司块送到嘴边,宁钰下意识的张嘴,等他意识到吃了什么想要吐出来时,裴亦及时捂住他的嘴。 “吃掉。” 宁钰因为不吃蔬菜缺乏维生素c,经常口腔溃疡,搞得裴亦很头疼。 宁钰捏住鼻子艰难的咽下去,拍拍裴亦让他松手。 “咽下去了,你满意啦?” “嗯,真乖。” 裴亦把衣服解开,让宁钰伸手套上。 裴亦的长风衣穿在宁钰身上变成了拖地裙,宁钰看着镜子里巫师一样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半分钟后,宁钰脱掉了风衣,有点心塞的坐在了衣帽间的地上。 “你说,我们老宁家基因是不是有突变?” 裴亦挂好衣服放进衣柜里,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爸一米七五,我也一米七五,为什么宁沛能一米八五?他妈妈也不高啊…” 裴亦不知道宁钰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宁沛,他把宁钰扶起来,走出衣帽间,道:“所以宁叔叔不认他。” 此话一出,宁钰哈哈笑起来。 裴亦见宁钰把这事抛在脑后了,开始给宁钰穿袜子。 宁钰这点特别省心,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稍微分散点注意力就把眼前的事忘了。 市中心商场。 裴亦和宁钰到店后直接由人带进专属vip室。 裁缝给宁钰量尺寸,裴亦在一旁挑选布料款式,看中几款,对店员道: “按我的尺寸做一套,他的尺寸做一套。” “好的裴先生。”售货员登记入册。 宁钰量完尺寸,又自己兴冲冲地挑了好几款喜欢的样式。等结完账,他又拉着裴亦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外走,一家店接一家店地逛。 “裴总?” 裴亦和宁钰同时转过身,看清来人的瞬间,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他们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 第18章 那位与裴亦问好的男人,挽着一个女人。 女人竟然是关丽。 她左手提着好几个奢侈品购物袋,身穿一袭浅紫色长裙,整个人打扮的全然不同于那日宁钰在酒吧里碰见的风尘模样。 宁钰好奇的盯着关丽看,裴亦顺着他的目光,也淡淡望了过去。 被两人同时注视,关丽手指僵硬的拢了拢头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对宁钰道:“小钰,好久不见啊。” 同行的男人一笑,也冲宁钰问好:“小宁总,你好,我是兴华建业的王兴华,和裴总合作过几次生意。” 男人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皮肤暗沉,要不是穿得体面,宁钰还以为他是兴华建业的包工头。 “嗯…” 宁钰态度冷淡,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怎么想理。王兴华讪讪笑了两声,打圆场道:“真是巧了,关丽,你跟宁少爷也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上次一别多年未见,宁钰,你弟弟总提起你呢。” 宁钰听到宁沛的名字,刚才那点好奇全然不见。他不想理他们,所以当没听见,左看看又看看,拉着裴亦的手往别处走:“我要买那个…” “宁钰,你弟弟很想你呢。” 宁钰脚步未停,径直牵着裴亦转身离开,将那两人的声音抛在身后。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对宁沛心软,才差点把全部身家赔进去。 第22章 王兴华望着两人的背影,换下刚才那副讨好的笑,语气也冷了几分,道:“你到底能不能让宁沛回宁家?” “当然能,你看那宁钰能有多聪明?”关丽拨弄着她耳垂上的流苏耳饰,艳丽的脸上流出可人的笑,她挽着王兴华的胳膊,道:“你看到刚才宁钰戴的那个手镯了吗?我觉得好好看,我们去试试?” 王兴华的视线仍黏在裴亦与宁钰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无奈吐气:“走吧。” 关丽笑容更灿,贴着王兴华的胳膊拉他前往珠宝区。 宁钰和裴亦手牵手,他仰着头和裴亦说话:“你知道不,我前不久还碰见过她,简直和现在天差地别!” “在哪?”裴亦低头看他,两人距离近得恰到好处,低声交谈像在说悄悄话。 “上次我打架那回…”宁钰说到这有点心虚,声音轻了半截,但他话锋一转,又绕回到关丽身上,“上次我看见她在酒吧当陪酒,还挺受欢迎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脱身给人家当女朋友去了…” 裴亦不愿让宁钰知道上这些豪门里的腌臜事,没多接话,只是抬眼看向一旁的户外用品店,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要不要去看看冲浪板?” “要要要,我早就想买了,一直忘,幸亏你提醒我了…”宁钰兴冲冲的走进店,一直到回家,他都没再提过关丽。 三天后,两人抵达京城。 开工仪式前一晚,裴亦要对的流程很多,包括仪式结束后的晚宴。宁钰听不懂那些工作,躺在床上玩游戏。 他和夏平联机,夏平操控着屏幕里花里胡哨的特种兵,苟在草丛里阴人。这时候能不能蹲到全凭运气,他闲着没事,和宁钰闲聊:“卓放卓丞可都去京城了啊,你小心点别让他们报复了。” 宁钰不以为意:“他们敢!裴亦还在这,谁敢动我?” “反正你注点意,这哥俩没一个省油的灯。” “知道了…有脚步,准备封烟…” 宁钰玩了一晚上,晚饭都是裴亦追着喂的。 后来宁钰手机被裴亦藏起来,他才肯老老实实睡觉。 关灯后,宁钰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躺在裴亦怀里,他睡不着,玩裴亦睡衣上的纽扣。 “纽扣啊,你真惨,一直被勒着脖子。” 宁钰声音清脆,故意放低音量时显得更加幼态。裴亦闭着眼睛,听宁钰小声嘟囔,感觉一天的疲惫被冲洗干净了。 “成为裴亦的纽扣不自在,你要是我的纽扣就自由多了,说被扯开就扯开,说不定还会被崩到床底下呢…” 宁钰以为裴亦睡着了,便肆无忌惮的说话。他手里攥着纽扣来回扭动,嘀嘀咕咕说裴亦的缺点。 “都说23的男人如狼似虎,那24怎么也是?你说裴亦是不是改年龄了?” “他让我吃菜根本不是心疼口腔溃疡太痛呀……” “我…” 裴亦原本昏昏欲睡,但在听到宁钰说扯开扣子时又困意衰减。 直到宁钰说到口腔溃疡。 裴亦气笑,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身上,掐着宁钰的脸,迫使宁钰半张开嘴。 “口腔溃疡好了吗?” 宁钰没想到裴亦一直听着,他连忙把嘴合上,把脸放在裴亦胸口,用气声说没好。 好没好不是宁钰说了算的,经过裴亦几个小时的检查,确定宁钰好的不得了。 天刚亮时,宁钰还没睡几个小时。 裴亦因为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不得不早早出发。 他照例出发前亲了口宁钰,留下一管药膏和给宁钰搭配好的一套长衣长裤。 裴亦有意挣腾得狠,宁钰累了自然不会到处瞎玩瞎野,只能乖乖待在酒店。 宁钰醒来时,四肢酸软,皮肉间的酸胀格外清晰,手腕、脚踝上都留着淡淡的指痕,胸前更是一片浅粉。 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灌下半瓶水,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臭裴亦…” 说完三个字后,他想再给前台打电话叫早餐时又发不了声,还好裴亦提前安排,宁钰没说话他们也会意,将早餐送到房间。 宁钰把电视打开,调到开工仪式的直播。 镜头里,裴亦站在人群正中央,一身极简黑色西装,被他穿出高定秀场的气场。男人手持金铲,在主持人的口令下,稳稳铲下项目第一把土。 虽是上午,但阳光烈得刺眼。 整个场地掌声如雷,卓丞和卓放站在人群最后方,用手遮阳。 卓放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抱怨:“热死老子了,等会他们散场咱俩就溜。” 卓丞解开西装扣子,目光扫过四周,确定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台前,低声道:“现在就走。” 兄弟二人悄悄离开,走到停车场后松了口气。 “吓死老子了,差点跟爸对视上。”卓放上车后把空调打到最大,就手把西装甩在后排座椅。 “我刚才和裴亦对视上了!还不如跟爸对视呢,裴亦那眼神真吓人,看我跟看死人一样,妈的。” “你可不就是死人一样?你要玩宁钰,他能放过你?” “别提了,一开始爸不知道,后来不知怎么爸又突然知道,直接给我银行卡冻了,让我离宁钰远点,说他不是我能碰的人。”卓丞咬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气道:“这世界上就没老子不能碰的东西!” “怎么,你还要招惹他?”卓放心里也没咽下宁钰用山竹砸他脑门,把他砸进水里那口气,他拱火道:“这次听说宁钰也来了,现在估计酒店呢,我们回去和他见个面?” 卓丞把刚抽了几口的烟扔出车窗,启动发动机,轰一声,车窜出停车场。 “慢点,他又跑不了。” 酒店里,宁钰一直看到直播结束也没吃完早餐。他嘴唇是肿的,稍微有点热的东西都吃不了。 他在伸了个懒腰,雪白腰间上的掐痕太阳光下格外刺眼。 宁钰站在窗台边,百无聊赖的向楼下眺望。 他全身乏力,酒店都不想出,但是他又闲不住,总想找点乐子。 楼下草坪上,几只小狗正追着飞盘跑。宁钰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换下睡衣准备下楼。 裴亦准备的长衣长裤被他抛在脑后,天气闷热,他随手套了件短袖短裤便出了门。一路上,擦肩而过的人瞥见他身上的痕迹,都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宁钰天生招小动物喜欢。刚在长椅上坐下,几只小狗便叼着飞盘围了过来,围着他摇尾巴。 一玩就是一中午,宁钰累的满头大汗,狗都跑的直伸舌头。 “行啦,你们自己玩吧,我要洗澡去了。” 宁钰转身准备上楼,几只狗竟跟着他不肯走。负责看管宠物的酒店工作人员连忙上前阻拦,可狗多势众,快到大厅门口时,还有两只跟在他脚边。 “别跟着我啦。”宁钰弯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小声吓唬,“我房间里有个快两米的怪兽,可凶了。” 话音刚落,狗突然大声叫起来,吓得宁钰赶紧把手拿开。 “干嘛呀!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吓我一跳,不和你们玩了…”宁钰转身进门,正对着大门的电梯刚刚关上准备上行,宁钰只好等下一趟。 “怎么能这么巧。” 电梯里,卓丞靠着梯壁,玩味的笑着。 卓放靠在另一侧,指尖转着房卡,语气阴恻:“裴亦今晚要去晚宴,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 宁钰回房间后立马冲了个澡,但燥热不减。 刚刚和狗玩时,他瞥见不远处有个露天泳池,心里早就痒痒的,打算等天黑了太阳下山再去。 “裴亦,你还在工作吗?” 宁钰洗完澡,闲来无事给裴亦打电话。 “在车上,准备去吃饭,晚上有晚宴。”裴亦喜欢在工作间隙听到宁钰的声音,声音不复冷淡:“宝宝,有没有看直播?” “看啦看啦,你可真帅,镜头不是给远景就是给你。”宁钰在手机上挑泳裤,他不准备告诉裴亦他晚上要游泳,也不想被他发现,于是试探裴亦:“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很晚。”裴亦嘱咐宁钰:“你乖乖的,过几天带你去海边玩。” “好,我知道啦。”宁钰回答的乖,下一秒就下单了泳裤。 下午宁钰睡了一觉,晚上满血复活。 宁钰走到泳池边,简单热热身,轻盈跳进水里。 宁钰在水里游来游去,像条漂亮的小鱼。一开始泳池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客人,他游了几圈,从水里冒出头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夏末的蝉鸣成为除了水声唯一的响动。 这里偏僻,远离人群,宁钰讨厌自己一个人,他趴在池边,不到半分钟就忍受不了这份安静。 可宁钰不知道的是,树木后面的长椅上,有两个人一直在注视他。 “就他自己了。”卓放站起来,看着黑夜中那一抹白。 第23章 “走吧,和他打个招呼。” 卓丞和卓放走到宁钰身后,蹲下来,用手泼了把水,水滴落在宁钰的后背上,随后顺着细腻的皮肤流入泳池。 宁钰皱眉回头,看见卓丞卓放一副不怀好意的笑,烦躁的泼回去,喊道:“你们干什么!走开!” 两人的衣服被宁钰掀起的水弄湿大半,连忙站起来后退。 卓丞抹了把脸上的水,盯着池子里的宁钰,语气轻浮:“别这么大反应啊,我们是看你无聊,过来陪陪你。” 宁钰踩着泳池梯上岸,泳池水在他身上形成一层水膜,黑色的泳裤紧紧/贴在圆润挺/翘的小屁股上,那截细腰上的掐痕还未完全消散,覆着水光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卓丞呼吸一滞,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半分。 卓放白了卓丞一眼,向宁钰走过去。 宁钰用毛巾擦头发,见卓放凑过来,故意用力甩头将水甩了卓放一身。 卓放来不及躲,又弄了一脸水。他忍着火,挤出一个笑,说:“宁钰,我们陪你游会儿?” “谁要你们陪,我要回去了。”宁钰把擦头发的湿毛巾撇在卓放脚底下,“走开!” 卓丞此时向前,与卓放站在一起挡住宁钰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宁钰毫无惧色,叉着腰瞪着两人。 他皮肤上的痕迹淡去许多,变成浅粉,卓丞目光毫不掩饰在宁钰身上游走,将宁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的啊!”宁钰被他看得不自在,弯腰去拿大浴巾。但他还没拿到,被卓放截胡。 卓放把浴巾扔进泳池,道:“你让我哥看看能怎样,又没摸你。” 宁钰成功被点炸,他捡起地上的毛巾扔到卓放身上,喊道:“上次掉进湖把你脑子灌满了是吧?你给我滚,不然还把你砸进水里!” 宁钰一股脑把岸边的拖鞋泳镜砸到卓放身上,但这次东西少,没砸几样就没了。 卓放把糊在脸上的毛巾扔开,恼怒道:“你除了扔东西不会别的了?” “我还会打人呢,你要试试吗?” 宁钰虽然没他高没他壮,但他一点也不怂。 他不信这两个二百五敢动他。 那副勾人至极的身体看得卓丞眼晕,道:“宁钰,你胆子真的很大。” “知道你还惹我!” “昨晚累了吧?” 宁钰对卓放是厌烦,对卓丞则是生理性恶心。卓丞的目光让宁钰感到一阵恶寒,宁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骂了他一句,去拿最后一条浴巾。 卓放想再抢过扔掉,被卓丞伸手拦住。卓放不解,眼看着宁钰披上浴袍要走。 “就这么让他走了?”卓放还没解气,“老子今天不把他弄下水不算完啊。” 卓丞摇头,往前走了几步追上宁钰,伸手拽住了宁钰的浴巾。 宁钰被扯得一顿,恼怒回头,想夺回浴袍,手腕却反被卓丞攥住。 “你干什么,别碰我!”宁钰用力想甩开,另一只手不停拍打卓丞的手臂。 “宁钰,你是不是以为裴亦能一直护着你?我告诉你,这次这个项目没有我们卓远集团参与,裴亦根本没办法运转。”卓放也伸手抓住宁钰的另一只手腕,“你陪我哥玩玩,说不定我们一高兴又给裴亦添把力,你说是不是?” 宁钰被强行拉到卓丞面前,他仰着脸,怒目而视。那双清亮的眼睛瞪着人,反倒让卓丞心头一热。 他觊觎宁钰已久,此刻近在咫尺,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宁钰猛地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宁钰用了十成十的劲,一股血腥味渗入口腔,无论卓丞怎么喊也不啃松口。 “宁钰,你他妈松开…”卓丞疼得冒冷汗,他冲卓放吼道:“妈的,快把他弄走啊!” 卓放从后面抱住宁钰,想把他扯开,没想到他一用劲,反而把卓丞手上的皮肉扯得更长。 “靠!!!”卓丞只能顺着力向前走,三个人接连后退,卓放去掰宁钰的嘴,没想到把自己手指头也送了进去。 “啊啊啊啊!我手指头要断了!” 卓放彻底乱了分寸,只顾着疼,完全没注意身后就是泳池。 噗通——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 三人纠缠着,一齐落入了冰凉的泳池之中 第19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宁钰坠入水里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得不松开嘴巴,随后酸涩的泳池水瞬间灌入口中。 宁钰水性好,可以立马调整状态。他屏住呼吸,伸腿向前用力一蹬,精准踹到卓丞的小腹后借力起身,将头伸出水面。 卓放上次被宁钰砸进湖里后留下了阴影,所以落入水那一刻他的四肢就不受控制了,他两只手在水里乱抓一通,正正好好掐到了卓丞的脖子。 此时宁钰已经上岸,瘫坐在池边剧烈咳嗽,胸腔里翻涌着呛水的钝痛。 卓丞虽不像卓放那般恐惧,可脖子被卓放掐住,一时之间呼吸一滞,也乱了分寸。他用力拍开卓放的手,连灌了几口冷水,才勉强稳住身体从水里冒出头,狼狈地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哥…救我…” 水泡咕噜咕噜往上冒,声音滑稽又可笑。卓丞呕出几口泳池水,咬着牙,费劲地将乱扑腾的卓放也拽上了岸。 “咳咳咳…咳咳……” 宁钰鼻腔里全是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后,才终于顺畅了些。 “你们俩完蛋了…”宁钰嗓子火辣辣的痛,说完还打了个喷嚏,他双手撑地,费劲的站起来,“你们给我等着…” 卓丞与卓放耳朵里都进了水,咕噜咕噜的,半点没听见他的警告。他们只感觉到后背忽然被人狠狠踹了两脚,再抬头时,只看见宁钰越跑越远的背影。 宁钰憋着一肚子火回了房间,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便立刻拨通了裴亦的电话。 “派人来接我,立刻,马上!” “怎么了?” 此时晚宴即将开场,裴亦在更衣室换衣服,身边两位造型师为他整理西服和头发,手机都是张助理拿着的。 “别问了,我现在要见你!”宁钰穿戴整齐,站在门口踱步,“我要被人欺负死了!”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留下一阵忙音。 裴亦示意让身边的人停止动作,道:“张助,你现在开车去接宁钰过来。” “是,裴总。” 更衣室内一片寂静。 裴亦面无表情,冲着镜子里微调领带。 刚刚宁钰那句要被人欺负死了,让裴亦心口猛缩。 宁钰这个性格,能被谁欺负? “裴总,晚宴要开始了。”此时请裴亦出场的请求已经不下五个,下属硬着头皮出声提醒。 “走吧。” 悠扬的大提琴声环绕在整个场馆,往来宾客皆身着华服。 “恭喜裴总又开发新项目啊。” “裴总年少有为啊!” “恭喜啊…” 裴亦虽冷脸,但他身份在这,前来敬酒的人就没断过。 “裴总,我们喝一杯?”卓远达带着几位下属走到裴亦面前,手中举着香槟。 裴亦淡淡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杯壁相撞的轻响里,他忽然想起今早开工仪式上,人群末尾那两张眼熟的脸。 这杯酒裴亦没喝,等卓远达干杯后,他问:“卓总儿子也来了?” “哈哈,裴总好记性,今早开工仪式他们两个都有到场,后来自己溜回酒店去了,晚宴我就不领他们丢人现眼了。” 卓远达看见裴亦手中的酒丝毫不减,加上刚才裴亦突然问他儿子,他只当裴亦还在对上次卓丞的事不满:“裴总,卓丞我有教育,以后他绝对不敢对宁少爷有什么遐想。” “但愿如此。”裴亦从进场后心就一直悬着。从小到大,只要宁钰受了一点疼,受了一点气,在裴亦心里就会放大百倍般难受。 卓丞一事裴亦有意不让卓远达知道,想找个机会弄断他的手,再告诉卓远达知道也不迟。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卓远达知晓此事。 卓远达深知裴亦手段毒辣,不可能轻易放过卓丞,所以闹出很大的动静,让裴亦看见他有教训儿子,卓丞是吃了苦头的。 雷声大雨点小,他对外宣称把卓丞打的皮开肉绽,可实际上只是停了他的银行卡,口头警告了他几句。 又有人来敬酒,裴亦没有看卓远达一眼,径直离开。 “卓总,这个裴亦是不是还以为这个项目是裴家独自撑起来的?”卓远达身边的人都是家里亲戚,说起话来不客气,“要没有咱们在京城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快动工?” “他这么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卓总,您能忍?” 卓远达紧盯着裴亦的背影,面色不改,一副笑面虎的模样道:“小孩子嘛,年轻气盛,多吃点苦头就好了。” 第24章 “裴总,宁少爷到了。” 同一时间,张助理把宁钰送到休息室后一路小跑到宴会厅,气都喘不匀,微微弯腰低声向裴亦汇报:“他让您…让您赶紧过去。” 刚刚和卓远达见面后,直觉告诉裴亦,今天宁钰受委屈,和卓远达两个儿子有关。 临走前,裴亦不着声色的瞥了一眼卓远达,随后由张助理带路,离开了宴会厅。 “他哭了吗?”电梯里,裴亦问。 “没有。” “有没有砸东西?” “没有…” 得知宁钰没哭,裴亦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半分。 “宝宝?” 裴亦开门时,宁钰在吃休息室里的西瓜。他听到裴亦的声音后立刻抬头,放下西瓜,一手汁水跑向裴亦,让他抱。 “我在酒店被人丢进游泳池了!”宁钰开门见山,直接告状,没有半句废话,生怕裴亦知道得晚让他们多逍遥会儿。 裴亦任由宁钰把手上的西瓜水抹在他的西装上,他摸了摸宁钰的头发,果真是湿漉漉的,虽然是大部分是洗发水的香味,但上面残存的消毒水气味仍难以忽视。 “谁干的?”裴亦心疼,吻了吻宁钰的发顶。 “卓丞和卓放。”宁钰委屈得不行,用脸蛋蹭裴亦西装领口的硬布料,“卓丞根本没长记性,你根本没教训他对不对?” 裴亦低头,轻轻扶着他的肩,与他对视:“他对你做什么了?” 宁钰把泳池边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裴亦,特别加重了卓丞扯他浴巾那段。 “卓放把我的浴巾扔进泳池,不让我走,我想拿另一条,结果被卓丞扯开…他就是个变态!” “他们还说你现在这个项目要仰仗他们卓家才能运行…”宁钰说完往裴亦怀里拱,眼睛里好像冒出火苗:“这次你必须,一定,要给我出气!上次我还信誓旦旦的和夏平说你一定会给我出头,结果你什么也没做…” 裴亦眸底一暗,把宁钰抱起来坐在沙发上,让宁钰和自己面对面。他尽力在宁钰面前克制怒火,手轻轻抚摸宁钰的脸蛋。 “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 裴亦原本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卓丞,他本想等着京城项目彻底落地后再让卓家吃些苦头,但现在,裴亦等不到那时候了。 “对,就是你不好,但是现在不是我收拾你的时候…你知道不?等你处理完他们俩,我再教训你!” 宁钰伸手去揪裴亦的耳朵,裴亦任他闹,眼睛里却是让人忽视不了的怒。 “有没有哪里受伤?” “有,我的鼻子好痛,嗓子好痛…今天我喝了一大口泳池水,好恶心…” 宁钰看着裴亦,他那双大眼睛最是怜人,任谁看了他那副样子都忍不住爱怜,更何况他还要故作委屈,把眼睛弄得水汪汪的。 裴亦低头亲他,宁钰这么漂亮,他恨不得把卓丞的眼睛挖出来。 “他们在酒店呢,我们一起回去吧,把他们俩扔进游泳池,三天三夜不让他们出来…” “好,都听你的。” 裴亦原本想和卓远达碰个面,给他个心理准备,但又转念一想,或许没有预告的才是对他最大的警示。 卓丞,他必须要处理。 裴亦的突然离席传遍整个晚宴,几个领导皆很诧异,打电话询问裴亦助理,得到的答案也只是些场面话。 “卓总,卓放少爷来电话说有急事,让您赶紧回酒店。”卓远达前脚刚得知裴亦离席,后脚就收到这么个信息。 卓远达从商多年,直觉告诉他,裴亦回酒店,是去找卓丞的。 酒店内。 “哥,宁钰出门了,你说他是不是去找裴亦了?” 卓放到底还是怕,他从泳池出来后就惊魂未定,心跳极快,“我们要不要去告诉爸?我们不说明白什么事,爸不一定会回来管我们。” 卓丞抽着烟,掸烟灰时把床单烫出了洞来,他盯着冒着细细青烟的焦布,夹着烟的手不禁用力,将烟嘴夹得变形:“你担心什么?裴亦现在不敢动我们,除非他京城这个项目不想要了。” “外一他真不要项目给宁钰报仇呢?哥,他是真敢动我们!” “你知道和他夺权那几个亲戚的下场吗?三个被他弄进去,一个死在非洲…” “既然知道,你们早想什么来着?” 卓远达突然进门,把房卡甩在了卓放脸上。 “爸!”卓放立马起身,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裴亦呢?裴亦是不是也到了?” “他已经到酒店了!”卓远达指着两个儿子,怒吼道:“我告没告诉过你们,宁钰绝对不能碰?!” “爸,怕什么啊,裴亦现在不敢动我们。”卓丞把烟头丢在地上,“不是你说的吗…” 啪—— 卓丞偏过头,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卓丞:胆子大的涩狼 卓放:干完坏事才知道怕的二货 第20章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 卓放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死寂蔓延了几秒,他才讷讷开口:“爸……” “你们俩现在收拾东西,立马回家,地下停车场有人等你们。” 卓远达打卓丞那只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抖,他指着门口,喊道:“走!” 卓丞的头依旧偏着,他不敢相信,卓远达刚刚打了他。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卓丞缓缓开口,眼中戾气极重,他转过头,用指关节蹭了下嘴角的血。 “蠢货!”卓远达面目狰狞,恨不得把卓丞踹死在这,“你赶紧滚!” 卓丞牙关紧咬,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吱作响,最终狠狠摔门而去。 卓放见卓丞走了,立马跟上,刚要开门时被卓远达叫住。 “告诉你哥,这几天安分点。” “知道了爸。” 他们走后,卓远达用力揉了几下发涨的眉心,从兜里掏出几粒降压药,颤颤巍巍倒在手心。他刚要丢进嘴,被门口的巨响吓得直接扔进了鼻孔。 “卓丞卓放!你们给老子出来!” 宁钰身后跟着裴亦,腰板挺得直直的。 “赶紧滚出来!” 卓远达鼻子用力出气才把药弄出来,他强撑着站起身,换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迎着宁钰和裴亦进门:“裴总,宁少爷,你们怎么来了?” “你装什么傻!卓丞卓放呢?”宁钰丝毫不给卓远达面子,他在屋里找了一圈,确认卓丞和卓放不在后,问他:“是不是让你偷偷送走了?” 裴亦伸手牵住宁钰,防止猫炸毛挠人,淡漠的与卓远达对视,问:“人在哪。” “犬子不懂事,让我赶回家了。”卓远大微微欠身,对宁钰道:“宁少爷,真是对不住,等回申城我一定登门亲自道歉。” 宁钰才不理他,他白了卓远达一眼,扯着裴亦的手往外走,说:“快走呀,他们还没走呢,估计在停车场,我们快下去看看…” “裴总!” 卓远达眼看着裴亦和宁钰要出去,突然大声叫裴亦,“京城度假村项目才刚刚开始,您多多包涵。” 裴亦没想到卓远达把话拿到明面上说,他几不可察的冷笑一声,道:“是啊,才刚刚开始。” 宁钰和裴亦直奔地下停车场,可不巧的是卓丞和卓放的车刚刚开走。宁钰气的跺脚,闹着要追上去。 “今天不报仇我就不睡觉!”宁钰给裴亦下了通牒,“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他们俩受点教训。” 今天一整晚宁钰就像被激怒的小兽,要是把他做成动画片,估计脑袋上的火苗就没灭过。 “他们走不了太远,我们先上楼,明天早上给你结果,好不好宝宝?”裴亦耐心哄他,终是把人哄上了楼。 “跟紧,别让他们出城。” “人跑了?” “可以。” “别见血。” “把人送回酒店。” 一整晚裴亦都在处理卓丞和卓放,起初宁钰还在一旁听着,信誓旦旦说要亲自听到他们的下场,可没等属下第二个电话打来他就睡着了,把那句不报仇不睡觉这句话随着呼吸呼到九霄云外。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卓丞面色铁青,捂着右臂;卓放浑身湿透,目光发木直打冷颤,两个人坐在裴亦为他们准备的专车里被接回酒店。 “爸……”卓丞疼得浑身冷汗,一进房间便瘫倒在沙发上,双要紧闭,牙关都打着颤:“送我去医院,我胳膊断了……” 卓远达在看到两个儿子那一刻,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裴亦敢在京城,在项目刚开工的节骨眼上做到这种地步。 卓远派人把两个儿子送到医院后,接到了裴亦的电话。 “卓总,今天只是略施惩戒。”裴亦怀里抱着熟睡的宁钰,靠坐在床头,房间即使昏暗不见人,裴亦面上的阴鸷也难掩,“以后我不希望他们在宁钰面前出现。” 第25章 卓远达的年纪当裴亦父亲绰绰有余,如今被裴亦直接警告,老脸瞬间火辣般灼烧,血压也跟着上涨,直冲冲的涌向头顶。 “裴亦,京城的项目才刚刚开始,我们的合作可不好有什么乱子啊。”卓远达强忍着,反光的玻璃倒映出他狰狞的脸,“既然如此,那…” “我们合作到此为止。” 此话一出,卓远达目眦欲裂,他终于撕下那张故作镇定的面具,说话时由于过于用力而破音:“你说什么!” “度假村的地皮批文的确靠卓总出力,但既然事成,卓总你也该退出了。” “裴亦,你这是卸磨杀驴!”卓远达万万没想到裴亦能直接要断了他们的合作,之前裴亦为了能尽快开工,和卓远达成协议,卓远帮他们拿批文,裴氏和他们签订钢筋材料订单。 “你别忘了,批文是下来了,但我也能随时叫停!” 卓远达此时已经站不稳,手拄着冰冷的玻璃,气息不稳道:“老裴董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一个男孩和我们这些老人撕破脸吧。” 他说的这些裴亦早已考虑过。 “卓总若想叫停,可随时。” “裴亦,你……” 卓远达恼怒的喊叫透过手机分贝也极高,宁钰和裴亦挨着,睡梦中不免听见,宁钰皱着眉蹬了蹬腿,小声嘟囔了句闭嘴。 裴亦被他抓着衣服,无法起身,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卓远达听到忙音,一怒之下将手机砸向墙壁,瞬间手机四分五裂,倒在地板上,破碎的裂痕映射着卓远达皱纹横生的脸。 裴亦当真要与他撕破脸。 第二天清早,卓远达退出京城度假村项目一事传遍整个圈子,众人纷纷猜测其中缘由,不过半天,远在申城的裴东风也有所耳闻。 这个消息是卓远达亲自告诉裴东风的。 —— 宁钰大仇得报神清气爽,他躺在沙发上吃薯片,听张助理给裴亦详细汇报昨晚的情况。 “裴总,卓丞病历单出来了,右臂粉碎性骨折。” “卓放发高烧,还在医院观察。” “为什么会发烧?”宁钰捏着薯片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张助理瞄了眼裴亦,见裴亦点头,把昨晚发生的情况和宁钰复述了一遍。 “卓放在河里里泡了一个小时。” 宁钰把把薯片丢到一旁,脑海里自动生成卓丞在水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笑,裴亦给他擦手,问他:“解气没有?” “还可以吧。”宁钰说,“要是能亲自看见就好了。” 裴亦向来对宁钰有求必应,但视频有些暴力血腥,他舍不得宁钰看这些,便吩咐道:“把视频处理好后给他看。” “是,裴总。” 不久,宁钰收到了视频。 视频是从卓丞卓放二人的车被逼停开始的。 黑色商务车被逼到路边的荒地,惨白的车灯照亮飞扬的尘土,四五个高大的黑衣男将车团团围住,然后暴力打开。 卓丞起初还在反抗,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但没等他嚣张太久,就被按压地上,嘴里塞了布团,右臂被人死死拽着。 嘴中缝隙里传来呜咽,卓丞眼睁睁看着一块巨石被搬了过来。 “不……呜…!!!” 胳膊被用力撞在石头上,随着咔嚓一声,小臂当场就变了形,肉眼可见的断了。 下一个画面是卓放。 卓放奔跑在草木杂乱的空地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几双手便薅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摔在地上。 “别,别,呜…”卓放的嘴被塞上,双手也被捆住。 他被拖拽在地上,因为不断的扭动的身躯在地上留出一道泥泞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百米开外的河边。 噗通一声,河面溅起水花,卓放被横着扔了进去。 水里咕噜咕噜冒泡,求生欲让卓放拼命的把头往水上伸,但每次没等他呼吸几秒,就会被死死摁进去。 就这么来回十几次,卓放嘴唇由惨白转为青紫,眼神涣散时才被捞出头。 他下半身就这么泡在水里,视频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都是卓放在水里奄奄一息的惨状。 宁钰看到的视频是由张助理剪辑打码过的,视频的最后放上了卓丞和卓放在医院里的照片。 宁钰捧着手机让裴亦看照片。 “我看他以后怎么咸猪手!” “你看他,脸红的像猴屁股!” 宁钰欣赏够了,转身攀上裴亦的肩,用软软的嘴唇去亲裴亦。 “裴亦呀,没有你可怎么办呀…” 裴亦任他亲,但心底的沉冷仍未完全褪去。 宁钰这次受了天大的委屈,断了他们手脚都不为过。 “卓远达有没有找你麻烦?”宁钰想到卓丞的话,他知道,要没有底气,给别人是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 “找我麻烦?”裴亦捏宁钰脸蛋,有些好笑的问他。 “对啊,我猜他不敢瞎说,不然为什么敢对我动手…” 裴亦见宁钰这幅样子,手中的动作由捏改揉,没有说话。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宁钰回头帮裴亦拿过来,看到来电人时,宁钰疑惑道:“你爷爷打电话来…” 裴亦按下接听:“爷爷。” “裴亦,卓远被你除名了?” “是。” “为什么?因为给宁钰报仇?” 宁钰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慌乱起来,他要拿过手机给裴东风解释,裴亦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别动。 “嗯。” “爷爷,卓远达绝非好的合作伙伴。” “裴亦,你知道为什么卓远达为人低劣,却没人和他撕破脸吗?” “我知道。” 裴东风一顿,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度假村项目有问题我不会出手帮你。” “明白。” “凡事留有余地,不要感情用事。” “嗯。” 裴亦放下手机,对上宁钰担心的目光,他笑了笑,道:“怎么这么看我?” “你挨批评了。”宁钰亲耳听见裴东风说不会帮裴亦。 “这不算挨批评。”裴亦道,“你不是说收拾完他们收拾我吗?让我听听你想怎么收拾我。” “我先存着,等以后一块算。”宁钰哼了一声,坐到地上掏行李箱,“你快起来呀,不是说好忙完带我去海边吗?我今天就要去…快点快点…” 裴亦把宁钰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蹲下给他收拾行李箱。 他把宁钰团成一团的衣服拿出来摊平叠好,重新放在行李箱里。宁钰在大床上爬来爬去收拾小物品,找到什么就往箱子里丢。 “我们多玩几天吧,避避风头,不然回去你爷爷又要给你派任务了…” “宝宝,他也是你爷爷。” 宁钰跪坐在床边,摇摇头,“nonono,他成我爷爷了,不就也给我派任务了?我才不要呢。” 裴亦把行李箱拉好立在地上,嘴角轻扬,说:“好了,起来穿衣服。” 宁钰故意犯懒,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你给我穿吧,我好累呀,一直在收拾东西。” 他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两条腿又白又细,弯曲起来时细嫩的皮肉轻轻挤在一起,裴亦捏他腿肉,宁钰咯咯笑,“别捏了,快给我穿袜子。” 第21章 宁钰身上无论哪处手感都极好?, 裴亦舍不得松手,就这么一直捏着?逗宁钰玩。 宁钰一边笑一边往后仰,最后倒在床上, 两条腿挣扎开裴亦的手后, 高高抬起来?用脚踢裴亦的肩膀, 说:“允许你玩我脚, 现在你可以帮我把袜子穿上了。” 裴亦笑着?挠他脚心,宁钰眼?泪都乐出来?了, 直骂裴亦流氓。 “坏流氓,不让你给我穿袜子了…” 裴亦看宁钰脸都笑红了,怕他闹累了头痛, 道:“好?了,别动,给你穿袜子。” 裴亦抬起宁钰纤细的脚腕, 给他穿袜子和鞋。宁钰也闹没劲了,安安静静的靠在床头, 乖乖让他摆弄。 一切收拾妥当, 助理早已将?行李搬上车, 裴亦牵着?宁钰的手,两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往停车场走。 “只有我们两个吗?”宁钰拉开副驾的门, 扎好?安全腰带,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嗯, 只有我们两个。” 宁钰降下车窗, 晚风裹着?路边绿植的花香扑进来?, 身后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随行车辆跟着?。 他把头伸回来?,心里高兴的很?。他和裴亦很?久没单独出来?旅游过了, 每次都是裴亦出差他跟着?顺便玩,身后总是跟着?一群人,所以压根玩不痛快。 “那你可不可以多陪我玩几天?”宁钰问?。 裴亦早就把工作安排好?,特意推迟了几个项目的会议留出时间陪宁钰玩。 “可以,待到你玩够。”裴亦太了解宁钰,深知宁钰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五天就会待够嚷嚷着?要?回家。 第26章 宁钰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裴亦工作都特别忙,经常后半夜还在视频会议,以至于只有很?少时间陪宁钰。 “真?好?呀…” 车平稳驶向高速公路,宁钰拿着?手机查必去打卡点,“一会儿我们先去吃饭吧,这个海鲜烧烤看起来?真?好?吃…” “下午我们去沙滩捡贝壳…” “明天去冲浪…” 宁钰刚要?说下一步的计划,突然啊了一声,把认真?听他说话的裴亦吓了一跳。 “怎么了宝宝?” “我的冲浪板!!!” 来?之前,那次宁钰和裴亦逛商场碰见?关丽,裴亦为了转移宁钰注意力,给宁钰买了个冲浪板,结果忘记带过来?。 “再买一个。” “可是我那个是最好?看的,别的都不好?看。” 宁钰思念他的冲浪板,叹了口气。 裴亦眼?看着?宁钰要?蔫,在他耷拉脑袋前开口哄道:“后排有零食,要?不要?吃?” 宁钰一听零食,眼?睛立马亮了,当即转身跪坐在座椅上,把身体往后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呀…” “在座位底下,一会到服务区我给你拿,快坐好?。” 裴亦伸手拍了拍宁钰的小屁股,宁钰只好?坐回来?,眼?巴巴的盯着?导航,看还有多久到服务区。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上车前就拿过来?多好?。” 裴亦怕他吃零食太多不吃饭,原本打算停车休息的时候拿出来?几包给他吃。 “马上到了。” 车子一停进服务区,宁钰立刻蹦下车,将?一整袋零食都抱到副驾。 “要?不要?去洗手间?”裴亦问?正在啃鸡爪的宁钰。 “不去。” 零食种类很?多,几乎都是宁钰平时爱吃的,他腿上放了个垃圾袋,埋头吃得认真?,全然没发现不远处的一辆车中,有一道目光紧紧黏在身上。 裴亦回来?后,车重新上高速。 宁钰吃到好?吃的,要?给裴亦尝尝,吃到一般的,更要?给裴亦吃。 “这个好?酸…你吃。” “这个真?辣,你吃吧。” “这个好?好?吃啊,勉为其难给你吃点吧…” 裴亦被?迫吃了一肚子零食,到地方时,两个人都吃撑了。 宁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要?不我们晚上再吃海鲜烧烤吧…” 裴亦给他揉肚子消食,问?他:“那现在是睡觉?还是去逛逛?” “这么美好?的时间,怎么能睡觉呢?刚才是不是路过一个小集市,我们去溜达溜达吧。” 外头日头正盛,裴亦撑着?一把大伞,将?宁钰整个人都罩在阴凉里,半分阳光都落不到他身上。 小集市都是买一些海边特色的装饰品小物件之类的,宁钰很?喜欢,每个小摊都要?停下来?看看。 “帅哥,这些是可以diy的,你可以挑一些坐在那里自?己做手工。”摊主热情介绍。 “裴亦,我给你做个手机壳吧,你看你那个手机,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宁钰抓了一把小贝壳,抬头看裴亦。 裴亦有求必应,宁钰挑好?材料,他便付了钱,陪着?他坐在小摊内侧的小桌旁做手工。 他看着一筐红红绿绿的贝壳与碎钻,裴亦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拿着?这样一个手机出现在会议室的样子,轻声道:“宝宝,这些会不会太花哨了?” “花哨什么?多好?看呀…你是二十四,又不是四十四…” 宁钰把头低得很?低,全神贯注的给裴亦做手机壳。 两个小时后,一个镶着?彩色贝壳包边、中间铺满粉色碎钻的手机壳诞生了。 宁钰对?自?己作品很?满意,立马给裴亦换上,他拿着?裴亦的手机,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他觉得都便宜裴亦了,自?己都没有这么好?看的手机壳。 “以后你就用这个手机壳啊,不许偷偷换掉…” 裴亦无奈,只好?答应他:“嗯,不换。” “咦,谁给你打电话啊…”宁钰刚要?给裴亦的手机拍照片,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宁钰把手机递给裴亦。 “嗯。” “一定要?现在?” “说吧。” 裴亦示意他等?一会儿,宁钰知道他要?处理工作,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装修雅致的手作小店,裴亦点头,他便离开了手工店。 小店装修雅致,东西全是手作,精致又独特。宁钰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手里就抱了满满一堆。 宁钰看见?货架上有一个海螺做的相?框,想拿下来?却?没有手,只能站在这干着?急。 就在宁钰纠结要?不要?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时,他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哥,我帮你拿吧。” 宁沛站在宁钰后面?,两人贴得极近,他伸手去拿相?框,把宁钰整个人笼罩在身前。 他比宁钰高很?多,身形也大出一圈,这么一看宁钰倒像是弟弟。 宁沛动作很?慢,宁钰被?他向前的动作不得不往前挪动一步,宁沛低头看他,借力似的把手搭在宁钰的肩上,取下相?框。 宁钰猛的回头,狐疑的盯着?宁沛,问?他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宁沛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接过宁钰手上的东西,拿到柜台,扫好?码,回答说:“有竞赛,顺便出来?玩玩。” “你哪里来?的钱,这些东西少说要?五百块。”宁钰想拦住他,但宁沛手快,直接给付了。 “竞赛有奖金的。”宁沛把纸袋递给宁钰,“裴亦呢,怎么不陪着?你?” 宁钰朝裴亦的方向望了一眼?,对?方还在通电话,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恰好?抬眼?朝这边看来?。 “他来?了。” 宁钰颠颠的跑过去,挎住裴亦胳膊,“你怎么打这么久呀?” “海外项目有些问?题,耽误时间有些久了。” 裴亦撑起伞,遮在宁钰头上,宁钰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裴亦手里,说:“我刚刚看见?宁沛了…” 他把伞抬高一些,向前望去,方才的小店里只剩店员,宁沛早已没了踪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宁钰回过身,献宝似的把东西展示给裴亦看,“你看,好?看吗?都是我挑的。” “还是宁沛买的单,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给我这个狠心的哥哥买东西,搞得我都有点愧疚了。” “他怎么没去上学。” “说是来?竞赛顺便旅游,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他有奖金。” “不提他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去沙滩上的海鲜烧烤餐厅,刚落座不久,宁钰看风景时又看见?了宁沛。 宁沛和几个同学在沙滩上散步,正向他们的餐厅走来?。 “裴亦,宁沛在那,你看见?了吗?” 裴亦顺着?宁钰的目光看过去,眸色微淡,“嗯,看见?了。” “怎么这么巧,刚才我买东西的时候他也是突然出现…”宁钰捧着?果汁喝,突然把杯子重重一放,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你说,他是不是为了争家产想做掉我,所以才偷偷跟踪我…?” 裴亦怕他被?碳火烫到,用手指轻轻推他脑门,道:“你要?是不想看见?他,我可以把他弄走。” 宁钰本就是开玩笑,拄着?下巴摇摇头,说:“算了吧,我不信明天冲浪也能碰见?他。” 裴亦把烤好?的食物处理好?放在宁钰的盘子里,宁钰吃得满嘴油,抬头擦嘴时和隔着?几桌的宁沛对?视上了一秒,然后宁沛不着?痕迹的挪开视线,全然没有刚才在集市里的热情模样。 “装什么装,刚才还抢着?要?给我买单…” “他来?了?” “在前面?。”宁钰说,“不看他了,影响心情,快吃,吃完了我要?去海边踩水玩。” 宁沛这桌。 “沛哥,你老看那边干什么?有美女?” 宁沛握着?酒瓶,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宁钰身上,声音冷淡:“没什么。” 全桌人都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却?没人敢多问?。一整晚,宁沛就对?着?裴亦和宁钰的方向,喝空了一整箱啤酒。 临走前,他故意从宁钰桌边经过,听到了宁钰第?二天要?去冲浪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宁沛这个阴湿弟弟正式出场啦! 第22章 宁钰吃饱喝足, 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连指尖都懒得动。 夕阳早已沉入海面,晚风卷着海面的微冷潮气扑在皮肤上, 宁钰起初还惬意得眯起眼, 下?一秒就被?吹得打了个寒噤。 “老公, 我冷。”宁钰用手心摩擦胳膊, 哼哼着要裴亦抱:“现在人不多?,你抱我去海边踩水吧…” 第27章 裴亦站起身, 刚握住宁钰的手就皱了眉。 “手这么凉,回去吧,明天再踩水好不好?” 宁钰往裴亦身上贴, 两个人走出餐厅,踩在绵软的沙子上,哼唧道:“不要, 你背我吧,背我就暖和了…” 裴亦无奈弯腰, 任由他扑上来, 小臂稳稳锢住他软乎乎的腿弯。一贴近才发现, 这小家伙不止手凉,连身上都透着一股凉意。 “感冒的话明天怎么冲浪?” “不会感冒的…”宁钰扭动小腰, 使劲往下拱:“你陪不陪我?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你把我放下来吧,以后你不许背我。” “现在回去可以吃一个雪糕, 如果踩水一周不许吃。” 他那点小力气裴亦收紧手臂就能轻松制住, 裴亦侧过头, 看见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不乱动了,一动不动搭在自己颈窝。 裴亦知道,宁钰在思考。 半分钟后, 宁钰艰难的做出了决定:“那好吧,但是我先说好,雪糕是我一个人的,不许我只吃了一口你就抢走,也不许你给我选,我要自己挑!” 宁钰夏天贪凉,体质又弱,裴亦对他吃凉把控严格,常常只给他吃一口过个瘾,并且买也只买那种一盒多支的小雪糕,弄得宁钰每次都珍宝似的享用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好,让你挑。” 走出沙滩前,裴亦给宁钰冲脚冲鞋。水龙头里涌出的水比晚风竟然要暖一些,宁钰想多冲一会儿,裴亦不让。 裴亦把宁钰的拖鞋甩干擦干,给他穿上,自己快速冲了几下后,一把将宁钰抱起来放在干净的路面上。 “走着回去还是坐车?” “坐车,我要吃雪糕呢。” 宁沛站在远处,目睹了裴亦和宁钰从餐厅里出来后所有情景,直到裴亦和宁钰的车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他望向车子消失的路口,眼底一片寒意,嗔恨裹挟着痛苦袭上心口。 到酒店只有十分钟车程,在酒店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宁钰专注的扫视冰柜里包装各异的雪糕,认真的像挑钻戒,裴亦在一边陪着他一起挑。 “宝宝,这个一看就不好吃。” 宁钰瞅他一眼,回过头接着选,说:“切,你就是看这个雪糕比别的雪糕大你才这么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裴亦被戳穿,眼里含着笑意,不再干预宁钰。 最后宁钰采用淘汰赛制,巧克力脆皮雪糕获得冠军。 一出便利店,他就迫不及待拆开包装,一口咬下去,浓郁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宁钰本想好好品鉴,但他一抬头就发现裴亦正盯着他。 宁钰与裴亦拉开一些距离,凶巴巴的警告:“你不许吃,这一整个都是我的。” 裴亦无奈失笑,为了让宁钰安心,他在宁钰后面看他大口大口吃完整个雪糕才上前和他并排走。 第二天宁钰早早起床,哼着歌洗漱,八点准时到海边和教练汇合。 宁钰聪明,身体协调,教练教什么基本上都是一边就会,没过多久敢试着下水。 裴亦不放心,跟在一旁守着。 起初刚上板时宁钰站不稳,几次三番刚站起来就落入海里,裴亦就负责扶着他,然后再把他捞出来。 后来宁钰不干了,发表自己那套独立宣言:“你一直帮我,我什么时候能学会?现在你快去岸上待着,这片区域是我一个人的。” 裴亦对这个新区域性海王没办法不言听计从,只好上岸远远看着他。 宁钰又试了几次,终于能稳稳站在冲浪板上,顺着浪头轻快滑行。裴亦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是拿出相机,静静记录下他第一次成功冲浪的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宁钰怕晒黑,玩了一会儿就抱着冲浪板哒哒跑回岸上。 裴亦递过准备好的椰子汁,一手接过冲浪板,一手拿着小风扇给宁钰降温。 “还要玩吗?” “休息一会儿再玩,教练说今天浪好,可不能浪费了…” 宁钰对着自己的脸狂喷防晒喷雾,手和脚也涂上一层厚厚的防晒霜。 “你怎么不来陪我一起玩?” 这么久除了一开始裴亦在宁钰旁边扶着,后来就没再下过水。 “你不是不要我陪?”裴亦道。 “我说你不要一直扶着我。” 宁钰话音刚落,就瞥见裴亦的手机在接连不断的弹消息,不用想就知道集团那边肯定又有什么突发情况要他处理。 他刚要开口闹裴亦不让他工作,裴东风的电话打来,宁钰只好瘪嘴让裴亦接。 裴亦接完电话,宁钰轻轻叹气,刚刚的电话内容他听见了不少,集团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要裴东风亲自打电话过来。 “好了,你忙吧,我自己去玩了。”宁钰有点不开心,但一旦涉及裴东风,他就不得不让步。 或许是从小裴东风就看着他长大,又或许是长大后裴东风并不反对裴亦和宁钰在一起,所以宁钰对他格外的敬重。 “宝宝,我忙完就去陪你,你就在这玩,别离开这片区域。” 裴亦确认宁钰的手机挂在脖子上才把人放走。 这片区域人逐渐增多,宁钰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他捧着冲浪板,刚回头就把裴亦的话抛在脑后,跑去百米开外的地方玩。 “哥,好巧。” 宁钰正要跑进水里,身后传来宁沛的声音。 他转过头用手遮阳,皱着眉问:“你怎么又来了?” “和同学约好冲浪。”宁沛头发湿漉漉的,刚从水里出来,阳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干净耀眼。他笑得热切,“哥,我刚学不久,你教教我?” “我也刚学,不能教你。” 宁钰收回目光,态度冷淡。 这小子昨天忽冷忽热的,让宁钰那点愧疚感完全消失不见,今天又“碰巧”遇见他,宁钰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跟着自己。 “哥,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宁沛似乎猜到宁钰心中所想,解释道:“昨天我看你和裴亦在一起就没有打扰。” “哦。” 宁钰懒得再理,踩着水冲进海里。 宁沛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抱着自己的冲浪板,沉默地跟了上去。 一道浪迎面扑来,势头不小。宁沛稳稳稳住重心,站在板上;宁钰却没控制好,一头栽进水里。 宁钰从水里游出来,想重新再来,宁沛却又凑了上来。宁钰以为他是来炫耀的,没好气道:“干嘛,来笑话你哥?” 宁沛站在他面前给他遮阳,连忙解释道:“我没有。” 宁钰抬头就能看见紧身泳衣下宁沛的腹肌,他咬咬牙,猛的站起来,往岸上走去。 “你别跟着我了,走开。” 宁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便宜弟弟一直跟着他,明明两个人不怎么见面也从不往来,难道真是要遗产的? 并且还一直炫耀他的冲浪技术和身材,真是讨厌死了! 宁沛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得到宁钰什么好脸色,他早已习惯宁钰的冷言冷语。 即便如此,他依旧锲而不舍地跟上去,和宁钰踏上同一道浪。 这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起来。宁钰站在冲浪板上,目视前方,尽量克服心理的紧张保持稳定。 “宁钰,小心!” 宁钰身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向宁钰的方向直直冲来,宁钰惊恐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紧闭双眼,大脑紧急回想教练教他的落水护头动作。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滚烫而有力的怀抱,把他整个人牢牢护住。 宁沛用后背硬生生替他挡下了那记重击,两人一同落入冰凉的海水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宁沛后背剧痛,可他依旧强撑着,死死抱着宁钰,艰难往岸边游。 一上岸,宁钰就立马慌忙挣脱开,小脸吓得惨白,呼吸急促:“你是不是傻!” 刚刚他都准备好跳进水躲开飞奔过来的人,却没想到从旁边窜出来个宁沛将他护住。 宁沛倒吸一口凉气,问他:“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宁钰再讨厌宁沛,此刻也冷不下脸,“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那一撞力道极重,饶是宁沛身体素质再好,也撑不住。他勉强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哥,你送我去。” 宁钰想拿出手机叫裴亦过来,一摸脖子,却摸了个空,他的手机不见了。 “我手机丢了…”宁钰急得四处张望,“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裴亦…” 宁钰转身要走,却被宁沛一把抓住手腕:“我挺不住了,我手机在这,直接用我手机打车就好,” 宁钰甩开宁沛的手,“那我也不能穿这身去啊,丑死了。” 第28章 他?快步冲进俱乐部?更衣室换衣服,出来再往裴亦刚才的位置望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想起刚刚宁沛疼得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的样子,宁钰心乱如麻。他?环顾一圈,依旧不见裴亦的身影,最终咬咬牙,扶着宁沛往岸上走。 “裴亦找不到我会着急的…你把你手机打开,我给裴亦打个电话。” “车来了。” 宁沛招手,宁钰没办法?,只好扶他?上车。 “快把手机打开。”宁钰说。 宁沛打开手机,没等密码输完,手机关机了。 “这怎么付钱!” 司机回头,见两人神色慌张,尤其是身影大一些的那个嘴唇都是白的,心里明白怎么回事,道:“没事的小伙子,去医院要紧,你们不用给钱,直接下?车。” “谢谢你啊师傅,你车牌号多?少,我到时候让我老…家里人给你补上车费…” “嘶…” 宁沛不知哪根神经抽痛,不仅吸了口气,还握住了宁钰的胳膊。 “你别捏我,疼…” 刹那间宁沛忘记了背上的疼,只感受到宁钰带来的视觉冲击像电流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陷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与?悸动里,几乎失控。 “你干嘛呀,别捏我了!” 宁钰甩开宁沛的手,揉着自己胳膊,怒气冲冲的看宁沛。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为了我受伤我就会心软!” 宁沛闭上眼,感受指尖残存的温度。 到医院后,宁钰把宁沛交给医护人员,等宁沛拍好片子后被?医生叫过来交代情况。 “没伤到内部?器官,就是撞击力度比较大,淤青严重,骨头有轻微裂隙,这段时间避免大幅度运动,静养休息就好。” 医生把片子取下?来,让宁钰去开药。 宁钰不情不愿的撇了宁沛一眼,还是去给他?拿药了。 走廊里,宁沛坐在椅子上,欲掀起后背的衣服,道:“哥,你给我上药吧。” “你别得寸进尺啊。” 宁钰取完药就把口袋丢给宁沛,一点没有想给他?上药的样子,他?真是不知道宁沛为什么这么没眼力见,他?明明很不高兴了,难道没看出来? “你叫护士来。” “哥,男女授受不亲。” “男男就能亲了?” 宁沛沉默,他?知道再说一句,宁钰肯定会扭头就走。 沙滩。 裴亦结束工作?电话,再抬头时,海面一片喧闹,却再也找不到那道小身影。 他?对宁钰的身影熟悉到哪怕人群再拥挤也能一眼锁定。 可这次他?来回扫视了十几遍,也没有发?现宁钰的背影。 裴亦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裴亦走向海边,不放过每一个身影,始终没有发?现宁钰。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为了确认每一个上岸人的脸,走在海水与?沙滩的分界线处。 再次抬脚时,他?踢到了一个硬物?。 裴亦将?东西捡起来,看清东西的瞬间,身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是宁钰的手机。 第23章 裴亦把手机捡起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攥住心?脏,心?悸不止。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镇静, 回到岸上的俱乐部调监控。 “是找和您一起的那个?男孩吗?他不久前来换过衣服, 应该离开海滩了。”俱乐部前台对宁钰印象深刻, 把能记住的都和裴亦讲:“他好像挺着急的, 出去后在门口站了会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裴亦寸目不移的盯着从宁钰进门到消失每一帧监控画面,但?监控记录只有短短几分?钟, 范围也不大?,只有门口这一小片范围。 前台也看出这点监控根本看不出宁钰到底去了哪,轻声提议道:“要不您去治安处看看?” 裴亦道了句谢, 询问了治安处的位置,快步前去。 还没进门,他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 “我同?学到底是被谁撞的?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对啊, 现在人去医院了,你们连监控都不给?我们调, 海上没监控岸上还没有吗?” “监控怎么不能放大?!” “我同?学被谁带去医院了?这个?我们总得知道吧?” 裴亦推开治安处的门, 屋里的人都是高中生模样?, 半大?小子个?个?一身莽劲,吵吵嚷嚷的在这讨说法。 众人纷纷回头看他, 治安处的工作?人员见又有人来,以?为也是来要监控的, 面露难色:“这位先生, 我们真的不能调出海上的监控……刚才伤者已经被朋友送去医院了。” 裴亦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几个?高中生, 隐约有些?印象,沉声问:“你们是宁沛同?学?” “是,你怎么知道的?” 裴亦没时间?与?他们废话, 直接问道:“人在哪?” 裴亦把俱乐部的监控和现在的情形串联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宁钰突然消失,肯定和宁沛有关系。 “去医院了,但?不知道是哪个?医院。”领头的那个?回答。 裴亦没再多问,直接出门打车,让司机开往离这最近的医院。 医院,宁钰正软着声音问护士姐姐借手机给?裴亦打电话。 “姐姐,把你手机借我一下行不行呀?我手机丢了,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宁钰光靠那张脸无论?在哪都饿不死自己,何况借个?手机。 小护士爽快的把手机借给?宁钰。 电话还没接通,几个?小护士围在宁钰身边问他: “你多大?了啊,有没有成年?” “我都十八了,成年好几个?月了…” “小弟弟有没有对象?” “有对象了哦…” 她们听见宁钰有对象了后,打趣道:“是不是早恋了?” “没有没有…” 他连着拨了好几次,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宁钰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气:“怎么回事啊,这个?臭裴亦……” “那个?男生是你哥哥吗?” “才不是呢!”宁钰立马反驳,把手机还给?护士。 还没等他走,宁沛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他们后面,静静的望着他。 “哥,我自己没办法上药。” 这一声哥给?宁钰找回了几分?面子,他有点小得意,下巴抬起来和几个?护士打招呼,回到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你死心?吧,我才不帮你。”宁钰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药膏油乎乎的,还有一股怪味,他才不想沾手。 宁沛只好摆出一副虚弱忍痛的模样?,掀起衣服,背过手给?自己上药。 宁钰看他实在别扭,想叫护士帮忙,可?一抬头,刚才还围在身边的护士们,竟一个?都不见了。 宁沛胳膊再长给?自己后背上药也很费劲,宁钰到底还是心?软,忍不住出声: “你停下,我给?你扶着衣服。” 宁钰把身体离得老远,一根手指头抵着宁沛的衣服:“你快点啊,我好累的…” 宁沛看不见伤处,只能凭借痛感摸索着上药。宁钰四处张望,想拦个?路过的护士,走廊却安静得反常,半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突然都走了…” “宁钰!” 裴亦的声音骤然从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传来。 宁钰一抬头,便看见裴亦快步朝他走来。 宁钰见到裴亦后几乎是立刻收回手,扑进裴亦怀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宁钰抱了裴亦一秒钟就松开了手,他气愤的锤裴亦的胸口,质问他:“为什么关机?” 宁钰先发制人,裴亦却满心?满眼要检查宁钰有没有事。 他把宁钰上上下下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确定他毫发无损,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是你送他来的医院?” “冲浪的时候有个人差点撞到我,他过来替我挡了一下受了伤,我才送他来的。” 宁钰见到裴亦就像有了主心?骨,他握住裴亦的手,嘴上却不依不饶:“说呀,你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你的呢?”裴亦兜里揣着宁钰的手机,存心?逗他。 “我的手机丢了…” 裴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无奈道:“在这。” 手机失而复得,宁钰惊喜得很,他打开手机确认没有进水,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是怎么找到的呀?这海这么大?,偏偏让你捡到了…” “沙滩上踩到的。”裴亦捏住宁钰的脸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裴亦刚上楼就看见宁钰手撩起宁沛的衣服,两人距离从前面看近得刺眼。 “他要上药,我给?他扶着衣服。”宁钰不知道裴亦为什么突然掐他脸,用手去拍打裴亦的手背,“你干什么,旁边还有人呢…” 第29章 话说完,他才想起宁沛还在。 一转头,身后的长椅早已空无一人。 “怎么走了?” 裴亦:“为什么没护士给?他上药?” “他不让,说男女授受不亲,有病吧?”宁沛走了,宁钰也懒得在意,反正他的义务已经尽到。他挽住裴亦的胳膊,两人往楼下走,“后来我再想找护士,她们就突然都不见了…” “发生了连环车祸。” 裴亦来的时候,医院大?堂一片混乱。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浑身是血的伤者被抬上担架推进来,急诊所有能抽掉的医护人员,全都赶去参与?救援了。 “啊…这样?啊。”宁钰一想到这些?心?里不好受,“那我们别从正门走了,从侧门打车回酒店吧。” 裴亦和宁钰绕远去了侧门,宁沛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安安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开。 宁沛回到海边与?同?学汇合,同?学们见到宁沛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宁沛,你没事吧?谁撞的你还记得吗?” “谁把你送去医院的啊?” “我们去找你,有个?男的也来找人,是不是他的人送你去医院的?” 宁沛闻言,眼皮微微一抬,眼底的阴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的人?” 那语气冷得突兀,问话的同?学一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宁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迅速调整表情,淡淡一笑:“确实是他找的那人送我去的医院,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众人松了口气,又追问:“那到底是谁撞的你?你真不记得了吗?” “这怎么找。”当事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再好说什么。 夕阳沉向海面,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宁沛受了伤,东西?由同?学帮他整理。 他给?手机充了会儿电,走到一处远离人群的空地,给?一个?刚添加不久的号码转了五百块。 [做的不错。] [那必须的沛哥,咱这演技强不强?] [赶快离开,别再让裴亦查到。] [放心?,上次他查到了不也没事吗?] 宁沛点了支烟,轻笑一声。 今天受的伤对他来说太值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和宁钰单独相处过一秒,而今天,他们足足待在一起一下午。 回到酒店后,宁钰洗好澡后躺在床上感觉浑身散了架,无论?动哪个?环节都嘎吱嘎吱响,酸痛得不行。 “裴亦,快来给?我按按腿,我腿好痛…” 裴亦把控好力度,轻轻按揉宁钰的腿,宁钰酸痛的肌肉得到放松,整个?人都跟着软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跟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重播,宁钰闭着眼睛和裴亦聊天: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两天碰见三回…他是不是真的跟踪我?” 裴亦与?宁沛没见过几次,甚至话都没说过两句,但?裴亦每次见他那双眼睛,都有一种道不明的不适感。 “别担心?,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才不怕他呢,爸爸把钱都留给?我又不是我逼他的,他有什么理由怪我?”宁钰拍拍腰,示意裴亦换地方,“他这么讨好我,肯定有诈…” “你说他是不是想博取我的信任,迷惑我,最后骗我把家?产都给?他?” “然后把我这个?可?怜的哥哥扫地出门,私生子成功夺权…” 裴亦拍他屁股,让他别瞎想。 宁钰心?里冷哼,什么叫瞎想,上辈子他差点就是这个?结局。 “哼,裴亦,你还是不够聪明啊…” 裴亦轻扬嘴角,他对宁钰的任何评价都欣然接受,然后淡淡的说出让宁钰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的消息:“爷爷要见你,我爸妈也从国外回来了,回去一起吃个?饭?” “什么?!” 宁钰衣服还在腰上挂着,心?一下子提起来,他搂住裴亦的脖子,来回猛摇:“什么时候的事?你同?意了?” “还没有,在问你的意见。” 宁钰小时候经常去裴亦家?玩,却很少?见裴亦的父母,据说是裴亦爷爷把儿子儿媳派到国外管理海外产业,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裴亦父母与?宁父是旧相识,每次他们回来都会给?宁钰带礼物,尤其是裴亦母亲,特别喜欢可?爱的小宁钰,见面不是亲亲就是抱抱,一口一个?宝宝。 可?现在宁钰和裴亦搞到一起,虽说裴亦父母可?能早就知道了,但?知道是一回事,见面又是一回事,宁钰心?里那根弦立马紧绷起来。 上辈子裴亦也提过让宁钰与?他父母见面,但?宁钰直接拒绝,那时候在他心?里,吃喝玩乐比爱情重要得多,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无论?裴亦怎么求他,宁钰都只是两个?字:不见。 但?是今生宁钰不会如此?,他跨坐在裴亦身上,说:“什么时候呀?我还没玩够呢,可?不能太早回去哦,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不急,他们明天到。” “哦,不急就行……” 宁钰顿了半秒,猛地反应过来,“等会儿?什么叫明天到?明天到哪? “明天到酒店。”裴亦抚摸着宁钰头发,“我们现在住的这个?。” 第24章 “什?么?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现在?还假惺惺的?来问我!”宁钰咬住裴亦脖子和锁骨, 留下一个一个小牙印,裴亦任他咬,准备等他什?么时?候停下再开口。 没咬几下宁钰就咬累了, 泄了气?般趴在?裴亦身上?。裴亦这才得?到机会开口:“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是他们听说?我们在?这, 自己要来的?。” 宁钰垂着?眉眼,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忐忑,声音轻得?发闷:“可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外一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宝宝,他们很喜欢你。”裴亦亲他脸蛋,“你小时?候他们经常抱你, 夸你漂亮,你不记得?了吗?” “这不一样,那时?候不是小嘛……” 宁钰耳朵紧紧贴在?裴亦胸口, 听着?沉稳的?心跳,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该来的?总会来, 我担心又有什?么用?你快接着?给我按摩吧, 趁他们还没来赶紧使?唤使?唤他们儿子…明天外一你告状我就使?唤不得?了…” 裴亦轻笑?,把他压在?身下, 轻挠宁钰腰上?的?软肉,宁钰浑身疼不敢大幅度躲, 只能边笑?边求饶:“哎呀老公, 我开玩笑?嘛, 你怎么会告状呢…你堂堂裴总怎么会和我一般见识呢对不对……哈哈哈哈,你快别弄我了,痒…” 两个人正闹着?, 裴母来了电话。 裴亦还压在?宁钰身上?,手掐着?宁钰的?腰,单手拿着?手机接通。 “妈。” “裴亦,我和你爸爸现在?在?商场,想给宁钰买一个见面礼,但我们俩谁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着?打电话问问你。” 宁钰听得?清清楚楚,小手描摹着?裴亦的?锁骨,垂着?眼抿嘴笑?。 “妈,宁钰什?么也不缺,更不缺奢侈品。”裴亦凝视着?宁钰的?眼睛,“你们接纳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把奶奶留给你的?镯子拿过来给他吧。” 说?完,没等裴母答话裴亦就挂断了电话。 宁钰自然知道裴亦对他的?心,可他不敢确定裴母是否真的?接纳他到这种程度。 “阿姨会同意吗?要不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她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拿,怎么都要戴到你手上?。” 宁钰见裴亦认真,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什?么认真,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搞传家宝这一套…” 裴亦知道宁钰宁钰这是害羞了,他起身躺在?宁钰旁边,把人紧紧搂住,道:“反正我只有你,不给你给你谁?你小时?候就说?要给我当老婆。” 宁钰瞬间耳尖发烫,捂住裴亦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他童言无忌时?期的?语录:“你提我小时?候干什?么,那夏平还演我们家的?狗呢,你总不能现在?给他买个项圈真让他当狗吧……” 过家家是每个小孩童年必玩游戏,那时?候和他们一起玩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她让宁钰当妈妈,裴亦当爸爸,因为只有宁钰跟着?玩裴亦才会搭理他们,而夏平分配到了狗这个角色。 一想到夏平当年蹲在?旁边一本正经扮狗的?样子,宁钰就忍不住笑?。 “你说?怎么就没拍个照片,真是太可惜了…” “拍了,回家给你拿相册看。” 裴亦把宁钰从小到大的?所有瞬间都记着?,家里厚厚几本相册全是他的?照片,比宁钰自己家里留存的?还要多。 “那你爸妈喜欢什?么?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裴亦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宁钰用腿轻轻蹭了蹭他:“怎么不说?话,你也不知道?” 第30章 “嗯,我也不知道。” 他自小与?父母聚少离多,爷爷一年中有半年都在?在?国外,他的?世界里,从头到尾占满的?只有宁钰。 所以这世上?,他真正了解、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也只是宁钰。 宁钰没有再问,胡思乱想了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裴亦轻手轻脚起床去机场接裴父裴母,临走?前照例吻了吻熟睡的?宁钰。 抵达机场,裴亦将车停在?出口,远远便看见推着?行李走?来的?裴父裴母。 上?次一别已是三年前,那时?裴东风直接宣布跨代选择继承人,一夜之间集团内部暗流涌动,裴父裴母特地回国给裴亦撑腰。夺权之战结束后,裴亦稳坐继承人的?位子,他们便也安心,没再回来。 “儿子,好?久不见。”裴母虽年近五十,但仍容貌清丽不显岁月,讲话时?总是温柔细语的?。她张开手抱了抱裴亦,道:“回来的?有些?突然,打扰你们度假了。” 裴亦即使?与?父母不常见面,但骨子里的亲情还是斩不断的,他收起周身气?质里的?冷漠疏离,替他们拿行李。 “怎么会,上?车吧。” 裴亦给父母拉开后排车门,关上?门口他坐上?驾驶位。 “裴亦,电话里我和你妈妈没有细说,只说?想见见宁钰,但你也应该听到了些?风声,知道我们回来的真正原因。”裴父与裴母不同,无论在?哪,无论和谁,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所以几乎亲近些?的?人都评价裴亦是和他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些?事情回申城再谈。” “你知道就好?。” 父子说?话俩一个比一个冷,裴母轻轻按住丈夫的?手,转向裴亦:“小钰还没醒吧?” “嗯,应该还在?睡。”裴亦瞥了眼手机,给宁钰的?留言还没有得?到回复,大概率宁钰还没有醒。 “妈,手镯你带回来了吗?” 裴母宛然一笑?,与?裴父对视一眼,裴父没什?么表情,扭头看窗外。 裴母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道:“带回来了,昨晚打电话你都不给妈妈拒绝的?机会。” 裴亦没有反驳,裴母深知儿子脾性,也没多说?什?么。 “宁钰现在?还太小,你认准他了,但也要考虑他的?想法?。”裴母对宁钰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有所耳闻,她回想起宁钰那张可人小脸,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心疼:“这孩子现在?没有亲人,也就只剩你了。” “你没欺负他吧?” “怎么会。” 裴亦现在?脖子和锁骨上?还留着?昨晚宁钰咬出的?小牙印。 裴亦想起昨晚宁钰忐忑的?小模样,嘱咐道:“一会和他见面,不要多问,他会紧张。” “知道,妈妈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回到酒店,裴亦先送父母回房,再折返自己房间时?,宁钰已经醒了。 “老公,你去哪了呀……”宁钰听见开门声,只把一双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下半张脸埋得?严实,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几分睡意。 “去接机场爸妈了。”裴亦脱下外套,坐在?床边。 宁钰又钻回被子里,猫似的?哼哼了几声,一副不愿意见人的?模样。 裴亦把手伸进被子里,本想牵他手让他起床,没成想一下子摸到了宁钰的?肉肉的?小.屁.股,宁钰哎呀了一声,用脚踹他:“你怎么一大早就摸.我…信不信一会儿我告状?” 裴亦一只手握住宁钰两个脚腕,另一只手.揉他那手感极好?的?软.肉。 宁钰的?小屁.股不仅肉乎乎的?,皮肤也又嫩又滑,平时?没少遭罪,不是牙印就是指.痕。这几天两个人忙着?玩,没怎么做.爱,现在?更是敏感得?不行。 宁钰不得?不趴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叫裴亦松手。 “你别揉了,我想上?厕所…” 宁钰有点羞,酒店床单略微粗糙,磨得?他痛痛的?。 “我抱你去。” 裴亦掀开被子,就是宁钰上?衣翻到.胸口、裤子半挂在?窄胯,衣衫不.整的?模样。 宁钰脚腕被松开,想跑但未果,裴亦托着?他的?屁股抱去卫生间,宁钰只好?认命般挂在?男人身上?。 宁钰感受到滚烫的?弧度,脸颊微热,和裴亦商量:“老公呀…一会儿我还要见人,你轻点行不行?外一被人看出来了多不好?意思呀…你说?是不是?” 裴亦把洗手台铺上?毛巾,把宁钰放在?上?面。 “嗯,轻点。” 裴亦到底没有做到底,一个小时?后,宁钰被洗干净抱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坐在?床上?揉自己腿.根。 “你看呀,都红了,好?疼…” 裴亦低头吻了吻,丝丝麻麻的?刺痛让宁钰直接夹紧了腿,裴亦低笑?,起身轻轻给他上?药。 “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中午饭,不用紧张,”裴亦指腹轻轻抚过宁钰柔.嫩的?.皮肤,“他们问什?么随便说?就好?,不想说?的?不用理。” 宁钰点点头,说?:“那我们要一起回申城吗?” “你想和他们一起吗?”裴亦上?好?药,收起药膏,给宁钰穿裤子,“不想就不和他们一起。” 宁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大人般皱起眉,叹了口气?:“看情况吧。” 裴亦失笑?:“那现在?可以见面了吗?” “嗯…” 裴亦带着?宁钰先上?车等候,没过多久,裴父裴母也上?了车,坐到后排。 宁钰说?紧张,可真到见面时?又一点也不怯场,他坐在?副驾驶上?和裴父裴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裴母见到宁钰喜笑?颜开,立马回应:“小钰,好?久不见啊。” 一向冷脸的?裴父,也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车子启动后,车内几乎都是裴母和宁钰在?讲话。 “小钰,裴亦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裴亦对我很好?。”宁钰说?得?乖巧,腿根却还隐隐发烫,他悄悄斜了一眼开车的?裴亦,对方嘴角正噙着?浅淡的?笑?。 “他对你不好?和阿姨说?,阿姨是你这边的?。” 宁钰那张脸太具欺骗性,谁见了都忍不住生出好?感来,尤其是从小就喜欢他的?裴母。 “好?的?阿姨~” 裴亦看着?两人相处融洽,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一路说?笑?,车子很快抵达餐厅门口。 入座后,裴母让宁钰坐在?自己身边,什?么好?吃的?都先夹给宁钰。 宁钰饭量不大,吃了几口就撑了。 宁钰面前的?碟子里鲍鱼龙虾鱼肉堆成了山,他求助似的?看向裴亦,裴亦适时?开口,阻止母亲的?投喂:“妈,别把他撑坏了。” 裴母这才意识到宁钰盘子里有太多菜,她放下筷子,摇摇头,笑?道:“太久不见小钰,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 宁钰立马也给宁母夹菜,说?:“阿姨你也吃呀…” “小钰真乖……” 这顿饭比宁钰想象的?轻松得?多,毕竟他是男孩,家里又突遭变故,他本以为裴亦父母早已不把他当孩子,会用审视的?态度的?来看他。 但现在?看来属实多虑,宁钰心也大,这会儿也逐渐放松下来,笑?也比刚见面时?自然。 一顿饭尽,裴母把镯子摘下来,放在?了宁钰手里。 “这是裴亦奶奶传给我的?,现在?妈妈把它给你,好?不好??” 极品翡翠制成的?传家宝握在?手里温凉细腻,沉甸甸的?,宁钰低头看向玉镯,不禁愣住。 刚刚…裴母自称妈妈…? 手镯的?事情昨天打电话他就听到了,所以没有什?么意外,但他没想到裴亦母亲会这么快改口。 宁母去世的?早,所以宁钰从记事起就没叫过几句妈妈。他眼睛亮晶晶的?望向裴亦,裴亦轻轻点头,示意他收下。 宁钰知道手下玉镯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也早就认定了这辈子都要和裴亦在?一起,但他脑海里仍旧回荡着?裴母那句妈妈。 手上?的?动作?和意识分离,他下意识的?开口:“谢谢…阿…” “嗯?小钰叫我什?么?” 宁钰回过神,声音极小,但足够清晰: “妈妈…” 第25章 宁钰一句妈妈把裴母心都叫化了?, 她摸摸宁钰的头,亲自把手镯戴到宁钰手上。 回?到酒店,宁钰窝在裴亦怀里。头顶暖光落下, 腕间玉镯泛着莹润的光, 他抬起手, 盯着那抹剔透, 小?声嘀咕:“为?什么你妈妈这么喜欢我啊……我们明明都好久没见了?。” “喜欢你是人之常情。”裴亦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连带着那只玉镯一同圈进掌心, 低头轻轻吻了?吻。 第31章 裴亦总爱这样抱着宁钰,然后轻轻亲他,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爱他珍视他, 裴亦觉得无?论宁钰拥有什么都不足为?奇,因为?宁钰值得。 宁钰不知道他在裴亦心里正发出宝物的光芒,他眼?珠转了?转, 坐起身把桌子摘下来,用纸包上, 郑重其事的放进了?自己?行李箱。 “我可不能一直戴着, 外一弄碎了?怎么办…” 宁钰放好玉镯, 又?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天在海边捡的贝壳海螺。 “给你们洗澡,这可是我老公都没有的待遇呢…” 裴亦听他嘀咕, 忍不住轻笑,想帮忙却被?宁钰赶走:“你别动, 这是我捡的, 我要亲自弄…” 宁钰把贝壳海螺一一洗净, 用吹风机吹干,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给每一件“宝物”取名。 “这个?叫小?白?, 这个?叫小?黄,这个?叫小?绿…”宁钰根据它们的颜色起名,等轮到一只花纹杂乱的海螺时,他歪着头,一本?正经赐名:“马赛克。” “为?什么这个?叫马赛克,不叫小?花?” “这样太没有新意了?。”宁钰拿起小?海螺给裴亦看?:“你看?它有棕色黄色和白?色,眯起眼?睛看?多像马赛克呀…” 裴亦点点头:“是很像。” “等回?家你给我买个?鱼缸吧,把它们放里面…” 这些?贝壳海螺被?宁钰放进裴亦的行李箱,宁钰给裴亦下了?命令:“不许拿出来,更不许偷偷动…” 裴亦看?着行李箱里东倒西歪的贝壳海螺,好笑又?无?奈的点头:“宝宝,它们不是你的宝物吗,你放心交给我?” “我的宝物不就是你的宝物?怎么,现在你还要和我分你我?”宁钰上来折腾人的劲,踮起脚张嘴要咬人,“好你个?臭裴亦…” 裴亦拥着宁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好了?宝宝,我错了?,回?家给你买鱼缸,养小?鱼好不好?” 宁钰被?裴亦脱光了?放进浴缸,仰着小?脸问他:“真的?上次去山庄你就说要给我养,结果回?家了?我忘了?,你也不提…” “真的,你想养什么鱼?。” 宁钰玩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说:“我想养锦鲤,还想养乌龟。” “好,都养。” “那我回?去还要给鱼和乌龟起名字…” “起这么多名字,你能记住吗?”裴亦问他。 刚才宁钰给那些?贝壳海螺起名字时他都在认真听,结果就记住了?头三个?宁钰根据颜色取的那几?个?,还有那个?格外有特点的马赛克。 “我当然能了?…”宁钰说,“我们明天就回?去吧,我觉得小?鱼们明天就想和我见面。” 宁钰开始幻想有鱼有乌龟的生活,他催着裴亦快点洗完,一躺到床上就抱着平板开始挑锦鲤、选乌龟,一看?就收不住,直到后半夜一点还在看?。 裴亦看?了?眼?时间,直接抽走宁钰手中的平板,放在床头柜,让宁钰睡觉。 “你干嘛呀!我还没看?完!” “明天还要早些?起来去机场,睡吧宝宝。” “谁说我要回?去了?,我还没玩够!”宁钰其实已经很困了?,但他硬撑着不睡觉,意识早就飘远。 “谁昨晚说小?鱼迫不及待想和你见面?” 没有了?平板刺眼?的光亮,宁钰越来越困,“我说的啊,所以我说我今天要回?去嘛…” 宁钰前言不搭后语,裴亦给他掖了?掖被?子,不出三秒钟,宁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宁钰死活不肯起,穿衣服也不配合,裴亦没办法只好把机票改签,让裴父裴母先行离开。 宁钰一觉睡到下午才醒,睁眼?时,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行李箱立在门口,裴亦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我们要走了?吗?” 裴亦一看?他那副刚睡醒的迷糊小?模样,心头那点因工作压着的不快瞬间散了?大半。他合上电脑,走到床边,说:“嗯。先吃点东西?” 宁钰点点头,坐在床上吃了?半块三明治,吃完后裴亦才领他前往机场。 等抵达申城又?是后半夜。宁钰睡饱了?,精神头十足,一进别墅就把所有灯都打开,拉着裴亦开始布置鱼缸。 宁钰前面乐颠颠的跑,裴亦就跟在后面记位置,两个?人忙活到四点钟,天都快亮了?才睡下。 七点,裴亦准时起床,驱车前往裴家位于郊区的老宅。 裴亦爷爷这几年多在国内生活,一直住在裴家老宅。老宅清净,远离城市喧嚣,占地面积极广,从市中心开车都要开两个小时。 裴亦穿过前花园,迎面遇上正在打理花草的裴母。她看?见儿子,温柔一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放下水壶迎上来。 “妈。” “裴亦,小?钰没和你一起来吗?”裴母看向裴亦后方,空空如也。 “他昨晚睡得晚,起早会不舒服。” 裴母看?见裴亦眼?下淡青,心里也明白?,她点点头,与裴亦一同前行。 “昨晚我和父亲与你爷爷谈了很久,但你爷爷不打算帮我们。” 裴亦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 “一会儿别在乎你父亲说什么,别惹爷爷不高兴。”裴母给裴亦整理整理领口,望着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轻声道:“进屋去吧,你爷爷应该已经醒了?。” 大门开启,穿过玄关?,裴亦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点香。 裴父坐在另一侧,面色沉郁,目视着裴亦入座。 “爷爷。” 裴东风把香壶盖上,移到茶几?中央,用手帕擦手,道:“宁家那小?孩呢,没和你一起来?” “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裴母抬眼?看?向裴亦,只见裴亦面色如常,没有半分波澜。 裴东风怎会不知裴亦在找理由搪塞他,他轻笑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道:“卓远达对你父母公司下手,你有什么看?法?” 裴父裴母管理裴家海外业务,主要板块是能源开发。一个?月前,勘探工地频频发生意外,却被?工地负责人压住消息,将事情瞒的密不透风。上面领导不知道此事,所以工人家属迟迟没有得到赔偿,直接闹到裴氏分公司大楼,上了?海外当地媒体。 至此导致分公司股价频跌,节节亏损。工人不满情绪高涨,甚至有人带头闹罢工,勘探项目直接关?停,每日亏损以千万累计。 查找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并不难,期间裴父和卓远达通过话,卓远达也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把裴亦在国内做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裴父知道卓远达话绝对不能全信,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却和裴亦脱不了?关?系。 “我会阻止项目亏损。”裴亦说,“分公司损失的资金也由我个?人弥补。” “你怎么阻止?你会舍得宁钰,远赴国外?”裴父对裴亦宠人无?度的行为?不满至极,从昨天见面裴父就不忍直视。 吃饭给剥虾皮,剥螃蟹,挑鱼刺,甚至嘴巴裴亦都想给宁钰擦,还是宁钰当着他们面不好意思没让裴亦才放手,最后给人在桌下擦了?擦手才算完。 “长则一个?月,短则一周,舆论的发酵不是我待得时间久就可以阻止的。” 裴父被?裴亦淡然的态度气?得不轻,他把手边的报告丢在茶几?上,道:“你自己?看?看?吧。” 裴亦没有打开文件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是宁钰给他发消息。 [老公,你去哪了?。] [在爷爷家,叫林姨给你做饭,我下午回?去。] “裴亦!” 裴亦对文件视而不见,却在那里看?手机。裴父气?得胸口发闷,碍于老爷子在场,才强压着火气?。裴母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轻声打圆场:“你心里有数就好。卓远达那人手段低劣,肯定不止一招。国内他不敢动,也就只敢在海外搞小?动作。” “妈,辛苦你们了?。” “下个?月底,你亲自过去一趟。”裴东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路过裴亦时,淡淡留下一句,“裴亦,溺爱太过,迟早要出问题。对你,对他,都是一样。” “我知道。” 裴东风去了?花园,屋内只剩下裴家三口。 “没看?出来你知道。”裴父冷哼一声。 裴亦没有再语,低头慢慢喝茶。 裴家人鲜少能如此齐聚,裴母不愿看?到气?氛如此,提议道:“晚上接宁钰过来,一家人聚一聚?” 裴亦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拒绝:“明天他要上学。” 裴父态度如此,爷爷也发话让他别过于宠溺,裴亦实在怕谁那句话说得不对劲,让宁钰受委屈。 裴亦从沙发上站起来,道:“爸妈,我先走了?。” “不多留一会儿吗?中午妈妈下厨。” 第32章 裴亦开门的手一顿,说:“不了,改天吧。” 花园里,裴东风正在喂鹦鹉。裴亦走近时,那只鹦鹉歪了歪头,清脆叫道:“裴亦,裴亦。” “它会认人了。” 鹦鹉听见裴亦说话,又歪头叫了几声。 “拿回去给宁钰玩?”裴东风知道宁钰还是孩子心性。 “算了,我怕它不能陪宁钰很久,到时候又要伤心。” 裴东风看遍世间人情,也被裴亦这份细致到骨子里的爱惊到,他朗声一笑:“你啊……以后那宁家孩子,就算闯出什么祸来,我也不奇怪,都是你惯的。” 裴亦不置可否,又陪裴东风聊了几句度假村的项目,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后,裴亦刚进门,宁钰就三步并成两步跑过来缠在裴亦身上,裴亦只好托着他屁股他防止他摔下来。 “老公,鱼缸什么时候到?”宁钰起床后就开始琢磨这些事,甚至自己从网上找到厂家电话,询问有没有现成的鱼缸。 “后天,还在定做。”裴亦抱着他上楼,感受到怀里人的温热,心头那点隐约的压抑,尽数烟消云散。 “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他们也有现成的,我们先买一个小的,把乌龟买了吧。”宁钰亲裴亦脸,撒娇道:“老公呀,乌龟都想我了,昨晚托梦和我说,再不来我身边,它就要哭了…” “好,下午就去买。” 宁钰见裴亦答应,立马从裴亦身上下来,向衣帽间跑去。 “等到下午干什么呀,现在就去吧…” 裴亦只好领宁钰去买乌龟,本来裴亦说让人给他弄一只稀有种,但宁钰不肯,非要自己去挑一只。 最后小乌龟是宁钰用手托着回家的,他把乌龟放进铺满贝壳海螺的鱼缸里,又换水又喂粮,把一切弄好后,就蹲在鱼缸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乌龟看。 裴亦不懂一个绿色光秃秃的生物有什么可爱的,宁钰看乌龟,他看宁钰。 “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刚刚买的小丸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拿过来,我坐这吃,给小乌龟也吃点…” 裴亦把章鱼小丸子端过来,宁钰叉起里面夹着的章鱼腿喂给乌龟。 乌龟伸出脑袋闻了几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挑食呀…” 裴亦陪他玩乌龟,眼看着宁钰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绿色生物,开口转移他注意力:“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对啊,还没起名字呢…” “就叫它章鱼腿吧…” 裴亦怕宁钰在地上坐久了着凉,卡着宁钰胳膊把人抱了起来。 “干什么呀,别抱我,我再看一会儿章鱼腿…” “明天去上课,去收拾收拾书包。” “……” 宁钰不知道书包有什么好收拾的,他随便塞了几本书进去,突然想起上午裴亦不在,问道:“你上午去爷爷家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叫我?” “谈些工作,你在睡觉。” “他又给你派任务了?” 裴亦拿过宁钰手里的书包帮他整理,说:“下个月可能会出国几天,时间不长。” 宁钰啊了一声,拿出手机给裴亦看:“怎么这么巧!我们学校也要组织我们出国研学交流,夏平有小道消息,就在下周一,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裴亦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夏平发来的消息,轻声问:“你想去吗?” “想呀,这次是去纽约,我好久没出国玩过了…” “我派人跟你一起。” 裴亦见宁钰一脸兴奋,也不忍心扫兴,哪怕他心里不想让宁钰自己一个人去这么远地方? “派谁?张助理?我才不要,我们同学一起出去玩,带别人多奇怪。你不许派人来! 裴亦没回答,宁钰就当他默认了。 第二天上学是裴亦亲自送宁钰去的,宁钰下车,裴亦目送他进了校门才离开。 —— “沛哥,来消息了,你哥下周一去纽约研学。” “准吗?他报名了?” “准,我刚才黑了他们学校系统,宁钰第一个报的名。” “知道了。” 宁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直接翻墙离开学校。 宁沛突然回来,把关丽吓了一跳,她看见儿子校服上的灰,说:“又逃了?” “嗯。” 自从宁父去世,关丽和宁沛就租住在一间老旧狭小的两居室里。后来关丽傍上王兴华,住进了王家,宁沛不愿跟他们同住,一直留在这儿。 关丽偶尔回来给宁沛收拾屋子,今天正巧碰见了逃学归来的宁沛。 宁沛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保送生,就算经常翻墙逃课,老师也从不多管。 关丽从不在乎宁沛在学校的事,她看宁沛把电视柜下的文件袋都掏出来,随口道:“找什么呢?” “护照。” “护照?你要去哪?” “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关丽一愣。 宁沛把护照揣进兜里,淡淡道:“宁钰下周一去美国研学。” 关丽一听来了神:“裴亦不跟着?” “他跟着做什么。”宁沛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她走到宁沛身边,给他衣服掸了掸灰,声音柔了下来:“他不跟着更好,你是宁钰亲弟弟,你才是世界上和他最亲的人。” “前几天妈妈告诉你的地址准不准,有没有碰见宁钰?” 宁沛能偶遇宁钰,是关丽通风报信。 那日在商场她碰见宁钰,回到家后她便和王兴华打听裴亦与宁钰的行程,王兴华也只知道个大概,告诉她他们要去京城。但是临走前关丽看见裴亦和宁钰进了户外用品店,便猜测有可能他们出完差可能要去度假。 京城周边就那一个海滨城市,关丽想着碰运气,便把此事告诉了正好要去京城比赛的宁沛。 宁沛并未把海边发生的事告诉关丽,他点头,没有多说便离开了出租屋。 学校里,宁钰和夏平偷偷翘了课,躲在咖啡厅里。 “你是说,你马上要被人撞了,结果你那个私生子弟弟突然冲出来救了你,替你被冲浪板砸?”夏平听完宁钰给他讲他前几天发生的时,惊得瞪大双眼。 宁钰拿着小叉子戳着提拉米苏,也表示不解:“对啊,你说他图啥?我明明都表现得那么讨厌他了,我爸遗嘱上也明确写了不分他一分钱,他就是再讨好我也没用啊。” “可能想让他资助他念书?” “他还用我资助?关丽有本事的很,那天我和裴亦在商场碰见了一回,身上背那个包都能买台车了。” “你小心点吧,一般这种私生子最可怕了,他明明也是你爸生的,但一个子也没捞到,心里能平衡吗?” 宁钰叹气,上辈子关于宁沛的事又在眼前重演,他心里烦躁,放下叉子望向窗外:“不提他了,烦。” “不提了不提了,你蛋糕不吃了?不吃给我,我正好饿了…” 宁钰一脸嫌弃地把盘子推过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裴亦给宁钰收拾好行李,送他到机场。 “落地给我打电话,有人接你回公寓,别去和他们住酒店。” “给你防身的东西揣好,有紧急情况别慌,迫不得已就直接用,其他的不用管。” “晚上不许一个人出门,更不许穿你那些破洞的衣服,听到了吗?” 宁钰戴着一副大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镜下是微微红肿的眼,一副闹脾气不理人的模样。 昨晚裴亦没轻没重,不管他怎么哭都不肯停,早上起来眼睛又红又肿,只能靠墨镜遮着。 “宝宝,说句话。” 宁钰别扭地扭过头,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双眼,开口时嗓子还带着一点哑:“知道啦!” “照顾好我的丽丽萌萌花花美美可可还有章鱼腿。” 三天前鱼缸工程全面落地,宁钰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家里看鱼,宝贝的很。裴亦被迫背诵所有鱼的名字,还得对上号,错一个都不行。 “知道了。”裴亦低头亲他,宁钰没躲,他心里其实也舍不得裴亦。 身边人来人往,裴亦轻轻吻了几下便松开。 临近起飞,裴亦把人送到安检口?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嗯,不会忘的。” 宁钰朝他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登机后,宁钰放平座椅,戴上眼罩就开始睡觉。 第33章 宁沛登机,经过商务舱时,目光一眼?就锁定了?宁钰。 夏平坐在他旁边,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难以忽视的灼热目光。 他抬头看?向宁沛,直到宁沛离开商务舱区域,他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夏平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头一次写这么长的 我服了 好多虫自己捉了好多 如果还有可不可以帮我捉一下 第26章 直到飞机起飞, 夏平都在搜寻记忆。但他无论怎么回忆,那张脸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清轮廓, 辨不清细节, 明明就在记忆边缘打转, 却怎么也跨不过那道坎。 “宁钰, 你?睡了吗?”夏平小声叫宁钰。 “刚才睡了,现在没有。” 宁钰拉开眼罩, 露出红红的眼,夏平被他兔子似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眼睛怎么了?” 宁钰白他一眼,抬手打他:“你?是不是有病!叫我起来就是为了问我眼睛怎么了??” 宁钰手劲不小, 夏平揉揉肩膀,赶紧安抚炸了毛的小祖宗,道:“错了错了, 我是想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得特别高, 但身材和我比还是差一点、长得也有点小帅, 和我还是差一点的男的?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宁钰听他说完, 只觉得无语至极,干脆翻身背对着他。 “没有!” 夏平挠挠头, “不应该啊…” 飞机划破云层,越过大洋。一夜飞行后, 次日下?午两点, 终于降落在肯尼迪机场。 两人脱离学校的队伍直奔机场门口, 裴亦派来接他们的人早早等候在此。 “宁少?爷,夏少?爷,你?们好, 我是裴总派来专门负责给你?们开车的jeo。” jeo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身材魁梧,剃着光头。他动作利落地接过两人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贴心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宁钰刚挂断给裴亦报平安的电话,好奇的看他,说:“你?中文真?好。” “谢谢,之?前老裴总在纽约做生意的时候我做过他一段时间的生活助理。” “哦…原来如?此。” “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啊,适合中国胃的。”夏平吃货一个,宁钰现在也有些饿了,两人齐齐望向正在开车jeo。 jeo笑道:“当然,你?们公寓楼下?就有一家炸鸡店,小裴总特别喜欢。” 宁钰实在想象不出来裴亦埋头吃炸鸡的样?子,他点头道:“那我们一会儿就吃这个吧。” 行李由专人送进公寓房间里,宁钰和夏平直接去?jeo推荐的那家炸鸡店。 两人戴着一次性手套,一手可?乐一手炸鸡,酱料吃了满脸。 “刚刚班里那几个男生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在哪,说晚上要一起聚餐。”夏平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捂嘴打了个嗝。 宁钰立马往后靠,嫌弃的皱起小鼻子。 “我这不是捂嘴了吗…”夏平早已习惯被宁钰嫌弃,他接着问:“你?想不想去?啊,想去?的话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给咱俩留个位置。” 从开学以来宁钰基本上就没和除了夏平以来第二?个人说过话,有交流也只是寥寥几句。宁钰长得好,家世好,开学第一天就能把?车开进校园里接人,所以很多人即使没和他讲过话也认识他。 因此有不少?人从各种渠道想加宁钰微信,但宁钰都没通过,选择视而不见。 宁钰想了想,一直这么不合群也不是个事,他又喜欢热闹,道:“去?吧,让他给咱们发个位置。” “呦,宁少?终于出山了,咱班那几个家里开公司的找我好几次想认识认识你?呢。” 这种事宁钰早已司空见惯,他摆摆手,咽下?嘴里的炸鸡,说:“可?别…对了,他们明天是不是要去?参观什么哥大纽大,咱们俩偷偷溜走吧,反正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你?别带我啊,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爸之?前就花钱给我送纽大去?了,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纽大的学生。” 宁钰见夏平这么大言不惭,故意拖长调子学他:“我~是~半~个~纽~大~的~学~生~” “干什么,我可?是有学生证的!”夏平有些急了,“我明天必须得去?,我和美仪约好了见面。” “美仪?你?英雄救美的那个班长?” “是啊,还是她听说我来纽约主?动约的我呢。” 宁钰受不了了夏平一米九大个子的怀春模样?,他擦擦嘴,摘下?手套,让夏平快点吃,吃完好上楼休息。 “我也不吃了,走吧,上楼呆会儿就去?和他们汇合。” 裴亦给他们安排的公寓位于曼哈顿中心街区,电梯一路上升,停在88层。 两居室的公寓十?分宽敞,宁钰站在窗前看街景,给裴亦发消息。 [到公寓啦。] [小猫亲亲jpg.] 裴亦秒回了一张之前聊天偷宁钰的表情包:[摸摸头jpg.] [现在是国内凌晨四点!你怎么还不睡?] [刚去?了卫生间。] 裴亦躺在日夜和宁钰相拥而眠的大床上,枕边是宁钰的小熊玩偶。他翻了个身,毫无睡意,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压根没去?什么卫生间,而是一夜未眠。 [宝宝,给我发个语音。] 宁钰笑了,踱步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是一览无余的曼哈顿街景。 他举着手机,给裴亦录了个自拍视频。 “你?是不是想我啦?那光听语音有什么意思?,给你?看看本人吧!记得照顾好我的小动物?们,记得千万不要叫错名字,它们会伤心的,知道不?” 手机里是宁钰一张明艳漂亮的小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灵气,裴亦手指忍不住抚上那一小寸屏幕,紧接着又听宁钰说:“给你?个任务吧,录一个认鱼视频,截止到明天晚上哦~” 视频停止于此,短短几十?秒,裴亦看到了天亮。 不知为何,以前两人也不是没有因为工作或者?其?他情况而两地分居,但常常是裴亦离开,宁钰在家。 现在两人位置转换,裴亦心里空荡荡的,连上班间隙也控制不住思?念宁钰。 而地球另一端的宁钰心大得很,正在镜子前换衣服弄发型,力求既然身高不占优势但颜值一定要顶尖。 班里定的餐厅距离公寓不远,夏平和宁钰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到时其?他人已经来齐,正嘻嘻哈哈的聊天,不知谁喊了一句宁钰来了,一桌人的视线全体移了过来。 宁钰被看得不自在,打了声招呼后立马拉着夏平入座。 夏平和班里几个男生还算熟,他佯装恼怒:“怎么?就看见宁钰来了,你?夏哥没来?” 几个男生连忙找补,宁钰在一旁憋笑。这样?的场景宁钰上辈子经常见,那时候他朋友多,都是一帮不着调的富二?代,整天无所事事经常聚在一起喝酒。重生后,宁钰自己约束自己,加上裴亦看得也严,就很少?参与这么多人的聚会了。 巨大的方形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就连酒都是五颜六色的。宁钰没有兴趣和不熟的人喝酒,便埋头吃菜。 “今天是不是宁少?第一次和咱们聚会啊?” 宁钰正啃排骨,突然被点名,还没等他抬头,就听见有人接话:“是啊,之?前怎么请也请不动呢。” 话音落下?,餐桌瞬间安静。 刚才还说话同学脸上还挂着笑,一时之?间都噤了声。 宁钰顺着声音看向餐桌末尾。 这人宁钰没什么印象,打扮倒是引人注目,穿着一身奢饰品大logo衣服,但长相普通,是让人看一百次都记不住的类型。 “我没别的意思?啊,宁少?别误会。”范驰举起一杯酒,冲着宁钰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就盼着能和宁少?见个面,认识认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敬宁少?一杯。” 宁钰最烦这种先阴阳怪气、再故作低姿态的人,连发火的理由都不给人留。 当然对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让他自己表演当小丑。 尴尬的气氛蔓延,宁钰移开目光,接着啃排骨,对刚才热情招呼自己的几个男生道:“这个还挺好吃的,你?们真?会找地方。” 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抬手,招呼道:“waiter,再上一份烤排骨!”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搞什么土洋结合!人家老外能听懂吗?” 满桌哄笑,餐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他们还挺有意思?的。”宁钰小声和夏平说,“就那个暴发户不笑。” 范驰被无视,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偏偏他还好面子,只能装作无事发生,闷头喝酒。 “宁钰,晚上我们去?nebula,要不要一起?” nebula是什么地方宁钰清楚不过,他摇摇头,拒绝道:“你?们玩吧,酒吧我就不去?了。” 第34章 宁钰深知自己自制力太差,一旦陷入那种氛围,他肯定会管不住自己。并且夏平又不是个靠谱的,他到时候喝得烂醉,被谁捡走了都不知道。 同学见宁钰拒绝的干脆,也不好再强求。 “来来来,那宁少?吃好,明天我们再聚。” “明天他也不和你?们一起…”夏平悄悄嘀咕,给宁钰倒了杯饮料,调侃道:“可?以啊你?现在,经得住这种诱惑,是谁之?前借身份证都要去?酒吧喝酒的?” “哼…我从良了,不像你?,挨打没够,你?妈要是知道你?今晚去?夜店,腿给你?打折…” “确实啊,裴亦要是知道你?这么乖,肯定要给你?颁发个好宝宝奖状。” 上次他跟夏平连麦打游戏没戴耳机,裴亦从外面进来,随口一句“宝宝,下?楼吃饭”,被夏平听得清清楚楚,笑了他好几天。 宁钰狠狠踩了他一脚,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开。” “干嘛去?啊?上厕所?我也去?……诶你?等我会儿…” 夏平和宁钰一离开,餐桌的气氛便淡了下?去?。刚才话题全围着两人转,人一走,话也少?了许多。 “你?们说宁钰和夏平家里那么有背景,怎么念了个民办大学?” “咱们学费也不低啊,你?看谁家没几个子儿?” “那不一样?,到了他们这种阶级,谁家少?爷不是念国内92或者?出国留学?” 刚才几个怎么吭声的冒出了头,对那几个能和宁钰说上话的男生道:“你?们巴结宁钰能有用吗?听说宁氏完了,要不是裴氏出手融资,现在早就破产了。” “能不能别这么功利?”男生有些不爽,“单纯交个朋友不行啊?” “你?单纯个屁,你?就是看宁钰有钱又好看。”这人奸笑起来,摸了摸下?巴,“但你?真?别说,他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你?见过哪个男的长他那张脸,跟个小姑娘似的……” “别有点了,他就是,你?们没看出来吗?”范驰被宁钰无视后第一次开口,他挑起一边眉毛,抿了口啤酒,道:“裴氏帮他们家,不就是因为他给了裴亦吗?” “裴亦?那个裴东风的孙子?裴氏现在的掌门人?” 范驰放下?酒杯,见所有人都看他,清了清嗓子:“对,报道那天你?们没看见裴亦亲自送他来吗?” “我靠,那宾利是裴亦的啊?” “裴亦喜欢男的?那裴家能同意吗?” “我去?,我就说怎么宁钰看起来挺纯的,但一靠近就觉得他不太一样?呢……” 范驰用刀敲了敲盘子,目光又向他聚拢。 “所以啊,咱们巴结他没用,他现在给裴亦当小情儿呢,早就不是什么少?爷了。” “别这么讲吧,人家万一是正常恋爱呢?” “正常恋爱个屁,那天我和卓家少?爷喝酒,卓少?亲自说的,宁钰那屁股手感特……”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一桌人吓了一跳,胆小的直接捂住了脑袋。 餐厅里死寂几秒,服务生才拿着扫帚拖把?匆匆赶来。 “先生你?没事吧?” “我们来处理就好……” 抬头望向那边,原来是一桌客人的桌子倒了。 那个客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地陶瓷碎片里,脚边是紫红色的葡萄酒,雪白的桌布被染红,整个区域一片狼藉。 “吓死我了,我以为发生恐怖袭击了呢……” “妈的,老子差点掏枪……” 围绕宁钰的肮脏八卦被迫终止,范驰一脸意犹未尽,他还想再次挑起话题,但宁钰和夏平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 “那边怎么了?”夏平用纸巾擦手,宁钰也下?意识望向那片混乱。 “桌子倒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大力气,这么沉的木头桌都能掀翻……” 刚背后八卦过的正主?回来了,有些人心虚,不敢抬头看宁钰。 宁钰也没发现,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灯光落在那张因刚擦过而微微泛红的唇上,几个人看得一怔,只会机械点头。 “我跟你?一起。”夏平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一会儿我自己直接去?酒吧找你?们。” “拜拜啊宁少?……” “拜拜宁少?!” 宁钰和夏平这回彻底离开,剩下?的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没多久便结账离开,前往酒吧。 范驰刚才酒喝得多,他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说去?放水,其?他人也不怎么在意他,摆摆手让他一会儿自己去?酒吧和他们汇合。 餐厅里的厕所满员,他又着急放水,他走出餐厅,随便找了个巷子,解开裤子就开始尿。 “看不起老子…再看不起老子你?也是个卖.屁股的…只能让人.操” “唔…谁………” 一声闷响回荡在巷子里,压过范驰嘴里的咒骂。下?一秒,斑驳发霉的涂鸦墙面上,溅上一道刺眼的血痕。 范驰捂着鲜血淋漓的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发出痛苦而模糊的低嚎。 血腥味与腥臭味混在一起,将他整个人吞没在黑暗的巷尾。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早已习惯软香入怀的裴亦,深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侧躺盯着宁钰最喜欢的玩具小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把小熊放在怀里。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过来的?” “对不起,宝宝。” 裴亦心里默念着,脑海里止不住的浮现出小小一只的宁钰,在空荡黑暗的房间里因为思念丈夫而神伤的模样。 一想到这儿,裴亦心如刀绞,决定以后尽量不出差,出差也要把宁钰带在身边,绝不让宁钰像他现在一样孤单。 然而,现实却…… “裴亦出差了,晚上盘山公路见,这次我一定碾压全场!” 第27章 黑暗的小巷与顶级繁华的曼哈顿街区仅一墙之隔, 远处传来的人群喧嚣此刻成为了绝望的背景音。 高大身影迟迟未离,影子倒映在?血泥混杂的墙面上,那人手里的钝器就握在?手里, 血顺着边缘滴落在?地上,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是谁…别杀我……我有钱, 我把钱全给?你?, 你?饶了我……”范驰下巴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处细微的颤响。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 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范驰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好像一道?无形的利刃,划过他的后背, 让他不禁发?紧打颤。 “你?要多少?我都能给?,都能给?!”他突然惊觉身处异国,慌忙切换成英语, 说话时舌头打了结般含糊不清。 预想中的狮子大开口没有来,第?二击也?没有落下, 取之而来的却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范驰紧闭着眼, 双手抱住头枕在?地面, 那人的脚步好似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直到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范驰的裤子染湿了大半, 血泪糊了满脸,他确认袭击他的人真的离开后, 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 满是泥污的手连手机都拿不稳, 几次按数字都按错, 几分钟后,他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我刚刚受到了袭击……快来抓人…!” 黑夜彻底降临, 整个曼哈顿笼罩着金光。 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刚被夏平送回公寓的宁钰正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吃冰淇淋。 “我走了啊,门别忘了反锁。”夏平对着镜子理头发?,又骚包的偷拿宁钰香水给?自己?喷了几泵。 宁钰浑然不知,正拿着小钢勺挖冻得邦邦硬的冰淇淋。 “我反锁了你?怎么回来?我可不会半夜起来给?你?开门啊…” 夏平揪起衣服一角深嗅,甜腻的草莓香直冲天灵盖:“你?这香水咋这么腻,是男的喷的吗?” 宁钰放下刚要送进嘴里的冰淇淋,立马跑到卫生间检查自己?的香水:“夏平!你?用这么多!” 宁钰看着少了半个指甲盖的香水,出来就给?夏平后背一拳。 “干啥!咋这么小气,我再赔你?一个不就得了……” “这是我和裴亦一起调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夏平赶紧跑到门口,按下门把手,钻进门外:“好了好了,错了错了,我走了哈…门还?是反锁吧,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我相信钰哥不会这么狠心的……” 咔哒一声,门关了。 宁钰想骂无门,只能心疼的摸摸香水瓶,小心翼翼的放回卫生间的柜子里。 他回到窗边,继续吃冰淇淋。 这个小插曲倒也?没打扰宁钰赏景的兴致,他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正好是裴亦到公司的时间。 第35章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了不过三秒,裴亦就接通了电话。 视频背景是裴亦办公室,宁钰甜滋滋的说:“老?公,你?到公司啦!” “刚到不久。”裴亦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见到宁钰时总是不自觉的柔和眉眼,“在?吃什么?” 宁钰把手机当镜子,凑近后发?现嘴角有一点冰淇淋,他伸出粉红的小舌尖舔了一口,吧嗒吧嗒嘴:“没吃什么呀…” 裴亦忍俊不禁,问他:“你?不是最爱吃香草味的吗,怎么买了草莓味的?” “只有草莓味了…” 宁钰说完后还?在?手机下面捅咕冰淇淋,一点也?没反应过来。 隔这么远,裴亦不想扫兴,他低笑着,问:“刚才哪里玩了?” “和同学聚餐去啦。”宁钰趁裴亦低头,吃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他们还?邀请我去酒吧呢,我都没去!” “这么乖?” “那当然了,全班就我没去…” 助理敲门,送来今天需要裴亦签字的文件,裴亦戴上一只耳机,边和听宁钰和他讲话边处理工作。 “今天聚餐,他们对我可殷勤了,就有一个,阴阳怪气的,烦死人了…!” 钢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裴亦手一顿,问:“他说什么了?” “说我难请,怎么请也?请不动呢。” “叫什么?” “叫范驰吧,贼眉鼠眼的…” “宝宝,你?在?这个学校待的习惯吗?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转学。”裴亦平日里一直关注着宁钰在?校园里的一举一动,宁钰上课睡觉玩手机裴亦心里都清楚,哪怕宁钰旷课去了哪,裴亦也?了如?指掌。 但这种事儿无论是从老?师还?是从眼线嘴里裴亦都是第?一次听,并?且还?是宁钰亲口说的。 “还?行吧,有夏平在?还?算有意思点…”宁钰告完状,提起夏平,想起刚才的香水事件,愤愤道?:“这个臭夏平,竟然偷偷喷咱们俩上次在?调香室调的香水!” “他也去酒吧了?” “对啊…但你?别跟他父母说啊…” 裴亦看他一眼,宁钰正认真的盯着他,一副为好兄弟保守秘密的正经模样。 “好,不说。” 宁钰见裴亦点头才放下心。他拄着头看裴亦工作,今天裴亦工作格外多,打这几分钟电话助理敲门三四次。 “那我先不打扰你工作啦,拜拜老?公。” 裴亦怕宁钰无聊,点点头,宁钰便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有投影仪,宁钰闲得无聊找了部电影看。 《暮光之城》前奏一响,裴亦的消息同时发?了过来。 [宝宝,认鱼视频晚上给?你?发?。] 宁钰叼着勺子,坐蹲在?沙发?上,回裴亦: [一个都不许错哦。] [保证不会。] 放下手机,阴雨连绵的福克斯小镇投影在?幕布上。 宁钰最喜欢的就是第?一部。电影结尾,宁钰一脸跟着主角一起幸福的表情,准备听完片尾曲播放第?二部。 咚咚咚。 敲门声沉而有力?,措不及防的打破安静。 宁钰还?沉浸在?人与吸血鬼的罗曼蒂克爱情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宁钰将怀里的抱枕放下,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指尖悬在?按键上顿了顿,才带着几分忐忑,缓缓点开了可视门铃。 屏幕反应了几秒后,门口的监控画面传入。 敲门的人低着头,但能看出他个子极高,身材很魁梧,还?剃了个秃头。他见没人应,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紧接着又敲了几下。 宁钰害怕,想去拿手机给?夏平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他刚准备抬脚,监控里的人抬头了。 宁钰辨认了几秒,觉得十分眼熟。 那人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宁钰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 jeo,裴亦派来的司机。 宁钰松了口气,把反锁的门打开。 “jeo,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吓死我了…” “对不起宁先生,打扰您休息了。”jeo低头道?歉。 “算了算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宁钰没有让陌生人进屋的习惯,站在?门口问他。 “我想问问您,明天有什么安排?今天忘记加您的联系方式了,所以才前来打扰……” 宁钰和jeo交换了联系方式,回答说:“我还?没想好,等?会告诉你?吧。” “夏平先生一起吗?” “他不来,就我自己?。”宁钰有些冷,搓了搓手臂,回屋找了件外套穿上。 回来时jeo依旧面带微笑,宁钰对他上门追问行程的周到服务有点不太习惯:“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预约,你?不用着急安排行程的。” “那好的,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jeo轻轻关上了门,宁钰揉了揉头发?,走回沙发?躺着。 “莫名其妙…” jeo面对着禁闭的房门,深呼一口气,向电梯走去。 没想到的是,他刚一回头就与夏平迎面相撞。 “我靠……” “f*ck……” 他们两个体型都极为高大,加上夏平走的快,撞击力?极强,二人双双往后酿跄了几步,扶住墙面才堪堪站稳。 夏平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jeo见是夏平,连忙扶住他:“夏平先生?你?还?好吗?” 夏平摆摆手,摇摇晃晃的甩开jeo,走到房间门口拍门:“宁钰,开门,我是夏平,我回来了……!” “来啦来啦,别敲了!” 宁钰哒哒哒的跑过来给?他开门,迎面就看见夏平哭丧个脸。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咋了…?” 门关上了,jeo临走前看了一眼,上了电梯。 门里,夏平脱掉外套,径直走向沙发?,然后倒在?上面。 宁钰的抱枕被压在?夏平大腿下面,宁钰“呀”了一声,对夏平又踢又打,夏平还?是一动不动。 “你?咋啦?让人抢了?”宁钰拽住抱枕一角,用力?的咬紧嘴唇,终于把抱枕拽了出来。 “抢了?我还?宁愿是让人抢了……” 宁钰鲜少见到夏平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坐在?沙发?与茶几的缝隙里,抱着腿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差点,差点…让人给?…”夏平捂着脸,剩下的话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似的,吞吞吐吐。 “啥呀!”宁钰着急了。 夏平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说了。 “我差点让一个男的给?亲了!他还?叫我甜心宝贝!!” 宁钰“啊”了一声,他挪开夏平捂着脸的手臂,对着说:“不会吧?谁这么不长眼……” “这个老?外比我还?高……吓死老?子了……”夏平一脸生无可恋,“嘴里还?说着什么草莓味的小可爱…香喷喷的小草莓…老?子……” 宁钰噗嗤一声笑出来,的确,夏平现在?实在?像一袋行走的草莓香精,哪怕过了几个小时,刚刚他一进门时宁钰也?被强烈的草莓香冲击到。 按理来说夏平喝了这么多酒,浑身应该是酒精味才对,但现在?极其浓烈的草莓香掩盖了味道?,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夏平喝酒了。 “哈哈哈哈,谁让你?喷这么多的?”宁钰从地上站起来,坐在?沙发?末尾,“人家说的也?没毛病啊,你?可不就是香喷喷的小草莓?” 宁钰他看着夏平在?沙发?上蜷着腿,连伸都伸不直,连忙改口:“不对,是大草莓!” 夏平睁开眼,见宁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更?加绝望,瞪着他:“你?被男的骚扰我替你?出头,现在?换我,你?在?这笑,宁钰,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宁钰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实在?想象不到夏平被人叫甜心宝贝的情景。他擦擦眼泪,说:“我又不在?场,怎么替你?出头?” “再说了,谁让你?喷我香水的?还?喷那么多,现在?好了吧,全纽约都知道?你?是个草莓味的金刚芭比了!”宁钰说。 夏平绝望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宁钰真的能气死他。 暮光之城还?没看完,宁钰让夏平起来:“你?起来,我要坐这看电影。” 夏平只好坐起身,幽怨的看着宁钰。 “干啥?”宁钰吃薯片,扭头问他。 夏平没说话,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宁钰被渴醒起来喝水,没想到碰见了吃早餐的夏平。 夏平今天比昨晚打扮的更?用力?,发?胶都用上了。 宁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半睁着眼,拿着水杯对他说:“一大早你?又搞哪样?去找昨晚那老?外寻仇?” 第36章 夏平擦擦嘴,拿起车钥匙,穿鞋出门:“约会。” 这两个字被夏平说得拿腔拿调,半点没有昨晚阳气被抽干的样子。 临走前,夏平嘱咐他:“我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了啊,记得锁门。” 宁钰打了个哈欠,回屋接着睡。 到底还?是年轻,宁钰基本上不用怎么倒时差,他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简单收拾收拾便联系jeo。 jeo效率很高,十分钟后车就到达了楼下。 宁钰拉开后门,拽了两下都没拽动,才发?现车门锁了。 jeo摇下车窗,抱歉道?:“不好意思宁先生,我来之前清理车厢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座椅,还?请您坐副驾驶吧。” 宁钰不是多事儿的人,听他这么讲,便绕了一圈坐到前排。 咔哒一声落锁,车子启动。 宁钰摆弄手机,头也?不抬,对jeo说:“先找个地方吃午餐吧,在?时代广场附近的就行。” “好的。” jeo微微点头。目光却移到中央后视镜。 宁钰浑然不知,车现在?压根没往时代广场开,而是往相反方向行驶! 后座,一道?黑影无声起身。他攥着块浸透迷药的白?巾,缓缓抬臂,越过椅背,死寂般的力?道?骤然迸发?,自宁钰身后斜斜扣下。 宁钰口鼻被死死捂住,瞳孔骤然收缩。呼救声哽在?喉间,不过数秒,便彻底昏过去。 车子依旧平稳向前行驶,像什么都没发?生。 jeo静静旁观这一切,面无表情。 第28章 车碾过城郊满地碎石与荒草, 一路颠簸着驶入锈迹斑斑的废弃工厂。joe将车熄火,快步绕到后备箱,指尖攥紧两?根粗糙的麻绳, 利落捆住宁钰的手腕与脚踝, 将昏迷的宁钰扛在肩头, 大步走?进一间密不透风、连一扇窗都没有的阴冷仓库。 “frank, 你确定你那药没毒?” frank抬手摩挲脸颊上粗硬的胡茬,点了支烟, 淡蓝色的烟雾瞬间遮住他半张脸,道:“当然,但有毒又怎样?反正他等会?的命运不也?是死?” joe也?抽了根, 两?个人拖来两?把掉漆的椅子,坐在昏迷的宁钰面前吞云吐雾。 “可怜的孩子…这么年轻就让人记恨上了。”frank把手肘拄在大腿上,隔着烟雾凑近去观察宁钰:“多漂亮的男孩……” “行了, 多漂亮一会?儿还?不是要死你手里。”joe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掏出手机给他那位雇主发信息。 [来吧, 人已经抓住了。] 消息刚发出, 瞬间显示已读。joe站起?身,朝frank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将宁钰独自?留在黑暗里。 仓库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加上刚才joe和frank刚抽了烟, 室内空气不流通, 宁钰嗓子又痒又痛,把自?己咳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污黑发霉的仓库四壁和屋顶悬挂的一盏并不怎么亮的白炽灯泡。 宁钰挣扎着想起?身, 却发现?手和脚被捆住,动都动不了。 绝望与恐惧汹涌而来,他知道,他被绑架了。 宁钰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发生的情景。当时他正在车里玩手机,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识,身边是正在开车的joe…… joe… 宁钰想到这,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joe会?不会?已经死了?还?是被关在另一间仓库里? 但是人是怎么从后排座椅钻出来的?joe竟然浑然不知? 宁钰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想必这次绑架,是有人筹划已久。 他鼻头一酸,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来。胸口?被惧意堵住,连带着眼泪也?淌回泪腺,阻塞的感觉让宁钰绝望,现?如?今宁钰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 他最信任依赖的人远在大洋彼岸,夏平在约会?,今晚估计不会?回公?寓,想必他失踪的事情,要明天才能被人知道。 但劫匪估计很想要钱,时间越往后拖越危险,所以?也?有可能一会?儿裴亦就会?知道,然后带着几个皮箱的美金送钱赎他…… 宁钰在心底疯狂祷告,如?果这次他又死了,一定要再让他重生一次… 门外,joe和frank等雇主过来。雇主的要求很明确,她要亲眼看见宁钰死。 frank给手枪上膛,用?帕子来回擦拭枪身,嗓子轻声哼着乡村音乐的小调,与joe闲聊: “你怎么会?接这个活?那男孩家里人不是你年轻时的老板吗?” joe手揣在兜里,手指捻着一张照片,道:“没办法,我太需要钱了。” “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下周手术要交二十万,拿出不来,就得等死喽。” frank哼哼一笑?,摇摇头,说:“我不信你是这种人。” joe的身形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语气里裹着无奈的苦涩:“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 远处突然传来轮胎碾压沙土的声响,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驶入工厂院子。保镖率先?下车,迅速拉开车门,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中年女人缓步走?下。 “赵女士,人在仓库里,您现?在要去见他吗?” 女人摘下宽檐帽,露出那张虽化了妆,但仍盖不住憔悴神色的脸。 “走?吧。” 高大的保镖跟在后面,joe扫了一眼他们,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仓库的锁头。 金属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宁钰绷紧身体,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门口?。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惊恐到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忘了。 是大伯母。 “宁钰,见到我很惊讶吗?” 身后的保镖迅速支起?折叠椅,她理了理裙摆,慢条斯理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少年。 宁钰盯着大伯母的脸,心凉了半截。 这不是要钱的,这是来索命的! “你想杀了我?裴亦不会放过你的!”宁钰懒得废话问她要干什么,他一使?劲,终于?坐了起?来,怒视着大伯母。 大伯母发出几声尖锐的嗤笑?,刻薄的声音在密闭的仓库里回荡,听得宁钰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国外,裴亦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她猛地凑近,狰狞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眼白里布满猩红的血丝,花白的头发凌乱下来几根,与从前那个端庄精致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宁钰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不肯露出半分怯意,任由?麻绳勒进皮肉,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要是没有你,我儿子,我丈夫也?不会?死,你就应该给他们陪葬!”大伯母声音突然拔高,歇斯底里的怒吼,似乎想把宁钰撕碎,“你该死……你该死!” 她刚要冲上前揪住宁钰的衣领,身后的保镖突然上前一步,递上手机:“夫人,国内来消息了。” 大伯母扫了一眼屏幕,突然疯魔般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哈哈哈哈,宁家真是家门不幸啊……好,好,我留着,我把宁钰留着……” 宁钰看她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她疯了。但是又不禁想,为什么大伯母看完消息说要把自?己留着,又说什么家门不幸? 大伯母笑?够了,猛地低头,用?指尖指着宁钰,语气阴狠:“你等着,死前,再让你‘快活’一次……” 一个小时前,公?寓楼下。 宁沛站在宁钰家门口?,已经敲了两?分钟的门。 从宁钰落地纽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寸步不离地跟着,甚至在公?寓对面订了酒店,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宁钰的卧室。 今天中午宁钰出门,他打车紧随其后,却在市中心的车流里跟丢了。找人查了车牌号,车子竟在一个监控盲区彻底消失,整个交通系统都查不到踪迹。 宁沛意识到宁钰可能会?出事,但他还?是先?来到公?寓,确认宁钰是否真的不在这。 显然,宁钰不在。 宁沛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谁也?不认识,他下了电梯,深切的无力感贯通全身,压抑的暴力因子猛然迸发。 他无视周围,一脸踹开了公?寓大门。 宁钰不见了…… 宁钰不见了!!! 裴亦是干什么吃的,连人都看不住! 很明显,宁钰的司机有问题,裴亦竟然派了个绑架犯当宁钰的司机! 宁沛又踹翻几个垃圾桶,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远离这个暴怒的东方男人。 就在宁沛去警局报案的路上,关丽来了电话。 “儿子,宁家马上是你的了!”关丽掩饰不住言语里的激动,“宁钰马上死了,以?后宁家的家产就都是我们的了……!” 宁沛听完后额头青筋暴起?,面容扭曲至极,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来般道:“你说什么?” 第37章 “我联系到了宁钰的大伯母,她早就想杀了宁钰报仇,现?在人就在她手上,估计活不过今晚!”关丽由?于?过于?激动,换了只手拿手机,接着说: “儿子,妈妈知道你喜欢宁钰,一直都知道……反正他快死了,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他死前,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宁沛站在原地,耳鸣阵阵,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被母亲戳穿对亲哥哥龌龊的心思,他毫不在意,因为无论关丽同意与否,他的心都不会?变。 但关丽说,宁钰要死了。 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他哑着嗓子,只吐出两?个字。 “地址。” 关丽挂断电话,把地址给宁沛发了过去。然后又给大伯母发消息: [人先?留一会?儿,我儿子对他哥感情深,想交流一下。] 关丽放下手机,对着镜子露出一抹阴冷的笑?。什么脸面,什么家丑,她通通不在乎。宁家待她不仁,她就扯下这层遮羞布,让全世界都看看,宁家亲兄弟的肮脏丑事。 纽大。 “夏平,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父母会?突然来看我。”美仪和夏平站在校园门口?,女孩低着头,很抱歉的说。 夏平连忙摆手,道:“没事的美仪,你快去接叔叔阿姨吧,我们改天再聚。” 美仪还?是觉得亏欠,想在说些什么,夏平却摇头:“真的没事,这不能怪你。” 他摆手给美仪拦了辆出租,把人送上了车。 “哎…” 夏平冲着街边橱窗的玻璃照镜子:“真是可惜了,我今天打扮的这么帅。” 他看了眼时间,已是傍晚,夏平掏出手机给宁钰打电话。 可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连打数个,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呢…” 点开微信,发现?两?个小时前给宁钰发的消息宁钰也?没回。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给裴亦打电话,却也?无法接通。 夏平不敢耽搁,招手拦了车,直奔公?寓。 打开门,屋内空空荡荡,宁钰的小抱枕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安静得诡异。 夏平眉心猛地一跳,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拿出手机报警。 楼下马路堵得水泄不通,他索性放弃坐车,朝着警察局的方向狂奔,指尖飞快地给裴亦发着留言。 低头奔跑间,突然与一个同样疾驰的身影狠狠相撞。夏平踉跄着后退几步,但此刻他满心都是宁钰的下落,连头都没抬,继续往前跑。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草莓香钻入鼻腔。 能沾上这么浓的味道,一夜不散的,只有一个人! 夏平猛地顿住脚步,回头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joe!你怎么会?在这里?” joe没想到会?再次撞上夏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用?力想挣脱,可夏平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攥着他不放。 “宁钰呢?你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夏平一开始想联系joe,但他没有joe的联系方式,只好作?罢。他本以?为joe可能同宁钰一起?遇到危险,可他怎么也?想不到,joe竟然毫发无损,出现?在大街! 夏平此刻在发怒的边缘,他扯住joe的衣领,怒吼着:“说话!” joe被勒得脸颊涨红,喘不上气,他闭口?不言,却突然抬脚狠狠踩在夏平的脚背上。 剧痛传来,夏平的手松了一瞬,joe趁机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 “站住!” 夏平紧追不舍,在街角的拐角处猛地扑上去,将joe按在地上。 “夏平先?生,你松开我,我女儿马上要,要手术了,我现?在得去医院……” 就在刚刚大伯母与宁钰对峙时,医院给他打了电话,医生告诉说他女儿突然犯病,正在抢救,需要立刻手术叫他立马过来。 joe脸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求求你,放开我…” 夏平才不听他说的那些鸟语,他把人拎起?来,又是一声怒吼:“我问你,宁钰在哪?!” 宁钰的失踪和joe绝对脱不开关系,夏平把人抵挡墙上,蓄力给了他一拳。 “说啊,宁钰在哪?” joe抹了把流血的嘴角,他知道,夏平一时半会?是甩不开了。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他走?丢了,你去找吧!”joe破罐子破摔,真相他肯定不能说,求饶服软也?根本没用?,“我现?在立马要去医院!松开!” “你他妈的……” 两?个人扭打起?来,街边驻足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见了血,才有人报警。 机场。 裴亦到底按耐不住思念,昨天他和宁钰结束视频聊天后,便吩咐助理给他定当天直飞纽约的航班。 落地后,一条条消息接连而至,裴亦坐上来接他的商务车,划过屏幕快速扫视。 直到看到夏平的消息,裴亦手指一顿。 [裴哥,宁钰不见了。] [你能打通他手机吗?] [joe也?联系不到。] 看到这些消息后,裴亦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雷电从头劈下贯彻全身。 他窒息了几秒,然后迅速联系纽约的手下,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定位宁钰手机,调出从昨晚到现?在的公?寓监控,联系警方,报失踪。” 裴家在纽约有入股的互联网公?司,很快就查到了宁钰的定位。 城郊废弃工厂。 裴亦抬头,刚想让司机现?在立马驱车前往,却发现?窗外堵得水泄不通,半个纽约都陷在车流里,寸步难行。 “安排直升机,找最近的停机坪送我去。” 裴亦清楚,此刻绝不能因为怕而慌乱,只要他保持头脑理智清醒,宁钰出事的概率就会?下降一分。 属下不敢耽搁,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裴亦坐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攥紧拳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第29章 直升飞机悬浮在空中, 确定坐标后疾速飞往废弃工厂。 路上,裴亦紧闭着?双眼,那天的梦如洪水猛兽般在脑海里汹涌而来?。 尤其是宁钰断了气, 布偶般倒在他怀里时的模样。 由恐惧带来?的冷直直穿入骨髓, 裴亦指尖发麻, 不停的催眠自己, 宁钰一定会没事的。 直升机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便预备着?陆, 停在废弃工厂外一公里的空地上。 纽约城内大部分堵车,但幸运的是离这里最近的警局并不在堵车区域范围内。 裴亦与警方几乎是同?时到达,他坐上警察的车, 直奔厂房。 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全副武装悄无?声息的围住宁钰所在的楼体外,剩下的指挥车辆车停在远处,裴亦与警察一同?下车。 “人质正在被移出封闭仓库, 六个人团团把守,初步判断三人有枪。” 废弃工厂的墙壁破烂不堪, 找对角度便能窥得全貌。 大伯母坐在远处, 面?容憔悴, 但难掩眼底的疯狂与激动。 身?后的保镖也是专业出身?,警察全面?包围厂房后, 便有人察觉。 “夫人,我们好像被…警察包围了。” 黑衣保镖弯腰低声汇报, 他面?露难色, 据他判断, 现在周围至少有十多个持枪警察! 可大伯母却哼笑?一声,她已经是穷途末路,她深知如果宁钰死?了, 裴亦一定会叫她陪葬。并且她现在一无?所有,所以她压根没打算做困兽之争。 无?论是被警察打死?,还是被裴亦折磨死?,宁钰是一定要?死?她前头的。 “frank,现在动手。” 她目光阴鸷,死?死?盯着?地上被绑的宁钰。 frank得到指令,应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拉栓上膛,慢慢走向宁钰。 宁钰看到是frank进来?,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要?死?了。 短短几个小时,裴亦不可能从国内飞到纽约,夏平在外约会又何谈发现他失踪?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一枪下去,他死?后裴亦给他做个法事,然?后又重生?了。 frank抬起手,俯视着?宁钰,对准宁钰的心脏,露出一个悲悯的笑?:“和世界说再见吧,小漂亮。” 砰—— 鲜血从胸前扎出血花,后背却猛地溅出一片暗红的血雾,朝着?身?后斜斜喷开,在墙上拖出一道扇形的溅痕。 人倒下后,血还在随着?微弱的心跳,一涌一涌往外涌。 厂房内,大伯母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 她知道现在有无?数个枪口对准自己,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跌跌撞撞跑过去,从地上那摊血泊中拿起那把鲜血淋漓的枪。 砰,又是一声枪响。 大伯母脸上的狠戾骤然?僵住,瞳孔骤缩,又随即涣散,神情归于死?寂,侧边额头上的血窟窿冒出细细的焦烟。 第38章 不过一分钟,地上倒下两具尸体。 宁钰小脸惨白,怔怔的看着?面?前两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 刚刚frank废话时,警方的消音子弹便发射,在他扣动扳机前,直直穿入心脏。 而大伯母死?状更是可怕,刚才还发疯怒骂他的人,脑袋上直接多出了个血洞。 宁钰不知是害怕还是庆幸,咬着?嘴唇发抖。 大伯母死?了,她的手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警察从角落里将他们团团围住,铐上手铐押送回警车。 宁钰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可他却四肢无?力瘫软,怎么也起不来?。 “宁钰!” 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一瞬间宁钰以为?自己幻听。 怎么会是裴亦的声音? 宁钰缓缓抬头,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自己奔来?。 “宁钰!” 又是一句,这次更加真切与清晰。 “裴亦…” 在裴亦抱住他那一刻,宁钰猫儿一样的唤了一小声。 “宝宝,没事了。”裴亦把瘫软在地的宁钰横抱起来?,“别怕。” 宁钰的小脸十分苍白,上面?还蹭了一点灰,那双大眼睛里灵动的光被空洞和恐惧取代,小手无?力的抱着?裴亦脖子,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裴亦的名字。 他目光涣散,确认裴亦真的来?了后,鼻头一酸,眼泪上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光哭,也不说话,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涌出,睫毛一缕一缕的搭落在眼睛下,微红的小鼻子翕动,发出呜呜的小声呜咽。 裴亦见到宁钰这幅模样,心里好像被捅了一把刀,来?回拧动翻搅。 “宝宝,不怕了……” 他低头吻了吻宁钰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把人抱上了车。 城郊再次回归寂静,漆黑的夜笼罩于此。 宁沛到时,整个工厂都拉上了警戒线,两具尸体正被抬上车。 警车上的蓝红警灯在夜里晃得刺眼,宁沛死?死?盯着?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他不敢猜测,也不愿猜测,这两具尸体是否有一具是宁钰的。 今夜的风冷得刺骨,宁沛站在空地上打了一个冷战,他回过神,慢慢向现场走过去。 “你是谁?请立马离开!”警察发现宁沛靠近,举着?电棍指向他。 “我是宁钰的亲弟弟!我哥呢?!”宁沛突然?怒吼,扯开警戒线想冲进去。 “人呢!” “人在医院,请你立马离开!”几个警察拦住他,“请不要?妨碍公务,你想进警察局吗?” 医院。 宁沛听见这两个字,突然?止住挣扎的动作,他扯住刚才说话的警察问:“医院?你说他没事?” 宁沛指向装着?尸体的车:“那死?的人谁?” “请你立马离开!” 警察无?法判断这个自称宁钰弟弟的人身?份真实与否,他手摸向枪,不停地警告宁沛。 宁沛松开他,立马跑回正在等候他的出租车上。 “去医院!” “哪家医院……”司机不敢看他,要?不是这个东方人给了五百美金,他才不敢接这个疯了似的乘客。 “所有!” —— 车上,宁钰死?死?抓着?裴亦不放手,似乎害怕下一秒裴亦就?不见了似的。 裴亦也同?样用力搂住怀里的人,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 “你怎么会来?…”宁钰先开了口,嗓子都是哑的。 “想你了。”裴亦抚上宁钰柔软的发丝,“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 宁钰本来?都不哭了,听到裴亦这么说,鼻尖又止不住的酸楚,小嘴往下一撇。 裴亦见他又要?哭,扣着?宁钰的头把人往胸口上搂,轻轻安抚着?宁钰单薄的后背。 小小的抽泣声回荡在车内,下车时裴亦的衣襟染湿了大片。 到了医院后裴亦让人给宁钰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宁钰没有受伤后依然?坚持要?宁钰住一天院。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宁钰躺在病床上,歪头看裴亦。 “宝宝,观察一晚上。” 裴亦怕宁钰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好立马找医生?处理。他摸摸宁钰的脸蛋,把灯关上,“我一直在这。” 宁钰只好点头,乖乖躺下。 vip病房周围十分安静,房间也宽敞空荡,宁钰一开始不敢闭眼睛,他怕再睁开又回到那个黑暗无?光的小仓库。 可身?心的疲惫感是消散不去的,宁钰挺了一会儿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frank和大伯母中枪时的惨状突然?在脑海中出现,宁钰猛地睁开眼睛,哭喊着?要?裴亦抱。 裴亦没睡,一直在和负责调查这次绑架的属下联络,他听见宁钰喊他,立马丢下手机抱住宁钰。 “我在。” 宁钰心脏剧烈跳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成为?他唯一能听见的响动。 “我害怕。” “不怕,宝宝。”裴亦摩挲宁钰的眼睛,确认人没哭,松了口气。 宁钰抬眼,突然?看见紧闭的病房门?,指着?门?高声喊道:“别关门?!把门?打开!” 还没被救出来?时,宁钰一个人在房门?紧闭的昏暗仓库待了许久,导致他现在完全接受不了了自己在完全封闭的空间里。 裴亦起身?,把门?打开。 宁钰剧烈的喘吸,眼睛大大的睁着?,不敢闭上,生?怕闭上后那些情景就?又浮上眼前。 裴亦握住他的手,发现宁钰手心冰凉,指尖细细颤抖。他想按铃叫医生?过来?,却被宁钰阻止。 “别叫别人来?,我只要?你陪我。” 宁钰抬头要?亲,裴亦低头,覆上宁钰的唇瓣。 唇齿相?接,两人都没有太?用力,细微的水渍声萦绕在空荡荡病房内,直到宁钰喘不上来?气才分开。 “裴亦,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宁钰又开始流泪,眼泪溢满眼框,失神又迷离的望向面?前的男人。 “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 宁钰突然?崩溃似的哭,裴亦有些措手不及,他用手给宁钰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宁钰嘴里喃喃:“每次都是裴亦,是裴亦…” 如果刚把宁钰救出来?时,裴亦的心被刀戳烂的,那么现在裴亦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掏空。 他不懂宁钰嘴里的“每次”是什么意?思,只好不停吻掉宁钰脸上的泪水。 过了许久,病房重归安静,宁钰哭累了,昏睡过去。 裴亦给他盖好被子,又吻了吻宁钰的鼻尖,坐在床边守着?他。 门?外,宁沛攥着?拳头的手握得咯吱作响。 他从案发现场赶来?,一家家医院找寻宁钰,起初他漫无?目的,直到去第三所医院时,他才意?识到,宁钰一定去的是高级私人医院。 等他躲过医生?护士的看守,悄悄潜入走廊找到宁钰病房时,宁钰已经睡下。 宁沛就?这么透过房门?的玻璃盯着?宁钰看了许久,现在他可以确认宁钰没事,但强烈的后怕感吞噬了他,哪怕现在守在宁钰身?边的是他最痛恨的裴亦,他也舍不得走。 可裴亦怎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宁沛百思不得其解时,宁钰突然?的惊呼打断了他。 他听见宁钰要?开门?,立马走到墙边,等裴亦回去时,又折返回来?。 他目睹两人深吻,听见和宁钰边哭边对裴亦表示依赖的话语。 什么叫只有裴亦? 难道他的努力就?是空气吗? 宁沛胸口剧烈起伏,紧紧绷着?嘴角。 为?什么宁钰身?边只能有裴亦?为?什么宁钰只能看得见裴亦? 病房门?敞着?,暖光落在床前。 宁钰紧紧靠着?裴亦,指尖攥着?他的衣料,眼睫垂着?,半晌都不敢用力呼吸。裴亦环着?他的肩,手臂绷得很紧,目光一刻不离怀中人的脸。 门?外阴影里,宁沛眼底燃烧着?以恨为?名的暗火,死?死?望着?门?内相?偎的两人。 长夜无?声,三种心绪,各沉各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宁沛才红着?眼睛,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裴亦趁宁钰还没醒配合警察做了笔录,等警察离开医院后,他的人便带着?调查结果前来?汇报。 “裴总,我们查到了给赵静云汇报宁钰少爷信息的ip地址,在国内。”属下把电脑页面?给裴亦看,面?露难色:“对方使用了级别很高的技术隐藏地址,所以我们的技术人员只查到了……大体范围。” 裴亦几十个小时未曾合眼,眼底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冷冽沉戾:“继续查,今天之内必须查到具体地址。” “是,裴总。” “joe已经落网,说想见您一面?。” 第39章 裴亦眉峰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不见。让律师走程序,按最高量刑提告。” “是。” 几名下属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直到病床上传来?一声轻浅的动静,他们才连忙退出病房。 裴亦敛去戾气,神色柔和下来?,坐在床边,再开口时,声音已放得极轻:“吵醒你了?” “没有…” 宁钰想坐起来?,裴亦给他垫了几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不饿,不……” “宁钰,你吓死?老子了!” 夏平突然?从门?口跑进来?,脸上挂了彩,身?后是想拦住他的医生?护士。 宁钰吓了一跳,裴亦摆摆手,身?后的拦着?夏平的人才离去。 “你脸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你!” 夏平扯过凳子,一把坐在上面?,抽出纸巾给自己擦眼睛:“昨天我发现你不见了,想去报案,结果碰见了joe,我们就?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怎么会碰见joe?他不是一直…”宁钰突然?想起来?,好像后来?确实没有见过joe。 “他说他女儿病了,在医院抢救,我问他你在哪,他不说,后来?我们俩打起来?,一起进了局子。”夏平上下扫视宁钰,想伸手确认一下宁钰是不是真的没事,可裴亦就?在一边,用不怎么太?和善的眼神看着?他,夏平只好收回手,接着?说: “我在警局待了一宿,把你失踪的事告诉了警察,警察说他们已经知道,正在实施救援。” 宁钰默然?。 夏平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也是命硬,当时我想联系裴哥,结果裴哥也打不通电话!后来?我觉得要?完,可谁承想裴哥竟然?在来?纽约的飞机上!” 宁钰听见他这么说,握住裴亦的手,两人对视,宁钰便窝在裴亦怀里。 夏平啧了一声,不看他们。 下午,宁钰和裴亦坐上回国的飞机。 与来?时同?样,后面?的经济舱角落里坐着?宁沛。 第30章 头等舱床铺宽敞, 裴亦抱着宁钰,给他找了部动画电影看。 平日里宁钰最喜欢看这种卡通小人电影,每出一部新的肯定要拉着裴亦去电影院看。但现在宁钰兴致恹恹, 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看几分钟就要走神。 裴亦喂他爆米花, 宁钰也不张嘴。 宁钰心口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棉絮, 闷得发慌。他往毯子里一缩,将?整张脸都蒙住, 一副不想暴露在外面的模样。 “宝宝?”裴亦把毯子掀开一点,将?宁钰的小脑袋露出来。 “干什么?”宁钰闷闷道?。 裴亦亲他脸蛋,说:“你不是给我布置了个任务吗?要不要检查一下?” “什么任务…?” “认鱼视频。” 宁钰想起来了, 出事?前一天晚上,他和裴亦打视频时他要求裴亦发一条认鱼视频给他,可?还没等他收到就被绑架了。 裴亦拿出手机, 给宁钰看他临走之前站在鱼缸前拍的视频。 “这个全红的是丽丽,全白的是萌萌, 白多红少的是美美…” “这个才?不是美美, 这是可?可?…”宁钰纠正?他, 抬起眼睛看裴亦。 “我记错了,宁钰大人宽宏大量。” 裴亦在哄宁钰这件事?上极其有耐心, 好像只要宁钰开心,他就什么话都能说, 什么事?都能做, 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似的。 他生?得冷峻, 不笑时眉眼沉肃,偏偏一本正?经放软姿态,宁钰没忍住, 瘪着嘴说:“不原谅。” “那怎么惩罚我?” 要是除了宁钰第二?个人看见裴亦这幅表情,这么说话,估计魂都吓没了。 “惩罚你三天不许上班,在家陪我。” 裴亦抱着宁钰,亲他额头上的碎发:“好。” 其实就算宁钰不说,裴亦也打算在家陪他。宁钰现在间断式的出现应激情况,身边根本离不开人。 视频接着播放,剩下的裴亦基本上都说对了。宁钰知道?裴亦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他把身子往裴亦身上贴得更?紧,然后把自己?手放在裴亦的手心里:“你抱抱我。” 裴亦把他搂的更?紧,说:“接着看电影?还是吃点东西?今天可?以吃一盒冰淇淋。” 宁钰摇摇头,这倒是让裴亦很?意?外。 裴亦鲜少让宁钰吃这些,以前无论宁钰怎么和他闹,只要一提吃冰淇淋,宁钰都会冷着脸点头。 可?今天宁钰竟然拒绝了。 “怎么不吃?” “我有点冷。”宁钰说。 裴亦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又让空姐拿了一条毯子和一杯热水。 他端着水杯把杯沿放在宁钰嘴边,宁钰也不张嘴,怎么哄都不喝。 裴亦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毯子给他盖严,抱他接着看电影。 宁钰身上发冷,可?裴亦身上却温热滚烫。他悄悄把裤腿往上蹭了蹭,细嫩的小腿贴着裴亦的腿,双臂也紧紧环住裴亦的腰。暖意?一点点渗进来,身上的寒意?散了不少,伴着飞机平稳的白噪音,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宁钰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他醒来后躺在裴亦怀里看裴亦处理工作,乖了没几分钟就要闹人。 “要吃雪糕。” “刚刚不是还说冷?” 裴亦合起电脑,低头看宁钰,发现宁钰脸红扑扑的。他又把手伸进宁钰衣服里,察觉出不对劲。 刚刚宁钰一直熟睡,裴亦以为宁钰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身体太累,所以会睡这么久。可?现在宁钰身上不自然的高热,让裴亦心中警铃大作。 “宝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原本裴亦打算下飞机就直接回家,可?现在裴亦觉得有必要再去一趟医院。 “热,头还有点痛。” 宁钰半睁着眼,和裴亦说:“你快给我弄个冰淇淋来,我要着火了。” 裴亦无奈,只好按铃叫空姐送一小盒哈根达斯过来。宁钰得了冰淇淋也没见多开心,他神色怏怏的挖出一小口送进嘴里,可?还没等咽下去,嗓子眼就痛痒的不像话,把冰淇淋直往外返,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还好裴亦眼疾手快及时用纸巾接住才?没掉在毯子上。裴亦给宁钰擦了擦嘴,拿过宁钰手里的冰淇淋放在一旁,心疼的拥住他。 “宝宝再挺挺,下飞机后我们就去医院。” 宁钰肚子里没东西,刚才?就吐了点冰淇淋和酸水,可?胃酸上涌到底是不好受的,这会儿冒了点生?理性泪水,眼睛红通通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嗯…” 好在剩下的航程不长,没多一会儿便?降落申城机场。 裴亦安排了保姆车直接送他们去医院,行李则由张助理送回家。车上,宁钰体温越来越高,裴亦摸他额头,简直到了烫手的程度。 “再快点。”裴亦皱着眉催促司机,“走应急车道?。” 司机狠给了一脚油,最后到达医院时满头大汗,给裴亦和宁钰开车门。 宁钰被横抱着,烧得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粉红,睫毛软塌塌地垂着,整个人没半点力气,攥着裴亦的衣领。 到了诊室,医生?先给他做了个体格检查,了解具体情况后给宁钰测体温,一测吓了一跳:“40.1c,马上安排抽血化?验。” 宁钰被抱来抱去,最后坐在椅子上,闻到了熟悉的酒精味,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针头要往他手指头上扎。 “我不打针,别给我打针…!” 宁钰想抽回手,但身后抱着他的裴亦紧紧控制住他,“宝宝乖,是抽血不是打针。” “不都是扎我吗?我疼,别扎我…”宁钰开始挣扎,说什么都不肯让针头靠近,恐惧盖过了高烧的昏沉:“我吃点药就好了…” 裴亦不知道?宁钰发着高烧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怕伤了宁钰,所以收着劲,但竟一时有些按不住他。 “宝宝听话…” “我不听话,我不是你宝宝!” “宁钰!”裴亦心头一急,不自觉沉了声,连名带姓叫他。 宁钰一僵,怔怔地抬头,确认他在凶自己?。只顿了一秒,哇的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泪水小溪一样往下淌,滴在裴亦的袖子上,洇湿了大片。 宁钰哭的鼻头通红,不知裴亦凶他太难过委屈,还是难受的受不住。 裴亦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哪怕只是大声喊了宁钰的名字。 宁钰发着高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是极其不舒服才?闹。更?何况宁钰还晕针,小时候给他扎针不是趁他睡着就是几个人按着才?能扎进去。 那点怒火被宁钰的眼泪冲刷走,裴亦软了语气?,哄道?:“不打针了,我们回去让医生?开药。” 第40章 宁钰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睁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瞥了一眼护士手里的针,才?点点头,任由裴亦抱离采血处。 没有化?验血报告,医生?有些为难,但以宁钰现在的状况来看很?符合应激性发烧的症状,只能先对症用药。 离开诊室时,宁钰已?经神志不清,半睡着被裴亦喂了药后便?昏睡过去。 裴亦到底还是不放心,叫人安排了病房,让医生?全天候式看护宁钰的病情。 可?整整一夜,宁钰始终昏昏沉沉,高烧不退。 看着裴亦脸色越来越沉,医生?忐忑开口:“如果一直不退,得打退烧针。” 裴亦正?用湿毛巾给宁钰擦脸,听到医生?的话,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退烧针。 往事?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年宁钰十岁,因为贪玩大雨,整整发了一夜的高烧。家里的保姆吓得不行,想打电话问宁父的意?见,可?那时宁父正?逢出差,人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她们不敢私做主张,只好给更?像宁钰监护人的裴亦打电话。 裴亦那时十六岁,课都不上了直接去了宁家,抱起浑身滚烫的小人儿直奔医院。 医生?说如果宁钰再烧下去,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并发症,所以现在必须立马干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退烧针。 然后宁钰就被脱了裤子按在冰冷的台子上。 护士给他涂碘伏,冰冰凉的触感让宁钰一哆嗦,他一回头就看见又长又大又粗的针头往他屁股蛋上比划。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裴亦刻骨铭心,甚至过了很?久那个医院都流传着一个漂亮跟个洋娃娃似的小孩大闹急诊室的传说。 宁钰边提裤子边跑,小火箭似的往外面冲,噼里啪啦一连撞到了好几个推车,几个护士都没能抓住他。 最后是裴亦单手把他夹回来,强行按住,让护士扎针。 扎针过程简直和给最淘气?的炸毛猫洗澡一样,宁钰周围的人无一能够幸免被踹。 打完针,宁钰更?是一周没和裴亦讲话。 回忆戛然而止,裴亦把毛巾丢进水盆,低声叹一口气?:“打吧,最好现在就打。” 现如今宁钰早已?不是当?年的小豆丁,虽然他不如其他成年男性那般高壮,但真要反抗也绝非能轻易能控制得住的。 裴亦轻轻唤了宁钰几声,确定宁钰睡得深后,才?示意?护士上前,近身给宁钰打针。 裴亦不想让外人看宁钰的身体,便?给宁钰裤子上剪了个小洞。 现在宁钰像打了麻醉的小猫般趴在床上,露出那一小点白.嫩的.肉,自己?却浑然不知。 护士打前和裴亦确认了一下,裴亦沉默着点头,才?敢下手扎针。 粗.大的针头扎进细.嫩的肉里,宁钰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可?是木已?成舟,现在拔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宁钰无论怎么哭喊都没用。裴亦控制住他的手臂,脚腕由分别由两个小护士抓着,宁钰就是再能作,也反抗不了三个人的牵制。 药液缓缓推入,短短十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到针头拔出,才?齐齐松了口气?。 “裴亦,你就这样对我吧……”宁钰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又愤怒,屁股上是不可?忽视的剧痛。 护士退出去后,裴亦想给他盖被子,却被宁钰躲开。 宁钰捂着屁股翻身,心里憋着一股气?要闹,可?身体沉重得抬不起力气?。烧得眼皮都发疼,他只能小声嘟囔,带着哭腔放狠话: “裴亦,你给我等着……” 刚刚宁钰打针时裴亦心口揪着疼,心里的难受程度丝毫不比宁钰浅,甚至比宁钰更?甚,看宁钰遭罪恨不得自己?替他受。 “宝宝。” “别叫我…” …… 第二?天早上,裴亦给宁钰测了遍体温,烧是退了不少,但低烧仍旧持续。 医生?还是建议抽血化?验,裴亦故技重施,又给宁钰来了一针。 这下可?彻底把宁钰得罪透了。 宁钰打了退烧针后不像昨晚话都说不清楚那般昏沉,脑子清醒不少,脾气?也跟着上来。他红着眼赶裴亦走,说干脆把自己?烧死在这里算了。 裴亦前几日才?经历过近乎失去他的恐惧,完全听不得这个“死”字放在宁钰身上。 “不许胡说。”裴亦态度比昨天更?凶,冷起脸来更?是吓人。他死死握着宁钰的手腕,“要是再胡说,一会还给你打针。” “打吧,把我打死吧,打死我你就不用照顾我了……!” “宁钰!” 裴亦心焦磨烂,照顾宁钰从来没让他觉得麻烦,哪怕宁钰哭闹他也没有一刻不耐烦躁,可?他就是听不得宁钰说死。 “你看你又凶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这么对我……” 裴亦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但他心里清楚,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听宁钰说那些往他心里扎刀子的话,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来。 临走前,裴亦撕了块退烧贴贴在宁钰脑门上,两个人无言对视,终究是裴亦先挪开视线,离开了病房。 裴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机这时候响起。 看清了来电人,裴亦整理情绪,接通了电话:“喂,妈。” “裴亦,小钰怎么样了?” 裴母昨夜得知宁钰被绑架,吓得彻夜难眠,直到确认平安回国,才?稍稍安心。 “一直发烧,还在医院。”裴亦揉了揉眉心,哪怕他擅长掩饰情绪,此刻也能听出语气?里的沉郁。 “有没有查到是什么原因?” “急性应激反应导致的发热。” 裴母在电话那头也不禁忧虑起来,她都不用问,以裴亦对宁钰的珍视程度肯定用了最好的药,找了最权威的专家,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退烧,肯定是没有办法了。 这么一直烧着不是个事?,裴母握紧手机,迟疑片刻,轻声提议道?:“不然去庙里求个平安,寻寻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谁懂 打屁股针真的很痛! 第31章 裴亦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可面对裴母小心翼翼的提议,他终究没有直白驳回,只淡淡应了声:“嗯, 再说吧。” 裴母太懂裴亦的性子, 知?道多说无益, 又细细嘱咐了几?句照顾好宁钰的话, 便?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一片死寂,唯有清冷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缠在在鼻尖, 挥之不去。裴亦在廊下静立了片刻,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宁钰方才?苍白脆弱的模样,终究放心不下他独自留在病房, 转身轻手?轻脚走了回去。 病房门被缓缓推开,宁钰闻声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方才?那一番哭闹早已耗尽了他刚恢复些许的力气,整个人蔫蔫地窝在病床上, 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坐起来把药吃了。”裴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脸色和语气都褪去了方才?的冷硬, 多了几?分刻意放缓的温和。可宁钰与他相伴多年, 早已将他的性子摸得通透,旁人或许会觉得裴亦是在低头求和, 唯有他清楚,男人心里还?憋着气。 因为裴亦没叫他宝宝, 也?没唤他小钰。 宁钰见裴亦态度还?没彻底软化, 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直接向?裴亦反方向?侧过脸,冲着窗户。 裴亦一手?端着温水,一手?拿着药片, 看着宁钰赌气般不肯转身的模样,心尖先软了半截。说到底,他哪里舍得真跟宁钰置气,只要这人好好的,他便?什么?都能妥协。 他终究是败下阵来,放软了声音,轻声哄道:“宝宝,吃药。” “你?吃吧,我觉得你?也?该吃药。” 宁钰铁了心要跟裴亦过不去,身子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彻底背对着他。 裴亦伸手?想把人扶起来,宁钰抬胳膊想躲,没成?想直接打?到了裴亦手?里的杯子,温水哗的一声洒在床铺上。 只要宁钰不说死之类的话裴亦对他永远都是好脾气且溺爱的。 裴亦把被子放下,抽了几?张纸,先给?宁钰擦脸,然后把被子掀开,将人抱起来放在一旁的小沙发。 宁钰压根不怕裴亦会恼他,可连日发烧早已耗光了他的气力,躺在床上尚且觉得天旋地转,被人这么?一抱,更是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他虚弱地靠在沙发靠垫上,声音带着哭腔的软糯:“我好晕。” “我让护士给?你?换床铺,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好不好?”裴亦给?宁钰垫了个枕头,把外套脱下披在宁钰身上。宁钰这会儿是真难受,也?不乱发脾气了,乖乖听裴亦摆弄,蜷在沙发上。 护士的动作极快,不过几?分钟便?将湿掉的床单被褥全部换好。裴亦再次俯身将宁钰抱回病床,却发现?怀里的人呼吸轻浅,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41章 裴亦缓缓俯身,脸颊轻轻贴上宁钰冰凉的小脸,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慌忙伸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探向?宁钰的额头与胸腹,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裴亦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宁钰高烧又开始复发。 几?名?顶级相关专家聚集在宁钰病床前,配合宁钰各项化验报告给?宁钰会诊,可他们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宁钰高热低烧反复的原因。 “血液各项指标很正常,完全可以?排除病毒或者细菌感染。” “身体其他系统也?没有问题,按理来说受惊后发烧一天两天也?就?好了,温度也?不该这么?高……”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堪称国内内科泰斗,此刻脸色凝重,对着裴亦沉声道:“裴先生,宁少爷的病症极为罕见,我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情况。具体病因还?需要进一步研究,眼?下我们只能先用药物强行控制体温,维持他的身体状况。 裴亦望着宁钰苍白的小脸,心口那阵尖锐的剧痛,竟一点点沉成?了彻骨的恐惧。 人在生死前皆为尘埃,哪怕是裴亦,现?在也?无可奈何。 “需要任何医务上的资源联系张助理。” 待医生们走后,裴亦冰霜似的外壳瞬间破碎。他坐在床边,摩挲着宁钰的手?,“要是我能替你?该多好。” 说完,裴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不禁自哂。 要是真的能替,那么?宁钰从小到大都不会受到一分一毫的痛苦。 黑色迈巴赫驶出医院,裴亦亲自开车前往四十多公里外的山林寺。 到达时已经降临傍晚,裴亦将车停在山下,步行上山。 儿时他曾和裴、宁两家长辈以?及宁钰一同来过,大人们所求繁多,一进去就?是好几?个小时,裴亦便?领着宁钰在寺庙院子里面玩。 一颗百年老?树下,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宁钰拉着裴亦的手?,指着树上的红绳牌子问:“那个是什么??” “别人许的愿望。” “挂在上面就?会实现?吗?” 裴亦从小就?是唯物主义者,他心里对把愿望挂在树上好像就能实现似的行为十分不解。但宁钰这么?问,裴亦为了让宁钰高兴便?点点头。 宁钰这下乐了,嚷着也?要写一个牌子挂在树上。 裴亦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立刻给?他拿来笔和牌子。 那时宁钰年纪太小,好多字都不会写,便?凑在裴亦耳边,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心愿,让裴亦代笔。 “我希望裴亦和爸爸永远陪着我。” 裴亦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还?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一个冰淇淋。” 宁钰踮起脚去看桌子上的字,裴亦写完后直接把小小的人抱起来,“宝宝亲手?挂上去才?灵验。” 宁钰费劲的举着小胳膊将牌子挂在枝头。 挂完牌子,宁钰见裴亦要去还?笔,疑惑问道:“怎么?不许愿?你?没有愿望吗?” 裴亦揉揉他的头,心里想着,他的愿望无需神经庇佑也?可以?完成?。 但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宁钰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心里软成?一滩水,“我的愿望和你?一样。” 哪怕那时裴亦对宁钰还?是哥哥对弟弟的爱,愿望也?是永远陪着宁钰。 宁钰疑惑歪头:“你?也?想我爸爸一直陪着你?,也?想每天都能吃一个冰淇淋?” 裴亦露出浅浅的笑,把宁钰抱起来,深吸一口宁钰身上的甜腻奶香,心里只觉得宁钰可爱的紧。 “我的愿望是永远陪你?。” “那你?也?快写上呀,然后我帮你?挂在树上。” 裴亦找了张凳子坐下,将宁钰放在腿上紧紧抱着,握着他的小手?,一同在木牌上写下一行工整的字: 永远陪着宁钰——裴亦。 写完,裴亦便?举着宁钰,让他将红牌子挂在宁钰的愿望牌子边,随风轻轻晃动。 又过了几?年,宁钰十六,裴亦二十二。 那年裴东风突发哮喘,情况危急,还?好发现?的及时才?脱离生命危险。 裴父裴母是生意人,基本上都会抽时间去他们所在的庙里祈福,可偏偏就?那一年没有去。裴母尤其心诚,认为是自己的懒怠导致意外发生,便?想带着丈夫儿子去住庙一天。 裴亦刚刚从f大毕业,而宁钰正值高中,学习成?绩在国际学校里都能垫底。宁父为此操碎了心,他不求宁钰学习成?绩多好,但也?不希望自己儿子回回倒数第一,实在太失脸面。 裴亦毕业后还?算清闲,宁父便?拜托裴亦在暑假给?宁钰补习,顺便?看管宁钰不让他出去瞎闹。 就?这样,裴亦住庙把宁钰也?带上了。 裴父裴母一早便?到了寺庙,宁钰贪睡,裴亦便?领着他午后才?上山。山间青石小路蜿蜒,草木清香萦绕,宁钰却满心不情愿,跟在裴亦身后,手?里拎着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路边的石子,嘟囔道:“我才?不想来这里,我跟夏平约好了晚上打?游戏的!” “明天就?回去了,乖。” 宁钰抬头看裴亦挺拔的背影,唉声叹气,气喘吁吁的走到寺庙。 “还?记得这里吗?”裴亦多年未来,身形早已长开,少年时觉得高耸入云的古树,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他回头牵起宁钰的手?,走到那棵古树下,指着枝头上依旧紧紧相依的两块红牌。 “有点印象。”宁钰记忆里有和裴亦一起写愿望挂上枝头的画面,但他许了什么?愿记不太清了,只能依稀想起和裴亦有关。 “我想休息。”宁钰扯着裴亦的袖子,四处环顾:“我们住哪?” 裴亦将他安置在收拾得干净整洁的禅房里,看着宁钰躺下睡熟,想着他醒来定会饿,便?轻手?轻脚起身,去厨房为他准备斋饭。 路过古树时,裴亦停下脚步。 只见树下站着一对同性恋人,两人相依相偎,轻声交谈。 “真是好灵验,前年我挂上牌子,说要和你?在一起,结果今年真的实现?了。” 两个人相依,驻足了会儿便?离去。 裴亦站在树下,望着那两块紧挨在一起的旧木牌,沉默良久。他再次拿起笔,如同六年前那般,郑重地在新的木牌上,写下心底深藏的心愿: 求与宁钰,共结连理。 回忆的石子落入脑海,掀起层层涟漪,片刻重归平静。 不过短短两三年,他许下的心愿已成?真,可再次踏入这座古寺,却是为了替宁钰求一份平安康健。 寺庙台阶上的青苔比之前分布更广,沿着墙角布满石壁。裴亦穿过草木茂盛的后院,走进禅房。 “你?来了。” 明明裴亦刻意放轻动作,声音微乎其微,且老?僧人背对着裴亦抄写经文,但不知?为何,他像早就?知?晓裴亦会来般。 裴亦与这老?僧有过两面之缘,对方竟还?记着他。 老?僧示意他坐下,手?中抄经的笔依旧未停。禅房内静谧无声,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抚平了裴亦心底大半的焦躁与慌乱。他端坐于木椅上,静静等待,未曾有半分催促。 “来,和我一起写。” 裴亦没有多问,既已踏足这里,他便?愿意遵从老?僧的安排。 宣纸上的内容不多,他自幼练习书法,写得一手?工整俊秀的小楷,落笔沉稳。可写到最后一个字时,指尖竟莫名?一颤,墨汁晕开,笔画延伸过头,成?了一个错字。 而那个写错的字,正是“劫”。 老?僧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淡然一笑:“拿去烧了吧。” 明黄的火焰一点点吞噬纸张,等烧到大半时,裴亦将纸放在炉子里。 此时老?僧已抄完经文,站在他身后,声音平和悠远:“此劫已除,你?可以?回去了。” 裴亦站起身,眼?里终于有了波澜。 老?僧人似乎能读心一般,看出裴亦的不解,道:“浮世?万千,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因果轮回,一生一念自有归途。你?们的缘分已经经历过轮回,不必担忧。” …… 从山林寺赶回市区,已是次日凌晨五点,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裴亦怕太早回医院吵醒宁钰,便?先回了趟家,冲了个热水澡,又收拾了些宁钰常用的生活用品。 温热的水从发丝淌下,裴亦耳边回荡着老?僧人的话。 你?们的缘分已经经历过轮回。 他与宁钰朝夕相处的画面接踵而来。 初见,宁钰不愿意理他。 相熟,宁钰天天要他抱,要他亲。 沉沦,宁钰十五岁,长开了的男孩愈发精致漂亮,一鼙一笑都牵挂着裴亦的心弦。但裴亦心里清楚,他爱宁钰,绝不是因为那层漂亮皮囊,而是真真的把宁钰这个人放在心尖。 第42章 相爱,裴亦表白,宁钰懵懂答应。 一切真的好像命中注定。 …… 裴亦没有在家里多耽误,他打?包好阿姨准备的早餐,直奔医院。 进病房前,裴亦先去找了医生询问宁钰情况。 “两个小时前我们给?病人测了体温,情况好转不少,接近正常体温了。”医生见宁钰好转心里也?高兴,他给?裴亦看宁钰报告单:“昨天您离开后病人体温达到峰值,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抢救准备,没想到凌晨又降了下来,也?无上升趋势。” 裴亦对医生道了谢,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挪动了几?分。 病房内。 宁钰睡了太久,醒的很早,裴亦开门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你?去哪了?” 宁钰醒来时没见到裴亦,瞬间有了小脾气,他以?为裴亦是生气了不管自己,便?拧着劲不给?裴亦打?电话。 “回家一趟,给?你?带了早餐。”裴亦看得出宁钰不开心,也?明白其中缘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裴亦亲亲宁钰的脸蛋,问他:“有没有胃口?” 宁钰不应声,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起来。 裴亦浅笑,把宁钰抱起,让他坐起来,将筷子塞到宁钰手?里:“都是清淡的,尽量吃。” 宁钰连续高热几?天,什么?东西也?不吃。现?在体温回归正常范围,面对食物也?提不起兴趣,但他饿是真饿,还?是将就?着吃了几?口。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药,怎么?突然就?好了?” 病魔缠身,宁钰一直梦魇,可醒来后又什么?都记不清。说这话时宁钰的脸色依旧很差,脑门像被灌了铅,嗓子也?疼,但怎么?说现?在也?算是清醒了。 “先吃饭,吃完饭告诉你?。” 宁钰撇撇嘴,把饭盒往前一推;“不吃了,我不想知?道。” 裴亦昨晚把宁钰得罪的太狠,今天绝不能强求宁钰做任何事情。他收拾好饭盒,又给?宁钰擦嘴巴,不知?是逗人还?是哄人似的说:“给?你?施法了。” 预想中的小拳头没落下来,取之而来的是宁钰错愕的神色。 “怎么?了?” 宁钰缓缓将目光聚焦在裴亦脸上,说:“你?说什么??” “逗你?玩的。”裴亦觉得去寺庙的事不能算成?做法,顶多是祈福。即使他从庙里回来后宁钰就?有所好转,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他祈福的结果,而是宁钰命硬,且宁钰根本没得什么?绝症,就?是单纯的吓到了。 宁钰脑子转不过来了。他观察裴亦的表情,和平常无异,确实像逗自己玩。 可万一是他发烧死了,裴亦又给?他找人做法,让他重生了呢?所以?裴亦记忆才?会停留在他死前。不记得他死了的事。 毕竟重生这个事是随机的,就?像他25岁飙车死了,怎么?也?想不到会重生回18。 想了一会儿头痛,宁钰干脆不想了。重生与否又能怎,反正他现?在活的好好的。 “我想我的小鱼还?有乌龟了。” 宁钰眼?巴巴的看着裴亦,想把刚才?的话题翻篇,但心里也?是真的思念他的小动物们。 “再观察两天,稳定了我们就?回家。” 宁钰哎了一声,低下头,心情不美丽。 裴亦从家里离开前特意看了一眼?宁钰的动物们,都活的好好的,他猜到宁钰会惦记它们,特意拍了个视频。 “看看。” 宁钰捧着裴亦的手?机,眉眼?弯弯,似乎想从屏幕里伸出手?去碰碰他的小乌龟。 “真是好想你?们呀……”宁钰指着屏幕里的小动物们,“你?说,它们会不会也?想我?” “会的。” “你?看这个臭可可,又欺负美美!” “看完了躺下歇会儿,别又难受。” “知?道啦知?道啦……” …… 宁沛虽与裴亦宁沛乘坐同一趟航班回国,可下了飞机还?是没办法跟着。他他这么?做,也?只是寻个心理慰藉,哪怕只是和宁钰同处一个航班,同频十几?个小时,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他是给?自己放了一池冷水,泡了许久,出来后整个人都散着刺骨的冷气,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打?在地板上,发出不规律的响动,衬得房间愈发冷清。 紧接着,他像是发了疯一般,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狠狠甩在地上,随后他又狠狠踹翻椅子,喘着粗气。 他拨通关丽的电话,结果收到了已关机的提示音。 “妈的!” 宁沛也?不顾头发还?没干,直接套上衣服,打?车直奔王兴华家。 关丽是他母亲,但如果宁钰出了事,也?可以?他是一辈子的仇人。 【作者有话要说】 裴亦:老婆好萌。 宁钰:小鱼小乌龟好萌。 宁沛:老婆好萌。 裴亦:拔刀,杀之。 第32章 宁沛一路杀到关丽所在的别墅区, 结果到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 关丽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家,宁沛心里的那团火熊熊燃烧着, 一脚踹上王兴华家的入户门。 他知道关丽现在肯定怕得要命, 说不定人都飞出国了。宁沛实在想不通, 关丽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种事。 大伯母是亡命之徒, 可关丽不是,关丽做着一切无非是为了宁家的财产, 可一旦事情败露,裴亦把她?抽筋剥皮都算轻的。 宁沛把电话打?给王兴华,王兴华接了。 “关丽呢?” 王兴华看了眼手机, 确认是宁沛打?来的电话,皱眉回?应:“不知道。” 宁沛和王兴华交流不多,手机号也是关丽非要让他们两?个加上的, 宁沛听王兴华说不知道,直接挂断了电话, 拨给另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 “谁啊。” “我?妈。” 朋友自觉没有多问, 这么多年来, 宁沛经常这样没头没尾的让他查人,但基本上都是查宁钰, 查关丽还是头一次。 宁沛从别墅区离开,又打?车回?了出租屋。 打?开门, 出租屋一片狼藉, 玻璃碎片一路从门口?延伸到沙发边, 桌椅都在地上倒着,宁沛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 下一秒, 朋友查到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ip地址隐藏了,对方做的防火墙级别太高,我?破不开。] [一点也查不出来?] [嗯。] 宁沛深吸一口?气?,不知是庆幸关丽暂时安全?,还是恼怒关丽财迷心窍,杀人放火这种事都敢干。 他看向窗外,明明是白天,此?刻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好像伏的很低,像要压在地上。 随着轰隆一声闷雷响起,这场深秋特大暴雨彻底拉开序幕。 豆子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时不时伴随着的闪电将房间照得一晃一晃的,宁钰望向窗外发呆,不知道裴亦什么时候来接自己回?家。 刚刚裴亦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临走前宁钰突然?福至心灵,抓住裴亦的袖子,要死要活非要回?家,说如果裴亦不同意就不让裴亦走,裴亦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班就接他回?去。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宁钰从上午等到下午,病房里除了来过几?个护士给他量体温,就没有别人再来。 宁钰愈发觉得裴亦在骗他,不然?现在肯定会有人来收拾东西?接他回?去。他百无聊赖的发呆,终于伴随着一声惊天响的雷,门被推开。 “宝宝。” 裴亦一席黑色风衣,冷冽的淡香像是融了外面的水汽,让人觉得风尘仆仆。 裴亦的确是马不停蹄赶来的。 上次裴父裴母回?国求助,裴东风给他的期限已经拖延了两?天。那边事态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工人寻死觅活要补偿,眼下再不处理恐怕是要真的出人命了。今天裴亦回?集团是裴东风亲自打?的电话要求他开会,会上确定了一同前往的人选,连机票都在会议结束后?让人定好。 “你怎么才回?来?”宁钰有点不开心,但裴亦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本来准备闹一会儿的他到底也没有发作。 裴亦耐心给他解释,把自己明天要出国的事告诉他。 “什么?我?才出院你就要走!”宁钰刚才没发出来的火现在一下子点了,愤怒又委屈的看着裴亦。 “没办法,我?尽量快点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尽快回?来。”裴亦知道这对宁钰来说有点残忍。他刚刚被绑架,又生了这么大一场病,身边离开人根本就不行。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宁钰拱进?裴亦怀里,瘪着嘴说。 这次出国又是长途飞机,宁钰病还没好全?,裴亦怎么会舍得带他折腾:“你在家好好休息,假已经给你请好了,小鱼和小乌龟还等你陪他们呢。” 第43章 宁钰脸趴在裴亦胸口?,不说话。 裴亦一手摸宁钰后?脑的软毛,一手让人上楼收拾东西?,等宁钰起来时病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起来换衣服。” 宁钰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裴亦把纽扣一颗一颗的解开,露出宁钰大片白皙的胸膛。再想给他套衣服时,宁钰光着上半身说什么也不肯穿。 “不穿。” 裴亦看着手里的衣服,确认没什么问题,问他:“怎么了?” “热。” 听宁钰这么说,裴亦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摸宁钰脑门,然?后?找出体温计给他测体温。 不穿衣服肯定是不行的,裴亦硬是把衣服披在宁钰身上,用袖子系在脖子前,后?背捂得严严实实,前面的小樱桃却露了出来。 宁钰夹着体温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裴亦看。 他招招手,示意裴亦凑近一点,裴亦过来后?,他在裴亦耳边说了句什么,说完宁钰脸都红了,但还强撑着与裴亦对视。 裴亦呼噜一把宁钰的头,“乖点,你现在病没好,别招我?。” 宁钰见裴亦没同意,脸更红了,烧得发烫,他倒在被子里想蒙住头,可胳肢窝里的体温计动不得,只能闭上眼睛哎哎呀呀的瞎哼哼。 他这一动身上披着的衣服也掉了,裴亦怕他着凉给他盖被,五分钟过去裴亦取出体温计,仔细看了□□温发现宁钰还是低烧。 “要不还是在医院住一宿?” “我?不!你都答应我?回?家了!”宁钰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 裴亦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把人接回?了家。 “我?回?来了!” 宁钰一进?门就噔噔噔的跑到鱼缸前,蹲下来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还好手撑着地才没倒下,宁钰回?头确认裴亦没看见,趴在玻璃缸前看他的小鱼。 “你们长了大呀…” 鱼缸很大,里面摆着造型精美?颜色独特的名贵珊瑚,就连下面的石头都是裴亦特地找人寻的极品雨花石。 蓝色的光透过水波,倒映在宁钰脸上,裴亦把东西?交给保姆,和宁钰一起蹲在鱼缸前。 “老公,你看美?美?是不是又长胖了?我?记得之前它?就小小一只呢。” 裴亦看着宁钰愈发消瘦的小脸,哪里还会管鱼有没有长大,他把宁钰抱起来往卧室走。 “干嘛呀?我?还没看章鱼腿呢…” “休息会儿再看。” “我?不嘛…” 宁钰抗议无效,最后?还是被裴亦换好睡衣塞进?被子里。 裴亦洗了个澡,出来后?把窗帘一拉,隔绝外面的阴雨,同宁钰一同躺进?被子里。 “老公?” “嗯。” 这几?天医院生活简直度日如年。宁钰起初高烧被裴亦骗了几?次打?针,后?来清醒点了也不完全?是睡觉,有时候会有心理医生来开导宁钰走出阴影,搞得宁钰身心俱疲。现在终于回?到家可以安安静静的和裴亦躺在床上了,可裴亦明天又要走,宁钰心里不由得生出些恍惚的意味。 “你离我?近点。” 两?个人的身体已经紧紧挨着,裴亦听宁钰这么讲,直接侧过身把人搂在怀里。 “你真的要明天就走吗?”宁钰身体缠着裴亦,最后?裴亦把他不舒服,直接把人平躺,放在了自己身上。 两?个人身高体型都差距很大,宁钰这点重量算不得什么,裴亦扶着宁钰的腰,任由他玩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我?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好了我?就可以…”宁钰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小脸浮起一层红晕。 “宝宝。”裴亦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现在宁钰魅.魔似的说出这些话,他就是再能忍也有些忍不住了,但裴亦向来理智占据上峰,扶着宁钰腰的手不禁重了些力气?:“回?来再说。” 宁钰磨磨牙,小鱼一样用嘴唇咬裴亦肩膀。 他才不是给自己找罪受,虽然?他也很爽,可是到后?来就越来越受不住,让裴亦停裴亦也不停,第二天他总是要躺一天才能恢复过来体力。 宁钰之所以这么勾.引裴亦,无非是让裴亦别那么快出差,他心里舍不得裴亦。 明明之前裴亦也会离开个三?五天,可不知为何这次宁钰格外不想让裴亦走。 “我?不会生病的。”宁钰抚上裴亦,裴亦身体一僵,一把抓住宁钰的手腕。 “你乖一点。” “我?不,我?不想让你走。” 宁钰用手指头点了点,看向裴亦的眼睛亮亮的。 裴亦站了起来,宁钰没想到自己轻轻撩泼裴亦会反应的这么快,当他想收回?手时,被裴亦拽回?来,牢牢放在上面。 “用手。” “我?不。” 要是真用了手,裴亦明天该走还是要走。宁钰越过布料摸裴亦的头,裴亦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宁钰知道,裴亦现在处于忍耐的边缘。 “你不走我?就帮你。”宁钰仗着自己生着病裴亦不敢拿他怎么样,手上的动作不停,扬着脸威胁道。 裴亦实在忍到极限,翻过身把宁钰压在身.下,哑声道:“用腿?” “用腿你明天就不走了?” 裴亦嗯了一声,也许是宁钰手上加了劲,也许是答应了宁钰的要求,但在宁钰耳朵里就是裴亦答应了。 “用手。” 在宁钰把手拿开前,裴亦还是选择了要宁钰的手。用腿风险太高,清理起来也麻烦,宁钰现在的身体状况绝不允许出现半分纰漏。 过了很久,最后?宁钰手都酸软了,裴亦才止住了汗。 裴亦抽纸给自己擦,最后?擦不干净,又去洗了个澡。 宁钰闹腾这么久累了,等裴亦冲完澡后?窝在裴亦怀里沉沉睡去。 外面的雷声忽大忽小,唯有那雨滴落地的声音频率不变。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宁钰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后?他确认裴亦还在,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看来裴亦还是很讲信用的嘛。 “老公……” 宁钰睡醒了要口?渴,他刚唤了一声水杯就递到了嘴边。 宁钰咬着吸管咕咚咕咚喝水,喝饱以后?睁开眼睛,笑眯眯的要裴亦抱他起来。 “老公你真好…” 裴亦知道宁钰在为他没走的事情开心,他不敢说他其实是把今天下午的机票挪到了晚上0点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小忙 这几天会稳定更新 宁钰:老公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裴亦:冒汗,擦汗。 第33章 “还难受吗?”裴亦照常脸贴脸给宁钰试体?温。 “还行, 有点晕,但没有昨天难受了。”宁钰心情好,小猫一样在裴亦脸上蹭来蹭去。 他的脸蛋又滑又软, 裴亦在他蹭了几下后没忍住轻轻咬了一口。宁钰不让他咬, 用?头顶裴亦肩膀, 嘻嘻哈哈的乐:“谁允许你咬我啦!” 蓬松的软毛蹭得人痒痒, 裴亦伸手扣着宁钰腰窝,让他缠在自己身上:“下楼吃饭?” “不想吃, 没胃口。” 宁钰搂着裴亦脖子,拱来拱去想挪到裴亦后背让他背着。 “你快背我,我不要在你前面。”大包硌着宁钰不舒服, 更怕裴亦擦枪走火。 可谁承想,他这一扭屁股,搞得大包更大。裴亦沉沉的看他, 宁钰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看什么看?” 裴亦没说话?,直接把人横抱了起来。打开门后裴亦往楼下走, 说:“多吃点才能好的更快。” “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走?” “和这个没关系, 不是一回事。”裴亦把宁钰放在椅子上, 自己坐在临位,拿了个鸡蛋给宁钰剥壳。 桌上菜肴丰盛, 宁钰看都不看一眼。他拿起裴亦剥下来的鸡蛋壳玩,把大片的捏碎成小碎片, 小碎片再碾成末末, 鸡蛋喂到嘴边时就扭头, 说什么都不张嘴。 “宝宝,吃点。”裴亦看了眼时间,一会?儿他还有两个线上会?议, 会?开完了就要收拾东西出发机场。晚饭他照顾不了宁钰吃,并且他临走前宁钰要是没睡着肯定要闹上一场,估计到时候说什么宁钰都听不进?去。 “就吃一个鸡蛋,吃完了我们就上楼好不好?” 宁钰摇头:“不。” “那吃烤肠?” “不。” “鸡肉沙拉?” “不。” 裴亦又用?叉子插了块黄油吐司丁:“吃这个?” 宁钰垂眸看一眼,吐司淋上黄油烤的金黄焦香,上面散发着甜腻奶味,是宁钰喜欢的味道?。 裴亦看出宁钰有几分动摇,把叉子往宁钰嘴边送了送:“尝尝,里?面有巧克力夹心。” 宁钰喜欢吃巧克力,张嘴把吐司丁咬走。 他嚼了嚼,仔细品味一番,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巧克力! 第44章 “你骗我!”宁钰想吐出来,可是黄油吐司太好吃了,最后还是不争气的咽了下去。 他觉得这个裴亦简直太坏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这里?面有的是原味的有的是巧克力味的。”裴亦把一整盘吐司丁挪了过来,“你再吃几块肯定能吃到巧克力味的。” 宁钰心里?门儿清,怎么会?看不出裴亦的诡计?这里?面顶多有几个是巧克力馅的。 但他思?考一番,还是装作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块。 “这块也没有!” “我给你挑挑,这里?面肯定有巧克力。”裴亦喂宁钰吃,宁钰嚼嚼嚼,里?面还是没有。 “你就会?骗人。” “你再吃这块。” “没有。” 最后宁钰把一盘子的吐司丁都吃光了,也没见半个巧克力的影子。 裴亦目的达到,让保姆收拾餐桌,给宁钰喂牛奶喝。 “喝完半杯上楼,我一会?开会?,你在旁边乖乖的。” 宁钰就着裴亦的手喝了几口,嘴唇染上一圈奶渍,裴亦给他擦嘴,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你可真坏。”宁钰走进?书房,坐在裴亦的大椅子上来回转圈,裴亦怕他晕便用?手把住椅子不让他转。 办公?椅又宽又高?,宁钰把腿折起来脚踩在椅子上,雪白的小脚在黑色皮质椅子上格外亮眼。他抬头看裴亦:“这个椅子我占领了,你去那边开会?。” 书房有一个专门给宁钰定做小沙发和桌子,沙发上面还绣着小动物刺绣。以前宁钰还在上学时经常来这里?被裴亦监督写?作业,现在宁钰上了大学,许久都没有坐过这儿了。 裴亦拿他没办法,端着笔记本电脑和纸笔坐在小沙发上,但还好摄像头只能照到上半身,看不见裴亦坐着的是卡通沙发。 宁钰在椅子上也不老实,一会?儿摸用?裴亦的钢笔画几个小人,一会?儿翻看裴亦的文?件夹。看完了他就丢在一边,殊不知这可能是动辄就要耗资几百亿的合同。 桌子上的东西不多,宁钰再怎么翻也不是很?乱。他搞破坏的愿望没达成,就趴在桌子上转笔玩。 属下汇报时裴亦摘下耳机看了一眼这边,宁钰两条细胳膊撑着脸,百无聊赖的小声哼歌,裴亦仔细辨认,是他的手机铃声。 “啦啦啦啦~咚咚……” 裴亦看宁钰实在无聊,开口叫他:“宝宝,过来。” 宁钰闻声,小动物似的抬起脑袋,光着脚走过去。 “干什么呀。” 宁钰也想和裴亦待在一起,刚才他把裴亦撵走后就后悔了,早知道?应该把安排裴亦在他对面坐着,这样也能盯着裴亦的脸发呆。 “无聊了?”裴亦关上摄像头,外放视频声音,把宁钰抱在腿上坐着。 “嗯…想玩手机,可是手机在卧室,懒得去取。” 宁钰的手机这几天就没怎么动过,估计想玩都没有电,裴亦把自己手机给他玩,宁钰乐颠颠的下载了好几个小游戏。 属下的汇报夹杂着消消乐的音效,裴亦丝毫不受干扰,环着宁钰,打字指出问题。 等裴亦要开口讲话?,他便示意宁钰先?关掉游戏声音。可宁钰刚好卡在最后几步的关键操作,麦克风开了好几秒,宁钰才后知后觉地?静音。 good~ 屏幕里?的众人纷纷抬头,不敢相信刚才的游戏音效竟然是裴亦那边传来的。 裴亦面不改色:“把时间压缩,务必十天内竣工。” “北美?的市场我们二十年前就已经打通……” 宁钰专心玩游戏,完全没听见裴亦说第二天到酒店后的安排。裴亦特意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在听,才继续往下说。 会?议很?快结束,裴亦关掉麦和宁钰说:“可以出声了。” 游戏音效又重新回荡在房间里?,又玩了一会?儿,宁钰玩够了,把手机还给裴亦。 “还要开很?久,累了就去房间休息。” 宁钰抬手要揉眼睛,裴亦不让,抓着他的手说:“抽屉里?有眼药水,拿过来我给你滴。” 宁钰哦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桌前,一层一层打开抽屉。他刚打开第一层,眼药水没找到,倒看见好几个发绳。宁钰把花花绿绿的小头绳捡出来放在手心,立马想起来这些小发绳是哪里?来的。 还是好几年前,宁钰从手机上学了一个小魔术非要展示给裴亦看。他让人买了一包发绳,在裴亦书房玩了一晚上,后来玩累了就丢在这也没管,没想到裴亦竟然一直保存着。 宁钰把发绳握在手里?,找出眼药水后回到小沙发,躺在裴亦腿上,裴亦撑着他的眼皮给他滴,宁钰眼睛大,几下子就滴好了。他闭着眼睛,张开手给裴亦看发绳:“一会?儿我们玩这个吧。” 裴亦没想到宁钰会?把这些找出来,问他说:“要怎么玩?” “我给你扎小辫。” “什么?”裴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可这话?从宁钰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很?奇怪。 “我在开会?,宝宝。” “你又没开摄像头,再说了,你头发也没有那么短嘛……” 裴亦眼前一黑,以前宁钰小时候也不是没这么玩过,但他那时候年纪也不大,头发让宁钰玩就玩了,但现在怎么能行。 “你给我玩嘛……求求你了。”宁钰撒娇,噘嘴要亲,大有裴亦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架势。 裴亦只好答应:“可以,但是你保证今天乖乖的,不闹不哭。” 宁钰简直觉得裴亦把他当小孩子看,连忙点头答应,然后跪在沙发扶手上给裴亦设计造型。 “我觉得还是两个小辫好看点,我有两个粉色一个绿色一个红色…” “老公?,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个问题裴亦实在没法回答,这几个颜色哪个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脑袋上。 “你不说话?我就给你用?粉色了?” 宁钰也没给裴亦拒绝的机会?,直接给裴亦扎了个粉红色发绳的小辫。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怎么板着个脸,明明这么好看呀!” 宁钰拨弄小啾啾,一弹一弹的发尾在裴亦头上格外好玩,宁钰笑?个不停,又给裴亦扎了个在另外一边。 裴亦无法想象自己的样子,但是见宁钰这么开心,倒也觉得值了:“高?兴了?” “高?兴。”宁钰乐开了花,用?剩下的发绳给自己扎了个同款。 “可爱。”裴亦见宁钰头发上多出两个小揪揪,本来幼态稚嫩的脸显得更显小。 夸完宁钰,裴亦把自己头上的两个天线薅下去了。 “干啥!”宁钰本来美?滋滋的,但裴亦一下子把发绳弄下来,他想拦都拦不住。 “一会?我要开摄像头。” “哦。” 裴亦让宁钰回书桌坐着,整理整理翘起来的头发,把摄像头打开。 宁钰知道?现在不能跟裴亦玩了,也不能哼歌,在那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书房。 裴亦目送他出门,收回视线继续开会?。他尽量压缩时间加快进?程,一个小时后结束了第一段会?议。 他去房间看宁钰,宁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裴亦不想让宁钰现在就睡,外一睡够了醒来可能正好赶上他出门。可宁钰身体?刚恢复,又不忍心叫醒他,裴亦只好轻轻叹气,给他盖好被子。 宁钰还没完全睡着,感受到身边有东西在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你开完会?了?” “休息十五分钟,一会?继续。” “给小鱼们喂食。” “好。” 裴亦喂完鱼,接着回去开会?。 最后一场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多小时,结束正好到达计划出发机场的时间。 裴亦回房间看宁钰,宁钰已经睡熟,脸蛋睡的红扑扑的。裴亦俯身亲他,轻声道?:“拜拜宝宝。” 说完,裴亦起身,他的行李在早上宁钰没睡醒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好放在一楼门口。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裴亦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心里?又和宁钰道?了一次别才迈开步子离开。 助理早已等候等在门口,他接过裴亦的行李,“裴总,我…” “裴亦!你去哪!” 门与门框只有一毫米的距离时,突然伸出一只小手握住门把手,硬生生把门拽开。 宁钰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质问裴亦:“你不是说好陪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钰宝宝挣腾老公手拿把掐! 第34章 裴亦见状立马回屋, 把宁钰拥在怀里。 这?不抱还?好,一抱宁钰眼里积蓄的眼泪瞬间?噼里啪啦掉下来。都说眼睛大的人泪珠也?大,这?话一点也?不骗人。宁钰豆大的泪珠砸在裴亦的黑衬衫上, 渗透小片布料。滚烫湿润的触感让裴亦心脏像被烫穿了个?小洞, 疼得他说不出话。 第45章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宁钰用手打裴亦肩膀, 拳头撞到骨头的沉闷声音一听就知道没收着力气。 “我很?快就会回来, 宝宝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再?领你?出去玩好不好?”裴亦托着宁钰屁股把人抱起来, 用唇轻轻吻掉他的泪。 “你?说话不算话……呜呜…谁会信你??”宁钰哭的眼睛发痒,忍不住又要揉眼睛,裴亦一个?没看?住小手就放了上去, 用力揉着。 “眼睛会肿,别揉了。”裴亦抱着他腾不出来手,便把宁钰放在玄关柜的台子上, 制止宁钰揉眼睛的动作,用指腹轻轻抚摸宁钰轻微红肿的眼皮。 “你?又不在乎, 你?明明都知道你?走了我会哭, 你?还?偷偷摸摸走……”宁钰哭着哭着打了个?哭嗝, 扭头不让裴亦摸。 “是我不好,我错了, 宝宝。”裴亦摸了把大理石台面,上面又冰又硬, 他怕宁钰不舒服, 又把人抱到沙发上。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把行李拿回来, 在家陪我!” 那边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裴亦耐心给宁钰解释,从裴父裴母回国的真正原因到国外发生一系列的事情通通给宁钰讲了一遍。 宁钰不是全然不懂事, 他知道裴氏的重?担现在渐渐在往裴亦身上挪,那些公司元老无一不紧盯着这?个?强劲后浪的一举一动。 但宁钰还?是委屈,他听完后没再?哭闹,只?是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涕,闷声闷气地开口:“那你?走吧,赶紧去处理你?的事,别管我了。”话音刚落,他猛地从裴亦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裴亦伸手去拉,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角,半点都没拽住。 裴亦紧跟在后面,在宁钰关门前抵住把手:“宝宝,让我进去。” 宁钰皱着眉,耷拉着眼睛,鼻头红红的,说:“进来干嘛,你?快走吧!” “你?让我看?看?你?。” “你?这?不是能看?见吗?好了,你?看?完了,赶紧走。” 裴亦用力一推,把门强行打开。宁钰不禁往后倒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有些恼怒的盯着裴亦。 裴亦握住宁钰的脸,低头想接吻,宁钰让他亲了几秒就不愿意?了,不断推搡裴亦的胸口。 “再?亲一下。” “你?现在来神了,刚才走的时候怎么?不亲我?” 裴亦从房间?离开后宁钰就像有预感似的迷迷糊糊醒来。他起来坐了一会儿后就下床去找裴亦。别墅有电梯有楼梯,裴亦是坐电梯下楼,宁钰走的楼梯,等宁钰下来时正好赶上裴亦关门。 “我怕弄醒你?。” “我已经被你?弄醒了。” 宁钰说完狠狠在裴亦嘴唇上咬了一口,松开嘴后留下一点明显的小牙印。 “你?走吧,我晚上和章鱼腿睡。” 裴亦摸过这?只?乌龟,身上腥腥的,手感又滑又黏。 “乌龟不许上床。” “你?走了我就把它放你?枕头上。” 裴亦叹气,到时候换个?枕头就是,反正现在绝对不能惹宁钰不开心。 “你?在家乖乖的,别忘了今天答应过我什么?。” 宁钰疑惑:“我答应你?啥了?” “你?玩我头发前,答应我不哭不闹。” 刚刚宁钰在哭时裴亦本来想提这?件事,但终究是心疼占据上风,他不希望自己?拿着筹码或是哄骗的承诺来勒令委屈的小人儿不许哭。现在人不哭了,他才把这?个?小小承诺拿出来说。 “那你?还?答应我在家陪我呢,你?现在不还?是要走?” “我答应的是今天陪你?。” “现在就是今天。” 裴亦给宁钰看?时间?,凌晨0点10分。 宁钰气得直跺脚,没穿袜子的小脚丫直往裴亦鞋面上踩。 裴亦又抓着人温存了一会儿,非要宁钰去门口送他。 宁钰心里也?十分不舍,最后还?是下楼去送裴亦。 他站在门口,撇嘴和裴亦挥手:“限你?一周之内回来,一周之内你?回不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助理在一边不敢抬头,裴亦在宁钰眉间?落下一个?吻,答应他:“好,一周之内肯定回来。” 门关上后,天又下起雨来。 毛毛细雨纷纷扬扬落下来,助理给裴亦撑伞:“裴总,要不要我预约隔壁市航班?要是雨一直下恐怕会延误。” “嗯。”裴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回头望了一眼别墅亮着灯的窗户,片刻后才转身走向商务车。 商务车从别墅门口缓缓驶出,一路开往机场,窗外的细雨始终不大不小,绵绵落着。凌晨的机场贵宾室里人烟稀少,裴亦拿出手机,给宁钰发消息。 [宝宝,睡了吗?] 宁钰秒回:[睡了。] [早点睡,明天有医生来家里检查。] 宁钰把手机扣在床上闭起眼睛,心里难受又委屈。 他不是要自己睡觉吗?那他就睡觉,睡着了怎么?能回微信呢? 机场广播通知登机,裴亦上飞机后宁钰依然没有回复,临起飞前裴亦给宁钰留言:[晚安。] 手机震动了一下,宁钰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哼,臭裴亦。” 宁钰白?天睡多了,现在一点也?不困,他在巨大的床上滚来滚去,不是在裴亦睡觉的地方躺着就是在床角蜷着,后来他实在睡不着,起床去看?鱼。 颜色各异的锦鲤游来游去,宁钰站在鱼缸前觉得自己?像在玩捕鱼达人,而?价值最高的龟在另一个?缸子里。 宁钰把罐子里的虾干拿出来给章鱼腿闻,小乌龟短短的四肢来回扑腾,张着嘴想吃。 “你?可真馋呀,中午不是吃过饭了吗?”宁钰用手指水面上漂浮着的龟粮,另一只?手逗章鱼腿玩,每次在章鱼腿要咬到时把手抬高。 “哈哈哈哈,你?看?你?,把脖子伸那么?长,别缩不回去了…” 宁钰逗他一会儿,看?他是真着急便把虾干喂他吃,章鱼腿吃完了还?要,宁钰摸他龟壳,说:“你?可真贪吃呀,和我上次在山庄碰见的小鹿一样。” 章鱼腿被拿出来放在地上,宁钰把虾干搁在半米远的距离,小小的短腿生物艰难地往前爬,把宁钰逗的直乐:“你?加油呀,一会好吃的被地板吃了怎么?办…” 经过小乌龟的不懈努力终于吃到虾干,宁钰表扬它:“你?真棒,那我再?放远点,看?你?多久能吃到。” 就这?样宁钰乐此不疲的和乌龟玩了半宿,他一直在地上坐着,有时候还?爬来爬去,成功给自己?折腾累了。 临睡前,他小心翼翼把章鱼腿放回龟缸里,困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还?不忘对着乌龟轻声说晚安:“睡觉啦,白?天再?陪你?玩……” 躺到床上,宁钰把头埋在裴亦的枕头里,上面还?残存着清冷的男士淡香,“臭裴亦,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 “小裴总,这?是截止到目前公司的财务流水和总结。” 裴亦下了飞机直奔公司,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一直在处理文件。 分公司的事情太棘手,涉及到的不仅是资金,还?有当地的法律和舆论。这?些事情脱离了裴亦的掌控范围,要七天的时间?内处理完这?些事十分麻烦,可能放谁身上都是千斤重?的担子。 但家里还?有一个?小人儿在等他,裴亦不得不把二十四小时当四十八小时用。 “把舆情汇总拿来给我。” 裴亦飞速浏览上面的文字,这?里面的新闻几乎都是一边倒,唾骂裴氏不做人,压迫工人,唯利是图,更有甚者要他们滚出当地市场。 “电视台的主编还?是不肯见面?” “嗯…”汇报的这?位员工是裴父的助理,裴亦来后所?有工作都由他对接。他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电视台的台长是新上任的,裴总和上一任台长关系匪浅,但新老台长一直关系一般,所?以可能就…” “报社主编呢?” “他要价50万美金,才会在网上发一篇正向稿子。” 裴亦合上文件夹,吩咐道:“那就给他50万。” “小裴总…这?,这?,我们公司账上现在可能没有50万可挪用的资金了……” “我私人交易,你?负责联系他吧。” “是…” “通知公司所?有部长开会,二十分钟后在会议室签到。” “明白?。” 助理出门后,裴父后脚进屋,父子俩相见谁都没有先?开口,默默在办公桌两侧坐着。 “你?就这?么?轻易的把五十万美金交出去?” “走私人账户,不劳您费心。”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用钱解决?” 第46章 “既然我从国内特地飞过来,那就希望您能相信我可以处理这?件事。” 裴父冷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问道:“怎么?不把他带来?” “他还?在生病。” 短短几句话,父子俩便不欢而?散。但裴亦并?未将裴父的态度放在心上,他清楚,父亲不过是不满他因为宁钰推迟行程,导致公司亏损持续扩大,可对他而?言,宁钰与公司,从来都不是需要取舍的选项。 裴亦给张助理发消息:[卓远那边的消息汇总整理好发给我。] [是。] 其实这?几天裴亦并?非全然不顾这?边的事务,分公司此次受挫,幕后黑手直指卓远集团,所?以想要从根源解决问题,就必须从卓远入手探查。 张助理办事效率极高,安插在卓远的眼线每日都会传递消息,他整理完毕后,第一时间?发给了裴亦。 看?完后,裴亦心里渐渐有数。 裴亦看?了眼时间?,现在该开会了。 各个?部门的部长全部到齐,裴亦进门前纷纷抬头看?他。 “他真是的总部派来的总裁?” “是啊,他是裴总的亲儿子。” “儿子给老子收拾烂摊子?” “mike你?小点声吧……一会叫人听见了裴总把你?开了…” 裴亦落座长桌顶部的位置,压迫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便噤了声。 “这?次突发事件,影响已经造成,多说无益。”裴亦开门见山,无多废话,“财务部先?上来汇报。” 财务部部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过大,又或许是被裴亦的气场震慑,头顶不停冒出冷汗,短短一个?月,愁得头顶生出不少白?发。旁边的同事看?不下去,悄悄递给他一张手帕纸。 他边擦汗边上台,拿着翻页笔汇报: “截止到目前公司可支配资金是48万美金…”说完他看?了眼裴亦的表情,可裴亦面对外人基本上都不会有任何情绪外漏。 他以为裴亦生气了,解释道:“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三天前我们刚刚还?上银行的贷款,希望用这?件事获得授信记录,好做正向公关。” 公关部部长接话:“已经在做了,但还?没有人愿意?替我们发稿。” 裴亦神色未变,淡淡开口:“继续。” “各个?工厂我们的欠款还?有106万没有结清,最低期限是这?个?月月底。” 裴亦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底暗自思忖,分公司的状况,竟比他预想中还?要不堪一击。 接下来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整个?会议持续了五个?小时。 “要点总结好,明天十一点会上所?有人务必交出方案。” 没人敢忤逆。 会上每个?人汇报时裴亦都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问责。原本觉得裴亦年纪太轻看?不好他的老油条经过这?五个?小时的摧残也?不得不对裴亦的能力心服口服。 直到裴亦离开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oh my gosh…这?个?裴总也?太可怕了吧,简直比我上一家公司的精英古板白?男都恐怖!” “没错,真是想不到他明明这?么?帅,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难道我妹妹每天看?的亚洲爱情小说主角就是这?种的吗?” 一个?部门助理不停扯着自己?的蓬松卷毛,吐槽说:“真是想象不到这?种男人对待伴侣是什么?样子的。” 被属下疯狂控诉太过恐怖的裴亦此时正给恋人报备行程: [宝宝,医生有来吗?] 国内与这?边时差有15个?小时,但宁钰作息混乱,所?以还?是立马看?见了裴亦的信息。 [有来。] [检查结果怎么?样?] 宁钰叼着冰淇淋勺,靠着床头指尖敲打着手机屏幕,故意?犯坏:[说我不好啦,要是没人陪的话……] [叹气jpg.] [可以打视频。] 宁钰才不和裴亦打,他正吃冰淇淋,要是裴亦看?见了肯定要保姆给他全藏起来。 [不打,不想看?见你?。] [不是说要人陪?] [这?个?人可以是很?多人。] 裴亦变了脸色,直接给宁钰弹了视频过去。 宁钰手忙脚乱的把视频挂了,差点把嘴里的勺子咬坏。 裴亦看?宁钰没接,脸色更加难看?。 [宝宝,让我看?看?你?。] 第35章 宁钰把嘴里的?冰淇淋飞快咽下去, 将盒子和小勺搁到?一边,给裴亦回了?句: [那好吧。] 下一秒,视频通话就弹了?进来。宁钰点了?接听, 整张小脸几乎占满了?屏幕。 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垂着, 落下一小片阴影, 刚才吃过冰的?嘴唇透着樱红, 小嘴叽里咕噜的?数落裴亦。 “你不好好工作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说这个人可以很多人,你害怕了?是?不是??怕我找别人陪, 等你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对不?” 裴亦这么着急给宁钰打电话的?确是?有?担心的?成分在。宁钰喜欢玩,追求刺激, 从前经常偷偷跑去酒吧和狐朋狗友喝酒,现在成年了?胆子肯定更?大。 “对。”裴亦轻笑,“家?里有?小鱼陪你, 还有?小乌龟,还不够吗?” 一提到?乌龟, 宁钰立刻来了?兴致, 端着手机蹦下床, 镜头一转,对准了?缸里的?小乌龟。 “你看着啊, 看看这只大乌龟有?多馋!” 宁钰捏着一小截虾干,逗章鱼腿玩。小龟脖子伸得老?长, 嘴巴张得老?大, 后腿蹬着缸壁, 恨不得直立起来,模样?滑稽又笨拙。宁钰忍不住嘿嘿笑,对着镜头扬下巴:“看见没?我可是?训龟大师。” 裴亦见宁钰情绪并没有?因为独自在家?而低落也就放下心, 夸了?宁钰几句后又叮嘱他按时吃药,早些睡觉,不要出门瞎玩,宁钰嫌弃他啰嗦,敷衍应声。 “哎呀!完了?!” 宁钰突然想起来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冰淇淋,噔噔噔跑回房间,他拿起来一看,果然化成一摊糖水。 裴亦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听见宁钰一连串的?唉声叹气。 “怎么了??” “冰……箱门没关。”宁钰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才没露馅,他把手机放在床上,心疼的?用纸擦床头柜上的?水渍。 擦干净后宁钰端着盒子,用勺子喝里面的?化了?的?冰淇淋。 融化的?冰淇淋又甜又腻,味道远不如冻好的?,但冰箱里就剩三盒了?,裴亦还有?七天回来,可不得省着吃吗! “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就是?有?点太甜了?,哎……”宁钰往嘴里倒最?后那几滴,吃完后他擦擦嘴,然后头皮一麻,僵硬的?看向手机。 宁钰哎呀了?一声,小脑袋飞速运转,然后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故作强硬道:“你看见了??那看见了?就看见吧!你不许让人把冰淇淋藏起来,听见没有??” 宁钰觉得自己刚才下意识的?担心简直和他的?地位太不相匹配了?,在这个家?里他才是?老?大! 何?况裴亦站在还是?“戴罪之身”,更?没有?权利管他吃东西了?。 “你现在还在病着,刚才医生把你的?体检报告给我看了?,体温还是?偏高,最?好不要吃这些。” 宁钰见裴亦又要化身养生专家?,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啊。” “明天还有?医生来。” 宁钰哦了?一声,把视频给挂了?。 裴亦知道宁钰不喜别人啰嗦,也不想自讨没趣。 裴亦清楚他最?烦别人啰嗦,也不愿自讨没趣。手头工作堆积如山,他叫助理进来,吩咐把近三年来公司所有?单笔超千万的?项目全部整理出来,他要逐一过目。 转眼到?了?黄昏时分,金光的?光遍布整个温哥华中心城区。裴亦让人把落地窗前的?卷帘拉上,翻阅最?后一个项目书。 他叫了?几个公司高层和当?时项目的?核心负责人,数位身着西装的?高管站在裴亦办公桌前,等待他发话。 裴亦合上文件夹,面色不虞:“十个项目里有?六个实际利润达不到?计划利润的?一半,总部考核也能达标?” “小裴总,总部已经三年没有?人来考核过了?…” 三年前清理门户,裴亦将集团上下彻底洗牌。分公司的?考核能蒙混过关,多半与?当?年被?他清除的?那批人脱不了?干系。 裴亦没再多言,等人都走空,助理才上前,汇报与?报社主编会面的?事:“对方说,今晚七点,可以在报社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第47章 “没说别的??” “没有?。” “你出去吧。” 温哥华彻底沉入夜色。裴亦拉开?卷帘,立在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璀璨,唯有?裴亦所处的?这一块区域灭了?灯。 楼下,城市维修队正紧急抢修楼道灯管,工人系着安全绳悬在半空,被?晚风刮得轻轻晃荡。裴亦抿了一口冷咖啡,眯眼望了?片刻,没等工人登顶,便转身拉回卷帘,隔绝了?外面的?光影。 深夜,公司早已空无?一人。 办公室里有?休息间,裴亦冲了?个澡便睡下,第二天七点准时起床。 十一点,各部门不敢怠慢,昨夜裴亦交代的?内容基本?上完成的?都还算让裴亦满意。 散会之后,裴亦直接离开?公司。这是?裴亦落地温哥华后第一次走出公司大门。 司机为裴亦开门:“夫人问您,是?去用餐还是?回家?。” 裴父裴母在温哥华有?一座庄园作为久居地,裴亦从未去过。 “回酒店。” 司机微怔,他受裴母嘱托,务必将人带回庄园可裴亦现在锋利的?五官上正透着丝丝疲态,短短三字说得又不容置喙。 裴亦见他迟迟不动手关门,淡淡瞥了?一眼。 “是?。” 最?后他到?底还是?没开?口,把裴亦送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裴亦也没有?休息,他端坐在桌前,浏览着报社主编的?个人资料与?最?近的?生活轨迹。 【昨日23点36分与?国内一电话号通话6分钟。】 眼熟的?号码,裴亦放缓了?滑动鼠标的?动作,片刻后他才继续浏览。 与?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但裴亦并不着急。 他合上电脑,计算了?下时间,现在是?国内上午九点。 微信视频铃声响起,裴亦盯着宁钰的?微信头像期待看见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小脸。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裴亦又打了?几个,依然未接听。 司机发了?短信来,说中心道堵车,可能要劳烦裴亦提前出门一会。裴亦未动,又打了?一个。 宁钰还是?不接。 “宁钰在哪?”他最?终把电话打给了?家?里的?保姆。 “还在睡觉呢,哎呦这个小宁少爷,凌晨三点钟才睡,一直在那里打什么枪战呀什么。” “他醒了?后让他务必吃饭,就说他如果不听话,冰箱里三个月内绝对不会出现冰淇淋。” “好好,我明白。” 裴亦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宁钰,给宁钰留言说让他醒了?给自己回个电话。 又是?夜晚。马路上车流有?序穿行,间隙里却时不时窜出几辆改装摩托,引擎轰鸣,刺耳又嚣张。 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一阵在裴亦车边响起,司机通过镜子观察裴亦脸色,适时开?口:“裴总,温哥华最?近经常出现这样?的?teenager,要不您晚上还是?回庄园住?” “不用。” 鬼火少年阴魂不散,直到?车开?到?咖啡厅门口的?停车位世界才算清净。 john坐在靠在窗边的?位置,裴亦落座在他对面。 “之前我和你父亲谈过很多次,他都拒绝了?我的?要求,没想到?他的?儿子这么痛快。” 裴亦没接他的?话,而是?开?口问他:“卓远达让你做的??” john 挑眉,故作不解:“裴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裴亦没心情和他废话:“卓远达一开?始承诺了?你不少好处,现在你想要更?多,但是?他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想两边吃。” “裴总说的?话我听不懂。”john摊开?双手,挤眉弄眼的?。裴亦懒得看他,示意助理拿合同。 “我给你一百万美金,接下来停止和卓远达合作。” 报社主编年薪不过二十万上下,裴亦一开?口就是?一百万,john 显然动了?心。 “可是?卓远达当?时可不止给了?我这些。” “他都许诺你什么了??” “裴总是?我见过最?直接的?中国人。”john 用咖啡勺轻轻敲着杯沿,细碎声响在两人之间漫开?。 裴亦指腹摩挲着表带,张助理知道,这是?裴亦耐心耗尽的?前兆。 john 见他沉默不语,面色冷淡,只好继续开?口:“不如裴总先拿出点诚意?裴氏家?大业大,全球都有?分公司,能拿出来的?,肯定不止一百万。 “只有?这一百万。” “那今天恐怕我们要不欢而散了?。”john把合同推回去,“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能签合同呢?” “那卓远达和你是?口头承诺?” john按着合同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未褪,目光却沉了?些,抬头看向裴亦。 “既然你选择相信卓远达,那今天的?合作也确实没有?必要。”裴亦让助理把合同拿回来,道:“既然分公司在温哥华没有?一席之地,那集团内部自会决策更?好的?发展方案。” “你刚刚也提到?,以裴氏的?实力能拿出来的?肯定不止这一百万。” john 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 若是?媒体与?本?地势力继续针对裴氏,裴氏不介意直接撤出温哥华市场。 “你们舍得?” “经过评估,温哥华分公司利润并不可观。” john没想到?裴氏会走到?这一步,“那你们这么做不是?正中卓远达下怀?” 裴亦站起身,准备离开?,他转身前,道:“你们报社亚洲区主管人选已经确认,并不是?你。” 裴亦不顾john在后面的?呼唤,径直离开?咖啡厅。 “裴总,他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现在要交给他公司吗?” “先不用。”裴亦解开?西装扣子,把袖口挽到?小臂,“告诉司机等我电话。” 助理离开?后,裴亦独自走在路边。 这件事已经完全处于他的?掌控范围内,不出三天基本?上就可以告结。 裴父能力平庸,不然裴东风也不会垮辈把集团交给裴亦。裴亦从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现在他却生出几分不耐的?意味。 裴亦鲜少有?机会独自走在路上透气,他把西装脱下,搭在肩膀上,单手拿着手机给宁钰打视频。 铃声轻轻响起,下一秒,被?一声清脆的?棒球棍砸地声骤然打断。 第36章 几分钟前, 裴亦原本盯着?手机等待宁钰接电话,可?身后杂乱又?刻意放轻的脚步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步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也没有贸然回头, 只是缓步经过街边橱窗时?, 借着?玻璃反射的光影, 余光淡淡扫过身后的动静。 四个戴着?鸭舌帽的高大青年,手里都拿着?棒球棍。为首的那?人对其他同伴飞快打了个手势, 示意众人立刻动手。他们全然没察觉到裴亦正侧头用玻璃反光观察他们。 下一秒,棒球棍带着?破风的狠劲,朝着?裴亦的后脑勺狠狠砸来。裴亦身形骤然一侧, 那?根蓄满力气的球棍砸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持棍的青年因?用力过猛, 重心彻底失衡,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 险些直接栽倒。 裴亦没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趁他慌乱失神的间隙, 直接抬腿狠狠踹在那?人的侧腹部,将人踹出去两三米远。青年闷哼一声?, 蜷缩在地上半天爬都爬不起?来。 其他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要动手时?, 裴亦已?经把球棍捡了起?来。 昏暗的马路上, 路灯昏黄的光被树叶剪得支离破碎,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此时?此刻,安静的街区只剩下皮肉相?撞闷响与球棍划过空气的风声?。 裴亦从?小练格斗, 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毕竟是以一敌多,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裴亦先败下阵来。 一开始被裴亦踹飞那?个青年缓过劲来后,晃晃荡荡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加入了打斗。 裴亦一拳难敌八手,一个不注意小臂被打了一棍,剧烈的疼痛让他手一松,紧握的棒球棍应声?落地。 失去了武器,几个青年顿时?嚣张嗤笑起?来:“还打不打了,帅哥?” 黑夜里路过的车都少的可?怜,行人更是半天不见一个,除了有几声?鸟叫,周围几乎是一片死寂。 又?是铃声?,裴亦看?向地上碎裂的手机,心头狠狠一抽。 为首的青年捡起?手机,裴亦本想趁他们不注意抢过球棍,可?到底是三个人的围堵,裴亦手刚碰上球棍,就被人猛地抽走,要不是裴亦及时?闪躲,恐怕又?要挨上一棍。 青年把玩着?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下一秒,宁钰的脸出现在碎裂的屏幕里。 “你是谁啊?我老公呢?” 第48章 宁钰窝在被子里,似乎是刚睡醒,小小的声?音软绵绵的。 裴亦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厉声?警告:“把电话挂了!” 青年置若罔闻,看?着?屏幕里宁钰的小脸吹了声?口哨,把屏幕给几个兄弟看?:“瞧瞧,好漂亮的男孩。” “这是你的小宝贝吗?能不能介绍给我们认……” 污言秽语入耳,宁钰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他从?被窝里坐起?来,急切地喊道?:“你快把手机还给我老公!” 就是这一瞬,裴亦不等众人反应,攥紧拳头,迅猛如雷地砸向拿手机的青年脸颊,砰的一声?,青年捂着?脸倒地,手机也摔在了一旁。 裴亦这回彻底动了怒,招招致命。为首的青年嘴角淌血,裴亦又?是一拳砸向他的喉结,青年顿时?脸色惨白,喉间发出嗬嗬的呜咽。 失去意识前,他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用刀…” 剩下的三人立马会意。来之前,雇主告诉他们裴亦身手不凡,所?以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是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裴亦赤手空拳地与三人缠斗。他早已?被方才的混战耗空了力气,只能堪堪避开面前两人的夹击,喘息未平,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黑夜中亮了出来。 树枝上不知哪里落了只鸟,下一秒,一声?鸟鸣划破天际。 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肉,没入的一瞬猩红的血瞬间染红裴亦身上的布料。皮肉被强行刺穿的细微嗤声?响起?,裴亦额头一片冷汗,眼底的猩红血丝红的骇人。 紧接着?,刀尖撞上硬骨,刮出一道?短促的咔响。 裴亦渐渐失去意识,双目睁了又?闭,身体越来越沉。 几个青年目的达到,拖着?被裴亦打晕的那?个青年,快步骑上停在路边的摩托,消失在黑夜里。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之时?,司机开着?车停在路边。 “小裴总!你怎么了!” 一个小时?前,助理?让司机等裴亦电话,司机便在停车场等着?,可?是过去了这么半天裴亦依旧没有来电。 最近温哥华晚上不太?平,裴母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确保裴亦安全,司机等了半个小时?后,最终决定还是要去找裴亦。 他沿着?马路缓缓行驶,拐进一条小路时?,几辆摩托车与他擦肩而过。那几台车身刷得五颜六色,他印象格外深刻,正是之前送裴亦去咖啡厅的路上,一路跟在他们车旁的那?几台。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司机继续往前开,看?见了腹部插着?刀的裴亦。 裴亦拄着?街边的树干,腹部不断涌出鲜血,垂着?眼睫看?向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里面是宁钰的请求通话的界面。 可?现在裴亦动一下都困难,阵阵寒意直直涌上大脑。 终于,在司机慌慌张张下车的那?一刻,裴亦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街区的寂静,裴亦被火速送进医院急救室。司机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把裴亦遇袭的消息告知了裴父裴母。 裴母吓得落泪,赶紧让家里司机开车送她前往医院。 裴父显然心里也不是滋味,在路上给街区警局局长打电话要求立马彻查此事。 裴亦在急救室里抢救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天从?漆黑渐渐泛白,急救室上方亮了一夜的“抢救中”的红灯才熄灭。 裴母立刻起?身,迎向走出急救室的医生,声?音颤抖着?满是急切:“医生,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病人失血过多,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刀口太?深,伤及肺部,目前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继续观察。” 医生的话如同惊雷,裴母感觉脑中轰隆一声?炸开。 裴父扶着?裴母的肩膀,让妻子靠着?自己。裴亦被几名护士推出来送进icu,裴母想跟着?却被拉住,只能望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流泪。 “温哥华医疗条件全球顶尖,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哭坏了身子。” 裴母这段时?间被公司的事情愁得心力交瘁,在裴亦落地温哥华的前三天累倒了。他怕裴亦担心就一直瞒着?此事,身体原因?让她又?没办法去公司协助裴亦,没想到裴亦来温哥华母子二?人相?见的第一面是在医院。 裴母用手帕轻轻拂去眼泪,让裴父务必封锁消息,绝不能让除司机外第二?个人知晓。 icu病房内,裴亦戴着?氧气面罩,唇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凌厉立体的五官,此刻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脆弱,却依旧不显颓靡。 裴母站在病房外的窗边,犹豫许久,还是拿出手机,给宁钰发去了裴亦受伤的消息。 而另一边,宁钰自从?被那?个金毛青年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一遍又?一遍地给裴亦打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每一次传来的忙音,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慌。 他又?把电话打给裴亦的助理?,张助理?却只说,裴亦谈完事后便独自离开,他也不知道?裴亦的去向。 宁钰眼睛都急红了,在空荡的家里来回踱步,像一只受惊又?无助的小鹿,止不住地小声?哼唧,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裴母的消息弹出的那?一刻,宁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原本害怕的小声?抽泣,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不敢想裴亦伤得有多重裴母才会用到暂时?还没脱离危险期这样?的词。 裴亦要是死了他怎么办?他接受不了没有裴亦的生活,如果说上辈子他不懂爱,那?么这辈子他是最懂爱的人。裴亦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要是重生的代价是失去裴亦,那?么宁钰宁可?不重生。 宁钰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裴亦用过的枕头,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枕套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他满心都是后悔,后悔之前没有及时?接裴亦的电话,万一那?是他们最后一通电话,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这般想着?,他哭得更凶,一抽一噎的,几乎喘不上气,手脚都开始发麻。 他颤抖着?指尖,拿起?手机,给自己订了飞往温哥华的机票,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缓了许久才完成。宁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悲痛,五分钟后,他终于能站稳身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胡乱收拾行李。 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宁钰看?了眼时?间,知道?已?经来不及等家里司机过来送他。他随手起?一个车钥匙,慌慌张张地往地下车库跑,自己开车前往机场。 车子开到半路,宁钰才猛然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收拾的行李,竟落在了家里。 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委屈,等红灯时?,宁钰眼眶又?是一酸,眼泪打在方向盘上,开始小声?啜泣。 他一路上都在哭,由于他订票太?晚,头等舱和商务舱都没了。当宁钰坐到经济舱座位上那?一刻,哭的更凶,但他顾及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不敢哭出声?,只好把帽子盖在脸上,小小的一团靠在窗边,肩膀不停的耸动。 一路上宁钰都没有睡着?,心绪不停地在后悔与害怕中徘徊。 他想到重生的事情,如果裴亦死了,那?裴亦会不会重生?他上辈子死后裴亦为他做了法事他才重生的,那?裴亦死了他一定也要给裴亦弄一场。 宁钰想着?想着?,心脏被拧着?似的疼。 裴亦,你能不能不死? …… 飞机降落在温哥华机场的那?一刻宁钰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联系裴母。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阿姨,我到温哥华了,裴亦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找他。” 裴母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宁钰会这么快就过来。 “阿姨现在就派人接你,你不要动。” 宁钰点点头,然后发现他点头裴母也看?不到,又?小声?嗯了一句,才挂断电话。 机场人来人往,宁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上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 裴亦生死未卜,宁钰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漂浮在大海上。 裴亦在他身边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行李箱永远是裴亦亲手给他整理?好的,机票也不用自己定,落地后他只需要跟在裴亦身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老公,我好想你…” 宁钰眼泪哭干了,呆呆的望向地上的某一处。 裴母派来的车来的很快,宁钰下车后由人领到裴亦病房门口。站在玻璃窗前,宁钰看?见裴亦腹部带血的包扎带和脸上的氧气管,捂着?脸刚要哭,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一下子可?把周围的医护人员吓坏了,三五个护士把宁钰抬上床,送进抢救室。 第49章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长时?间哭泣加上情绪激烈浮动导致的情绪性晕厥,不要让病人情绪起?伏太?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医生走后,裴母坐在床边摸摸宁钰的脸蛋,刚才她收到宁钰晕倒的消息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倒。 她接受不了两个孩子相?继出事,但还好宁钰没有大碍。 半夜,宁钰艰难的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想起?自己是在裴亦病房门口失去意识的。 宁钰掀开被子穿好鞋,不顾发晕的头,直奔楼上的icu病房。 宁钰拖了个板凳坐在窗边,小脑袋枕着?胳膊就这么看?着?裴亦,心里默默祈祷,什么话都用上了。 “求求你了老天爷,让裴亦活过来吧…” “不对,裴亦又?没有死…求求你了老天爷,让裴亦赶紧好起?来吧!” 金头发蓝眼睛的护士来检查裴亦情况,宁钰意识到现在他在国外,要和西方神说。 “上帝,求求你了,让裴亦赶快好起?来吧,阿门。” 宁钰求了各路神仙后,盯着?护士在裴亦周围走来走去。 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看?见护士先是微微俯身靠近裴亦,然后按住墙上的铃,过了半分钟后,又?急匆匆开门准备离开。 宁钰吓坏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起?身拦住护士,满是急切地询问道?:“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醒了,我去叫医生。”说完后,护士快速离开。 宁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飘到病房窗户前,双手把着?玻璃趴在上面,红着?眼睛往里面看?。 或许是心灵感应,病床上的裴亦缓缓半睁开眼,目光虚弱却精准地落在窗外的宁钰身上,隔着?氧气面罩,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裴亦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几位医生做完详细检查,走出icu病房,环顾四周,没看?到裴父裴母的身影,便随口问道?:“病人的家属还没过来吗?” 宁钰立刻站在高大的医生旁边,有些不开心地说:“喂,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呀,我也是病人的家属。” 接近两米的白人医生低头看?着?这个身影瘦小的男孩,忍不住温和笑道?:“我们需要和成年人沟通,小宝贝你可?以去看?看?你哥哥了。” 这话瞬间让宁钰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他皱着?眉头,大声?反驳:“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男朋友!” 宁钰简直觉得这些医生太?坏了,可?裴亦又?是他们治好的,只好皱着?眉表达自己的不满。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似乎在确认宁钰说话语里的真?实性。 “你们不信?不信你们问问他啊,你问他我是不是他男朋友!” 宁钰见他们不出声?,抛下一句我真?服了,转身要进病房。 “先穿好防护服才能进去。”一旁的护士连忙提醒。 宁钰又?气冲冲地跟着?护士去换防护服,做好所?有防护措施后,才终于被允许进入icu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答答声?,每一声?都敲在宁钰心上。他尽力压着?喉咙里的哭腔,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病床边,轻轻抚上裴亦冰冷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又?委屈:“老公,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宁钰:老公你别死,我不想给你过清明节呜呜呜 第37章 裴亦尚且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凭着微弱的力气轻轻点头。 icu探视规矩严苛,家属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只?能露出一双眼睛。裴亦看?着宁钰原本清澈的大眼睛现在快肿成核桃, 不禁眼底涌上一阵酸楚, 心口发闷。 “老公?你快快好起来, 我想让你抱我睡觉呢。”宁钰胡乱用手背抹着眼泪, 防护服的面料蹭得脸颊发烫。 “我真的好后悔呀……为什么之前不接你电话,我好怕那是我们最后一个电话……” “我行李都没带, 呜呜,还是坐经济舱来的……屁股碎成了八瓣……” “老公?……到底是谁干的?我把他打死,我一定把他打死, 呜呜呜……” 门口传来动静,宁钰抽抽鼻子回头,发现裴父裴母正?站在门外焦急的看?向里面。 宁钰抓住裴亦的手, 依依不舍道:“好了,叔叔阿姨来了, 我先走了, icu一次好像只?能进两个家属看?望。” 宁钰起身, 刚要转身离开时?,手上多了一分微弱却又坚定的力道。 裴亦抓着宁钰的手, 不让他离开。 宁钰正?纠结着不知该走该留,裴母已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同样布满红血丝, 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声音沙哑又温柔:“小钰,你叔叔说他就不进来了,你陪阿姨在这儿再?看?看?裴亦, 好不好?” 宁钰连忙点头,乖乖坐回原位,手依旧被?裴亦紧紧攥着,半点没松开。 “刚刚医生跟我说你命大,刀扎的那么深都能这么快醒。”裴母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你真是吓坏妈妈了。” 裴亦与裴母从小聚少离多,性子又天生冷淡,心里只?装得下宁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属实没想到裴母会因为他受伤而如此?悲伤。 宁钰的手还被?裴亦攥着,他感受到裴亦手部微微的动作,对裴母道:“阿姨,裴亦他说他知道了。” 裴母闻言,破涕为笑,对宁钰点点头。 没过多久护士过来提醒:“家属,病人才刚醒,可?能还需要多休息,出来吧。” 宁钰舍不得,但还是乖乖跟着护士走了。临走前他对裴亦摆摆手,说:“老公?,明天我再?来看?你啊。” 宁钰换下闷热的防护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打在红热肿烫的眼皮上也算能缓解点不适,宁钰洗好后把头抬起来时?,伸手往洗手台摸,摸了半天才发现这不是在家,而是在医院,这里没有裴亦给他摆好的洗脸巾。 裴亦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好,宁钰用袖子胡乱擦了遍脸,失魂落魄的回到走廊。 裴父在不远处打电话,裴母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宁钰慢慢走过去,裴母立刻起身,伸手挽住他的手,掌心满是暖意,轻声说:“小钰,累坏了吧?阿姨让司机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宁钰轻轻摇了摇头,额前的头发被?水打湿,软哒哒地贴在皮肤上,一动就往下滴水珠。他垂着眼睛,声音小却坚定:“阿姨,我不回去,我要在医院陪着裴亦。” “住在医院怎么能行?你前不久才刚刚晕倒过,一定要好好休息。”裴母心疼,耐心劝着。 可?宁钰态度坚决,无?论裴母怎么劝他都不走。 最后裴母实在没办法,只?好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给宁钰开了间?房,又给宁钰配了司机保镖和保姆,负责照顾宁钰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宁钰医院酒店两头跑,白天他就在病床边陪着裴亦,晚上很晚了才回去睡觉。 三天后,裴亦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裴亦的身体?恢复许多,也能坐起身正?常说话。 宁钰搬来一把能躺着的椅子放到裴亦床边,躺在上面拿着着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裴母昨天让人送来的。 “老公?,你手上还有针头吗?没有的话能不能帮我削一个苹果?有皮的苹果太难吃啦,我吃不下。” 裴亦看?了眼手背上的白色创口贴,失笑伸出手:“拿来吧。” 削苹果之前裴亦让宁钰把消毒湿巾拿出来,宁钰在柜子里左翻右翻,找到后递给裴亦。 裴亦刚要接,宁钰突然收回手。 “算啦算啦,我给你擦手吧,谁让你是病人呢?” 宁钰脱了鞋跪坐在裴亦身边,一只?小手抓着裴亦骨节分明的大手,另一只?手专心致志的从指尖擦到手腕。 “老公?你这里都青了,是不是他们弄的?” 裴亦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软得一塌糊涂。他摸宁钰消瘦的小脸,道:“瘦了。” 宁钰用脸蛋蹭裴亦手心,抬起那双重?新泛起光亮的眼睛看?他。 “好想让你抱抱我。” 这几?天,宁钰夜里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太怀念裴亦温热宽阔的胸膛,怀念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可?每次半夜惊醒,身边都是空落落的,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又难熬。 但裴亦腹部的伤还没有好,哪怕裴亦让他靠近,宁钰也摇摇头拒绝。 他给裴亦擦好手爬下床,把苹果和小刀塞进裴亦手里。 宁钰心疼的戳了戳盖住裴亦伤口的被?子,“算了,外一碰到你怎么办?” 第50章 “没事的,你吃完苹果就上来陪我睡会儿午觉。” 鲜红的果皮整齐的削下来,黄盈盈的果肉散发着浓郁的果香。裴亦切下来一块宁钰吃一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一整个苹果吃完,宁钰舔舔嘴唇问裴亦:“你真的不痛了吗?伤口那么深,外一又坏了怎么办呀?” 相比于身体?上的疼,裴亦觉得心里的痛才是最难熬的。 宁钰不该怎么懂事的。 “真的不痛,把鞋脱了,上床。” 宁钰抿着嘴脱掉鞋子外衣,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躺在裴亦身边。 裴亦不能抱着他,只?能握住的手,宁钰侧过身,搂住裴亦的一只?胳膊,乖乖闭上眼睛。 “老公?,你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做梦?” “做过,但是现在记不清了。” 裴亦脑海里那些?零星的梦境碎片,在刚苏醒的时?候还隐隐浮现,此?刻却早已模糊成一片空白。 但只?有濒死那一刻的画面,裴亦的印象却无?比清晰深刻。 宁钰的笑颜在眼前一闪而过,成为他挺过来的唯一念想。 “宝宝。” “嗯?” 宁钰睁开眼睛,往上拱了拱,把下巴搭在裴亦的肩膀头。 半天裴亦都不说话,宁钰以为裴亦又昏倒了。他摇晃着裴亦的胳膊,有些?急了:“干啥,你倒是说呀!” 裴亦侧头想看?他,可?还没等动作腹部的伤口被?扯了一下。 “嘶。” 宁钰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掀开裴亦的衣服检查。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宁钰咬着下嘴唇要下床穿鞋,“我去叫医生来。” “不用。” “不用。”裴亦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他没法离开,“再?陪我躺一会儿就好,没事的。 “可?是又严重?了怎么办?” “没事。” 最后宁钰还是乖乖的躺回裴亦身边,两个人睡了午觉。 宁钰是被?护士叫起来的。 “裴先生要做检查,您醒一醒。” 宁钰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病房里现在不仅有医生护士,还有裴母! 他连忙坐起身,头发睡得乱蓬蓬,手忙脚乱的跳下床,一回头裴亦正?饶有乐趣的看?着他。 “慢点,别摔了。”裴母含着笑道。 宁钰穿好鞋后狠狠瞪了裴亦一眼,心中暗暗给这个看?热闹的坏人记下一笔。 检查完后,护士临走前嘱咐说最好不要在裴亦完全康复前近距离接触,这样不利于痊愈。 宁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恨不得把头缩进衣领里。 裴母知道宁钰脸皮薄,就也没调侃他,只?交代裴亦照顾好自己,把带来的药膳放在床头便笑着离开了病房。 待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宁钰瞬间?炸毛,他脱了鞋,哐当一声精准跳在床脚,双手叉腰怒气冲冲控诉裴亦:“来人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好了,我丢脸了,你高兴了?” 裴亦怕他摔了,伸手让他坐下,宁钰不理:“你个臭裴亦,我这么心疼你担心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说完,他用穿着白袜的小脚踢了踢裴亦的腿。 刚踢完,就看?见?裴亦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宁钰瞬间?慌了神,连忙蹲下身,摸上刚才他踢过的地方:“怎么了?我又踢疼你了吗?” 裴亦摇头,让他过来一点。 宁钰理亏,扭扭捏捏的从床角爬到床头,小脸凑到裴亦跟前:“干嘛呀,我错了还不行……?” 裴亦不等宁钰说完,扣住他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宁钰没反应过来裴亦会突然亲他,懵懵的圆眼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搭在裴亦肩膀上,轻轻回应。 宁钰嘴唇很软,上唇中间?有一颗小小的唇珠,分开前裴亦轻咬了一下,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你干嘛突然亲我呀…”宁钰睫毛翕动,脸颊因为缺少氧气而泛上一层薄粉。 裴亦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宁钰搂在怀里抱着,可?腹部的伤让他不能这么做。 他让宁钰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你刚刚是不是很痛?” “嗯?”裴亦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宁钰在说什么。 宁钰狐疑的看?他一眼,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裴亦刚才是装的。 “你个骗子!”宁钰亮出牙,一口咬住裴亦的颈窝,裴亦任他咬,边挨咬边捋着宁钰后脑勺的头发。 到底是年轻身体?好,裴亦又恢复了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宁钰虽然喜欢闹人,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事。 裴亦住院期间?他一直乖乖的,也不乱跑,晚上就安静的窝在裴亦病床边的小床上睡觉,醒了后便把保姆送过来的早餐整整齐齐的摆在小桌板上,白天没事的时?候还偶尔帮裴亦搬运工作文?件。 张助理把一些?需要裴亦亲自批阅的文?件每日送到病房,宁钰闲着没事干,不让他送到裴亦跟前,而是让他放在门口。 于是裴亦手边一次只?能有一本文?件,等他签完一本之后,宁钰再?去门口拿下一本。 这样的搬运游戏宁钰玩的乐此?不疲,每次给裴亦挑文?件时?还会按照颜色排序,他喜欢的颜色先给裴亦看?,不喜欢的就后看?。 但裴亦现在能完全起床走动了,他就失去了搬运工这个工作。 “老公?,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宁钰独占裴亦的病床,看?向正?坐在凳子上在键盘上打字的裴亦。 “明天。” “明天!”宁钰眼睛瞬间?亮了,“真是明天?!” “真的。” 裴亦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对宁钰说。 “太好了!”宁钰从床上下来蹦蹦跳跳落在裴亦身边,吧唧一口亲在裴亦脸上。 他这几?天可?太无?聊了,每天都要照顾裴亦这个病人不说,他还不能让裴亦搂着他抱着他,这简直让他的生活幸福指数直线下降。 “那出院后我们是回国吗?” 裴亦让宁钰坐在他的大腿上,道:“你想回国我们就回国。” “我当然想回国了!我好久都没见?到家里的小鱼们还有章鱼腿,可?想他们了…”宁钰搂住裴亦的脖子,和他脸对脸:“但是你不是还要处理这里的事情吗?你突然出事,事情还没解决,你爷爷会让你就这么离开吗?”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第二天果真来了人收拾东西?,裴父裴母亲自过来想把两人接回庄园,被?裴亦拒绝。 “我们在酒店住一晚就好,明天回国。” 裴亦牵着宁钰的手,站在车门边。 裴母:“这怎么能行,你的伤还没好全。” “我已经没事了。” “公?司的事情你就这么不管了?”裴父脸色微沉,开口问道,三人齐齐望向他。 “裴亦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还让他操心这些?事?”裴母用手里的包轻轻碰他,示意裴父别再?多说。 裴亦神色冷淡,道:“我该做的已经都做了,报社主编受卓远达贿赂的证据明天我会发到你的邮箱。另外这次风波的亏损我也会在三天内由个人账户汇款到公?司账上。” 说完,裴亦不再?看?裴父一眼,微微颔首与裴母道别后,带着宁钰上车。 宁钰在后面被?裴亦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冲裴母摆手。 上车后他问裴亦:“你和你爸怎么了?像仇人一样。” “没怎么。”裴亦不会把在外的不悦带到宁钰面前,他柔下脸色:“一会你到酒店你先自己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你出去干什么?你还有伤呢,外一又有人袭击你怎么办?” “我会带保镖,别担心。”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呀?我不想离开你。”宁钰现在对裴亦很是依赖,根本不想和他分开一分一秒。 裴亦一会儿要做的事宁钰看?不得一点,他哄着宁钰:“你乖乖等我回来,我让人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现在就在酒店放着,回去就能吃,你吃完我就回来了。” 第38章 宁钰只好点头:“那你?小心点啊, 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眼睛可真哭瞎了。” 裴亦摸他小扇子似的睫毛,语气无奈, 让他别瞎说。 宁钰回到酒店, 推开门后发?现?桌子上真的有很多好吃的, 炸鸡蛋糕水果饮料, 都是宁钰爱吃的。 这段时间裴亦受伤住院,宁钰也跟着上火, 整天吃饭得裴亦坐在床边哄他,喂他,他才能?躺床上将就着吃几口, 有新来?的护士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患者是宁钰呢。 酒店是套间,与平常公寓无异,宁钰一趟一趟把好吃的从?桌子搬到茶几上, 往地上垫了个?软乎乎的垫子,打开最?喜欢的综艺, 边看电视边吃。 第51章 电视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大笑, 宁钰也跟着乐, 甚至笑出几滴眼泪出来?。他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擦眼睛,上面的油蹭到脸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脸上还挂着笑, 跑去卫生间用肥皂水擦脸。 距离酒店八公里的一处地下室,裴亦接过身边保镖递过来?的手帕, 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眼角边溅到的血痕。 “把刚才拍的视频发?给卓远达。” —— 裴亦回到酒店, 进门前特意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才刷卡进房。 宁钰耳朵尖, 听见门口有动静后立马噔噔噔的跑到门口,扑了裴亦满怀。 “你?咋这么慢,不是说我都把好吃的吃光就会回来?吗”宁钰缠在裴亦身上, 小嘴嘟囔着:“你?又骗人?。” 裴亦抱着他往屋里走,把小树袋熊一路带到卫生间的洗手池上放着,低声给他道歉:“对不起宝宝。” 宁钰大腿贴在裴亦腰侧,想起来?裴亦腹部还有伤,撇嘴不说话?。 两人?对视,宁钰认为大人?应该有大量,不再问责。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宁钰撩起裴亦的衣服,抚上伤口上的绷带,淡淡的药味萦绕在鼻尖:“你?还受伤呢,医生说得缠上防水层才能?洗澡。” “那你?帮我贴。”裴亦去客厅里把防水绷带取来?,塞进宁钰手里。 宁钰哪里会做这些,他对上裴亦的眼睛,还是撕拉一声扯开绷带,认真的像是修复登月火箭一样小心翼翼的把绷带粘在裴亦身上。 绷带贴的歪歪扭扭,但基本上粘严实了不会漏水,宁钰用手指头戳裴亦胸口,说:“好了,你?可以去洗澡了。” 裴亦心口那点冷戾在这一刻尽数化开。“要不要一起?” “你?想得可真美,你?说话?不算话?,还让我给你?贴绷带,最?后还要我伺候你?洗澡?”宁钰从?洗手台上跳下来?要离开,裴亦圈着他窄薄的肩膀不让他走,宁钰哎哎呀呀的抠裴亦胳膊,“你?干嘛呀,我电视还没看完呢…” “我自己洗澡不方便。” “那你?在医院怎么洗的澡?” 裴亦一只胳膊就能?钳制住宁钰,他伸手把门反锁,没回答宁钰的问题,硬是把人?留了下来?。 医院和酒店怎么能?一样。 最?后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宁钰原本雪白的皮肤变得又粉又烫,软着腿扶墙走出来?。裴亦本来?想抱他,但因为刚刚激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而渗出点点血迹而遭到宁钰的拒绝。 “你?就仗着受伤为所欲为吧…看等你?好了谁还管你?…”宁钰虚弱的倒在床上,感觉刚才吃的蛋糕炸鸡都要被顶.出来?了。 裴亦坐在床边给自己换药缠绷带,宁钰就把脚尖抵在裴亦后背上蹬来?蹬去。 裴亦也不嫌耽误事,摇摇晃晃的换好药后关灯,搂着筋疲力尽的宁钰睡觉。 谁也没想到这次出差是以这么惊险的事情结尾,回国以后裴亦选择在家休养,宁钰便借着照顾老公的名义让裴亦帮他和学校请假。 从?开学以来?宁钰上课的日子屈指可数,但裴亦还是给他请了假。 宁钰也是大病初愈,自从?知晓裴亦受伤到回国一直折腾没办法好好休息,所以开始几天消停在家和裴亦过二人?世界。 但他终究是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家待太?久。 不出三天,他就给夏平打了电话?。 夏平从?美国研学回来?后马不停蹄就去宁钰家看看宁钰情况,可敲开门后保姆告诉他宁钰去了温哥华。 至于为什么保姆也不清楚,夏平只好回去给宁钰发?微信。 宁钰当时边哭边给夏平说自己可能?要成寡夫了,再之后,无论夏平怎么发?消息问,宁钰都闭口不谈裴亦的情况。 “你?在哪呢。” 夏平此时正在教?室最?后一排数秒等待下课,宁钰来?了电话?他正好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出去。 “在学校呢。”夏平往教?学楼外走,“你?怎么不来?上课?从?开学到现?在,我就没见你?来?过几次。” “我这不是太?忙了嘛。”宁钰大言不惭,“你?今天有没有空,我在家快憋疯了,好没意思。” “裴哥不在家吗?听我爸说裴哥生病,公司都不去了。” “他在,但是他已经?好啦,装病呢。” 夏平听了直乐,除了宁钰能?干出装病偷懒这种?事,谁还会这么幼稚。 “你?想去哪玩啊?” “嗯…我也不知道…” “最?近哥们新提了辆大牛,来?试试?” 一提这些宁钰手开始就痒痒起来?,开心答应:“那一会儿你?来?接我啊。” “你?那些爱车呢?” “不能?开,我开车出去裴亦肯定就知道我是去玩了,一会儿我准备和他说去你?家打游戏。” “行,那你?等我。” 宁钰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颠颠的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蹦下楼。 裴亦开完会从?书房出来?没见到人?,到了一楼客厅才看见宁钰趴在沙发?上吃水果。 “怎么在这待着。”裴亦呼噜呼噜宁钰的头发?,让他坐起来?吃,宁钰把樱桃籽吐掉,盘腿坐起来?。 “我一会儿要去夏平家玩游戏,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几点回来??” “十一点?十二点?都有有可能?,反正我肯定回家就是了。” 裴亦确认宁钰说话?的可信度,最?后给他定了时间:“十一点半,我派人?接你?。” “你?现?在怎么这样,还管我几点回来?!” 裴亦轻轻擦宁钰嘴上红色的樱桃汁水,没回答宁钰的问题,问:“你?打游戏穿这个?外套干什么?” “这样比较帅。” 宁钰摸摸自己的黑色休闲赛车服,看了眼手机,从?沙发?上下来?跑到门口和裴亦道别:“夏平来?了,我走啦,你?在家乖乖的,不许吃冰淇淋。” 裴亦看宁钰风一样跑出去,回到书房后交代?保镖:“看好他,有什么情况立马汇报。” 那场噩梦让裴亦至今记忆犹新,他看出宁钰今晚可能?要去玩车,派了三个?保镖暗中跟随,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宁钰坐进夏平的车里,开窗吹风,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好久都没出来?过了。” 夏平骚包的戴了副蓝色墨镜,扭头看他一眼,说:“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能?拍部电影了,先是你?被绑架,然后裴哥也出了事,要不你?俩去庙里看看吧。” “几天不见变迷信了。” 夏平啧了一声:“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宁钰不理他,拄着脑袋吹风。 “你?猜我前几天碰见谁了?” 宁钰头也不回,道:“美仪?卓丞?卓放?” “你?能?不能?别把美仪和这两坨狗屎放在一起啊?” 宁钰笑出声,终于看他一眼:“谁啊?” “你?弟,宁沛。” 宁钰不知道宁沛跟着他去了美国,记忆还停留在海边一别。 “他不是在上学吗,你?怎么会碰见他?” “我也纳闷呢,那天周一,我和我妈去她?朋友家吃饭,结果在另一栋别墅门口看见宁沛和他妈,俩人?好像吵起来?了,最?后你?弟走了,他妈在后面直骂他。” 在宁钰印象里关丽极会伪装和隐藏情绪,对宁沛也是呵护至极。 记得小时候他欺负宁沛,关丽来?了后趁着没人?注意狠狠瞪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扔到大山里喂狼。 宁钰哼笑,也没多问,他对宁沛和关丽之间的事实在没什么兴趣。 宁钰开着夏平的新车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兜了几圈,丝毫不知擦车而过的那几个?面包车和小货车正看着他。 夏平也是个?傻的,还说经?过的司机都在看他的新车,一看就是被帅到了。 俩人?玩完车去吃烧烤,喝了个?半醉去夏平家打游戏。 当宁钰走进夏平家大门那一刻,觉得自己今天就算不上骗裴亦。 “你?还记得范驰不?”夏平给宁钰开了瓶饮料,戴上耳机上线。 “有点印象,是班里那个?讨人?厌的同学不?” “是他。” “他咋了?” “在纽约聚餐结束,他让人?堵巷子里打了。”夏平回想起其他同学给他描述的话?,后背都直发?凉。 “范驰脑袋让人?开了瓢,后脑勺留下个?十厘米的血口子,当时进警局时裤子都还淌着尿呢。” 宁钰握着饮料瓶的手顿了一瞬,咽下嘴里的汽水,惊讶地啊了一声。 “他让人?抢劫了?”范驰整天穿的那么招摇,宁钰第一反应就是他让人?盯上了。 “应该不是,听说他身上啥都没丢,就是挨了顿打。” 第52章 宁钰闻言,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那肯定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替我出气呢!” 转眼到了十一点半,裴亦派来?的人?准时敲门接宁钰回家。 “这么早你?就要走啊。” 夏平送他到门口,宁钰一脸不高兴。 “烦死了!明天咱俩去图书馆学习啊。” 夏平收到信号,连忙点头:“啊,行,明天我去找你?。” “拜拜。” 回到家后宁钰没给裴亦亲近他的机会,直接钻进浴室洗澡,出来?后裴亦看着生气的小团子忍不住笑,关灯后把人?搂进被窝里轻轻亲着。 “这么晚在别人?家不太?好。” “他爸妈又不在!” 宁钰香喷喷的,一身牛奶沐浴露的味道,裴亦亲他鼻尖:“等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不总在家,你?去哪玩不行?” 裴亦话?里有话?,宁钰听得出来?,他哼了一声,埋起头睡觉。 第二天下午,夏平准时来?接宁钰去“图书馆”学习。 酒吧灯筹交错,宁钰眯着眼睛喝了一大口冰鸡尾酒。 “好辣!” 宁钰舌尖被刺激的收不回来?,伸在外面粉红的一小截,印的卡座里的几个?男人?移不开眼。 夏平拉了一把宁钰的胳膊,挡在他面前。 “诶,注意点。” 宁钰收起舌尖,哦了一声,怪罪起夏平来?:“你?这叫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还有我不认识的?”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听说你?要来?就有自己凑过来?的吧。” “你?没告诉他们我有家室啊?” “当小三对于他们来?说很稀奇吗?” 宁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夏平把他不认识的都撵走。 玩了一晚上的国王游戏,宁钰喝了不老少。虽然酒桌上没人?敢为难他,但宁钰为了尽兴,一杯没落全?部下肚。 回到家时,宁钰已经?醉得昏昏沉沉,裴亦抱着浑身酒气的小醉鬼,脸色沉得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洗澡换衣服。 宁钰的小短袖上染上了不知多少种?不同的香水味,虽然他派去暗中保护宁钰的人?报告说宁钰并未和任何人?有亲密接触,可这外人?的味道总归让人?膈应。 裴亦抱着湿漉漉的小人?儿走出浴室,低头看着宁钰恬静的睡颜,左手捂着小腹,右手掐了把那嫩白脸蛋。 第二天一早,宁钰习惯性地往身边拱了拱,却?摸了个?空。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身边没人?。 一阵冷汗唰的一下子遍布整个?后背,宁钰打开被子确认自己衣服还在后嗖的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 熟悉的灯和家具,虚惊一场。 他以为昨晚喝醉了让人?捡走给睡了呢。 宁钰心脏砰砰狂跳,扯着嗓子大喊:“裴亦!你?去哪啦!”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宁钰跑遍书房、健身房等裴亦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的身影。 保姆看出宁钰在找裴亦,告诉他说:“裴先生去医院了。” “啊?” 宁钰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骤然加速,顾不上宿醉后的头晕头疼,匆匆赶往医院。等他赶到医院时,裴亦正在输液室里打吊瓶。 “老公,你?又怎么了?”宁钰宿醉后头晕乎乎的,扑在裴亦怀里小声问。 “伤口发?炎了。”裴亦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宁钰后背。 “怎么会发?炎?不是都好了吗?”宁钰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几乎都记不得了,只能?依稀想起有人?给他洗澡,脱他衣服,所以也难怪醒了的时候看不见裴亦的时候害怕。 “谁昨天洗澡的时候踹人?,让我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 谁说冷酷的总裁没心机? 第39章 “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宁钰由于记忆缺失, 选择第?一时间认错。 裴亦问他:“这几天能不能乖乖的,别瞎出去乱跑?” 宁钰心里愧疚得不行,连忙点头。 半瓶消炎针很快就打完了, 从医院到家, 这一路上宁钰的手就没松开过裴亦。 “宝宝, 你先松开, 我洗个手。” “我给你洗。” 宁钰挤出一泵洗手液,兑上水搓出绵密的白色泡沫, 小心避开裴亦手背上的针孔,严格按照小时候在幼儿园学的七步洗手法给裴亦洗手。 “老公,这样算不算将功赎罪啦?”宁钰用自?己的小狗毛巾给裴亦擦手, “这可是我御用毛巾呢。” 裴亦笑了一声,说:“这算赎了五十分之一吧。” 宁钰一听五十分之一立马不乐意?了,他把毛巾一扔:“你这也?太?霸道了!我给你洗了两分钟的手, 你就原谅我这么一点!” 裴亦没说话,出了卫生间后, 两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你这么看我干嘛?真怪我了?”宁钰腰弯得快直得也?快, 刚才被裴亦逗了一下, 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医院里内疚自?责的模样。 “怎么会怪你。” 裴亦的伤口昨晚是真的见了血,五点钟的时候开始发低烧, 走的时候宁钰正呼呼大睡。他原本没当回事,准备打完针就回家休息, 明天上班。可在医院输液时, 他看见宁钰冲自?己飞奔而来时一脸担忧的小模样, 便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宁钰喜欢热闹到处玩,他知道无?论是劝他老实在家还是强行把人扣下都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前?者是对宁钰没用,后者是裴亦舍不得。 宁钰人软心更软, 需要真真儿的触动他心里才能让他乖乖留在身边。 “你不怪我?那?你刚才说什么五十分之一?” “开玩笑。”裴亦伸手拉过宁钰的手,让他靠近一点。 “哼…” “但是医生说可能最近几天还会反复低烧,要是伤口再?裂开可能还要住院。” 裴亦说得认真,把宁钰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不是我昨天踹了你好几脚啊?” “可能是伤口裂开的时候碰到水了。” 宁钰把身子往下窜了窜,最后索性趴在裴亦腹边,粉红的小嘴唇嘟起来,呼呼吹了几口。 “这样行了不?”宁钰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捂着肚子哈哈乐。 裴亦怕宁钰摔到床底下去,等宁钰什么时候平静了才扶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搂。 “别又碰到你的伤口了。”宁钰笑得脸热,把小脸放在裴亦手心上降温。 裴亦捧着他的脸蛋,嘴里幽幽道:“今天在医院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宁钰当时只顾着点头,压根没听清裴亦说什么。他眨巴眨巴眼睛,裴亦看他一眼就知道宁钰不记得。 “这几天乖乖的,别出去瞎乱跑。”裴亦说,“我现在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外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就像昨晚在酒吧,伸出点舌尖就引得一堆人盯着看。 这些话裴亦自?然?是不能说的,他手心渐渐被宁钰的小脸热起来,慢慢松开手。 “能出什么事嘛…算了算了,我在家就是了,外一你在家发烧没人发现,烧傻了怎么办…” 裴亦的手刚从脸上拿下来,残存的余香和力?道依旧明显,宁钰突然?觉得裴亦天天捏他脸而他不捏裴亦的有些太?不公平,于是宁钰伸出手,咔一下把裴亦的脸揪起来。 两个人都静止了几秒,然?后宁钰先是瘪嘴,身上抖动了几下,噗的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脸皮可真紧啊,揪不起来,跟小时候你爷爷养的那?个大狼狗似的,哈哈哈哈…” 裴亦又无?奈又好笑,宁钰刚才答应他乖乖在家,这会儿自?然?是宁钰说什么是什么。裴亦任他捏自?己脸皮耳朵,反正头发都玩了,也?不差这几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钰果真乖巧的在家待着,老实的做裴亦的小媳妇。 裴亦要亲就给亲,要抱就给抱,要睡就给睡,乖得不得了。 终于在某一天,宁钰就又坐不住了。 可裴亦身体也?正巧在宁钰计划出去玩前?一天晚上出了问题。 深夜里宁钰小手抚上裴亦脑门?,感受那?低热的温度,皱巴着秀气的小眉毛跑去卫生间弄湿毛巾。 宁钰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反正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宁钰手劲小,巨大的毛巾浸满水后又沉又难拧,哪怕他用了所有力?气都没能拧干,最后放在裴亦脑袋上时直淌水。 水珠在外面放了一会儿就变凉了,接连不断的往裴亦头发里面流,宁钰看见了后连忙用纸擦,可怎么擦也擦不完。 冰凉的水珠渗进头发里,裴亦闭着眼,低声让他快去睡觉。 “你发烧了我怎么能睡觉呢?老公,你有没有头晕?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 第53章 裴亦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宁钰一脸紧张,趴在自?己胸口上。 “宝宝,你现在把箱子里的退烧药拿过来,然?后倒一杯水。” 宁钰领到任务立刻执行,从柜子里搬出小药箱,蹲在地板上来回翻找,因为着急,药盒和铝箔板不停碰撞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裴亦坐起来把湿毛巾放回卫生间,开灯以后眼前?一黑。 卫生间里乱糟糟的,地上躺着好几个未拆封的新毛巾,洗手台、瓷砖和镜子前?挂满了水珠,不知道的还以为卫生间里进了贼。 “老公!怎么有两个不一样的退烧药呀!” 宁钰在外面喊,裴亦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大概收拾了一下地面,返回房间。 “拿红色的那?个。” 宁钰哦了一声,揣着药去小客厅接水。 裴亦又蹲下来收拾一地的药,宁钰回来时正好裴亦正好把药箱合上。 “好啦,你吃药吧。” 药进嘴前?裴亦特地和宁钰确认了一下药的包装。 “上面印了什么字?” “好像叫什么贝多芬…” 裴亦知道宁钰没找错,直接把药放进嘴里。 宁钰见药进了嘴,立马抬起手,眼巴巴的要喂裴亦喝水。 裴亦没喝太?多,喝了一口就让宁钰放下。 “宝宝,你做的很好,睡觉去吧。” 宁钰忙活了一晚上,心里成就感满满,他抱着裴亦胳膊,说:“你也?睡呀,咱俩一起睡。” 裴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和宁钰一起躺回了床上。 早上起来裴亦先醒,他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确认起来不晕后轻轻的把胸口的小胳膊放在床上,离开房间。 手头的上的工作积压如?山,温哥华分公司的事情因为意?外而被迫终止,临走前?他对裴父裴母说的话也?尽数传达到裴东风耳朵里。 对此?裴东风并未发表什么看法,但不满总归是有的。 卓远达被裴亦的视频吓得够呛,加上裴东风出手让他在国内的项目接连受阻,一时之间狗急跳墙,大有和裴亦撕破脸的想法。 书?房内,裴亦与裴东风通电话。 “卓远达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你有什么想法?” “他在津市搭建的工厂预计今年?五月份完工,等他完成这个项目再?出手也?不迟。” 裴亦放卓远达多活无?非是怕现在就把他逼到绝路而作困兽之争。 “你自?己有考量就好。”裴东风吸了口雪茄,终于把话题转到裴家内部。 “你母亲跟我说你伤的很严重,现在感觉如?何?” “已经好差不多了,医生说可能偶尔有假性低烧。” 被渴醒的宁钰站在书?房门?口打开百度,在搜索栏里缓缓打下一行字:什么是假性低烧。 百度百科,世界如?此?简单~ 【简单来说,就是体温计可能显示37.3c-37.8c这样的低烧,但身体并没有真正的感染或严重疾病。】 看完后宁钰简直无?语至极,原来他昨晚忙活半天照顾了个假病人! 还有不止昨晚,这几天他忙前?忙后,卖力?又卖.身,舍弃出去玩的时间,原来都被裴亦给骗了! 宁钰愤愤离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回到房间接着睡。 白天睡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出去玩。 日上三?竿,裴亦在书?房待到中午都不见宁钰过来,想着宁钰肯定还在睡或者刚睡醒,便把保姆做好的午餐用小碟子盛好,让人给宁钰端到房间吃。 饭菜的香味袭来,宁钰本就进入浅度睡眠,这一下子直接给他香醒了。 宁钰从被窝里爬出来,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就开始吃,全程没和裴亦说一句话。 裴亦以为他是刚睡醒发蔫,也?没觉得不对劲,等宁钰吃完后,他想给人擦嘴遭到宁钰拒绝才发现宁钰不高兴。 “怎么了?” 宁钰脸拉得老长,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 要是他直接说晚上要出去玩,以裴亦的智商肯定能想出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牵制他,所以宁钰打算先忍,等他玩够了再?回来算账。 “菜不好吃。” 宁钰放下碗筷,走出房间喂鱼。 可刚才宁钰吃了一小碗饭,裴亦丝毫没看出来菜不好吃的意?思。 鱼缸前?经常有一个小身影晃来晃去,有时候还能听见宁钰和鱼聊天。 “哎,我真是太?无?语了。” 一般开场白都是这句。 裴亦在宁钰看不见的死角看着喂鱼的宁钰,想听听宁钰到底为了什么不开心。 “你说他咋这么幼稚?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装病让我照顾他…” “我今天肯定不会上当了…昨天夏平找我今天去他表哥新开的酒吧玩,我为了裴亦都给拒绝了…” “既然?如?此?,我今天高低都得去了!” 裴亦没想到宁钰这么快就发现了,叹了口气。 他让人查了夏平表哥的新酒吧地点,加了好几个保镖让他们晚上跟着。 一下午宁钰都没怎么理?裴亦,裴亦工作忙,想亲几口漂亮小人儿充充电都没办法。晚上宁钰说去夏平家打游戏,并且明令禁止裴亦规定回家时间,说什么时候他打电话了什么时候裴亦的人才能来接他。 宁钰没给裴亦说话的机会,直接跑出了门?。 夏平的车依然?等在门?口,宁钰上车后发动机嗡的一声,窜出去老远。 夏平看宁钰噘着嘴,问道:“咋了?和裴哥吵架了?” “谁和他吵架,我懒得和他吵。” “我看是裴哥懒得和你吵吧?小屁孩。” 宁钰一听这话火蹭蹭直冒,虽然?他现在年?龄十八,但他可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并且夏平和他同岁,有什么资格说他小屁孩! “你是不是找打!就像你多成熟似的,傻大个!” 宁钰狠狠掐夏平胳膊上的肌肉,疼得夏平嗷嗷叫唤,连忙给宁钰认错。 “错了错了,你别掐了,开车呢。” 一路上宁钰把火都发夏平这个嘴欠的倒霉蛋身上,到了酒吧门?口神清气爽。 宁钰准备下车,扣了一下车锁都没开。 “开锁呀,下车。”宁钰回头催夏平,发现夏平正眯着眼睛看向车窗外。 “看啥呢?” 夏平指着窗外俩人,道:“你看那?是不是卓丞卓放?” 宁钰看向夏平所指的方向,一个寸头一个白毛,可不就是卓丞和卓放吗。 “你表哥为什么会叫他们来?”宁钰皱眉发问。 “我怎么知道,我特地告诉他你会来,别叫和你有仇的人过来。” 其实夏平和宁钰也?不是怕他们俩,毕竟这里算是夏平的场子,但今晚新店开业肯定要喝不少酒,到时候没人盯着宁钰真怕出什么事。 “要不咱俩换个地?” 宁钰不高兴,踢了一脚脚垫。 “下车也?行,咱们先玩会儿,然?后转场,行不?” “真服了!” 宁钰抱着手臂下车,夏平回头看了两个被他称为“狗屎”的人一眼,紧跟着宁钰进场。 宁钰从不去那?些乱搞的酒吧,一般他在的话只喝酒玩游戏。夏平让人他表哥开了两瓶罗曼尼康帝,当给宁钰赔罪。 “行了,别气了,喝酒吧。”夏平给宁钰满上,给旁边人使了脸色,其他人立马会意?给宁钰敬酒。 宁钰不好不给这么多人面子,闷头喝了一大口。 “咋样?二十万一瓶,哥给你开俩。” 宁钰白他一眼:“走开吧你,你另一瓶是给我开的还是给你表哥撑场子?” 夏平嘿嘿笑,知道宁钰这是不生气了。 半瓶红酒下肚,宁钰和夏平人还清醒,卓丞和卓放也?没过来,大概是没看见他们。夏平站起身告诉其他人说他们俩有事,拉着宁钰往外走。 “你们俩喝大了吧?这才喝多少,上厕所就说上厕所,有什么事儿啊……” 外头的空气清新得多,夏平招手拦了辆出租车,领着宁钰去了miss。 “为啥去miss?我不想去这。” 宁钰对miss阴影犹存,听见这个名字内心深处的抗拒。 “miss今天来了个特别牛逼的dj,你确定不去看看?” 宁钰摇头,告诉司机说去blue。 “小伙子,那?家酒吧装修呐,再?说了miss顺路,直走左拐就是了。” 宁钰扭头看了眼夏平,夏平最近应该是又增肌,看上去比之前?还壮实了些,他在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miss一如?既往的热闹,哪怕有新酒吧开业人气依旧不减,夏平在这是顶级会员,来了就有卡座。 一个电话过去,没过十分钟,卡座便坐满了人。 这里没有卓丞和卓放,最大的安全隐患解决,宁钰便放松许多,放开手脚喝酒玩游戏。 第54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平你也?太?倒霉了吧!”宁钰笑得手拿不稳酒杯,撒了自?己一身也?丝毫不在意?。 夏平今天点是真背,次次都是他喝酒,这么一会儿下去半瓶子洋酒下肚,脸颊喝得通红,说话时舌头都大了,摇摇晃晃指着宁钰让他回家。 “你回家吧,回家吧…我现在不能看着你了…” 宁钰喝得也?不比夏平少多少,脑子也?晕乎乎的,闭着眼睛没听清夏平说什么,只听个夏平让他回家吧。 “我回什么家我回家…这才几点?” “宁少,到你喝了。” 一个身量和夏平差不多,一脸痞气的男人举着酒杯递给宁钰。 宁钰刚才光顾着和夏平说话,没管酒桌上的游戏,他睨了男人一眼,看起来还算面熟,长得也?没那?么丑,接过酒杯直接喝了。 卓丞和卓放在不远处的一个卡座正盯着这一切,看见宁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脑中的弦咔一下断掉,起身冲着宁钰的方向走去。 “哥,待会儿你们俩别把他给玩死了,他看起来可不禁玩…”卓放看他哥眼睛都直冒光,身为一个直男都后门?一紧。 “加一个你都玩不死。” 卓丞给宁钰身边的男人做了个手势,男人得了招呼,半拖半抱着带着宁钰往楼上走。 夏平酒里也?有东西,这会儿头晕耳鸣的倒在沙发上。 宁钰被带走没有一个人发现,桌上的人都喝了酒,并且带宁钰走的人体型打扮和夏平极为相?似,便都误以为是夏平扶着宁钰走。 宁钰浑身软绵绵的,皮肤烫得惊人,男人在楼上开了一间房,直接把宁钰扔在了床上。 “赶紧来,老子忍不住了。”男人给卓丞发语音,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确认里面什么道具都不缺后,扬起嘴角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吃不到的天鹅肉? 【作者有话要说】 宁钰:该来的还是要来吗? 怕大家忘了前面的剧情,小钰前世也在miss酒吧出过事 第40章 药劲上来的很快, 不过片刻宁钰浑身的力气便被抽干,浑身软成一滩水。 眼前的光影扭曲成模糊的雾霭,只?能?勉强辨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在?自己身侧对着手机低声嘶吼。 “404, 赶紧的, 老子要炸了。” 宁钰除了身上没劲, 视力不清,耳朵还是能?听得很清楚的, 这人?说话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刚才酒桌上的人?。 “你是谁啊…给我喝什么了…” 巨大的不安感席卷整个?大脑,可宁钰浑身上下的力气仅仅只?能?支撑他问出这一句话。 男人?把银色包装袋在?手背上拍了拍, 随后拎到宁钰眼前,语气龌龊又?轻佻:“喜欢什么味的?” 即便视线模糊,但这般近距离下宁钰还是看得清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里, 带着本能?的嘲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尺寸真小……” 一句话让男人?脸皮如同被火烧了般红热。他气急败坏地掐住宁钰下巴, 咬牙切齿道:“小?现在?要不要就给你看看, 到底小不小?” 他跪坐在?宁钰脸前, 粗暴的解开皮带,三下五除二就把皮带抽出裤腰撇在?一旁, 金属扣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咬老子, 老子就把你下巴卸了, 让你当人?体飞.机.杯,听懂了吗?” 宁钰向来不爱服软,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想说一个?求字, 因为他知道这样没用,还会失了脸面。 “你可以试试。” 男人?气笑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弹自己的内裤边,丑陋的东西鼓起?一个?大包,正蠢蠢欲动的钻出来。 “妈的,老子让你嘴硬……” 滴滴—— 刷卡的声音打断男人?掏枪的动作,卓丞吹着口哨走进屋,看见他猴急的样儿冷啧出声,说:“不是告诉你等我一起?,就他妈这么饥渴?” 宁钰认出这是卓丞的声音,心头一沉,无力地转动着眼珠,视线死死追随着卓丞。 卓丞把上衣脱了,露出肌肉磅礴的上身,和跪坐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一样,一看就能?把自己胳膊捏折的那种。 现在?硬来肯定是不行?,哪怕就算他没被下药这两个?人?也能?绝对制服自己,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拖着他们,裴亦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如果是按前世走向来的话。 “你不怕裴亦杀了你们吗。” 微弱的声音引得房间里两个?人?嗤笑,卓丞坐在?另一侧,轻拍宁钰的脸蛋:“杀了我们?那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说裴亦看见自己的小宝贝被我们两个?人?玩会是什么表情?他还能?要你吗?” “滚开……” 卓丞一把抓住宁钰头发?,托着他往自己身.下送,嘴里不停的冒出污言秽语:“一会儿给老子好好咬,不然老子再多叫几个?人?一起?来,到时候把你给玩死了,裴亦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你!” 头皮传来尖锐的痛感,加上卓丞不堪下流的威胁,宁钰眼角滚落出几滴泪珠,心里歇斯底里的大喊,为什么裴亦还不来。 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折在?这儿了吗? “砰——砰砰—” “妈的,开门啊,这卡怎么不好使?” 房间门板突然被踹,巨大的声响简直要震得人?耳鸣,男人?好事再次被打断,只?能?一脸不耐的提上裤子,戒备着走到门口,将耳朵贴着门。 “你他妈谁啊,走错了吧!” “赶紧给老子开门,老子不可能?走错……” 说话的人?听起?来喝了不少,是个?中年男的,大概率只?有一个?人?,因为喝醉了走错房间耍酒疯。 “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处理。”男人?踹了一脚门,走回床边对卓丞说。 卓丞松开宁钰的头发?,低骂着下床去拿床头柜的座机,听筒里的忙音刚响起?,门板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整扇门直接砸穿。 “操,到底是哪个?这么不要命的!” 卓丞彻底被激怒,先是宁钰躺在?床上都要出言挑衅,然后是来了个?醉鬼走错门,现在?这个?不长眼的还敢砸门! “赶紧来人?,门口有个?狗杂碎,把他弄出去打一顿扔路边。” 宁钰听见门口的爆响,紧绷的心弦终于渐渐松懈。 是裴亦来了吧。 “哐当——” 是金属零件断裂的声音。 卓丞和男人?皆是一惊,齐齐起?身向门口看过去。 门竟然被硬生生砸开了! 门口不止那个?醉鬼,还有三个?身强体壮的黑衣男,以及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高个子男孩,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岁。 “你们他妈找死!”卓丞飞快的把上衣穿上,抡起?拳头砸向喝多的那个?中年男人?,可中年男人?醉的一塌糊涂,完全神志不清,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不对劲。 卓丞猛的反应过来,他身后这几个?黑衣男压根不是这个?醉鬼的人?,不然为什么他贸然出手根本没人?拦着他呢! 宁沛站在?人?群后面,目光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宁钰。 衣服穿戴整齐,还没人?欺负。 “你们到底是谁!”卓丞头皮发?麻,按照计划,裴亦根本不可能?知道宁钰会出现在?这里。 三个?黑衣男耳朵上都别?着耳机,就在?卓丞怒吼质问时得了指令,下一秒便迅速出手,把两人?制服。 宁沛则趁乱小步后退,临走前他对上宁钰迷离的眼神,红着眼离开酒吧。 走廊里两台电梯同时达到四楼,宁沛与裴亦擦肩而过,一个?上电梯,一个?带人?从?电梯里出来。 裴亦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气压低得骇人?。他步伐极快,肩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重?而冰冷的声响,步步紧逼,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被砸烂的门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手下的人?索性直接把门拆了,好让裴亦直接走进房间。 裴亦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上。 床上的人?浑身无力,在?见到裴亦那一刻终于情绪崩塌,一抽一噎的小声叫人?:“老公…” 裴亦上前,弯腰将人?横抱起?来,动作刚起?,一个?撕开一半的避.孕.套包装袋,从?宁钰的胸口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床单上。 宁钰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外流,小手想拽住裴亦衣服都没有力气,只?能?木偶似的垂着。 裴亦的心好似被凿出个?窟窿,抱着宁钰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临走前,裴亦交代屋内的人?: 第55章 “联系机场准备私人飞机,明天把他们送出国。” 短短一句话,手下瞬间领会深意。 卓丞被死死按在地板上,拼命仰起头,脸色惨白,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裴亦,你别忘了我是谁!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裴亦抱着宁钰回过身,声音低而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他翻过来。”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会意,将卓丞强行翻转过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亦抬脚,凹凸不平的皮鞋鞋底,精准地踩在卓丞刚才正昂扬对着宁钰的部位,伴随着卓丞痛苦的嚎叫狠狠碾压。 “你爸和你很快会相见的。” 直到卓丞被疼晕过去,裴亦才抱着宁钰离开。 车上宁钰药效全面发作,缠着裴亦说热。 裴亦冷峻的眉眼死死盯着宁钰,下颚线紧绷,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冷意。 宁钰哭得越来越凶,他这般难受,眼前的人却只是冷着脸盯着他,没有半句安抚,委屈与药效带来的燥热交织在一起,他哽咽着说: “老公,你亲亲我好不好?你亲亲我,摸摸我,我难受呀…” 裴亦的心像是放在火上炙烤,他脑海里不禁发问,倘若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宁钰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失去理智同别的男人求.欢? 裴亦脸色几乎冷的铁青,环着宁钰的手臂愈发用力,痛的宁钰惊呼:“我好痛,你别这么使劲抱我……” “宁钰,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裴亦终于对宁钰说出今晚第一句话,没有怒意,没有诘问,语气轻的像是被搅碎了般,唯有浓浓的心痛与后怕。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怪我了……老公,你亲亲我吧,我好难受……” 那双大眼睛向来盈满了灵动与被宠溺着的娇蛮,现在却泪眼婆娑向别人祈求。 裴亦心底的防线终于崩塌,他终是狠不下心,在宁钰眼睛上烙下一吻。 可心底的杀意,却也愈发浓烈,这一路上裴亦都在思考,如何把卓丞和那个男人挫骨扬灰。 私人医生早已等候在别墅,裴亦把人放在沙发上按着宁钰的手,让医生注射解毒针。 宁钰眼睁睁看着针头刺入皮肤,崩溃哭喊。 “别给我打针,赶紧拿走呀……” 裴亦不再像之前在医院里那般对宁钰又哄又求,直接让医生打了第二针。 宁钰痛苦的呜咽萦绕在整个别墅,医生手都直发抖,终于打完了第二针。 “裴先生,一会儿宁少爷可能会发生呕吐,这是正常的排毒反应。”刚刚第二针是抽血,医生准备带回去化验检查,他嘱咐道:“宁少爷服用的药品大概率是违规药品,一会出现排异反应可能会比较强烈,您多留意。” 裴亦记下了注意事项,医生走后把宁钰抱回房间。 宁钰哭的惨烈,就在裴亦去倒水的工夫,把自己差不多脱了个精光。 房间里只开了辅灯,宁钰皮肤白,黑夜里亮的晃眼,裴亦进房间后见到这个场景呼吸一顿,随后每一节心跳都滴着血般难受。 “宁钰。” 宁钰听见裴亦叫他,缓缓抬起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露出那双泪水灌满的眸子。 两个人的床是特制的,尺寸很大,宁钰骨架小,人又瘦,小小的一条趴在深色的床单上,发出微弱的动静: “裴亦…” 裴亦把宁钰捞起来,手臂支撑着他坐着,将水杯抵在宁钰唇边,缓缓灌入温水。 宁钰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紧闭着双唇在裴亦身上胡乱摸索。 “老公,我知道是你,你可以碰我,但是你为什么拒绝我?” 玻璃杯被裴亦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杯身捏碎。他猛地将杯子放在一旁,伸手掐住宁钰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他将宁钰紧紧困在怀里,与从前温柔缱绻的吻法不同,这次裴亦是接近失控的掠夺,齿尖轻咬过他的下唇,力道又凶又狠。 宁钰呼吸不上来,双手用力推搡裴亦的胸口,可药劲正顶,他那点力气跟猫挠的似的,裴亦纹丝未动。 氧气缺失,宁钰憋的脸通红,裴亦这时终于松开了宁钰,两人同频率喘着粗气,气息交缠。 “我不要你了,你走,我讨厌你…” 宁钰被欺负的呜呜哭,裸露的小身体在床单上扭来扭去。 裴亦知道宁钰不好受,刚才惩戒般的深吻也让裴亦稍稍解了点火。他嘱咐宁钰别乱动,去卫生间打湿了个冷毛巾,给宁钰擦身子。 冰冷的毛巾贴在肌肤上那一刻宁钰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哼唧着让裴亦赶紧拿走。 裴亦握住他的脚腕给他擦腿,宁钰就用脚蹬他,像只坏脾气的猫。 裴亦一言不发,手指由于过于用力而在宁钰脚腕上留下红色的指痕。 “你轻点,我疼。” 裴亦到底是心疼,轻轻放下了宁钰的腿。 “唔…” 宁钰突然捂住嘴,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紧:“我要吐……” 裴亦立刻拿起床边的垃圾桶,扶着他俯身,宁钰趴在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吐得眼泪直流,却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胃里彻底清空,他才无力地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裴亦喂他漱口,宁钰乖乖地张嘴,也没了方才的闹腾。 虽然药基本上都吐出去了,但是药劲没那么快消散,宁钰难受的直皱眉,小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裴亦凑近才听清那反复的几句话。 “裴亦,你不心疼我。” 简简单单七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裴亦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倒流。他伸手,扶住宁钰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千言万语,最终都融化在宁钰不断滑落的泪珠里。宁钰咬着泛红的下唇,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裴亦的眼睛,声音轻颤,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心疼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宁钰:裴亦,你不心疼我。 裴亦(千疮百孔般):宝宝,你杀了我算。 第41章 话音刚落,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裴亦抓住宁钰肩膀的手背上。 裴亦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目光一寸寸收紧,紧锁住宁钰满是委屈泪水的眼睛。 “我不心疼你?”裴亦声音哑得像碎玻璃, 一字一顿的说。 夜色里, 宁钰脸上的两行泪痕泛着刺眼的水光, 他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带着哭腔声声控诉: “你在怪我,怪我被他们下了药……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没人敢碰我了……” “你找到我后,没有安慰我, 没有哄我,只会用力的抱我,把我弄的好痛, 你还让人用那么粗的针头扎我…” 宁钰哭到鼻尖发麻,他受不了平日里无底线溺爱他的裴亦如此对待他。 房间里是温馨的香氛气味, 两人身侧是宁钰最心爱的小玩偶, 静静在躺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 裴亦手背上的泪水都干涸了,裴亦终于深吸一口气, 渐渐松开抓紧宁钰肩膀的手,把人轻轻搂在怀里, 手抚上宁钰的后背。 “对不起, 宝宝。” 宁钰下意识地别过脸, 泪水掉得更凶,心中积攒了整晚的委屈与怨念,在这一句道歉里瞬间决堤, 哭得浑身发颤。 “对不起。” 裴亦又说了一遍。 宁钰哭的喘不上来气,他狠狠的抽噎了一下,房间里的香氛味不复存在,全部化成了泪水的味道。他用光滑的细手腕胡乱擦去眼泪,然后狠狠捶在裴亦的肩膀上。 并不疼,但是裴亦却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砸击,涌起前所未有的钝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药劲渐渐下去,宁钰不再那么燥热,他哭累了,也打累了,最后裹着被子,抱着小熊,带着眼角的泪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 裴亦拿着温热的湿巾,一点点轻柔擦拭着宁钰哭花的小脸。擦完后,裴亦本想抱着宁钰,可宁钰把被子边缘死死压在身下,他只能隔着厚厚的棉被环住宁钰,整夜未曾合眼。 没有人知道这天的夜晚多么漫长,除了裴亦。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宁钰的眼睛又肿又痛。但他不想并和裴亦说话,并且裴亦也不在房间。 宁钰钻出被子,捡起昨晚被自己撇在地上的睡衣,胡乱穿在身上后走下楼,去冰箱里取冰块敷眼睛。 “宝宝。” 裴亦正在厨房里熬粥,宁钰脚步定在距离厨房门口一米的距离,以一种并不友善的眼神盯着裴亦。 第56章 裴亦自然能感受到宁钰对他的不满与排斥,他放下?手?里的木勺,向宁钰走?过去。 两人离得极近,宁钰只能抬头看他。 乌黑的眼珠上抬,红血丝布满眼白,宁钰就这么?盯着裴亦看。 男人的眼下?也是红的,宁钰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打的,可是记忆里他并没?有打过裴亦的眼睛。 现在问未免太丢面子,宁钰咬着牙推了裴亦一把?,跑进厨房取冰块。 “茶几上有包好的。” “我才?不要用你弄的。”宁钰捧着装满冰块的玻璃碗,没?一会儿就把?手?心冻得通红。 裴亦拿他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弄的好冰块放回冰箱。 等裴亦把?早餐做好端出?来时,宁钰正躺在沙发上,用自己胡乱包扎得奇形怪状的冰块敷着眼睛。 裴亦把?饭端在茶几上,坐在沙发边,哄着宁钰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你走?开,我不吃你做的饭。”宁钰听见裴亦哄他鼻头又酸,但还好争气的没?掉下?眼泪来。 “让林姨给我煮面。” “我让家里的佣人都回家了。” 宁钰猛地坐起身,把?眼睛上的冰块扔在一旁,没?好气地瞪着他:“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裴亦没?有说话?,端起桌上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粉色小碗,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宁钰嘴边想喂他。 宁钰紧紧闭着嘴,扭头躲开,冷哼一声,起身径直跑回了二楼卧室,还反手?重重锁上了房门。 这个臭裴亦,不就是想让自己这几天只能依赖他,然后原谅他吗? 他偏不。 裴亦把?早餐端上楼,想开门时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他敲门,说:“宝宝,你把?门开开,听我解释好吗?” “你走?,我不想听,你怪我也好,不想要我也罢,反正我现在讨厌你!” 门口安静下?来。 宁钰愤愤转过身,心里痛骂裴亦一点诚意也没?有,竟然说走?就走?了! 就当宁钰心里计划不搭理?裴亦多久时,门口又传来动静。 “宝宝,我没?有怪你,更不可能不想要你。” “我只是太心疼你了。” 家里的家具都是顶级材料,隔音很好,即使裴亦放大音量传到宁钰耳朵里时声音也很小。 宁钰烦躁的把?被子甩开,踩着拖鞋将每一步都跺得很大声,一把?拉开了房门。 “你就站在门口说。”宁钰没让他进门,撇下?一句话?后躺回床上,背对着裴亦。 裴亦表达情感的方式大多是付诸于行动,而不是用言语表达。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裴亦才?再次开口:“我昨天的确很生气,但是我更害怕。” “我没?有办法想象你在那里出?了事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宁钰,我知道那会比杀了你还难受,我接受不了。” “宝宝,是我方式不对。” 宁钰没?应声,只是背对着裴亦,肩膀微微发颤。 裴亦一步步走?进,脚步声停在床边。 “让我抱抱你,行吗。” 在裴亦伸手?的一瞬间,宁钰扑进裴亦怀里,把?脸埋进裴亦颈窝里,将所有的情绪宣泄。 “你真的好坏…你明?明?知道…知道我昨天很难受…但是你还是不哄我,我真的好伤心…呜……” 裴亦托着宁钰肉乎乎的小屁股,亲他鬓发。 “对不起。” “他们?欺负我……对我说了不好的话?,你也凶我…我觉得昨天晚上,我是世界上最惨的人…!” 听宁钰说这些,裴亦心绞着般痛,他尽量平复宁钰的情绪,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好一阵宁钰才?逐渐平静下?来。 “吃点东西吧。” 宁钰摇摇头:“我吃不下?。” 昨天卓丞给宁钰用的药对身体伤害极大,严重刺激神经。 昨晚医生给宁钰抽了血,化验结果已经出?来发送到裴亦邮箱里,裴亦忙着给宁钰做饭也没?来得及看。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就是胸口有点闷。” 裴亦亲亲宁钰的眉心,大手?抚摸红热的脸蛋,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医生打电话?。” 宁钰点点头,躺回床上。 “宁少爷血液里检查出?来不少违.禁.药物的成分,这些物质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只能靠吃药阻止有毒物质的扩散。” 裴亦不说话?,长时间的沉默让医生心里发毛,他只好接着说:“不过还好,宁少爷摄入的量不多,顶多对日后免疫力方面有所影响,您不必太过忧虑…” “如果摄入过量,会有什么?反应?” 医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等他明?白裴亦什么?意思后,也不敢多问,回答道:“轻则身体器官由于过度亢奋而导致破裂,重则死亡。” 挂断电话?后,裴亦拨给了一个国?外?号码。 “裴总,人已经关在地下?室了,除了卓丞,那个人信息我们?也已经查到,是凌海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 “知会凌海董事长一声,让他准备好合适的理?由,给他儿子发讣告。” —— 与此同时,狭小冷清的出?租屋里,宁沛抬起布满大小不一伤口的手?,费劲的给自己包扎上药。 昨天晚上,是宁沛最先发现宁钰转场去miss的。 昨天晚上,宁沛早早等候在夏平表哥新开的酒吧里,只为?了远远见上宁钰一面。 起初他听说夏平表哥新开了家酒吧,便猜测宁钰会来捧场,原本他只是来碰运气,却没?想到真的碰见了宁钰。 从看到宁钰的那一刻起,宁沛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所以当所有人都以为?夏平带着宁钰去上厕所时,只有他清楚,两人是悄悄离开酒吧,转场去了别的地方。 他看得仔细,也察觉到暗处不止自己一个人在盯着宁钰,还有三个身形挺拔、眼神警惕的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临走?前?,他刻意路过其中一个保镖身边,佯装打电话?,故意说道:“宁钰才?不是去上厕所,他跟着夏平转场走?了,你别在这白等了……” 宁沛离开后,那名保镖立刻跑去卫生间查看,果然不见宁钰和夏平的身影,当即通知了另外?两人。 可三人离开酒吧后一时根本摸不清宁钰的去向,正焦急万分时,其中一人眼尖,瞥见了马路对面在出?租车探出?头吹风的夏平。 可恰逢堵车,三人硬生生比宁钰晚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而这一个小时里,宁钰已经被人下?药,扛去了酒吧楼上的房间。 宁沛虽然一直在盯着宁钰,可酒吧里鱼龙混杂,他又身材好长得不错,前?来搭讪的人络绎不绝,正好错过了宁钰被抱走?的画面。 发现宁钰不见后,宁沛立马跑到他们?卡座,发现夏平趴在沙发上早已不省人事。 他找遍了酒吧所有的厕所隔间,都没?有看到宁钰的身影,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通往楼上的电梯上。 上楼后他看见一个醉鬼在砸门,原本宁沛并不想理?,可经过这个房间门口时,余光瞥见了一串钥匙,上面别着一个白色的小狗玩偶。 是宁钰的。 宁沛瞬间红了眼,一把?推开醉汉,用尽全身力气踹向房门。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宁沛虽然急得要死,但理?智尚存,他刻意喊出?宁钰的名字: “宁钰!你赶紧出?来!抱走?你的不是夏平!” 那三名保镖听到“宁钰”二字,当即转身折返,宁沛刚才?的一句话?,信息量足以让他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合力踹向房门。 酒吧经理?赶来,看见这仗势吓得够呛,保镖告诉经理?一切损失他们?承担。 这种事情酒吧常见,经理?打量着三人,又看着穿戴高调的醉鬼,以为?三人这这个老板的人,便怯怯离开。 房门终于被踹开,宁沛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意识模糊的宁钰,心脏在那一刻骤然静止,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宁钰身上衣服整齐,房间里也没?有奇怪的气味,确认人没?事后,宁沛才?不甘离去。 保镖此时已经将事情告诉裴亦,裴亦来的很快,不过十分钟便赶来。 宁沛与裴亦在电梯口擦肩而过。 回到破败的出?租屋,宁沛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斑驳掉皮的墙面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恨裴亦无能,竟然能在自己手?下?眼皮子底下?让宁钰出?事。 他也恨自己无能,不能正大光明?把?宁钰救出?来。 如果自己昨晚没?有去那家酒吧,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宁钰离开,如果自己没?有想到借保镖的力量踹门…… 第57章 他不敢想。 宁沛向来对裴亦恨之?入骨,也从不认为?裴亦配得上宁钰。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在心底疯狂蔓延,他将手?上的绷带越缠越紧,直到指节渗出?血液,染红了白色的纱布也浑然不觉。 明?明?在这个世界上,和宁钰最亲近的人是他。 他麻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宁·怒吼·妒忌·沛 第42章 裴亦在书房打电话, 宁钰就扒着门边往里面眼巴巴的看,直到裴亦挂了?电话才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裴亦…”宁钰猫一样的小声唤他,裴亦转身, 收起脸上的不悦与戾气, 流露出温和的神色向宁钰走?去?。 宁钰把?头靠在裴亦身上, 环着男人?的腰说?:“你爷爷会不会又怪你?” 申城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牌商业家族, 往上追溯几代,或多或少?都?沾过些灰色行当。裴家在上世纪本就枝繁叶茂, 旁支遍布各行各业,时代浪潮翻涌过后,那些不合时宜的产业, 便随着族人?一同移居海外。 在裴亦进入集团初期,裴东风并未干预他和国?外那些人?联系,对于裴亦用那些见血的雷霆手段处理内部绊脚石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裴亦在集团的地位日渐稳固, 无需多言,他也懂该适时收敛锋芒, 爷孙俩对此心照不宣, 从未直白提及。 但是?自从宁钰和卓丞卓放发生矛盾, 裴亦出手教训了?他们后,裴东风便时不时敲打裴亦。 后来宁钰在纽约被大伯母绑架、自己在温哥华遇刺, 裴亦的处理方式引得裴东风十分不满,有时候裴亦接裴东风电话时宁钰就在旁边。裴东风声音虽不大, 但常年上位者的威严使他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裴亦应对从容, 但一旁的宁钰却听得后背发麻。 刚才他听见裴亦要?把?人?弄到国?外, 不免担心裴东风真的对裴亦动怒。 宁钰不傻,裴家除了?裴母,剩下的人?都?对裴亦宠溺自己无度有几分意见, 只不过程度不同罢了?。 裴亦听得出宁钰言语的担忧,怀里温热的身躯贴着自己,心头的阴霾瞬间被拂去?大半:“不会,你别担心。” “可是?我上次都?听见了?,你爷爷说?这样做会给人?留下把?柄,集团那些人?会用这些事攻击你…” “宝宝。”裴亦和宁钰分开?了?些距离,“这些事你都?不需要?担心。” 还没等?宁钰说?话,他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刚才光顾着和裴亦闹脾气,到现?在也没吃饭。 裴亦重新给他煮了?粥,做了?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宁钰吃了?不少?。 “我觉得你比家里阿姨做的好吃。”宁钰把?荷兰豆咬的嘎嘣嘎嘣响,吃的满嘴油光, “那以后我来做饭。” “可以呀,但你要?是?敢饿到我,你就完啦,会被我开?除的。” 宁钰说?完举着碗还要?喝一碗粥,但裴亦只给他盛了?半碗,他担心宁钰吃太?多胃不舒服,毕竟昨晚刚遭了?那么大的罪,他看着心里都?揪着痛。 宁钰其实吃饱了?,见裴亦给他盛了?半碗也没说?什么,低头吃的认真。 “下周该去?上学了?。” 裴亦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宁钰去?念书。毕竟校园里的氛围还算纯粹正向,多少?能约束住宁钰爱玩的性子,对他也是?一种?好的引导。 宁钰装听不见,不吭声。 “我给夏平他妈妈打电话了?。” “你说?什么了??”宁钰终于抬起头。 “夏平从今往后不会逃一节课。”裴亦说?,“他办了?住宿,以后住寝室。” 宁钰止住咀嚼的动作,愣愣的看向裴亦。 “宝宝,你乖一点。” 这句话在这段时间使用率使极高,但宁钰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现?在,他才把?这句话当话听。 “可是?我还要?怎么乖?你受伤了?,我就在家照顾你,可是?你骗我,你明明都?好差不多了?还要?装病,就是?为了?不让我出去?玩。” 宁钰说?着又委屈上了?,把?手里的纸团砸到裴亦身上,说?:“都?怪你,要?不是?你骗我,我昨天可能就不出去?了?…!” 裴亦没有反驳宁钰,他站起来收拾碗筷,身上附着宁钰幽怨的眼神,走?去?厨房刷碗。 从昨晚宁钰出事,裴亦的背上就好像背了?一块大石头,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这块以悔字为名的大石就一直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宁钰从夏平表哥的酒吧离开?到前往miss,其实最先知道的人?是?裴亦,不是?宁沛。 宁钰喜欢玩,追求刺激,所以只要?宁钰不在身边裴亦的心就放不下。 直到宁钰被绑架后,裴亦终于做了?他一直想做,但是?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的做的事:在宁钰手机里安定位系统。 直到昨晚前,这个功能安装后裴亦一次都?没用过。 昨晚裴亦盯着屏幕里移动的红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找宁钰,把?人?带回家。 车刚驶出别墅区,保镖的信息就弹了过来。好在miss酒吧距离别墅区不是?很远,这段距离车也少?,裴亦把油门踩到限速线,很快就赶到了?酒吧。 事后裴亦每每想到宁钰人事不省躺在床上那一刻,那块无形的大石头便加重几分。 冰冷的凉水徐徐流出,淌过手指与碗筷,柠檬香的雪白泡沫被水流打散,消失在水槽。 裴亦尽力平复好情?绪,放弃了?手洗,把?剩下的碗碟丢进洗碗机,擦干手回到客厅。 宁钰在沙发上坐着,细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快速打字。 裴亦走?到他身后,微凉的指尖碰到宁钰后颈那一瞬把?人?吓了?一跳。宁钰有些恼怒的回头瞪他:“你干嘛,手这么凉还摸我!” “下周上学以后和以前一样,没有课的时候我会派司机去?学校接你来集团。” 说?再多也没用,时间回不到从前,裴亦把?手指从宁钰后颈拿起,放在宁钰头顶的软毛上。 “你真的坏死了?。”宁钰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平发微信。刚才裴亦告诉宁钰自己给夏平父母打了?电话,宁钰在裴亦离开?后就立马给夏平发去?了?慰问信息。夏平秒回,说?自己正在被关禁闭,后背还被他爸抽出两个红肿的皮带痕。 [但是?真不能怪裴哥,是?我没看好你。] [你当然该死,但是?裴亦也不能活!] 夏平发了?个滑跪的表情?包,接着说?:[听说?卓丞失踪了?,你知道这事吗?] 宁钰抬头撇了?裴亦一眼,裴亦也正看着自己,他回头打字:[不知道,希望人?有事。] [肯定有事啊,裴哥肯定不会放过他。] [对了?,还有那小子,听说?他爸刚把?他接回家不到一年,想让这个私生子进家门,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宁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便应付了?几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让裴亦过来。 宁钰的小脾气就像海岛的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喜欢生气又很好哄。但这样的性格不仅让裴亦喜欢,也头疼的很。 宁钰记吃不记打,做错了?什么事下次还犯,因为他从未接受过相应的后果。 “办公室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还安了?游戏机,就在休息室,如?果还想要?什么就直接和张助理说?,他会安排妥当。” 裴亦不需要?宁钰接受后果才长记性,他相信只要?自己能正确的引导他,看护他,自然能避免百分之九十九的差错。 酒吧以后宁钰肯定是?没机会去?了?,但是?裴亦没说?。他任由宁钰拿自己撒气,结果就是?下午带着一整个肩膀的牙印带宁钰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宁钰基本上没事了?,平时按时吃药就可以。 生活终于平静了?几天,到了?周一,司机准时来接宁钰上学。 今天只有下午两节课,宁钰中午才起,被裴亦喂了?几口午饭后赖在沙发上上不肯走?。 “老公,我真的不想去?,要?不你直接把?我带去?集团吧,省的晚上派人?来接我过去?了?…”裴亦手里拿着宁钰的小书包,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 他为了?亲自看着宁钰上车,上午特地没有去?公司,一直陪宁钰待到现?在。他蹲下来亲宁钰鼻尖,半抱半哄才把?人?送上了?车。 站在久违的校园,宁钰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同学打不起一点精神来。 在裴亦手里显得袖珍小巧的书包,在宁钰身上格外的大。他路过反光的玻璃,简直觉得自己像只命苦的乌龟。 宁钰沮丧的走?进教学楼,在走?廊里碰见了?同样失了?魂儿般的夏平。 第58章 “你怎么来上课了??”夏平看见宁钰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光,“裴哥让你来的?” “那还能有谁这么讨厌?”宁钰和夏平落座最后一排,双双枕着胳膊拍在桌子上。 “那你也住宿?” “不住。” 夏平叹气,说?:“也是?,裴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外头住。” “可是?我下课就要?去?集团,一点也不自由。”宁钰双目无神,看不到一点生气儿。 夏平原本也满脸丧气,但过了?没多久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戳了?戳屏,把?手机递到宁钰面前。 【通知:本周四周五举办校运动会,所有课程暂停,希望各学院同学踊跃参加!报名截止本周三晚上八点半。】 “你参加不?”夏平问宁钰。 宁钰摇摇头:“我才不呢,我啥也不会,才不去?丢人?。” “可是?你报名了?就可以和裴哥说?你要?训练,下课不就不用去?他那了?吗?并且运动会的事他肯定会知道,你要?是?不去?,两天都?得在集团待着,多无聊啊。” 宁钰听了?有些动摇,他打开?班级群,加载了?好一会儿报名文件才弹出来。 “可是?训练很累啊,我跑不动也跳不动…” “没事,你去?训练谁敢为难你?到时候你就往旁边一坐,到点就回家,你都?这么累了?我不信裴哥忍心让你去?集团。” 宁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觉得夏平说?的有道理,目光在项目列表里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铅球”两个字上。 “行,那我报铅球。” 夏平看了?眼宁钰一掰就会断的细胳膊,笑出了?声:“你这小胳膊跟树枝子似的,还撇铅球呢?” 宁钰当即就不高兴了?,用胳膊肘狠狠怼他,说?:“你笑个屁?老子有肌肉的好吧?” 宁钰的胳膊倒也不是?干干巴巴骨瘦如?柴,硬绷倒也有那么一点点线条。但主要?是?他皮肤又嫩又白,怎么看也不像能撇铅球的样子。 “行行,那你报名吧,我已经报名篮球和一千五百米了?。” 宁钰白了?他一眼,闷头睡觉。 下课以后宁钰走?出校门就看见了?来接他的车,他和夏平摆手道别,一拉开?车门没想到看见了?裴亦。 “你怎么来了??”宁钰钻进车里,拱到裴亦怀中问他。 “带你吃饭。” 隔板缓缓升起,宁钰坐在裴亦腿上,问他说?:“吃啥呀?” “上次去?日本你说?好吃的那家日料开?到申城了?,带你去?吃。” 宁钰高兴的miamia的亲了?裴亦好几口,一直到日料店都?是?笑着的。 这家店生意火爆,门口排了?好长的队,裴亦让人?提前联系老板定了?位置,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将二人?领到三楼的包间。 桌子上的生鱼片和海鲜都?是?当日空运来的,新鲜饱满,干冰从盘底袅袅升起,宁钰左手拿着螃蟹腿右手拿筷子夹着生鱼片,给自己吃的可美了?。 “宝宝,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宁钰吃日料嘴挑,唯独认准了?这家店,上次吃还是?好久以前,这下好不容易重新吃到,一时之间有些收不住。 “那我歇歇再吃。” 宁钰也怕吃撑了?难受,他拍了?拍鼓鼓的小肚皮,看向窗外的夜景放空。 “听说?你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裴亦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 说?完宁钰撇撇嘴,他都?多余问,在学校有什么事情?是?裴亦不知道的?连他找代课裴亦都?能发现?。 “我还报名铅球了?呢,过几天下课就要?训练,你不用派人?来接我了?啊。”宁钰抬眼看向裴亦,故作平静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裴亦:没想到吧,还是我先知道老婆有危险。 宁沛:你个bt! 给宁沛查宁钰的黑客朋友:大哥不说二哥 宁钰:你们都好可怕 第43章 宁钰不动声色地觑着裴亦的神色, 见他?缓缓放下筷子,取了手帕轻拭唇角,才淡淡开?口:“怎么报了铅球?” “没玩过, 想试试呗。” 宁钰心里偷笑, 看样子裴亦没有起?疑。 裴亦把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勾了勾嘴角:“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一个专业的教练?扔铅球胳膊很容易受伤。” “不用不用, 我就是去玩的,哪里用得着这么专业…反正你就记得我下课得去训练啊, 训练结束我自?己回家。” “我让司机在门口等你。” 裴亦任他?在学校里折腾,但是出了校门是不可能让宁钰瞎跑的,宁钰听得出裴亦语气里的变化, 只好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临走前,裴亦特意打包了两盒草莓大福哄宁钰开?心,这才算把人哄得稍稍顺了气。 到家以后, 宁钰小霸王似的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嘴里叼着大福, 指使?着裴亦给?他?找运动服。 “我只想穿白色的那套, 再给?我找一顶太阳帽, 还有冰袖什么的…” 裴亦蹲在地上,将衣柜里的衣物一件件翻出, 来?来?回回找了数遍,也?没寻到宁钰要的那套运动服。 直到额角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他?才轻声道?:“宝宝, 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不要, 我就要穿以前的,你给?我找嘛,谁让你把家里所有保姆都?放假的?” 大福上的糯米粉稀稀拉拉的往衣服上掉, 宁钰也?不在乎,里面新鲜的大草莓汁水充足,把小嘴唇染红了不少。 宁钰满意的一口接一口吃,说:“真好吃呀,明天我放学回来?还要吃啊,我想尝尝芒果和抹茶的。” 裴亦应声说好,接着给?他?找衣服。 宁钰喜欢买漂亮衣服鞋子,所以衣帽间设计的面积很大,裴亦从头找到尾,终于在角落里的箱子里找出宁钰的运动服。 “呀,你真找到啦!” 裴亦攥着运动服抬眼,正对上沙发上歪歪扭扭靠着的宁钰。 衣帽间一时安静下来?,宁钰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笑得手里的大福都?快握不住。 “老公?,你看我干嘛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这么看我行不…” 小坏孩子故意折腾人,裴亦把运动服整整齐齐的叠好,卡着宁钰胳膊把人给?提溜起?来?。 “吃完这块不许吃了,去洗澡。” “这两件事有啥关系呀?你放我下来?…哈哈哈哈,我真不是故意折腾你的……” 裴亦把宁钰手里的大福拿过来?用纸包好,把宁钰抱进浴室,锁好门后开?始给?他?脱衣服。 宁钰止住裴亦脱他?裤子的手,歪头说:“你干嘛?报复我?” 裴亦低声笑:“怎么会。” 浑身?被剥得干净,宁钰软乎乎光溜溜的地挂在裴亦身?上,脑子里还惦记着被拿走的草莓大福。明明刚才还戏弄裴亦呢,怎么现在就被抱进浴室里了呢? “老公?,我明天就开?始学撇铅球了,你轻点啊…” 裴亦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管东西,宁钰看了一眼,又不乐意了:“不要这个味的,要那个草莓的…” 俩人在浴室里闹了许久,起?初宁钰还能坏心眼的继续折腾裴亦,不是轻了就是重了,不是浴缸太硬就是壁砖太凉,反正就是变着法儿?的折腾人。 后来?裴亦直接断了他?的那些小把戏,把人挂在自?己身?上,打开?浴室门把人放在床上。 就这么短短几步宁钰就不行了,嗓子里完全发不出除了哼.叫以外的所有声音。 宁钰小手覆上裴亦腹部的伤疤,因为身?体的动作而断断续续的说:“老公?…你,这里还没好呢…” 尾音轻扬,勾得人心头发烫。裴亦俯身?,狠狠堵住了他?的唇。 第二天夏平看着旁边空落落的位置,愤慨地给?宁钰发消息。 [大哥!你咋又不来?!] 宁钰正扶着酸痛的腰肢刷牙,单手回复: [下节课就来?。] 裴亦今天很早就走了,宁钰醒来?想发个起?床气都?没地方发。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微信。 [宝宝,上午的假给?你请好了,但是下午的课要上,车一直在学校门口等你,训练后直接回家。] 宁钰把手机扔到一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掐着腰上淡红的指印,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上课什么的没意思,但是一想到下课后能玩铅球,宁钰又多了几分兴致。 宁钰洗漱好后整个人精神不少,换上昨天指挥裴亦给?他?找出来?的衣服后便去了学校。 夏平早已?帮他?占好位置,他?一进教室便招了招手,宁钰落座,两人默契地掏出手机开?了游戏。 “裴哥没起疑心吧?” 第59章 “起?什么疑心,”宁钰说的理直气壮,“我又没骗他?。” “那就行…啧,你救我一下啊!” 宁钰狡黠一笑,踢夏平一脚让他小点声。 玩游戏的时候时间过得就会很快,几个小时过去,最后一节课也?结束了。 俩人去了操场,此时操场上人已?经不少,全都?是报名?参加运动会的人。 “看见那个大高个没?找他?,他?是教撇铅球的。”夏平此时已经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发挥他?的运动细胞。宁钰顺着夏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个个都?是麒麟臂。 宁钰举起?手机遮阳,慢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他?一过去,这边的人便都?看他?,宁钰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和体育老师大眼瞪小眼。 “你是哪个学院的?” “金融学院,金融系的。” 体育老师看着白斩鸡似的宁钰挠了挠后脑勺,说:“去那边拿个铅球过来?,一会儿?我教你们要领。” 他?扭头一看,那堆铅球至少距离他?有二十米远。 宁钰不想动,他?打量了周围一圈,就有人殷勤开?口:“我给?你拿吧,等着。” 宁钰虽然?不常来?学校,但名?气很大,这个学校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不认识他?的。 宁钰接过铅球,说了声谢谢,在人堆后面蹲着摸鱼。 老师看见了也?没管,反正他?也?不指望宁钰能扔出什么好成?绩,只要人不受伤就行。 后来?宁钰蹲累了,捧着铅球去树下的花坛边坐着,夏平给?他?发微信说让他?过来?看他?们打篮球,宁钰闲着没事,便慢慢悠悠走到篮球场。 篮球场和操场角落里扔铅球的画风截然?不同,穿着篮球服的高个男生打的激烈,球鞋摩擦橡胶地的声音就没断过。 宁钰找了个阴凉地坐着,看得津津有味。 一场下来?后,夏平累得满头大汗,咚的一声坐在宁钰旁边。 宁钰嫌弃的离他?远点,捏住鼻子说:“你快去洗澡,都?是汗脏死了。” 夏平咕咚咕咚往嗓子眼里灌冰水,几秒钟下去大半瓶,他?无奈的往旁边挪了挪,说:“我刚出的汗,怎么可能有味?” “就是有味,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去吃烧烤,我饿了。” 夏平被催促着去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出来?后两人走到校门口叫了辆网约车。 “你家司机不就在附近吗?怎么不让他?送咱们去?” “你傻呀,他?送我们去裴亦不就知?道?了吗?” “他?不让你吃烧烤?” 裴亦宠溺宁钰到天边的事身?边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只要宁钰闹上一闹,除了一些原则性的事情?,裴亦肯定会心软答应。 “他?不让我喝酒。” 上次的事闹得太大,裴亦昨晚鲜少趁人之危,压着宁钰让他?答应自?己以后不再独自?在外喝酒。 “可是吃烧烤喝酒没事吧,又不是酒吧。” “哎,你不懂。” 烧烤店距离学校不远,车程十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塑料牌子配上彩色灯管,碳火冒出的白烟夹杂着五香烧烤料的香味,一闻就正宗。 两个与小店格格不入的青年走进店里,老板娘热情?的招待两人坐下。 宁钰照着菜单点了一堆,夏平顺带点了两瓶酒。点完餐后宁钰打量着四?周,随口问:“你从哪找到这么个店?” 这家店是宁钰念高中的时候夏平带他?来?吃的,一开?始宁钰嫌弃的不行,吃了一口后就不说话了,闷头吃肉。 “我也?是听朋友推荐的,说这家店的老板是北方来?的,儿?子就在市一高读书,听说后来?打架被学校辞退,对面让他?家赔八十万,两口子迫不得已?把房子卖了,只能住店面楼上。” “你情?报挺灵通。” 宁钰听完后心里不得劲,面上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心里默默记下一会结账的时候多给?点钱。 串很快就上来?了,宁钰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放进盘子里一口一口吃。 “啤酒需要起?开?吗?” 偏低沉的青年男声传来?,宁钰止住夹肉的筷子,抬头看去。 “你怎么在这?” 宁沛停下起?瓶盖的手,同样一愣。 “哥。” 他?喊了宁钰一声,然?后耳边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朝思夜想的人,今天竟然?不需要刻意找人查行踪就能碰见! 宁钰喂了一声,咽下嘴里的肉串,说:“我跟你说话呐,你怎么在这?” 宁沛尽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心跳,可耳边的嗡鸣依旧不散,半晌才开?口: “我在这打工。” 宁钰嘴唇上沾了油,他?伸出舌尖舔了舔。 “你…”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夏平的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来?回打转,见宁钰半天没说话,便朝宁沛开?口:“跟老板说,再加两串鸡翅。” 宁沛开?了两瓶啤酒,全推到夏平手边,临走前不动声色地瞥了宁钰一眼,才往后厨去加菜。 “你这弟弟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夏平这么大个活人,半天愣是没分到一点宁沛的眼神,眼睛就像锁他?哥身?上了似的。 “所以说我不想搭理他?啊。”宁沛走后宁钰才终于自?在了些,伸手去拿酒瓶,“这个臭宁沛,把酒瓶放的离我这么远,明摆着找我不痛快呢!” 宁钰嫌弃酒杯不干净,干脆仰着头举着大啤酒瓶往嘴里倒。 酒气又冲又足,呛得他?嗓子眼一阵发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下次还是打包吧,我有点不想看见他?。”宁钰吃盘子里的肉,正巧鸡翅好了,宁沛给?上的菜。 等宁沛走了后,夏平说:“你就这么讨厌他?啊?我看他?对你挺…友好的?” “也?不能说是很讨厌吧,反正就是……哎,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你是不看你弟弟过得惨,加上我刚才和你说了老板家发生的事,心里不舒服了?” 一句话戳中心思,宁钰啃着鸡翅,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关丽现在又傍上大款,摇身?一变富太太,也?不知?道?对自?己儿?子好点。” 话音刚落,宁钰忽然?顿住。 宁沛也?是他?父亲的儿?子。 而现在宁钰住在大别墅里,一车库的跑车,奢侈品当单张a4纸买,家里还有个百依百顺的总裁老公?,说是皇帝般的生活也?不为过。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些钱?“宁钰瞄了一眼远处正在端盘子的宁沛,觉得手里的鸡翅都?没了滋味。 “你再观察观察吧,之前你们俩关系也?不好,这突然?一下子给?他?钱,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宁钰觉得夏平说的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聊关于宁沛的话题。 “这潇洒日子你可得好好珍惜,运动会结束了裴哥肯定不让你出来?了。”这时候夏平已?经喝了三瓶,宁钰连半瓶都?没下去呢。 “他?敢不让我出来?!不去酒吧就不去了,可是我正常出门玩他?怎么能管呢?” 夏平把宁钰剩一半的酒倒进自?己杯子里,说:“运动会那两天裴哥来?吗?” “他?那两天正好出差,不在家,嘿嘿。”宁钰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到时候我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去哪去哪,看他?怎么管我!” “你要去哪啊?”夏平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挑了挑眉:“我可不能陪你去酒吧啊,我爸妈不让。” “我才不去,我想去夜爬。”宁钰说,“臭裴亦一直不让,说什么不安全,这下终于有机会了。” 宁沛在旁边桌子给?其他?客人点餐,将宁钰说的所有话听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多叫几个人啊,人少我还有点害怕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宁沛:这就是正缘吗? 宁钰:老弟你谁? 夏平:宁钰,你弟弟是斜视吗? 第44章 一直到运动会前, 宁钰的日子都是这么逍遥自在。 下课后也不用去?集团找裴亦,有时?候去?操场转悠一圈装装样子,要不就是去?夏平寝室打游戏, 到饭点了就和夏平去?吃点垃圾食品, 宁钰觉得这日子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运动会当?天早上, 裴亦就提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宁钰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送他。 分别前,裴亦在车上抱着宁钰亲, 宁钰也听话,任他怎么揉.捏自己。 “宝宝,我不在的这几天乖乖在家。”裴亦心底舍不得宁钰, 把人放在腿上,鼻尖埋在宁钰颈间,贪恋着宁钰身?上独有的气息。 “知道?啦, 这句话你每天都要说,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啦!” 第60章 宁钰捧着裴亦的脸, 叭叭亲出两声脆响, 亲完后眼睛亮晶晶的对裴亦笑:“老公, 你慢点回来啊,多挣点钱…” 裴亦眸光微敛, 一眼看穿他心底藏着的小算盘。 裴亦一只手就能握住宁钰的大腿,他将掌心覆在宁钰细腻的大腿上, 指尖缓缓摩挲:“我走了之后你要去?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干啊, 你天天派那么多人看着我, 以为我不知道?呀?”宁钰被捏的腿.心痒痒,他挣扎着要下来,“你快走吧, 不然赶不上二路飞机了!” 临走前裴亦又?叮嘱了一番,宁钰答应的痛快,等?裴亦进机场后,扭头让司机开车去?学校。 今天没有他的项目,原本宁钰打算在家睡懒觉,但夏平给了宁钰不少好处让他来当?啦啦队气氛组,宁钰想着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 上午十点,学校鲜少有什么热闹的时?候。彩色礼炮随着轰的一声一飞冲天,宁钰抬头看了眼,钻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和夏平约定的地点。 “这呢!” 夏平冲宁钰摆手,一米九的大个子在人群中显眼得很,宁钰慢悠悠走过去?,和夏平肩并肩往篮球场走。 “来挺早啊,一会儿给哥们好好加油啊,这把肯定得第一。” 宁钰冷笑:“没得第一怎么办?我不白给你加油了?” 夏平最?不经激:“我要是没得第一,过几天夜爬你包我给你背上山,行了吧?” “行,行,那我不给你加油了,等?你输啊。” 一路上两个人斗嘴不停,到了篮球场才?休战。 四?十分钟后,比赛结束,夏平果真得了第一。 免费背包小弟梦破碎,宁钰只好请他吃饭聘请夏平。 “大哥,我腰真的很疼,自己的包都背不了了。”夏平捧着大棒骨满嘴流油,“不然我真给你背包了…” “去?去?去?,我说请你吃饭你给我背包,现在饭进肚了你跟我说背不了?我必须要告诉你妈,说你下课不回寝室和我出去?瞎玩。” 夏平连忙求饶,就差叫宁钰爸爸了,他擦擦手,当?着宁钰面拨通了个电话。 “喂,帆哥,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明天夜爬,来不来?宁钰也去?,还有几个车友。” 那个被叫做帆哥的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然后接着道?:“行倒是行,但是我明天有局啊,要不这样,我少喝点,你十点来miss门?口接我。” 夏平说行,电话挂断后宁钰皱眉问:“这是谁啊?喝完酒还能去?夜爬?” “你忘了?就小时?候总跟咱们一起玩的李帆,后来跟着他妈妈出国了,前段时?间刚回国。”夏平接着啃棒骨,“他家又?想开拓国内生意,估计是听说你要来,他才?喝完酒也要和咱们一起的。” 宁钰才?不会想那么多,他只关心有没有给他背包。 运动会的第二天轮到宁钰的铅球比赛。 由于前几天训练宁钰一直在摸鱼,导致他临场只能看短视频学习抱佛脚。 比赛正式开始后,宁钰看着前面的人不是扔了十二米就是十三米,甚至还有人扔了十九米,全场哗然。 等?轮到宁钰上场时?,旁边围观的人更多了。 细瘦胳膊绷紧发力,咬牙奋力一掷。 “第一次成绩,6米!” “宁钰,你别把自己甩出去?了!不行就这样吧!”夏平在一直在旁边围观,他刚刚跑完一千五百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喊:“你这么扔容易受伤!” 宁钰哪里咽的下这口气,他无视夏平,准备扔第二次。 银色的小球在阳光下反光,宁钰抬起手,蓄力扔出,整个身?子都往前一跄。 “第二次成绩,5.3米!” 围观的人很多,听见宁钰第二次成绩更低后都捂着嘴不敢笑,宁钰气得脸通红,成绩都没录直接走了。 夏平整理好表情连忙跟上,哎了两声宁钰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这算啥事,刚才?跑一千五,我后面有个男的到终点还摔了个狗吃屎呢…” 宁钰扭头看夏平一眼,想到夏平刚才?说什么‘别把自己甩出去?’,心中的小火苗烧的更甚。 可?铅球扔不远又不能怪别人,宁钰狠狠剜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夏平一路追着哄,越哄他越气。两人打打闹闹开到miss酒吧门口。 “哎呀,真是物是人非,没想到咱俩都到门?口了竟然进不去?。”夏平把着方向盘往酒吧门口看去?。 那边人来人往,前来玩乐的基本上都是申城二代,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门童见到每一个客人都要点头问好,成群结队的俊男靓女络绎不绝。 宁钰对这个地方?可?没有一点留恋,上次他被卓丞和那个男的带走,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他什么时?候出来啊,这都快十一点了。”宁钰计划十一点半到山脚,这样正好能在日出前到达山顶。 “我给他打个电话,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夏平掏出手机,还没等?他解锁呢,李帆的电话倒是先过来了:“酒吧里有人打起来了,这乱哄哄的我也出去?不去?啊。” “得了吧你,你是看热闹呢吧。”夏平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出来,要不我们走了。” “哎,别走啊,”李帆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我怎么看那个女的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呢…” 李帆对常年在国外生活,对国内的童年记忆尤为深刻,他盯着那场闹剧中的女人看,终于想起了些什么。 “那个女的怎么这么像宁钰他后妈啊……” 夏平一直在外放,宁钰听得一清二楚。 宁钰皱眉:“我哪来的后妈?” “就是小时?候,带个儿子来你家的那个女的,后来被你气跑了。” “关丽?” 宁钰狐疑的说出这个名字,李帆也没听清。 “她不知道?为啥和一个男的起了争执,后来又?来了个高?个男生替她出头…嘶,不会是你弟弟吧?” “宁沛?” 宁钰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宁沛,他表情不是很好,看了眼酒吧门?口。 “你要不进来看看?我看你这弟弟下手可?挺狠啊,弄不好得进局子,他妈也是当?事人,到时?候没人捞他出来还得你去?。” 夏平见宁钰久久不出动静,说:“进去?看看不?反正有哥们我呢,不会出事。要是你弟弟真把人打伤了闹到新闻上去?,到时?候你们家面子上可?不好看啊。” 宁钰心烦意乱,推门?下车,和夏平一起走进酒吧。 “宁沛!别打了!你快住手!” 场内音乐震耳,一片混乱。关丽头发凌乱,半边脸颊红肿不堪,满脸惊慌失措,死?死?拉扯着打红了眼的宁沛,连声哭喊劝阻。 宁沛生的高?壮,下手又?狠,一般人打不过他,他这红眼从酒桌上抄起一个酒瓶子,直直往对方?头门?上砸。 “宁沛!” 宁钰一声喝止,穿透嘈杂喧嚣。 这一下砸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宁沛非要进去?蹲几天不可?。 宁沛后背一僵,动作骤停,转头与?宁钰遥遥对视。一手按着对方?,一手举着酒瓶,周身?戾气骇人。 宁钰可?没心思跟他搞什么酒吧偶遇惊讶对视场面,他见宁沛停手,紧接着喊道?:“快把酒瓶放下!别打了!” 咣当?一声,酒瓶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宁沛拽着那人的领口,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朝宁钰走去?。 “哥,你怎么在这。” 说是打架,其实?是宁沛单方?面殴打那人。他除了手指关节有淤青,脸上更是没有一点伤。 宁沛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微微低着头不讲话。 宁钰打量着宁沛,刚刚宁沛每一拳都带着狠厉,猩红的眼像暴怒的狼,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个无论自己怎么欺负他、对他态度多差都好脾气的弟弟。 关丽捂着脸哭,她不敢和宁钰见面,她扶起男人,对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酒吧,关丽则紧紧跟在后面。 宁钰看着关丽极其不自然的脚步疑惑发问:“哎,你妈怎么和那个男的走了啊?” 宁沛压下眼底阴霾,摇头:“不知道?。” 宁钰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我靠……!!” 宁钰一回头就看见李帆躺到在地,身?上的灰色短袖湿了大半,龇牙咧嘴的捂着后腰。 “快,快,老子腰断了…快送我去?医院……!!” 夏平立马跑过去?准备扶他,一边伸手一边疏散人群,叫他们别看了。 “李帆,你是猪吗…卧槽……!!” 夏平脚底下踩到刚才?因打斗而掉落在地的冰块,摔在了李帆旁边。 宁钰看着地上的两个笨蛋头都大了,恨不得把他们两个踹出酒吧。 第61章 这么两个庞然大物,他怎么抬上车! 周围看热闹的已经散去?,也没有好事的报警,毕竟谁心里都清楚,来miss的人肯定都是申城那些老板二代,基本上都不是好惹的主。 宁钰走过去?弯腰拽住夏平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可?奈何他力气太小,夏平太重,下午又?撇了铅球,这会腰也痛胳膊也痛,折腾半天人纹丝未动。 “你就不能自己用点力?”宁钰气的踢了夏平一脚。 “我感觉我的腰失去?了直觉…” “宁沛,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宁沛本在盯着宁钰的背影愣神,听见宁钰叫他名字才?回过神。 他连忙走过来扶起李帆,然后拽着夏平胳膊把人往自己另一个肩膀上放,夏平疼的嗷嗷直叫,宁钰就掐他让他闭嘴。 夏平停在外面的跑车只能坐两个人,宁钰便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到医院后,宁沛让宁钰在走廊坐着,自己则去?给两人挂号取药拍片子。 宁钰不懂这些流程,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宁沛推着夏平和李帆走来走去?。 宁沛给他们俩办好住院手续,宁钰联系他俩家里人,等?一切都忙完后,兄弟二人坐着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会和人打起来。”宁钰干巴巴的问。 毕竟宁沛帮了他的忙,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对宁沛再冷脸相?待。 宁沛顿了一下,垂眼说:“他打我妈。” “哦。”宁钰打量宁沛,“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今天你不是应该上学吗?” 其实?在烧烤店相?遇那天宁沛也应该在学校,但是宁钰还没反应过来:“你逃课?” “我是接到电话,说我妈被打了,请假过来的。”宁沛抬起眼睛看宁钰,他鲜少有机会和宁钰这么近,这么平静地说话。 从眼睛到鼻尖,再到樱红的嘴唇,宁沛突然错开目光,手背绷紧。 “不对啊,你妈不是和王兴华在一起了吗?怎么还在这工作?” 从宁沛发现宁钰被绑架一事和关丽有关系后,母子二人便断了联系,直到一周前才?恢复来往。 宁沛手里攥着缴费单子,把薄薄的纸张揉的皱乱,说:“她被王兴华甩了,明天又?要交房租和学费,所以她才?临时?来酒吧凑局。” “王兴华没给过她钱吗?” “走之前他没让我妈带走任何东西。” 宁钰回想起上次在商场偶遇王兴华和关丽,俩人挎着手好不亲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这个男的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来。 宁钰想开口说王兴华不是人,可?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爹不也是这么对关丽母子俩的吗? 宁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说:“把收款码拿出来,给你转钱。” “不用,我还有奖学金。” “刚才?你不是给他们俩缴费垫钱了吗?我替他俩还你,省的以后麻烦。” 宁沛解锁手机,把自己微信二维码点出来。 “我要收款码。”宁钰说。 “哥,加个微信吧。”宁沛伸手把手机放在宁钰手边,“我平常不会打扰你的。” 亲兄弟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方?式,宁钰受不了宁沛那副样子,最?后还是扫上了添加好友。 宁钰给宁沛转了两万块钱,说替他交学费。 “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打钱,你别找我,也别告诉关丽。”宁钰冷着脸说,“但要是你敢打扰我一次,我就再也不会管你!” 宁沛点头,弯起嘴角对宁钰说谢谢。 宁钰站起身?看了眼时?间,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是凌晨两点,夜爬肯定是没戏了,他揉了揉眼睛,对宁沛说:“我先回去?了,他俩没什么事你也走吧,估计夏平家里人也马上到了。” 宁沛也站了起来,道?:“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一个男生怕什么?不用你管我。” 说完宁钰就坐电梯下楼,宁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一直到医院门?口,宁钰终于忍不住回头,没好气的冲着宁沛说:“我都说了不用你送,我有司机来接,别跟着我了!” 宁家的司机正好把车停在宁钰身?边,宁钰上了车后,宁沛站在原地,望着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的保姆车,胸口的情绪翻涌得几乎失控。 回到家后宁钰倒头就睡,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裴亦就像掐准了时?间似的,在宁钰吃饭的时?候弹出视频通话。 “昨晚累了吧。” “是啊,好累,夏平这个猪头,平地都能摔…害得我不能去?夜…”宁钰及时?打住,大眼睛透过屏幕怒视裴亦:“你怎么知道?的?” “害得你不能去?夜爬?”裴亦签好最?后一份文件,拿起手机凑近些说,“宝宝,你心里清楚。” 宁钰怎会不知裴亦派人跟着他,这几天他敢在外头喝酒也是因为裴亦派了至少五六个人看着他,他和夏平说那些话也是故意给裴亦听的。 但宁钰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派人跟踪我?” 裴亦笑着说:“保护你。” 宁钰吸溜吸溜喝粥,翻了个白眼。 “昨晚我在酒吧碰见宁沛,他说关丽被王兴华甩了,我看他可?怜,想每个月给他点钱。”宁钰和裴亦闲聊,“你说这关丽眼光咋这么差,回回碰见的都是这么绝情的男人,哎。” 宁钰随口提起宁沛与?关丽的遭遇,感叹关丽遇人不淑。 可?他没看见,视频那头,裴亦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宁钰被绑架后,裴亦花了重金只为找到那个和大伯母联系的国内账号,对方?技术高?明,但在众多网络黑客攻击下还是漏了破绽。 申城。 裴亦得到这个消息后,怀疑到了关丽头上。 他派人时?刻盯着关丽,发现这个女人从王兴华家离开后便从申城离开前往新加坡,后来她在新加坡待了好久,三天前才?回国。 宁钰说关丽被王兴华甩了,那为什么还有钱去?国外待那么久? “宝宝,我知道?你心软,但是宁沛和关丽绝不是你见到的那么简单,以后宁沛的生活费我让人负责接管,你不必和宁沛亲自联系。” “也行。”宁钰吃好饭后去?楼上看鱼,小脸在屏幕里一晃一晃的,“昨天宁沛还加了我微信呢。” “删了吧。” “也行,那我现在就把他删了,他昨晚还非要送我回家…一看就是在讨好我,然后以后方?便麻烦我!” 宁钰点开宁沛的微信头像,找到删除好友的按键,他本想直接删除,但他想了下,还是和宁沛说一声比较好。 [以后你的生活费有专人打到你的银行卡上,微信我就删了哦。] 宁沛秒回: [为什么?] 为什么?宁钰想了想,回复道?: [裴亦不让我加别人的微信。] 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发过去?后,宁钰就把宁沛给删除了。 红色感叹号亮起的瞬间,宁沛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将手机狠狠摔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吓了关丽一跳。 关丽正在照镜子,手指甲在红肿的脸上来回滑动,她皱着眉嗔怪道?:“又?怎么了?你不是都加到宁钰微信了吗?” “他把我删了。” 关丽冷笑一声,说:“百分百是裴亦让他删的,你信不信?” “闭嘴!” 自从宁沛得知关丽想置宁钰于死?地后,两人的母子关系直接降至冰点。宁沛除了在外人面前叫他一声妈,私下里鲜少和她讲话。 “让我说中了?要我说,只要裴亦在一天,你就没有一丝希望接近你哥。” 关丽也不拿儿子对她的恶劣态度当?回事,仍旧保持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后天我回新加坡,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他很希望你能认他呢。” 宁沛刀子一样的眼神甩过去?,看得关丽头皮发麻,她识趣地闭上嘴巴,转身?回了房间。 ———— 宁钰还在和裴亦打视频。 “宝宝,铅球成绩怎么样?” “别提了,还没人家女孩撇得远呢。太丢脸了…”宁钰把镜头后置,给裴亦拍他的小乌龟,“我觉得章鱼腿参赛都能比我撇的远!” “胳膊疼不疼?” “疼,可?疼了,腰也疼,一伸懒腰抽筋似的疼。” 裴亦一问宁钰就开始哼唧,他本来想着裴亦不再和夏平出去?耍耍,没想到夏平意外负伤,他连带着也没事干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你了。” 宁钰把镜头又?对准自己,冲裴亦笑。 裴亦微微挑眉:“是谁当?时?说让我慢点回来的?” 宁钰抿嘴,然后对着屏幕给了裴亦一个飞吻,嘴巴抹了蜜似的说:“老公呀,我当?时?不是说让你多挣点钱吗?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们家的钱已经够多啦…” 第62章 裴亦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他告诉宁钰,已经订好了今晚的机票,中午就能到申城。 “真的?那太好了,晚上你给我做饭吃,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 “好。” 第二天白天宁钰去?医院探望夏平和李帆,来的时?候还特意去?饭店打包了两份猪蹄汤,美其名曰吃啥补啥。 “宁钰,你是不是骂我呢?”夏平腰部扭伤坐不起来,吃东西都要护工喂,他张着嘴斜眼看着宁钰在一旁翘着腿吃别人给他送的葡萄。 宁钰忍不住笑,说:“我怎么会骂你呢?你别不知好歹啊,我特意绕路去?给你买的呢!” 夏平想张嘴说话却被汤水呛住,咳嗽了好几声才?顺过来气,他摆手让护工先别喂了,狼狈擦嘴。 “你……” “喂,老公?”宁钰举着手机往门?口走,临出门?前还回头冲夏平挥手道?别,夏平绝望地躺在床上,难受的好像肚子里的猪蹄在挠他的胃。 宁钰开上自己的小跑车,启动发动机,“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那我现在就去?机场找你啊…” 第45章 机场到达口人潮涌动?, 广播与行李箱滚轮声混在?一起。宁钰没?等多?久,就看见裴亦走出来?。 男人身形挺拔,身后跟着四五名下属, 步调沉稳, 气场收敛却依旧醒目。宁钰眼睛一亮, 几乎是蹦着扑过去, 整个人撞进裴亦怀里?,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脖子。 “老公, 你终于回来?啦!” 下属们都极有眼色,生活助理带走了裴亦的行李后便都识趣地离开。裴亦低头在?宁钰额上轻印下一吻,掌心稳稳扣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往机场外走去。 不过几天不见,裴亦对他身上的气息格外敏感。宁钰惯有的清甜淡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 “从?医院来?的?” “嗯, 我去看了眼夏平。”走到车前,宁钰没?让裴亦上驾驶位, “我来?开车, 老公辛苦啦。” 以往两人同车, 要么宁钰乖乖窝在?后排挨着裴亦黏在?一起,要么从?来?都是裴亦开车护着他, 宁钰坐主驾,这还是头一回。 宁钰开车又?猛又?稳, 没?过多?久便离开了机场驶上高速。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和?讲了嘛, 就是去接朋友一起去夜爬前的时候碰见了宁沛和?关丽…你让我把他删了我立马就删了, 不用担心。” 宁钰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心里?只想?着吃裴亦做的饭。 “回家你就做饭啊,我昨晚又?梦见你炒的菜, 给我馋坏了…!” “家里?阿姨听见要失望了。” “哎呀,你把她?们都遣散了可不就得你给我做饭?这几天我一直吃不香……哎!” 那一张张宁钰在?街边撸串,逛夜市的照片还在?裴亦相?册里?躺着,裴亦没?戳穿他,笑着给他道歉。 “是我不好,下次我让人到家里?给你做饭。” 宁钰哼了一声,打开车载音乐,不想?和?裴亦讲话。 到家以后裴亦被?宁钰直接推到楼上换衣服,然后又?推进厨房,宁钰亲手给裴亦穿上围裙,从?后面抱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把小脑袋靠在?裴亦硬挺的后背上说:“老公,你多?放点糖啊,我喜欢吃甜味的,还有菜里?不许加葱,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知道,去换衣服,换好再下来?。” 宁钰跑去楼上,没?过多?久便穿着白色小狗睡衣噔噔噔地跑下来?,钻进厨房当裴亦的小尾巴。 “老公,我帮你淘米吧。” “我帮你剥蒜。” “给我,帮你刷…” 这些轻巧不累的零碎小活,裴亦由着他折腾。可等到开火热油,锅里?油温渐高,油星子微微溅起,宁钰还凑上前想?帮忙炸东西时,裴亦直接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把人拎出了灶台旁。 “会崩油,油烟也呛人。”裴亦垂眸看着他,眼见宁钰垂着眉眼,身后那道看不见的小尾巴都蔫蔫耷拉下来?,心软了几分?,接过宁钰手里?的厨具,柔声哄道,“宝宝去客厅看电视等着,饭很快就好。” “那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啊,我刚才帮你可多?忙了呢。” 裴亦点头,宁钰才跑到客厅里?乖乖坐着。 没?过多?久,三菜一汤便端上了桌,每一道菜都是宁钰爱吃的。 “老公,你以后老了退休可以去酒店应聘大厨,肯定是方圆十里?最会炒菜的帅老头!” 裴亦并不想?在?脑袋里?生成自己变成老头的模样,“现在?吃虾?” 宁钰吃虾是有讲究的,一是只吃扒好的,二就是要在?肚子差不多?饱了的时候才吃。 小半碗米饭下去,宁钰吃得半饱,他点点头,裴亦便给宁钰扒虾。 红白的虾肉沾满咸香的汤汁,裴亦喂给宁钰,宁钰咬住虾肉的同时用小舌尖舔了一口裴亦的指尖。 “奖励你做这么好吃的饭给我。” “那吃完饭上楼再奖励奖励?” 宁钰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你怎么这么贪心呀?我不都给过你奖励了?”他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但是也不是不行,你得答应我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裴亦问?。 “我以后下课不想?去集团找你了,我什么也学不会,也不爱学,好痛苦呀。”宁钰说,“管理集团就交给你好了,反正宁氏现在?和?给你也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情裴亦心里?早在?出差空隙时就做了打算,之前宁钰来?的时候的确只是打酱油,不是在?他腿上坐着就是在?休息室睡觉,高兴了窝在?裴亦怀里?亲他几口,不高兴就把裴亦的文件夹扔在?地上搞破坏,东西没?学多?少,小脾气倒是闹了许多?。 “吃完饭再说。” 裴亦怕他说完他的打算后,宁钰把碗扣在?他身上。 宁钰对自己的闹人的本事?很有信心,他把碗里剩下的米饭吃干净后也没?再盛,不然一会儿剧烈运动?肯定要吐。 “我吃完啦,走吧,我们上楼说。” 上楼以后宁钰拉着裴亦进了浴室,洗漱好后他勾住裴亦的脖子,软绵绵道:“你到底答不答应?我不想去集团了,好无?聊,你要是答应,我今晚…” 宁钰后半句悄悄话贴着耳畔轻说,气息温热缠绵。两人肌肤相?贴,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宁钰圆润透亮的大眼睛里?映着屋顶暖黄的灯光,澄澈又?纯粹。 裴亦额角轻轻一跳,道:“宝宝,来?集团陪我工作,不好吗?” 宁钰骤然愣住,满眼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做出这么大让步,裴亦竟然还执意?要他去集团。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陪!我不跟你好了…!” 宁钰又?气又?悔,早知道裴亦这么不领情,刚才说什么也得多?吃两碗饭。 “你先听我说。”裴亦搂住宁钰的身子,走出浴室,把人领到床边坐着。 宁钰正在?气头上,不让他碰,一脚把拖鞋甩飞,直接钻进被?子里?,背过身不搭理裴亦。 “我给你安排了职务,下次来?就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做了,这个工作不累,也很简单,要不要试试?” “不要,走开。” 宁钰越想?越委屈,自己特意?开车去机场接裴亦,回家还乖乖在?厨房帮忙打下手,为了晚上温存连晚饭都没?敢多?吃,费心费力讨好,结果裴亦还这么不识好歹,一点都不顺着他的心意?! 裴亦绕到另一边,手抚上被?子里?的小包,说:“去试试吧,做的好有奖励。” “谁稀罕。”宁钰不让他摸,在?被?子里?扭来?扭去。 “迈凯伦好还是布加迪好?” 宁钰呼吸一滞,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你要给我买车?” 其实这些东西宁钰平常想?买就买了,但是跑车和?跑车又?不一样,有些限量款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的。 并且是裴亦主动?提出,那肯定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提到的车。 “工资。” 裴亦见宁钰终于露面,俯身亲他脸蛋,“怎么样?这是一个月的工资。” 宁钰思考了一下,他还有一个月就放假,裴亦也肯定是卡着这个时间要求的,他捂住被?裴亦亲的脸,说:“那外加假期旅行一次,我要和?你去夏威夷。” 裴亦的工作排期已经到了两个月后,他没?办法保证能陪宁钰去,但裴亦也不想?骗宁钰,只好如实回答:“假期不一定有时间,但今年结束前肯定陪你去一次,好吗?” 宁钰最容易被?说服了,尤其是裴亦拿了个这么有吸引力的筹码诱惑他。 “好吧,但是如果我发现压榨本员工,我肯定要把你扫地出门,告上法庭!” 第63章 裴亦低笑点头,吻上宁钰的唇。 “干嘛,我刚才说的可不生效啊,你没?答应我的请求。” “那来?几次基础版。” 宁钰软圆的小屁股被?捏了捏,他骂了句流氓,然后把被?子猛地掀开,盖在?两人身上。 最后两人挣腾到天快亮才结束,宁钰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裴亦只好给没?意?识的小人儿擦擦身子,搂着他入眠。 第二天早上是裴亦先醒的,他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宁钰,感受到身上紧贴的温度。 他亲吻宁钰的睡颜,只觉得宁钰哪都漂亮,哪都招人喜欢。 “叮——”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温情安静的晨间时光,裴亦只得将嘴唇与暖香的肌肤相?离,一只手仍然搂着宁钰,另一只手去拿手机。 [裴总,我刚刚查到了关丽在?新加坡一直住在?金沙酒店,期间振扬科技的老板杨维信多?次出入关丽所在?的房间。] 振扬科技,全亚洲顶尖龙头网络科技公司,技术实力顶尖,行业内几乎无?人能及。 裴亦心下了然,怪不得之前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查不到那个国内账号的ip,等即将攻克网络围墙时又?突然彻底注销了账号。 能拥有这样的科技手段,在?振扬科技面前倒也不稀奇。 [查出他们两个的关系。] [好的裴总。] 几年前一次科技峰会上裴亦曾与杨维信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宁钰父亲身体尚且康健,裴东风做东,几人吃过一顿饭,虽然裴亦与他交流不多?,但也算是认识。 裴亦属实没?想?到,关丽竟然有如此?手段,可以和?远在?几千公里?的杨维信扯上关系。 并且看样子两人关系匪浅,不然杨维信也不会为了她?而得罪裴家。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钰觉得有点热,手脚推着裴亦的身体,拢着被?子往外拱。 “你离我远点,真热…” 裴亦怕他直接把被?子掀开,索性起床给宁钰穿衣服, 小东西昨天被?弄惨了,现在?还耷拉着病恹恹的,裴亦坏心眼的捏了一下,宁钰反应剧烈,脸色涨得通红,抬起脚丫就给了裴亦一下。 “你是不是变态?!”宁钰费劲的坐起身保护自己,抢过裴亦手里?的衣服自己穿上。 刚起床的小猫浑身毛都是炸的,裴亦不再逗他,手指穿过宁钰发丝里?给他整理头发。 “想?吃什么?” 宁钰心里?还是有火,捧着裴亦胳膊咬了几口才罢休:“吃人肉。” “昨天不是吃了?” 宁钰懵了一下,然后刚刚恢复正常颜色的脸立马又?开始涨红。 “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裴总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裴亦给宁钰顺好毛后喂宁钰喝水,小手把着裴亦的手咕咚咕咚喝。 “喝慢点,一会吃该不下去饭。” 宁钰偏要和?裴亦对着干,把一整杯水都喝完了。 裴亦看着空荡荡的水杯揉了把宁钰的肚子,又?问?他一遍想?吃什么。 “吃面条。” “下楼吧。” 裴亦刚说完,宁钰就往床上一躺,四肢无?力的瘫在?两侧,大眼睛半睁着盯着裴亦看。 “要抱还是要背?” “抱。” “伸手。” 依旧是树袋熊的姿势,宁钰把下巴搭在?裴亦肩膀上笑,小嘴说个不停:“我现在?胳膊也痛腿也痛,本来?铅球带给我的伤害就够大了,哎……” “给你按按?” “不要你按,讨厌你。” “那讨厌的人做的饭吃不吃?” 宁钰头一撇,不理会裴亦。 把宁钰放下后裴亦就进了厨房,饭做好后宁钰吃了不少,吃完饭后又?让裴亦给他切水果吃,最后把肚子撑得圆溜溜的才算完。 “为什么吃这么多??” 宁钰眼珠转了一圈,一副无?奈又?无?力的样子道:“这不过几天就上班了吗,提前把好日子过够,不然老板虐待我怎么办呐……” 裴亦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缓缓开口:“你不虐待老板就好。” …… 三天后,裴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你快点呀,我真的要整理不完了,一会就开会啦……!”宁钰坐在?裴亦的办公椅上吃开心果,裴亦则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替宁钰核对会议流程。 “宝宝,把右手边那份红色文件夹拿过来?。” 宁钰把手里?的开心果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从?椅子上下来?给裴亦递文件夹, 他往裴亦嘴里?塞了个果仁,说:“奖励你工作认真。” 裴亦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终于完成了宁钰的工作。 “好了,打印出来?送过去吧。” “公关部在?哪呀?我没?去过。” “67层,找不到随便抓一个人问?,十分?钟后有客户来?。”裴亦站起身给宁钰整理领口,“去吧,送完后回办公室等我。” “哦。” 宁钰出门前又?叮嘱裴亦说:“我还有一个通知没?写,你记得帮我写了啊。” “嗯,去吧。” 宁钰走后,裴亦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办公桌已经彻底变成了茶几,宁钰在?刚来?的时候把所有裴亦常用的东西都挪到了这里?,美?其名曰给裴亦换个工作环境。 所以每个进来?汇报工作的属下都吓了一跳,出来?后和?同事?说集团来?了个宝贝老板,把裴亦挤走了。 “定一套办公桌椅,明天在?我安装好。” 在?见客户前裴亦吩咐张助理,张助理低头领命,忍着笑脑补今天其他同事?说宝贝老板打压裴亦的场面。 宁钰坐上总裁专用电梯,很快达到了67层。路过的员工认识他的热情打招呼,不认识的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漂亮男孩,以为他是集团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个屁,这是大老板的宝贝。” “裴总的男朋友?” “是啊,听说裴总还特意?给他定制了个职位,还把办公室让出去了。” “他看起来?年纪好小哦。” “姐姐,我都十八岁啦。”宁钰耳朵尖,路过的时候插上一句,然后步履轻盈的走进公关部经理的办公室。 被?叫姐姐的那个女员工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直到下班都在?和?其他人回味宁钰那句姐姐。 “怎么能这么可爱……” “你别想?了,不可爱的话裴总能走到哪都揣兜里?怕丢吗?” 晚上回家的路上,宁钰给裴亦讲今天一天在?集团发生的事?情。 “老公呀,上班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聊嘛,今天我收到了财务部两个姐姐的巧克力,公关部姐姐的橙汁,市场部哥哥的香蕉,还有那个外国客户的水果糖……” 这些事?裴亦心里?都清楚,他收紧了握着宁钰腕骨的手,说:“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可是我都吃了呀,你是不是也想?吃?”宁钰咯咯笑,“你看你,在?别人面前那么凶,天天冷着一张脸,谁会给你吃的?你一点也不受欢迎…” 裴亦吃味,心里?盘算着更改一下宁钰的工作定位。 “明天下课我接你,带你去参加晚宴。” “啊……”宁钰明天下课晚,可以不用去集团直接回家,他本来?答应了夏平明天晚上打游戏,便不情愿地开口:“我不想?去,我想?回家打游戏。” “陪老板参加活动?也是助理工作的一部分?。” “你咋不叫张助理?他比我专业。” “他明天有事?。” 宁钰哼唧着说不想?去,裴亦告诉他说晚宴请了顶级糕点大师,宁钰才松动?了点。 “哎呀……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呢?去了那些老头又?问?东问?西的。” “带你出去见见人,外一真有人把你当成我的小助理怎么办?” “那就当呗,当小助理咋啦?小助理挺好的,小助理打压黑心老板,多?爽的剧情。” 宁钰一天的小助理生活过得有些飘飘然,回到家后又?要裴亦给他当小助理。 “裴助理,给我放水泡澡,水面要漂浮玫瑰花瓣,还要柠檬味的泡澡球。” “裴助理,陪我一起泡。” “给我擦身子,抱我睡觉。” “助理不可以对老板上下其手!” 宁钰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被?裴亦一把抓住塞进怀里?。 “睡觉。” “假正经…” …… 次日,裴亦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昨天安排的桌椅已经安装好了。 “椅子太矮,换掉。” 张助理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印象里?宁钰也就一米七十多?,椅子的高度应该是正正好好的。 第64章 “买一把和?我那个一样的。” “啊?哦,好的裴总。” 椅子下午就买好了,等晚上临近下班,张助理果不其然看见裴亦在?那个小桌子上工作。 —— 裴亦派人去接宁钰做造型,等他接宁钰去晚宴时一切都准备妥当。 “老公!” 宁钰换上高定白色西装,和?裴亦那套黑色基本上是同款不同色,只有部分?小细节不同。原本蓬松的软毛喷上发胶做了造型,打理的一丝不苟,露出部分?光滑的额头,显得那张本就幼态又?精致漂亮的脸更加贵气,小王子一样的存在?。 裴亦目光收紧在?宁钰身上,看宁钰把小脸凑近自己,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好看不?刚才造型师姐姐们都说我可好看了呢。” “好看。” 好看到裴亦不想?把宁钰领出去了。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宴会厅门口,红毯铺至场馆深处,两侧礼仪人员列队迎宾,场面盛大隆重。裴亦上前签下姓名,随后与宁钰并肩而立,配合摄影师合影留念。 拍好照后,宁钰挽着裴亦的胳膊,两人向宴会厅内部走去,路上他凑近裴亦耳边小声问?道:“老公,今天到底是什么晚宴呀,搞这么大的排场?” 第46章 “弘原集团董事长?组织的答谢晚宴。”裴亦回答宁钰。 两人走进大堂, 水晶灯冷白?而?密集地铺下来,拐角处的钢琴声连绵不断,裹在衣香鬓影里。往来宾客皆着正装, 见了裴亦与宁钰, 纷纷颔首示意。没走几?步, 敬酒寒暄的人便围了上来。 宁钰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一现身便引得?不少人侧目,东道主一家更是热情, 拉着他说了许久。 “小钰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小时候就是孩子堆里最漂亮的,长?大了更出众。”董事长?夫人喜欢宁钰的紧, “裴亦你真是好命的很,小钰这么黏你,我家那两个儿子算是没机会了。” 裴亦手搭在宁钰肩上, 举杯淡淡应道:“沐少爷自有良配。” 夫人笑着点头?,前面有人叫她, 她冲裴亦二人道别便提着裙摆离开了。 “她儿子长?什么样?来着,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宁钰在记忆里翻了一圈, 也没对上那张脸。 “沐家根基在海州,不常来申城。”裴亦掌心落在他后颈, 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想见?” 宁钰忍不住笑:“醋王。” 裴亦把他带到沙发区, 让人端来几?样?糕点, 叮嘱道:“别喝酒, 有人敬酒就喝茶。爷爷叫我,我过去?一下。” 宁钰点头?,拿起糕点就开始吃。 “有不想回答的问题, 不想理的人就直接无视。” “知道啦,你快走吧。” 宁钰觉得?裴亦实在太耽误自己吃蛋糕了。 另一边,裴东风一身中山装,年过花甲依旧身形挺拔,气场沉敛。 “这是我孙子,裴亦。” “你好,振扬科技,杨维信。” 裴亦眸色微顿,伸手与他交握。 “几?年前见过一面,小裴总年轻有为?,短短三年就把集团互联网业务铺到了海外。” 杨维信身形很高,无框眼镜衬得?人斯文,五十岁上下不显老态,一贯温和和善。 “杨总过奖。” 裴亦目光掠过杨维信的脸心中不禁一哂。 “杨总回国待多久?”裴亦开口问道。 “一周吧,我太久没有回国,想去?祭拜祖先。” “杨总祖籍是?” “就在申城。” 裴亦没再说话,只是安静打?量着这个与宁沛容貌有五分相似的男人。 “裴亦。” 宁钰端着小蛋糕快步向裴亦走过来,他想向裴东风问了个好,随即扯了扯裴亦的袖子:“我牙疼,我们回家吧。” 宁钰这么着急的跑过来裴亦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接过宁钰手里的蛋糕,放在一旁,握住宁钰的手道:“好,我们回家。” “这位是?”杨维信晃了晃酒杯,看向宁钰,不等旁人开口便径自道,“宁钰少爷?” 宁钰抬头?看这个穿西装的高个男人,我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像谁,他点点头?,没搭话,拉着裴亦的手想走。 “我们先走一步。” 裴亦带宁钰走后,裴东风和杨维信一同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 “小裴总和宁少爷这是…” “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裴东风收回目光,“来,这是我们集团副总…” —— 出了宴会厅后,两人在场外的花园里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宁钰抱着裴亦的胳膊,问道:“那个男的是谁呀?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呢?” “新加坡一家科技公司的总裁,你以前没见过。” “但是我看他真的好眼熟呀…并且这个人一直盯着我看,对上他那个眼神就更熟悉了,说不上来的感觉。” 裴亦今晚没想到杨维信也会来,不然他也不会让宁钰和杨维信见面。 看裴东风的态度,杨维信现在在科技行?业里的确如日中天,可以让裴东风特意引荐。 所以正因?如此,裴亦感到十分棘手。 “车来了。” 宁钰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裴亦牵着他上车。这场本想为?宁钰拓展人脉的晚宴,就此草草结束。 裴亦看得?出宁钰就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所以编了个理由说牙疼。车上宁钰掏出兜里的巧克力嚼嚼嚼,吃完了才发现裴亦正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看?你也想吃?”宁钰把包装袋抓的咯吱咯吱响,随后狡黠一笑,“不给?你吃。” “牙不疼了?” “不疼了,痊愈了。”宁钰摇摇头?,脸上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反正他也没指望裴亦信他。 “宝宝。” “嗯?”宁钰有些累了,小脑袋依偎在裴亦的怀里,“巧克力被我吃完了,真的没有了…” “我带你来晚宴是想让你多认识一些人,下次多待一会儿,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认识他们,我又不参与集团的项目,认识他们有什么用?呀?” “万一以后需要呢?”裴亦心里有一杆天平,始终都在权衡,一半是不想让自己的漂亮宝贝让更多人觊觎,一半是想让宁钰拥有即使他不在也能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最后终究是爱战胜了占有欲。 宁钰对这些毫无兴趣,直接爬到他腿上,带着巧克力甜香的气息轻轻擦过裴亦的唇。 “你别啰嗦了,谁叫你把我丢下自己走了的?” 裴亦抱住宁钰,下巴抵在宁钰的发顶,道:“那以后不会了。” 到家以后宁钰换下收身的西装,换上与裴亦相配的丝绸睡衣站在鱼缸前喂鱼,裴亦端着鱼粮盒陪他一起。 “你看你们,怎么这么贪吃?嘴长?那么大,别把我手指头?咬住了!”宁钰站在小凳子上踮起脚,把手指头?伸到水面下,等鱼要过来时又立马伸回来,玩的不亦乐乎。 裴亦扶着他怕他摔倒,“小心点别真的被咬到了。” “没事,它们又没长?牙。” 宁钰玩了一会儿鱼有点累了,让裴亦继承他的饲养员工作去?喂乌龟。 “章鱼腿爱吃鸡蛋黄,你掰碎了放进缸子里就行?。”宁钰打?了个哈欠,“喂完搂我睡觉,我好困。” 裴亦给?他照顾完乌龟回到房间时,宁钰已经抱着玩偶摇摇欲睡。 “把灯关上,抱我睡觉。”宁钰尽力睁开像安了磁铁的眼皮,“快点…” 裴亦上床后搂过宁钰,宁钰这才安稳地闭上眼睛。 “老公。” “嗯?” “明天不想上学。” “为?什么?” “我累。”宁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在下眼睑,肉感红润的嘴唇翕张,“明天就一节课,好不好嘛…” “那一整天都跟我在集团工作?”裴亦垂眼看着他问。 “好呀……和老公在一起。” “嗯,我给?你请假。” 第二天八点,裴亦准时叫宁钰起床。 窗帘自动开启,热烈的阳光照进房间,宁钰皱着眉用?手臂遮挡,哼哼唧唧赖床。 “你先走吧,我晚到一会儿。” “迟到是要扣工资的。”裴亦从被窝里掏出宁钰的脚丫给?他穿袜子,宁钰不停摆动圆润粉嫩的脚趾头?表示抗议。 “扣就扣吧,把我的迈凯伦脚垫扣了吧……我自己买…” “迟到一天就没有全勤了,没有全勤就没有迈凯伦。”裴亦给?宁钰穿好袜子,捏了捏他捣乱的脚趾,然后把被子掀开给?他穿衣服。 “抬屁股。” 宁钰拱起腰。 “抬手。” 宁钰抬起手臂。 等裴亦把衣服都给?他穿好了,宁钰才反应过来裴亦刚刚说的话。 第65章 “凭什么?!”宁钰睁开眼睛,总算精神了点,裴亦递给?他牙刷,宁钰就在床上刷牙。 手攥着牙刷机械的来回移动,等泡沫要掉出来的时候才连忙用?手接住跑进卫生?间。 裴亦站在镜前打?领带,不疾不徐地开口:“九点之前到都不算迟到,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九点半吧,不然我就不吃早餐。” 裴亦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 九点半,宁钰准时坐在裴亦的办公桌后,裴亦则挪到了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桌。 宁钰这下可过足了老板瘾,一整个上午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敲打?键盘移动鼠标。 裴亦时不时扭头?看他,只见他认真的出奇。 等裴亦走到宁钰身后看到电脑屏幕里的画面,噎了半天才说道:“宝宝,愤怒的小鸟什么时候都可以玩。” “可是我马上过关了。”宁钰挪动屏幕里的箭头?,瞄准小鸟弹射方向,嗖得?一声,红色小鸟精准打?到绿色的小猪,游戏通关。 宁钰歪头?看裴亦,有点不好意思,他抿着嘴给?自己找补:“你刚刚让我核对的表格已经弄好了我才玩的。” 裴亦轻叹一口气,合上他的电脑,说:“觉得?无聊?” “嗯…有一点无聊,没有我上次来有意思,可能是喜欢和我说话的姐姐们都出差了吧。” 裴亦看了眼手机,在屏幕上敲打?几?下,抬头?道:“要不要去?外面工作?” “啊?外面还?能工作吗?” 外面工作四个字进宁钰耳朵就自动转换成到外面玩,他来了兴致,从椅子上站起来让裴亦坐下,然后勾住裴亦的脖子坐在男人腿上,用?自己小脸贴裴亦的脸。 “你快跟我说说,去?外面怎么工作?” “郊区有个植物园项目刚完工,需要人去?视察,我让张助理带你过去?。 “你不去?吗?” “我一个小时后要开会。”裴亦抱着宁钰,纵使心里有些舍不得?宁钰离开,但还?是问他说:“植物园里有一些小动物,你去?看看他们漂不漂亮。” 宁钰最喜欢小动物了,他黏着裴亦问:“都有什么呀?有没有鹿?有没有猴子?” “可能有吧,你去?找找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张助理来接宁钰,裴亦送宁钰走前交代?张助理务必看好宁钰,不许让他乱跑。宁钰急着去?看动物,推着张助理就往外走。 一直到电梯里张助理心脏都砰砰直跳,他什么时候敢裴亦话都没说完就走啊! 宁钰倒是一身神清气爽,他安慰张助理说:“一会儿你就让我在那里多玩一会儿,最好这个项目视察完了你再带我去?别的地方,等我回家就把你夸上天,怎么样??” 张助理看着宁钰那张极具迷惑性和欺骗性的脸直眼晕头?疼,这个小魔王从他任职那一天起就没少耍他。 刚刚三十岁的社畜在十八岁的宁钰面前道行?还?是不够,他在宁钰的注视下嘴里发出不明的短促音节,随后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偷偷给?裴亦发去?消息。 [裴总,宁少爷说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还?想去?别的地方,您看可以吗?] 裴亦正在开会,除了宁钰的消息可以正常通知其他人全部免打?扰,六十多秒的红灯过去?,张助理也没收到裴亦的回复。 他捏了把汗,余光从前视镜里看后排的小魔王正吃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果丹皮。 宁钰瞥见他在看自己,他钻到驾驶位和副驾驶座椅的空隙,拿出一根没拆封的放在张助理手边问:“你要不要吃一根?” 张助理忐忑接下,揣进兜里。 “收了就就是答应我了哦。” “哦……啊?”张助理瞬间感觉兜里的果丹皮变成奥运会的接力棒,打?铁匠的砸铁锤,点柴火的烧火棍。 宁钰躺在后排哈哈直乐,一直到植物园都没消停。 植物园的工程是几?家集团联合承办,今天全体工作收尾,其他集团也派了不少人过来,并且来的人都是集团高层,除了裴氏。 张助理在宁钰耳边耳语几?句,宁钰立马瞪大眼睛摆手拒绝:“我不行?呀,我怎么能假扮裴亦呢?” “不是假扮裴总,是代?替裴总。” 其他人都穿着西装,只有宁钰白?短袖牛仔裤,口袋里还?鼓鼓囊囊塞着零食。 宁钰在其他人的邀请和注视下走上前,和别人一一握手。 “小宁总你好。” “你好你好。” “宁总一表人才啊。” “啊谢谢谢谢。” “小宁总年轻有为?啊。” “没有没有。” 一番寒暄下来,宁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上下哪都不自在。 几?分钟后,还?没等他缓过来又被叫去?合影。 一排身着正装、气质成熟的男男女女,中间站了个圆眼小脸的漂亮男孩,直到按下快门那一刻宁钰都没笑出来。 拍完照后宁钰飞速溜到张助理旁边,不自在地问:“动物在哪?我要去?看。” “这是地图,我派两个人和您一起吧。”张助理招呼了两个一起来的员工,“我就在这里等您。” 宁钰迫不及待去?看动物,走得?极快,两个员工小跑才能跟上。 巨大的猴山外面罩了一层笼子,宁钰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子,趴在栏杆上伸到里面去?逗猴子。 宁钰摇晃树枝,猴子跳来跳去?想抓,每当?要抓到的时候宁钰再往后一退,气得?猴子几?次三番抓不到,最后呲牙咧嘴冲着宁钰发凶。 “傻猴子,你抓不到还?赖我呀?我老公都比你聪明…!” 宁钰掏出手机给?猴子拍视频,自己当?旁白?背景音:“老公,你看这个傻猴儿,一直冲我龇牙,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饲养员给?宁钰拿了几?根香蕉,让他用?来逗猴子。 “你看这傻猴,伙食还?挺好…” 宁钰把香蕉挂在树枝上,伸进去?那一刻立马吸引了许多猴子过来。 “哎呀!那有只小猴子,好可爱!”宁钰回头?招呼跟着他的那两名员工,“你们俩也喂,把香蕉都给?那只小猴子吃!” 两个员工慌忙从地上捡了两个树枝子,和宁钰并排站在一起喂猴子。 三个人一起喂,香蕉很快就没了,宁钰把视频给?裴亦发过去?,又加了条文字消息。 [老公,你在院子里可不可以给?我养几?只猴?我听说了,猴子可以活很久呢。] 裴亦正在开会,看见宁钰给?他的发的猴子消息眼前一黑。 [不可以。] 宁钰就知道裴亦会这么说,但他也不气馁。假如现在宁钰说要养猴子裴亦肯定不让,但下次如果说要养鸡鸭鹅裴亦就会动摇,等最后他再说想养一只小猫小狗,那么裴亦心里肯定会做比较,觉得?猫狗更可爱,说不定就能同意了! 植物园里动物的确很少,尤其是刚刚施工完毕更显冷清。宁钰转了一圈,喂了羊摸了马,最后和孔雀合了一张照便回到门口找张助理。 “动物有点少呀,你去?给?他们提提意见,再引进大象长?颈鹿什么的多好呀,肯定更多游客来。” “宁少爷,这是植物园…” “那你们再盖个动物园吧,我回去?就和裴亦说。” 宁钰消停了一阵,反复观看刚刚拍的猴子视频。 “哈哈哈哈,这个猴子简直太坏了!一直欺负别的小猴子!你们这是在哪找的猴啊…!” 这个问题张助理可不知道,他连忙翻了一下项目策划书,才磕磕巴巴读出那些猴子的专有名词:“藏酋猴,又称峨眉猴…” 宁钰简直要笑背过了气,张助理一本正经又老实巴交的回答他的问题简直太逗了。一路上宁钰说个不停又笑个不停,最后下车的时候拍拍张助理的肩膀说:“我真的要裴亦给?你加工资。” “不用?不用?,我也没做什么…” 宁钰揉了揉涨红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集团楼下,而?是在一处工地。 “这是哪里?” “工地材料出了些问题,裴总派我来看看情况,他说让您待在车上,不许下车…” 明天早上开发商就要来验工,本来一切准备就绪,只剩下五层的窗户没安,本来想着今晚完工,但谁也没想到货出了问题。 其实本来这事也不至于?捅到裴亦那里去?,但负责供货的工厂厂长?是卓远达的旧交,张助理听说了这件事后还?是报告给?了裴亦。 裴亦有意对卓远达赶尽杀绝,他身边的人自然也要打?压。 张助理露面后,工地的负责人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工厂那边派的人也紧张起来。 本来他们就是想给?裴氏使点绊子,以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裴亦根本不会知道,可谁承想裴亦身边的大助理竟然亲自过来了。 第66章 “张助,这批货质量可是好好的啊,只是颜色出了问题,我现在就联系工厂那边加班重做,您看这样?行?吗?” 张助理掀开包装箱,一摞黑色的窗户框立在那,他敲了敲金属框,抬起头?望向即将竣工的大楼。 “找技术工人检查所有窗框。” 张助理本科双修,一门是金融,另一门辅修就是材料学。 他刚刚不过敲了敲就发现窗框不对劲。 张助理扶了下眼镜,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后,带着匆匆赶来的技术工人转身上楼。 宁钰一直在车里偷瞄张助理,看他走了后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偷偷摸摸溜到施工围栏里面,跑到一处空地。 “让我抓到你了吧,小脏狗。”宁钰提起一只棕白?相间的小狗崽,仔细端详。 “你真可爱呀,刚才在车上我就看你了。” 刚才宁钰在观察张助理那边时就看见了这只小狗,眼见着他钻进围栏趴在地上吐舌头?喘气。 宁钰单手抓着小狗,四处张望。 周边都是土堆和水泥桶,抬头?是正在施工的大楼,连个狗窝都没看见, “你是不是和你妈妈走失了?”宁钰对上小狗黑乎乎的眼睛,小狗也好奇地看着宁钰哼哼两声。 宁钰笑了,把小狗仰面放在手心上,“你还?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好可怜,我带你回家吧。” 宁钰摸摸小狗的耳朵,叹口气接着说:“哎,其实我也很小就没有妈妈了…” 咔—— 重物摩擦在沙土上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宁钰抱着小狗抬头?看,只见一个纸壳箱子从极高的地方掉了下来。 “哎呀!”宁钰赶紧抱着小狗往边上躲,最后箱子边往下落边被风吹,落在了围栏外头?, “吓死我了!”宁钰抚摸小狗脑袋,对小狗说:“你是不是也害怕了?” “汪,汪——” “你还?能和我对话呐?” 宁钰忍住亲小狗脑袋的冲动,把它往怀里掂了掂。 “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我都不嫌弃你,但是一会儿回家你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估计裴亦都不会让你进门…” 宁钰站累了蹲下来,自言自语叨咕:“但是也不一定,也许你洗完澡裴亦就让了…我一会儿带你去?洗澡,再做个美容,裴亦就有可能喜欢你了…” 咚—— 不同于?刚才的摩擦声,一声巨响传来,宁钰扬起脸,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正径直砸下来! “宁钰!” 宁钰回头?望向声音来源,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谁,就连人带狗被紧紧抱在那人怀里。 原本应该摔倒在地的身体被这人用?自己身子垫住,宁钰整个人都趴在这个温热强壮的躯体上。 小狗在宁钰倒下的时候窜出宁钰怀里,酿跄几?步才堪堪站稳小短腿。 “汪,汪!” 宁钰耳边是小狗的叫声,而?更清晰的是贴在身前那具身体里剧烈到震颤的心跳。 “你没事吧?” 一只手紧紧扣在他腰上,力道里全是后怕。 “宁钰?” 【作者有话要说】 张助理:比格大,大王……【跪拜求饶】 裴亦:老婆我真不想养猴子。 小狗:呜呜呜,你也没有妈妈我也没有妈妈,那你当我的妈妈可以吗? 宁钰无视二人,蹲下来摸摸小狗头:那你得接受一个洁癖又脆弱心灵的爸爸。 第47章 寒意顺着背脊一路窜上来, 宁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整个人虚虚伏在宁沛肩头,缓了好半晌,才慌慌张张撑着身子站直。 “你怎么会在这…” 宁钰胡乱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小脸吓得惨白, 唇色都褪的干干净净, 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悸。 小狗在他身边低低汪了一声, 宁钰立马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的抚过小狗的身子, 检查小狗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小狗?有没有摔到你?”他指尖细细摩挲着小狗软乎乎的皮毛,直到看见小家伙吐着粉嫩舌头、乖乖摇着尾巴蹭他掌心,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缓缓落地。 另一边, 宁沛也缓缓从?地上起身,手心死死捂着手肘,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宁钰刚刚整个人都趴在宁沛身上, 除了身上蹭了点灰尘,并无半点痛感。 “你受伤了?”宁钰看见宁沛捂住手肘的动作, 仔细一看竟然有血从?手缝里渗出来。 “哎呀, 你流血了!”宁钰抱着小狗钻出围栏, 冲宁沛喊道:“你跟我?来!” 宁沛捂着手臂紧跟在宁钰后面?,脑海中不?断重复刚才的画面?。 宁钰整个人趴都在他身上, 柔软的脸蛋紧紧贴在颈窝,手把?扶着他的胸膛, 娇小的身躯与他亲密无间…… 滚烫的触感刻在心底, 挥之?不?去, 搅得他心神大乱。 “你踩到我?的鞋啦!”宁钰往前跄了一步,抱着狗的手都差点松开。 “对不?起。”宁沛闻声立刻后退半步,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敛住纷乱心神,默默跟在宁钰身后。 张助理?去检查工地窗框质量,一时半刻根本处理?不?完。宁钰把?宁沛带上车,从?储物格里翻出常备药箱,棉球、双氧水、消毒湿巾一一摆好。 “你自己看看用什么吧,要是?太?严重的话就去医院。”宁钰把?小狗放在脚边,用消毒湿巾擦手,他见宁沛依旧捂着流血的手肘不?动弹,小脾气又上来了,语气带上几分愠恼:“你快用呀,别把?血流到车上了。” 宁沛垂着眼?睛,摊开手掌伸在宁钰面?前:“手也受伤了,动不?了。” 看起来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蜷缩发?抖,上面?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和泥沙,宁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可是?我?…” “哥,很痛。” 宁沛把?手翻过来,手心上也是?大片皮肉绽开的划痕。 宁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他丢掉湿巾,扯出小块棉团,粘上双氧水,凑近宁沛给他消毒。 “我?是?看在你救了我?才帮你弄的啊…你可别以为我?是?心疼你。”宁钰嘴上从?来不?会对宁沛表露善意,“疼也不?许说,也不?许做出表情。” “不?疼。” 车内弥漫着双氧水和酒精的味道,而宁沛尽力汲取那专属于宁钰的丝丝甜香。 “伤口上面?有泥沙,得用水冲一下才干净。”宁钰刚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宁沛那双深邃如黑潭的眼?眸里,目光炽热直白,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两人目光对视几秒,宁钰率先别开眼?,把?棉球塞到宁沛手里,避开他的视线:“我?去拿水,你自己冲。” 宁沛没有接过水,开口道:“我?现在拧不?开瓶盖。” 宁钰耐心彻底告罄,刚想把?水瓶丢给他,就看见宁沛微微蹙眉,手上血珠不?断往外冒,混合着泥沙顺着小臂缓缓往下淌。 到底是?宁沛刚刚救了自己,宁钰终究压下脾气,推开车门下车,拧开瓶盖。 他站在车外,宁沛伸出胳膊,微凉的清水缓缓浇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落在地上的水瞬间染成浑浊棕黄。 宁钰看着都幻痛,可宁沛却一声没吭,目光低垂不?知落向何处。 “差不?多了,你自己再用湿巾擦擦。”宁钰回到车上,递给宁沛一包湿巾。 安静不?过半分钟,宁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两人刚才一起倒在地上的时候宁钰就问了这个问题,宁沛加重了擦拭伤口的力道,回答说:“我?在这里打工?” “你不?是?在你同学?家的烧烤店上班吗?怎么又跑到工地?” “烧烤店这几天歇业,我?就找了个日结的活。” 宁钰打量着宁沛,他身上看起来不?怎么脏,也没有汗味,并且一没戴手套二没戴头盔,怎么看也不?像在工地干活的人。 “真?的?”宁钰发?问。 “嗯,今天刚来第一天,主?管说出了点事情,让部分工人先走,我?刚从?施工现场出来就看见你了。” 宁钰观察着宁沛的神色,看起来倒不?像骗人。 “那你应聘的什么工作?我?还没见过高中生去工地的呢。” 电视剧里演的工地工人基本上都是?巧克力老头或者戴着眼?镜瘦弱不?堪的技术人员,像宁沛这种男高倒是?从?来没出现过。 宁沛顿了一下,道:“就是普通小工,一天二百八。” “所以你还没等上班呢就下岗了?”宁钰递给他几个创口贴叫他贴上,“这个你总能自己弄了吧,我?可不?给你贴。” “嗯。”宁沛把包装纸扯开,费劲地粘在手肘的小伤口上,接着回答的宁钰的问题:“也许吧,不?知道主管还会不会叫我们来。” 第67章 “你很缺钱?”宁钰看宁沛单手操作不?怎么方?便,伸出一根手指帮他粘在皮肤上。 宁沛呼吸一滞,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我?妈在外面?欠钱了。”宁沛把?碎小的垃圾收拾起来揣进兜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赌博,天天有人来催债,你给我?的钱被她?拿走还债了,但还欠了不?少没还。” “钱又不?是?你欠的,你为什么要替她?还?”宁钰心里五味杂陈,表情不?怎么好,“你可真?是?……够惨的。” 小狗嘤嘤直叫,宁钰翘起脚抬起小狗的下巴,叹了口气说:“看在你刚刚救了我?的份上,我?帮你。” 宁沛无视手上的伤口,在宁沛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着,他滚动了下喉结,像是?压抑住什么翻涌的情绪般道:“我?妈就是?个无底洞……” “我?又没说给你钱。”宁钰打断宁沛,“我?给你一套房子住,你以后就住在那,追债的肯定找不?到你,但如果你还是?让你妈知道了,那我?也没办法。” 宁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他名?下所有房产的地址都记录在这。 “离你们学?校有点远,但总比有人天天来催债强。”宁钰知道宁沛学?习成绩好,不?像他回回考试吊车尾,“以后要是?考上好大学?,别忘了在毕业典礼上好好感谢我?!” 宁沛怔愣良久,眼?底情绪翻涌,半晌才低声道谢:“谢谢你,哥。” 宁钰当他高兴傻了,但也正常,谁平白无故多了套房子不?高兴? “但我?可得把?话说在前头,这套房子只是?给你居住权,你现在还未成年不?能过户,等以后我?看你表现再考虑要不?要给你。” 宁钰看了眼?时间,不?等宁沛说话接着道:“你走吧,估计张助理?要回来了,裴亦不?想让我?和你接触。” 最后一句话如闷雷在心中膨胀开来,宁沛哑然,说:“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快走吧。”宁钰让小狗趴在自己鞋上,看着宁沛道:“房子的地址在……嘶,我?忘了,我?看一下啊…” “把?我?加回来吧,方?便联系。”宁沛一瞬不?瞬的盯着宁钰,“他总不?能查你手机。” 宁钰脚不?停逗着小狗,大脑思考着。 要是?裴亦知道了他给宁沛房子住,有可能会不?高兴,虽然裴亦不?高兴也没什么的,但宁钰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多废话。 “行吧,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钥匙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宁钰当着宁沛的面?把?他重新加回来,宁沛看着宁钰的微信头像,几不?可察的弯了弯嘴角,和宁钰道别后离开了工地门口。 张助理?果真?在五分钟后回来了,宁钰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问他说:“怎么样呀?发?生什么事了?” “这批货都有问题,明天可能还得来。” 张助理?说出这话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宁钰观察着张助理?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好啦,我?是?不?会跟着来的,这里这么脏,还危险,我?才不?来了呢。” 刚才要是?没有宁沛及时出现说不?定那个大箱子就砸在了自己身上,宁钰幻想自己和小狗压在箱子底下的模样,估计被人发?现的时候肯定都成照片了! 想起小狗,宁钰把?脚边的小狗崽举起来伸到张助理?身侧,笑眯眯地说:“我?刚才捡的,可爱不??”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凑近自己,张助理?斜眼?一看,握着挂挡器的手一抖。 “可爱…” 宁钰把?狗抱回来,说:“我?也觉得可爱,你说裴亦能喜欢不??” 张助理?实在想象不?到裴亦那张冷脸但腿上爬着一只狗崽子的模样,但他还是?应和宁钰:“也许能吧。” 宁钰玩小狗的耳朵,心里默默叹息。 本来他想对裴亦实施温水煮青蛙的政策,从?猴子到鸡鸭再到猫狗,但奈何天时地利人和,只能跳过鸡鸭这个步骤。 车停在别墅外,宁钰抱着狗和张助理?道别,走在院里时心里直打鼓。 “你一会儿多溜须一下他啊,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虽然有时候软也不?吃,但你长得这么可爱,说不?定他心一软就收留你了呢,对吧?” 推开大门,宁钰抱着小狗走进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打字的裴亦。 “老公,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裴亦停住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扭头看向宁钰:“回来给你做饭。” “汪!” 裴亦刚看见宁钰怀里的狗,小狗就叫了一声,宁钰抿着嘴唇小步凑近裴亦,把?小狗放在手心里给裴亦看:“这是?我?在工地捡到的小狗,可爱不??” 裴亦睨了一眼?脏兮兮的小狗崽,目光扫向宁钰的衣服裤子。 “你摔倒了?” 宁钰的白短袖上面?沾了一些灰,牛仔裤脚也不?怎么干净。 “没有没有,就是?不?小心蹭到的。”宁钰坐在裴亦旁边,托着小狗眨巴眨巴眼?睛说:“可不?可爱嘛?” 裴亦太?阳穴直跳,和伸着舌头喘气的小狗面?对面?互相看。 “宝宝,你要养它?” 宁钰点点头,说:“它太?可怜了,自己趴在空地上,一看就是?和自己的妈妈走丢了,它还这么小,怎么独自在外面?流浪?” 宁钰将小狗凑近裴亦,接着替小狗卖惨:“要是?外面?刮风下雨的时候把?它吹跑了怎么办?还有工地那么危险,今天要是?没有……” “哎,反正我?们就养了它吧,求求你了,老公。”宁钰抱着小狗不?能伸手撒娇,只能把?小脸凑过去用嘴唇摩擦裴亦的下颌线。 “但是?他顶多能活二十多年,到时候它离开了你,不?是?还要伤心?” “可是?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是?真?实存在的呀。”说到这里宁钰也有些低落,但他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虽然小狗只能活二十年,但是?它二十年的狗生里都是?我?的身影,对于它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裴亦沉默少顷,抽出一张纸垫在手上,接过宁钰手里的小狗。 “去洗手,吃饭的时候再说。” 宁钰眼?见有戏,立马站起来亲了裴亦一口,飞快跑去楼上换衣服洗手。 裴亦一手抓着小狗的后脖颈,把?小狗提溜着360度来回观察一遍。 “汪——” 小狗也就两三个月大,叫声和哼唧声差不?多,声音又小又奶气。它不?想让裴亦拎着它,不?停扑腾着肉粉色的小爪子。 裴亦把?它拿远些,想放下但又怕它乱跑。小狗不?停的哼叫,裴亦面?色不?虞,冷声道:“闭嘴。” “汪,汪——” 小狗来回扭动胖乎乎的小身体,短短的尾巴耷拉着,并且还想扭头咬裴亦的手。 裴亦怕狗的口水弄到手上,起身环顾四周,看见电视下面?有一个橙色的包装袋。 估计是?宁钰逛完商场拆箱扔在这的,裴亦走过去,把?小狗放在了袋子里面?。 楼上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宁钰蹦蹦跳跳地跑下楼。 “小狗呢?”他一下来就看见裴亦站在那里,两手空空。 “袋子里。”裴亦把?口袋拎起来,递给宁钰,“他想咬我?。” “噗……哈哈哈哈哈,它怎么会想咬你呢?我?抱了它这么久它都不?咬我?,是?不?是?你惹它啦?”宁钰接过口袋,低头看里面?想爬出来但因?为腿太?短只能来回踱步的小狗,笑着说:“讨狗嫌……哈哈哈哈…” 裴亦并不?在乎狗和他好不?好,他对宁钰说:“一直到吃饭前都别摸它了。” “知道知道,我?找个好一点的箱子让他趴着。”宁钰把?装着狗的袋子放在地上,跑回楼上。 裴亦怕狗挣腾把?袋子弄倒,便把?手提绳子缠起来,上面?又盖了层包装布。 确认无误后裴亦走进厨房准备做饭,在触碰食材前又洗了遍手。 楼梯上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小狗耳朵尖,立马扬起小狗头伸到外面?,果不?其然弄倒了袋子。 “你别着急,我?这就给你做个临时狗窝。” 宁钰拖着裴亦的黑色行李箱走到小狗跟前,蹲在地上放倒箱子拉开拉链,铺开里面?放着的毛衣。 “衣服上面?有香水味,你忍一忍吧,要是?顺利的话一会儿就能去买狗窝给你住…” 宁钰把?口袋的绳子解开,拿起小狗把?他放在箱子里。 “你可别跑出来哦。” 宁钰安置好小狗,去卫生间又洗了遍手,确认手上的水全干了后才走进厨房。 “今晚吃什么呀?”宁钰盯着锅问,“鸡肉吗?那太?好了,小狗爱吃。” 裴亦:“宝宝,看着点它,别让它跑出来了。” 第68章 “没事的,我?刚才告诉它别让它乱跑了。” 裴亦听见宁钰这么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没过多久菜端上桌,宁钰脚边放着狗,用筷子给狗夹肉吃。 裴亦看见宁钰用他的行李箱装狗,两眼?一黑:“宝宝,用这个装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裴亦的行李箱二十六寸,而这只狗也就巴掌大,宁钰摇摇头,说:“一是?为了让它熟悉一下你的气味,让你们俩以后和睦相处。” “二呢,就是?我?觉得要公平起见。我?们住着这么大的别墅,所以小狗也要有一个大大的房子,你说对不?对?” 宁钰把?鸡肉扔在箱子里裴亦的毛衣上,小狗摇着尾巴立马吃进肚子,吃完后坐那里冲宁钰摇尾巴想接着吃。 “宝宝,我?觉得它还是?不?适合养在家里。”裴亦见宁钰一直喂狗自己都没吃几口饭,用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递到宁钰嘴边。 宁钰听裴亦这么说,立马拉下脸扭头躲开:“那适合养在哪?养在你那个高空抛物的破工地?” “高空抛物?”裴亦皱眉。 “对啊,你那个工地一会儿掉下来个纸壳箱子,一会儿掉下来个木头箱子,模拟吃鸡空投呢?” “有没有砸到你?” “差点吧,还好我?身手敏捷躲开了。” 宁钰摸摸鼻子,随即不?快道:“反正我?要养,你要是?不?让它留下的话,那我?今晚就不?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沛:哥你好香。 宁钰:【无视】眼里都是小狗。 裴亦:宝宝,狗要咬我。 宁钰:【无视】眼里都是小狗 我的虫真的好多 2026.4.27 00点34 发现手臂捂着手肘留言…… 第48章 宁钰把?筷子“啪”得一声脆响拍在桌子上, 把?脚边的小狗都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往一旁缩了缩。 宁钰单方面的僵持凝结在餐桌上方,饭菜温热还散发着热气, 宁钰却拍着筷子一动不动, 垂着眼抿紧唇, 摆明了一副绝食较劲的模样。 裴亦放下刚刚要喂给宁钰的勺子, 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眉骨微沉,裴亦缓缓吐出一口极轻的气:“非要养?” 宁钰不吭声, 脑袋执拗地往旁边一别,脊背绷得笔直,用沉默摆明了自己?绝不退让的态度。 裴亦曲起指节, 轻揉眉心,无可奈何道:“养吧。”一声轻叹落定,“吃完饭带它去宠物医院洗澡打针。”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宁钰见裴亦同意立马变了脸色, 拱进裴亦怀里,后来又觉得不够, 干脆坐在裴亦腿上。 裴亦伸手从宁钰身后端起碗筷, 这?样的姿势让宁钰整个人都被圈在男人怀里。 “我不太饿, 先?去给它洗澡打针吧,等会儿再晚一点宠物店该关?门了。” 裴亦给宁钰夹菜, 送到嘴边,说:“吃十口。” 宁钰乖乖张嘴, 吃一口数一个数。 “第九口…” 宁钰咽下嘴里的炒青菜, 在裴亦伸筷子前赶紧说道:“最后一口!我不吃菜!” “我要吃那个虾仁。”宁钰张开小嘴等待投喂, 晶莹饱满的虾仁刚送进嘴里,宁钰嚼都没嚼两?口,立刻麻利地从裴亦腿上滑下来, 弯腰抱起脚边的小狗,转身就往门口走。 “十口吃完了,我们快走,快走!” 裴亦拿起刚刚装狗的包装袋,无可奈何又觉得好笑。 他从未见过?宁钰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过?。 到了宠物医院后医生给小狗洗澡,宁钰就拉着裴亦在一旁看着。小狗很乖,不吵不闹,任由人把?的毛打湿搓泡沫。 “你是虚胖呀,原来身子这?么瘦。”宁钰弯腰观察小狗,小狗见宁钰凑近它,探出小鼻子和宁钰贴脸。 “还没洗完,脏。”裴亦拉回宁钰,目光检查着宁钰的脸蛋有没有被小狗碰到。 “哼,你没看见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亲它几口了。”宁钰凑近裴亦耳边,用气音说:“你在家的时?候也亲我了,那是不是代表你和小狗也亲亲了?” 裴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宁钰拽着裴亦衣角,脸埋在裴亦肩膀上,笑得头?发都颤。 小狗就这?么直勾勾的瞅着他们俩,裴亦闭眼,呼出一口长气,牵着宁钰走到外面等着。 “宝宝…”裴亦开口叫他。 宁钰把?脸抬起来,这?下四周没人,只有几只住院的猫狗在玻璃柜里趴着看他们俩,他直接笑出声说:“老公,怎么办呀,你说我亲了狗,我会不会也变成小狗?那你亲了我,会不会跟着我一起变?” 裴亦心情?复杂,不知是先?带宁钰去医院消毒还是先?让宁钰止住笑,免得一会儿把?头?笑晕了。 “你说我变成狗是什么颜色的呢?白?色?橘色?棕色?还是花狗?” 裴亦只觉得头?都大了一圈。 平常宁钰就喜欢说一些胡言乱语,裴亦也乐意陪他玩接他话,但目前宁钰亲过?狗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导致裴亦久久没有说话。 宁钰靠着裴亦,笑了一会儿就累了,他见裴亦似乎在沉思,才发觉裴亦可能真的当真了。 “老公,你别担心。”宁钰抓起裴亦的手指头?玩,“我刚刚逗你的,我没有亲狗。” 裴亦垂眼看他,似乎在确认宁钰话语中的真实性。 “真的,我怎么可能亲它呢?你看它刚刚的洗澡水,都成巧克力?汤了。” 裴亦用手掌托起宁钰的脸,说:“最好以后也不要亲它。” 宁钰脸被揉得变形,他点点头?扬起笑脸,然后牵起裴亦的手站起来说:“我们给它买衣服还有狗窝吧!还得买一些小零食玩具什么的…” 宠物店大厅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宠物用品,裴亦在后面提着购物筐,宁钰就在前面往里面扔,没走几步便堆满得满满的。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裴亦见宁钰拿了好几条狗裙子,终于开口问道。 “也许是女孩…?”这?个问题宁钰从未想过?,从他见到小狗那一刻起就满脑子都是他以后有狗了的喜悦,压根没注意狗是什么狗,是公还是母。 就在宁钰纠结要不要给小狗买裙子时,给小狗洗澡的店员把?小狗给抱了出来。 “是小男孩子哦,看着像是边牧和萨摩耶的串串,具体品相得长大一点才能看出来。”店员把?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小狗递到宁钰怀里,“已经做好体外驱虫了,接下来排队做个体检,回家观察七天没异常,再来打疫苗就行。” 宁钰接过?小狗,焕然一新的蓬松小狗更加可爱,圆溜溜的黑眼睛直看宁钰,小尾巴摇个不停。 裴亦去取号,两?人抱着狗没等多久就排到他们了。 医生检查报告单,说小狗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毛病。 一套流程下来,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宁钰兴致冲冲地把?狗窝从车里抱出来,跑到楼上放在他和裴亦的床边,后来又觉得小狗离他太远,又搬到了两?个枕头?中间。 裴亦在楼下安装自动喂食器和水碗,这?是宁钰上楼前交给他的任务。 小狗围在裴亦脚边闻来闻去,这?一晚上的相处它渐渐熟悉了裴亦的味道,想和裴亦也亲近亲近。 但裴亦无心玩狗,只想赶紧把?这?些东西弄好然后上楼抱宁钰睡觉。 马卡龙色系的宠物用品和偏冷色调的别墅格格不入,裴亦把?狗粮倒进喂食器后站起来,心底溢出一种不明的滋味。 他还是没太接受家里养了一只掉毛、并?且会在二十多年后就会离开的生物。 但宁钰喜欢,这?一点就足以让裴亦妥协。 宁钰在求他让狗留下时?说的话让裴亦沉思,可最后打动他的还是宁钰因为他的否决态度而低落恼怒的表情?。 小狗扭着屁股在裴亦身边闻来闻去,最后坐在裴亦脚尖旁仰头?看着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高大男人。 “……” 或许有东西能拴住宁钰也挺好,省的他天天想着往外头?跑。 就当裴亦逐渐攻略自己?时?,淡黄的一小摊液体在大理石瓷砖上缓缓蔓延开来。 小狗尿了。 “……” 裴亦今天不知是第几次闭眼叹气,他拿起手机,把?不久前他遣散的保姆叫了一个回来。 宁钰下楼时?便看见许久不见的保姆拿着拖把?擦地,而裴亦站在远处和小狗面面相觑,嘴角绷直。 “霞姨,你怎么回来了?”宁钰走到裴亦身边,自动弯下腰抱狗。 裴亦只得收回想揽住宁钰的手,目光沉沉地看向不断用头?拱宁钰胸口的小狗崽。 “是裴先?生叫我回来的。”霞姨手脚麻利擦干净地面,笑着看向宁钰,语气和蔼,“小钰这?下总算得偿所?愿养上小狗啦?这?小狗得从小好好训练定点上厕所?,不然长大了更?难管教,你放心,我养了几十年狗,不出一个月,我保管给它训得服服帖帖。” 第69章 宁钰点头?称谢,上楼后他把?小狗放在地上,缠着裴亦问道:“它刚刚尿在地上啦?” “嗯。” “当着你的面?” “嗯。” 裴亦不愿再回想,他抱着宁钰躺到床上,想用些别的东西忘掉那个场景。 可大手刚刚伸进宁钰衣服里,狗又叫了。 宁钰立马从裴亦身上下来,下床看狗。 “怎么了狗狗?”宁钰把?他抱到怀里,挪动小屁股回到床上。 裴亦刚想说不许让狗上床,宁钰就把?狗放在他们俩的枕头?中间。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宁钰早把?白?色小狗窝藏在了枕边,位置刚刚好,隐蔽又贴合。 小狗在狗窝里来回转圈,最后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团,闭上眼睛睡觉。 宁钰心都快被小狗萌化了,他不管被裴亦掀起来的衣服,跪趴在床上,手拄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狗的睡颜。 “好可爱呀……老公,它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裴亦默不作声,一把?揽过?撅着屁股看小狗的宁钰,他将?人压在身.下,俯身吻了下去。 后来狗自然是被裴亦拎了出去,直到后半夜宁钰哭着闹着要狗进来,裴亦才允许狗回来。 宁钰窝在裴亦怀里,身边是熟睡的小狗。 “为了你能上床,我可是答应了很多不平等协议。”宁钰哑着嗓子小声嘟囔,“以后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可对不起我今晚的付出。” 裴亦听见他软软的碎语,手臂收紧,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给他起个名字吧。” 裴亦现在终于舒爽了些,连带着看这?只狗也顺眼了不少。 “叫它小窝吧……毕竟全因为这?个狗窝……” 宁钰伸手抚摸着软乎乎的白?色狗窝,伴随着身后丝丝痛意沉沉睡去。 绵长的呼吸声和小狗的呼噜声在黑暗中交错,裴亦也闭上了眼睛,两?人一狗相互依偎,与黑夜交融。 没人知晓,凌晨三四点,宁钰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 宁钰醒来时?裴亦已经去上班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小窝正?用湿漉漉的小鼻头?闻宁钰身上的味道。 “别闻了,不是好味。” 虽然昨晚裴亦给他洗了澡,但狗鼻子那么灵肯定还是能闻到。宁钰把?小窝揣进被窝,狠狠吸了一把?它软乎乎毛茸茸的肚皮。 “可恶的裴亦!虐待我们娘俩。” 宁钰觉着不对,改口说:“我们爷俩!” 和狗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宁钰看了眼时?间该去上课了。临走前他嘱咐霞姨一定要看好小窝,又亲亲了小窝脑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到了学校,宁钰独自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夏平腿伤还没好利索,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宁钰趴在桌子上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夏平别装病赶紧来上课呢,手机又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微信右上角的红点常年九十九加,宁钰也懒得点开,只有碰巧他心情?好或者实在闲着无聊的时?候才会秒回。 宁钰打开微信,发现刚刚轰炸他的人是夏平。 夏平:[今晚四人组队,有职业带。] [哥们厉害吧,保你上分。] [我瘫痪这?几天枪技已经达到了顶尖的水平,今晚必须给你展示。] [上学无聊吧,没有我在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熊猫头?偷笑jpg.] 宁钰后悔点开和夏平的聊天框,这?人整天就会给他发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退出聊天界面,宁沛的聊天框左上角的数字6格外显眼。 [哥,回家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些伤当时?看不出来,可能要等很久才能感?受到。] [我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图片]x2 凌晨四点零七。 [他们又来催债了。] 宁钰看着这?些消息,没想到见面沉默寡言的宁沛微信里这?么多话,拍照技术也挺好的,把?自己?青筋健壮的手臂拍得跟健身广告似的。 宁钰给他发了个地址,附上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拿钥匙?] [哥,你在学校吗?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你。] [你不上学?] [可以不上。] 宁沛见宁钰久久不回复,又补了一句:[老师教的我都会。] [下午四点,我学校正?门见。] 发完这?句,不管宁沛再发多少消息,宁钰都再没搭理。可宁沛依旧心情?极好,掐着时?间下午三点半就翻出学校围墙,四点整准时?守在宁钰学校大门口。 日头?正?盛,虽然不是很热但晒得很,宁沛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门口,保安都忍不住看他两?眼。 五分钟后,宁钰撑着一把?伞,慢悠悠缓步走来。 “逃课出来的?”宁钰瞥见宁沛校服上沾着的灰尘,随口问道。 “嗯。” 宁沛毫不掩饰,冲宁钰一笑,把?身后手里的奶茶递给宁钰:“给你的,冰的。” 宁钰接过?奶茶,是他最爱喝的牌子,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连糖度都一差不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啊…你喜欢喝这?种吗?我随便买的…” 宁钰手里拿着伞不方便,只能等回教室再喝,他另一手在兜里掏来掏去,终于摸出个门禁扣来。 “这?是小区大门的钥匙扣,家门是密码锁,等会儿我发给你。” 宁沛伸手接过?,宁钰的指尖轻轻从他掌心划过?,触感?微凉。宁沛垂眸,死死盯着指尖触碰的触感?,分毫不肯放过?,直到宁钰收回手,才抬眼望向他。 “谢谢你,哥。” 宁钰不想和他搞什么兄友弟恭的场面,他转身往校园里面走,“走了啊,没事别找我。” 直到宁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再也看不见,宁沛才转身离开校门口。 —— “裴总,我已经到宁少爷学校门口了,预计十分钟内就能接到宁少爷。”张助理停好车,锁好车门刚转身,就一眼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宁沛。 他扶了扶眼镜,再三确认身份无误后,才对着电话低声汇报:“裴总,我刚看到……宁少爷的弟弟宁沛了。” “派人跟着他。” “是,裴总。” 教室里,宁钰正?吸溜吸溜喝宁沛给他买的奶茶,等他看见张助理站在门外时?嘴里还嚼着珍珠。 “怎么是你来接我?” 宁钰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扔进垃圾桶里,“别告诉裴亦我喝这?个了啊,不然又要唠叨我。” “好…”张助理没少替宁钰打掩护,“集团今天拍宠物用品广告,送来了不少小猫,裴总让我带您过?去,说让您选一只最喜欢的当模特?。” 宁钰一听这?个眼睛都冒出光,加快步伐连忙上车。 到了集团后,张助理带着宁钰走到拍摄后场,十多只品种各异的赛级猫咪齐刷刷的趴在笼子里,悠哉地甩着尾巴。 宁钰简直幸福到要晕过?去,他让人把?猫都放出来,手都摸不过?来。 “都可爱,都可爱,我觉得应该给它们每一只都拍广告…”宁钰抱起一只布偶猫,眼睛却看着桌面上舔毛的金渐层,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裴亦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张助理派人跟踪宁沛的实时?动态也传了过?来。 “裴总,宁沛离开校门后打车去了一个名叫云湖梦景的高端小区。”张助理把?照片给裴亦看,“他手里有门禁卡,直接进入了小区,我们的人没有提前打好招呼,所?以没办法跟到里面。” 裴亦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若冰霜的寒意。 宁钰名下有一套房子,就在这?个小区。 【作者有话要说】 宁沛:哥,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青春偶像剧吗? 宁钰:(听不见)我有狗了嘿嘿,我的狗世界第一萌! 宁沛:汪汪汪。 昨天11点59想极限更新,结果没卡上。 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再多写点吧,零点更。 第49章 裴亦突如其来的不悦让张助理摸不到头?脑, 他不敢多问?一句,压低声音轻声回禀:“宁少爷已经到拍摄现场了,他说?每一只猫咪都值得单独拍一条广告片。” “那就都拍。”裴亦下达命令, “现在就开始拍吧, 拍完后把他带过来。” 张助理领了命后离开办公室, 等他赶到拍摄后场时, 宁钰正坐在绒垫上抱着?一只圆脸蛋的金渐层埋脸猛吸,起?来时鼻尖蹭着?猫咪软乎乎的绒毛, 眉眼弯成了一汪甜水。 张助理走进猫毛漫天飞舞的房间里,告诉宁钰说?拍摄马上开始,裴亦叫他过去。 宁钰依依不舍地放下猫咪, 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工作人员围着?他粘去身上的浮毛,目光却始终黏在小猫们的身上,歪着?头?轻声问?:“裴亦还有事忙吗?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第70章 “我也?不清楚。”张助理回想起?刚才裴亦那一刹那的不悦, 但下意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闭上嘴, 带着?宁钰上楼。 “裴亦!” 刚推开办公室门?, 宁钰就像只雀跃的小鸟, 径直扑了过去,顺势一转身, 轻飘飘坐在裴亦腿上,用嘴唇亲裴亦, 亲完还用自己脸蹭裴亦的脸。 “小猫咪真是太可爱啦。”宁钰伸着?小脑袋拱来拱去, 最后用手环着?裴亦脖颈, 和男人拉开一点距离说?:“刚才有一只猫跟我特别好,一个劲儿的和我贴贴,特别像咱们家的小窝。” 裴亦的目光凝在宁钰身上, 脸颊还残存着?刚刚那温软的触感?,他伸手把住宁钰后颈,一时之间不知是顺着?宁钰的兴致哄他开心,还是直接问?出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了十?几分钟、搅得他心绪不宁的问?题。 宁沛为什么会出现在宁钰名下的房产里。 “老公,你怎么啦?”宁钰察觉到他的沉默,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 “没怎么。”裴亦回答,手轻轻抚过宁钰的发顶。 宁钰立刻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迫不及待分享刚才的趣事:“刚才有只小猫一直喵喵叫,我们都以为它饿了,喂了猫粮也?不吃,结果才发现,它是急着?要上厕所!后来实在憋不住,居然尿在了另一只猫的尾巴上!” “然后另一只猫生?气了,它们两个就打了起?来,哎呀,猫毛都打得满天飞,趴着?打还不够,后来又站着?打,可好玩了…!” 裴亦轻轻应声,表示自己在听。 “你到底怎么啦?”宁钰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在他腿上轻轻颠了颠身子?。往常他说?这些趣事,裴亦总会笑着?追问?细节,时不时逗他两句, “你今天见宁沛了?” 宁钰没想到裴亦会突然这么问?,他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结合裴亦并不是很?严肃的表情,点头?承认道:“嗯。” “突然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就…见个面呗,他最近有点困难,我帮帮他。” 宁钰回想起?裴亦让他删除宁沛微信那天。 当时裴亦说?宁沛和关丽绝对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自己也?没多想就直接把宁沛删了。 宁钰垂下鸦羽般的长睫毛,说?:“他怪可怜的,关丽现在染上赌博,天天有人去他家里吹债,把一个高三生?逼的都去工地打工了…” “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宁钰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觉得没有必要骗裴亦,便坦白道:“就是捡到小窝那天,在工地,我当时光顾着?摸狗没注意上面掉下来个木头?箱子?,是宁沛突然出现护住我,我才没被砸到。” “他怎么会出现。” “我不是说?了嘛,他去工地打工,但是那天工地出了事情,就把他们这些零工都遣散走了,他离开工地的时候碰巧遇见了我。”宁钰抬眼看裴亦,“当时箱子?掉下来的时候他把我护住自己受了伤,我带他去车上处理伤口,他就和我解释了一下说?是他太缺钱了才去工地,并且关丽的债主?天天来催债…” 裴亦太了解宁钰。 心软,善良,最容易被骗。 宁钰是讨厌宁沛不假,可他也?只是讨厌宁沛是他爸私生?子?这个身份,怕宁沛抢走他的父亲。 但现在宁父去世,家产已分,宁钰讨厌宁沛的立场便逐渐瓦解,加上宁沛向来对宁钰百依百顺,即使宁钰用再坏的态度对他,宁沛也?从不反抗表达愤怒反抗。 裴亦抱着心软的小爱人,心中默叹。 “所以你就给了他一套房?” “我没给他,是借给他暂住。”宁钰解释,“毕竟他救了我嘛,我总不能忘恩负义,继续看着?他被他妈妈拖累…还有,他马上高考了,总不能天天东躲西藏,为了那点钱发愁。” “宝宝,他就这么相信他?” 宁钰迎着?他的目光,刚要开口说?话,眼前突然浮现前世宁沛央求他帮帮自己和今生?宁沛苦兮兮的模样,两幅一个被动一个主?动的模样重合,让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酸麻感?突然从宁钰头?顶炸开,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角落。 上辈子?就是宁沛差点害得他一无所有。 宁沛卖惨祈求他接济的语气,他喝醉酒后按下的合同,宁沛被裴亦送进监狱前仇恨猩红的眼睛…… 距离重生?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之久,到现在宁钰已经鲜少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但刚刚突如其来的记忆涌向脑海,宁钰头?开始隐隐作痛,心脏跳动不安。 虽然有细节上的不同,但关于宁沛这个人的命运走向依旧和上辈子?一样。 卖惨,接济,欺骗。 “宝宝?” 裴亦见宁钰眼神空洞,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般,叫了他一声。 半晌,宁钰听见裴亦叫他才回过神,眨了眨由于长时间没有闭合的酸涩双眼。 “我……”宁钰不知道该怎么和裴亦说?这些事情,他刚刚大发善心借给宁沛房子?,总不能现在就后悔,说?宁沛就是个骗人的混蛋,让裴亦赶紧把他给处理走。 他沉默了片刻,混乱的思绪终于慢慢回笼,抬眼看向裴亦:“你上次说?,他和关丽没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上次被大伯母绑架,和关丽有关。” 裴亦的这句话,让宁钰刚刚平复一点的思绪,瞬间再次凝固。他想起?被绑架那天黑暗无光的小屋和死在他面前的frank,还有大伯母那张狰狞丑恶的苍老面孔。 宁钰本?来扶着?裴亦肩膀的手立马抓紧,白着?一张脸道:“关丽怎么会认识大伯母……” “我还在查。”裴亦知道宁钰吓到了,心里滋生?出后悔的意味,但他又不能放任宁钰和宁沛联系下去,也?不能直接让宁钰和宁沛断了又不给宁钰理由。 “怎么会…”宁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最近竟然一直在和企图杀死自己的人的儿子?往来,并且还引狼入室,让宁沛住进自己的房子?! “但是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查到?关丽就算再有本?事,怎么会躲得过你手底下那些人呢?” “对不起?,宝宝。” 裴亦没有和宁钰说?保护关丽的人是亚洲最顶尖的科技公司老总,只是和宁钰道歉,他鲜少在宁钰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 宁钰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裴亦抱着?自己。 “宁沛那边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别和他联系了。”裴亦在长久的沉默后开口。 “嗯…” 宁钰后来陪裴亦工作了一会儿两人才回家。 到家以后宁钰一直蔫蔫的,嚷嚷着?头?疼,裴亦想带他去医院宁钰又死活不肯,说?自己也?不是那么疼,可能睡一会儿就好了。 宁钰把整个身子?埋在被子?里,小窝趴在他枕头?旁,裴亦想抱着?宁钰睡都无从下手。 “今天不要我抱了?”裴亦只能摸宁钰唯一露在外?面的头?。 “你去调查宁沛吧,查查他到底在干什么,骗了我多少事情。”宁钰半睁眼,感?觉额头?上放了块又重又热的胶皮,压得他昏昏沉沉的。 “要是我回卧室前你还是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宁钰根本?没有听清裴亦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的点头?,紧闭双眼做出睡觉的模样。裴亦临走前把小窝拿到离宁钰远一点的地方,在他出门?后小窝又爬了回来,小身体和宁钰的头?发紧紧挨着?。 房间里的灯熄灭后,宁钰很?快就陷入了沉睡,毫无意外?地坠入了噩梦。 他梦见了被绑架的那天自己并没有得救,而是直接被那个外?国人一枪崩死。 被打死后,宁钰又穿越到了上辈子?宁沛找他卖惨那天。 而这次他变成了一缕魂魄,只能旁观自己傻乎乎的听信宁沛的话,给他租房子?、拿钱。 梦里的一切总是无厘头?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宁钰被宁沛灌醉按手印的那天。 宁沛攥着?他无力的手指,沾好印泥,狠狠按在那份足以让他一无所有的文件上。 宁沛做完这一切后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而是阴沉沉的盯着?宁钰。 “哥,这都是你逼我的。”宁沛的手放在宁钰的脖颈上,分不清是抚摸,还是扼住命脉的禁锢。“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下一秒,宁沛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冷光,狠狠朝着?他的心口刺来。 梦做到这里,宁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但还好耳边传来小窝平稳轻柔的呼吸声,这一点点细微的声响,成了噩梦过后唯一的安全感?。 第71章 宁钰把小窝抱进被子?里,小窝喜欢温暖舒适的被窝,没有挣扎,把自己团成一团接着?睡觉。 “怎么会这样…”宁钰喃喃自语,抬手将手背搭在额头?上,摸到一层冷汗。 他把被子?猛地掀开,顿时感?到浑身凉梭梭的。 “裴亦,你快过来!” 周围漆黑又安静的环境让宁钰没由得的心慌,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喊也?只是虚弱一句。 但还好裴亦此时正在门?外?准备进来,听见宁钰的呼喊后立马推门?走到床边。 “怎么了?”裴亦刚一伸手就摸到了宁钰微湿的头?发,他本?想把宁钰的被子?盖回去,却没想到宁钰突然抓住裴亦的手。 宁钰手心冰凉,把裴亦的手攥得死紧,他撇着?嘴,气若游丝地说?:“我刚刚做噩梦了…” “都是假的,别害怕。”裴亦回握住宁钰的手,轻声安抚道。 “可是…”宁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不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裴亦。 每回想起?梦里场景的画面都让宁钰心惊胆战,更别提再重复一遍。 他坐起?来抱住裴亦,让裴亦抱他去浴室里冲个澡。 宁钰被裴亦洗得香喷喷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他抱着?小窝靠在床头?,说?:“老公,你查清楚宁沛了吗?” 裴亦把宁钰怀里的狗拿走,放在床脚下给它新买的狗房子?里,然后关好灯,搂着?宁钰躺下。 “查了个大概,明天会有人整理好发过来。” 刚才手下人汇报宁沛情况时,裴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让宁沛偶遇宁钰? 再结合宁钰给裴亦复述的情况,可以断定宁沛在宁钰面前没有一句实话。 他查到了宁沛所有的行动轨迹,发现宁沛仗着?学?习成绩拔尖经常逃课,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好朋友,只和一个退学?在自家饭店打工的男生?来往频繁。 还有海滩偶遇、宁沛购买往返纽约的机票订单、酒吧与人发生?争执碰巧被宁钰遇见、一直到前不久工地救人,这一系列的“偶遇”仔细查查都能看出来宁沛是在有意为之。 但后来手下又告诉裴亦,宁沛和关丽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在调查两人曾经住所的监控时,属下发现宁沛有一次直接踹了王兴华家大门?,并且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正是宁钰被绑架后从美国回来的日子?。 再后来的监控视频就是在出租屋附近,宁沛经常夺门?而出,几天几夜也?不回来一次,但只要回来母子?俩经常从门?里吵到门?外?。 裴亦能轻易察觉得到宁沛和关丽二人有着?极深的矛盾与隔阂。但在所有细节拼凑完整之前,他不能妄下判断宁沛是否也?和关丽一样想置宁钰于死地。 毕竟宁沛的欺骗不可能没有缘由。 他低头?,看着?怀里宁钰精致漂亮的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细腻的脸颊。 就在裴亦触碰到宁钰那一瞬,一个令他愤慨又震惊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第二天醒来时宁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个梦随着?一整晚的时间流逝冲淡不少,他亲自送裴亦出门?上班后在外?面溜了会儿狗,然后背上裴亦早早给他整理好的书包坐车上学?。 到了教室,宁钰依旧直接坐在最后一排玩手机。 “想我没?” 宁钰刚坐下没多久,后背被人一拍,他一回头?,夏平正拄着?椅子?笑嘻嘻地看他。 这么久不见夏平还是那副傻样,又高又壮的身躯黑压压的笼罩在宁钰眼前,宁钰让他赶紧坐下别显眼,夏平才一瘸一拐的坐在宁钰旁边。 “你这腿也?没好利索啊,怎么来上学?了?这不是你风格啊。”宁钰低头?看了眼夏平的腿,裤腿盖着?看不出他还受着?伤,但浓郁的药味直打鼻子?。 “哎,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夏平往桌子?上一趴,“过几天美仪回国,要开一个大party,我想去,但是我要是一直装病的话那天突然要出门?我妈肯定起?疑心不让我走,所以我现在就跟她?说?我腿好差不多了要去上学?,顺便哄她?高兴高兴。” 宁钰心里默默给夏平竖了个大拇指,他从来没觉得夏平这么聪明过。 “对了,美仪还叫你过去呢。”说?到这夏平做出一副吃味的样子?,“她?听说?你长得挺好看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宁钰笑了,挑眉看着?夏平说?:“呦,那你不生?气呀?” “我生?什么气?她?知道你和裴亦在一起?的事,就是想多认识认识我身边的朋友。”夏平不屑,虽然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但他心里清楚人家就是正常社交,想回国拓展人脉,以后继承家业路能好走一点。 “你刚才还说?她?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呢。” 宁钰听见有派对心里开始有点痒痒,裴亦不让他去酒吧,那参加熟人的聚会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夏平看了宁钰一眼,宁钰在颜值上确实没有任何角度可以攻击的,他哎呀了几声,问?宁钰到底去不去。 “去,为啥不去,正好我好久没喝酒了,都快忘了酒是啥味的了…” “就这周日,美仪她?们家酒店顶层,你下午五六点钟来就行,晚上有美仪从国外?带回来的米其林厨子?现做烤肉。” 宁钰肚子?里的馋虫钻出来,连连点头?。 夏平的回归让宁钰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增添几分乐趣,俩人凑在一起?要不玩游戏,要不就是逃课出去玩,裴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宁钰每天按时到达集团就行。 到了派对前一天,宁钰坐在裴亦的办公桌上,穿着?宽松的短裤,摇晃着?白皙细嫩的小腿和裴亦说?明天要去参加派对的事。 “夏平说?那天很?多人都会去,你不是一直想我多认识一些人吗?这个机会不就正好?” 由于位置的关系,宁钰这下可以低头?看着?裴亦,裴亦捏住宁钰的小腿肉,心中衡量这个派对的意义。 他的确想让宁钰多结交些人脉,可去这个派对的人大概率都是那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们,结交这些人还不如让宁钰待在公司熟悉集团业务。 宁钰似乎看出裴亦心中所想,连忙补充道:“美仪姐是纽约康什么尔大学?毕业的,学?习可好啦,人可优秀啦,去的人肯定不是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手里的皮肉越摸越热,裴亦的目光从宁钰的脚尖一路扫到宁钰的眼睛,他想让宁钰开心,终究是松了口:“可以,十?点钟我亲自去接你。” 听到前半句时宁钰开心到要从桌子?上跳到裴亦怀里,可没想到裴亦下一句话里带着?那么冰冷的三个字。 十?点钟! “十?点钟太早了!那时候气氛才刚热闹起?来,我不要。”宁钰把鞋踢掉,不让裴亦握着?他的小腿,然后用脚丫踢裴亦胸口,软声说?:“老公,十?二点行不行?十?二点不用你来接我,我肯定准时到家。” “不行。”裴亦拒绝的干脆,靠在椅子?上任由宁钰用小脚他胸口上踩来踩去。 前车之鉴已经够多,宁钰太耀眼,无论走到哪都是最漂亮吸睛的存在,所以总有人不怕死的都想吃一口这多汁又甜美的水蜜桃。 就像卓丞,明明之前已经吃过一次觊觎宁钰的苦头?,后来还是小头?支配大头?,落得凄惨下场。 “为什么!”宁钰一勾脚,把裴亦的椅子?拽过来,这下两人挨得极近,裴亦一抬头?就能闻到宁钰身上甜香。 “没有为什么。”裴亦这下改为握住宁钰的大腿,“十?一点我去找你,要是没玩够的话我就在房间里等你。” 宁钰还是不满意,但他知道这是裴亦最大的让步了。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宁钰想起?重生?前的日子?,那时候自己比现在闹腾得多,裴亦不得不妥协,几乎他说?去哪裴亦都不敢不点头?同意, 裴亦听宁钰这么说?,以为他在说?之前那段时间,他扭头?咬了一口宁钰软乎乎的大腿肉,一股酥麻的感?觉直冲宁钰大脑。 “宝宝以前也?不是现在这样。” 宁钰微微发颤,硬着?头?皮问?裴亦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现在乖。” 最后离开办公室时宁钰腰部以下膝盖以上没一块好地方,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棉花上,腿软得不行。 到家后宁钰脸还是红的,见到裴亦鼻子?和薄唇就想到刚刚在办公室发生?的事。 小窝在脚边蹭来蹭去,宁钰想弯腰摸它都摸不了,只能一边注意不要踩到狗一边上楼。 裴亦想抱他,被宁钰拒绝:“你就是不想让我去!要是现在让你抱了,明天我就得爬着?走!” 裴亦只好改为扶着?他,一直到上床睡觉宁钰都没让他亲一口。 第72章 周日下午五点,宁钰开着?自己的小跑车,准时抵达派对所在的酒店楼下。他把车钥匙交给门?童,哼着?轻快的小调,坐电梯直达顶层天台。 打开顶层天台的玻璃门?,目之所及都是熟人。 夏平为了展示他的好身材特地穿了个黑色网纱透视背心,宁钰躲开夏平想勾肩搭背的手,和今天的主?角问?好。 夏平当起?中间人,热情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宁钰,家有凶夫,不能调戏!” 宁钰拧了他胳膊一把,夏平吃痛才正经些:“这是美仪,我…” 宁钰挥挥手,他才不想看夏平这副硬汉娇羞的模样。 “欢迎回国,这是礼物。”宁钰把手里的礼盒递给美仪,“但是我今天可能玩不到最后,要提前走一会儿。” 美仪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拉着?夏平,招呼宁钰去dj台那里玩。 宁钰一到这种?场合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不知不觉间天都黑了,人也?到的越来越多,整片顶层区域没有一处空地。 宁钰和夏平看到有泳池后两人就谁也?坐不住了,夏平叫服务生?送来一条泳裤和一件男士连体泳衣,俩人换上后就立马跑到泳池边做热身运动。 “我肯定比你快,等着?吧!”宁钰活动筋骨也?不忘了放狠话,“你要是怕在美仪面前没面子?我倒是也?能给你放放水,只要你叫我一声宁哥!” 夏平看了一眼宁钰的小身板,对宁钰的话嗤之以鼻:“一会儿你别被哥们的水花冲跑了就行。” 放狠话环节结束,一大一小两个人齐齐跳入水中。 水面扬起?的水花直接扬到岸上,几个围观的人都躲得老远。 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碰到岸边,把头?钻出水面。 宁钰抹了一把脸,问?岸上的人他俩谁快。 “你,你快吧。” 其实谁也?没看清,但宁钰更不好惹点。 “看到没,我比你快!”宁钰笑着?往夏平脑袋上泼了把水,夏平回泼,宁钰歪头?一躲,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白嫩的脸在黑夜中漂亮的晃眼,把一圈人眼珠子?都快看得掉进泳池里。 夏平无心欣赏兄弟美貌,只嚷嚷着?再来一次,一定要赢过宁钰一把。 宁钰哼了一声,说?:“我要去吃点东西,等会再战吧。” 说?完,宁钰双手支着?岸边,轻轻一用力,抬腿上了岸,只是没想到双脚刚一落地,没等他抬头?,便撞到一个硬挺的肩膀上。 多次不得已的亲密接触让宁钰熟悉了这人的味道,他后背一紧,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不敢抬头?。 第50章 “哥。” 明明语气?和声调与从?前并无差别, 但进入宁钰耳朵里?还是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细密的寒意顺着后颈一路爬进心底。 宁沛见宁钰久久没有反应,想抬起手碰碰他, 宁钰察觉到宁沛逼近的动作, 猛地向?后退去, 可身后就?是泳池, 宁钰刚一撤步便一脚踩空。 “啊……!” 短促的惊呼破嗓而出,宁钰半只脚踩入水面, 激得宁钰控制不住地发颤,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眼看就?要直直坠入池中。 就?当宁钰马上要坠入泳池时, 宁沛一下子?抓住宁钰正胡乱挥舞的手,一把将人拽了上来。 巨大的惯性裹挟着两人,宁钰根本站不稳, 不由自主地撞进宁沛怀里?,指尖死死揪紧了他的衣料, 指节都泛了白。宁沛顺势揽住他的腰, 手臂收得极紧, 带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宁钰听见强烈的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宁沛的。 且腰间那道禁锢的力道存在感太强, 让他从?头?顶到脚尖都充斥着无处遁形的窘迫与抗拒。 在两人堪堪站稳后,宁钰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把宁沛用力推开。 “你?…”宁沛本想问宁钰怎么了, 可原本安静的周边突然起了一片低声窃语, 宁钰宁沛齐齐循声转头?, 便看见裴亦正站在不远处,周身裹着沉沉的阴翳,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老公!”宁钰朝着裴亦飞奔而去, 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动物,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裴亦稳稳接住他,长臂一收,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手臂上青筋隐隐鼓起,紧紧揽着他被连体泳衣裹出的纤细腰肢。 “刚刚我差点掉进水里?,吓死我了…”宁钰一边说一边往裴亦怀里?拱,脸就?这么埋着,“快带我回去换衣服吧,好尴尬。” 裴亦大半身衣服被宁钰身上的水打湿,按照平常裴亦肯定?是立马带着宁钰去换衣服,可现在他却站在那里?,眼皮微抬,一双黑眸沉沉锁在宁沛身上。 宁沛刚刚也是这个姿势抱着宁钰,他面对裴亦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意,脑海里?反复回味宁钰刚刚那几秒不得不依赖的下意识反应。 两道目光在冷风渐渐袭来的空气?中相撞,周围的人不敢出声也不敢直接围观,只能?装作不经意往这边偷瞄。 风卷着泳池的水汽掠过,宁钰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手脚都泛起凉意。 裴亦立刻感受到了怀中人的瑟缩,刚低下头?,就?听见宁钰软着声音说:“老公,我们走吧,我冷。” 恰在此时,夏平从?泳池里?钻出来,水声哗啦一响,吸引了周遭大半注意力。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扯过一旁的浴巾快步走过来,递到裴亦面前:“裴哥,一整层的套房全都包下来了,你?直接带他上去就?行。” 裴亦把浴巾披在宁钰身上,临走前目光在宁沛挑衅的眉眼下停留一瞬,随后揽着宁钰离开。 夏平走到宁沛面前,目光不善地打量了他一番,问他说:“你?怎么来了?” 今天排队到场的人全部都是家里?在申城能?排得上号的,且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子?一个都没有被邀请。宁沛虽然是宁家的儿子?,可从?小到大他基本上没有被宁家带出来见人,并且宁父去世一分家产也没分给他,众人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个从?未被承认的私生子?,谁会邀请他过来? 宁沛神?色平淡,既没有窘迫,也没有慌乱,仿佛根本没听懂夏平话?里?的嘲讽。他刚要开口,负责整场派对的酒店经理就?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秃顶的脑门上满是冷汗,拿着手里?的纸巾擦个不停。 “不好意思夏少,这是我们的服务生,他刚入职不久不懂规矩,惹您不高兴了,我现在就?立马带他走。”经理一边赔笑一边拽着宁沛胳膊,宁沛也没躲,背影挺直,就?这么被经理拽走了。 夏平望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觉得蹊跷,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不对劲。可不远处的美仪正连声喊他,他只能?暂时压下疑心,擦了擦身上的水,应声往那边走去,打算等派对结束再好好盘问酒店的负责人。 套房里?裴亦给宁钰冲洗干净,让他坐好吹头?发。 宁钰这会儿已经不冷了,穿着浴袍拿裴亦手机玩小游戏。 电吹风声音不大,风力柔和,加上合适的温度,吹得宁钰把刚才的惊吓全抛在脑后去了。 “哎呀,又死了。” 宁钰只好看三十秒广告复活,趁着这个间隙他抬头?看裴亦,发现裴亦沉着一张脸。 “老公,你怎么不高兴了?” 刚刚他一直在裴亦怀里?,没看见裴亦和宁沛没有硝烟的无声对峙,他见头?发都干的差不多了,便伸手让裴亦关掉吹风机,爬进裴亦怀里。 裴亦抱着怀里?的一小只,怎么也冷不下来脸了。 宁钰想到裴亦可能?是看见他撞进宁沛怀里?所以才不高兴,便又亲又贴脸,说:“我也不是故意和他离那么近的嘛,再说了他是我弟弟,你?不要生气?了。” 裴亦无奈,抱着他说:“嗯,没有生气?。” 裴亦向?来冷静理智,更别说因为吃醋而对宁钰挂脸。 宁钰没把今天晚上的小插曲当回事?,撒娇说:“那我再去玩一会儿行不行?夏平说有大厨做自助餐,我想吃。” 裴亦思考片刻,点头?答应:“我陪你?一起。” 服务生很快送来合身的新衣服,两人换好衣装,重?新回到露台派对现场。 夏平没想到裴亦没把宁钰直接带走,而是跟他一起回来吃饭,他刚才喝了点酒胆子?大不少,笑嘻嘻地凑到宁钰跟前,背对着裴亦说:“裴哥跟你?生气?没?刚才裴哥那表情我都怕他让人把这场子?给点了…” 宁钰端着一盘子?烤肉,狐疑地看向?夏平:“生气??他没跟我生气?呀,虽然表情不怎么好,但他才不会那么幼稚,放心吧。” “也是,裴哥怎么会和你?生气?呢…”夏平回头?瞅了眼裴亦,发现裴亦正盯着他们俩后立马回头?,“但是他不会怪我吧?我是真不知道宁沛怎么会来。” 宁钰把夹错的菜丢到夏平盘子?里?,“所以宁沛怎么在这?” 第73章 “你?们走后经理来了,说他是这的服务员。”夏平一脸不信,“我看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几次三番和你?偶遇,一定?是居心叵测!” “连你?都看出来他不对劲了。” “就?是,连我都看出来他不对…诶,你?啥意思?” 宁钰装了满满一盘子?好吃的,对夏平一笑,没理会他的咋呼,转身朝着裴亦的方向?走去。 “在说什么?”裴亦没夹菜,只打了两杯果?汁,两人找了处空位置吃饭,周边没什么人靠近。 “夏平都看出来宁沛不对劲了。”宁钰往嘴里?塞了块烤牛肉,吃得满嘴辣椒面和牛油,“他刚才说宁沛是这的服务生,所以才会出现,你?说这对吗?他怎么天天换工作?一会儿是烧烤店上菜工,一会儿是工地搬砖的,现在又成了酒店的人!” 上次宁钰要裴亦调查宁沛后就?没在问具体细节,可裴亦却把宁沛查得像透明人一样。 裴亦抽出纸巾给宁钰擦嘴,心中的烈火却要烧得他理智崩盘。 宁沛喜欢宁钰。 虽然裴亦知道宁沛不是宁父亲生,可宁沛却不一定?知道。 一个16岁的青年喜欢上了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的亲哥哥,裴亦刚知道时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 原本他只想除掉一直在背后兴风作浪的关丽,可如今宁沛对宁钰动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甚至一次次越界靠近,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宁沛究竟该如何处理。 这边正在吃烤肉的宁钰还以为宁沛在惦记他的家产,愤愤得咽下嘴里?的肉说:“这个坏宁沛,亏我还心软帮他!” 裴亦把果?汁推给他,没有言语。 接下来派对气?氛正式推向?最高点,夏平走上dj台,底下一堆人跟着节点乱扭。宁钰虽然喜欢玩,但当众扭来扭去这种事?还是做不来,他抱着裴亦的胳膊哈哈大笑,说夏平像只疯了的狗熊。 “老公,我真的要笑死了,夏平咋这么傻啊!还有旁边那个瘦子?,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裴亦也弯了嘴角,和宁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夜色渐深,晚风越来越凉,宁钰忍不住往裴亦怀里?缩了缩,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明显是困了。 “回家吧,小窝在等你?。” 裴亦怕宁钰不肯,把狗搬了出来,宁钰听了这话?果?真缓缓点头?:“行吧,那就?回去吧…” 酒店楼下有一大片绿化园区,裴亦和宁钰手牵手穿梭在树影里?。 刚刚还身处在音乐鼎沸的派对,现在周围却静谧得只能?听见喷泉落在水面的哗哗响。 种在旁边的某种植物散发出清新的草味,宁钰精神?了不少,路过一处秋千时说什么都不肯走了,要裴亦推他玩。 “你?使点劲,把我推高高的!” 裴亦怕风大太,把身上的外套给宁钰穿上才走去宁钰背后,他把两只手放在宁钰的肩胛骨上,温声提醒:“我要推了。” “推吧,使劲!” 宁钰轻,裴亦手劲大,直接把宁钰推到最高点。 宁钰乐得直伸腿,他现在能?看见更高更远的地方,在上上下下几次后终于看清不远处白花花的一片是什么东西后,他指使裴亦说:“老公,去那边给我折点花来,好漂亮!” 裴亦没坐秋千,看不到什么花,他往宁钰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能?看见树顶寥寥几枝。 “等你?玩够一起去。” 宁钰抓着秋千锁链瘪瘪嘴,奋力向?上拱维持秋千运动时间。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秋千渐渐停下,宁钰蹦下来拉着裴亦往那头?走:“你?怕黑吗?放心吧,这里?没有鬼。” 宁钰看到的那颗长了花的树距离秋千这边不远,没走几步路就?走到了。他兴致勃勃地拉着裴亦走过去,说要多捡几枝带回家给小窝玩。 粉红色的异木棉一簇簇挂在枝头?,宁钰够不到只能?捡下面掉落的,裴亦怕他弯腰太累,就?让他在一旁等着自己?给他捡。 宁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就?没事?干了,他在裴亦身后又自己?捡了会儿,觉得确实?很累,便沿着小路往周围走找找有没有别的花朵。 裴亦不让他远走,宁钰就?只好在裴亦能?看见的地方溜达。 毕竟是酒店花园,种的植物基本上没有成片或者?太大棵的,宁钰走进一小片山茶花丛,他一时兴起,蹲下身,凑在花丛前一片一片数着花瓣。 “他发现了。” 低沉又冷漠的声线顺着花丛前的几颗藤蔓密布的树木间传来,宁钰哽住嘴里?数数的声音,找到树木间隙向?另一侧看去。 “那还能?怎么办,他迟早都会知道。” 宁沛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宁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没有证据,一切不都只是他的猜测吗?我是宁钰亲弟弟,他还能?对宁钰唯一的家人动手吗?” “那我会先杀了裴亦。”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由于宁钰指尖攥得太紧,手中的山茶花茎应声折断,浅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渗出来沾了满手。浓烈的青草气?息在周遭弥漫开来,几只循着草木味与人气?而来的蚊子?,在他耳边嗡嗡盘旋,可他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当然没开玩笑,没有裴亦,他只能?依靠我。” “嗯,就?当我疯了吧。” 后面的话?宁钰已经听不太清,但那句我会先杀了裴亦却在耳边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宁沛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了裴亦? 难道宁沛不是应该要杀了自己?他才会拿到宁家的财产吗? 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宁沛对裴亦的恨到了要喊打喊杀的地步? 一阵晚风骤然吹过,树叶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宁钰方才不小心抖落的山茶花瓣,被风卷起来,一片落在他的发顶,其余的随风四散,没入夜色之中。 树影下,宁沛的声音渐渐消失,等宁钰缓过来神?时,人已经不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宝宝。” 裴亦手里?拿着几枝开得最盛的异木棉花枝,站在他身后轻声唤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宁钰立马回头?,丢掉手里?皱巴巴的花枝向?裴亦跑去。 “老公。” 宁钰并没有向?平时一样笑着扑到裴亦身边,裴亦看出宁钰状态不对,道:“怎么了?” “没怎么,刚刚有几只蚊子?一直咬我,烦死了。” 裴亦肯定?是不信的,他看见宁钰右手上的绿色汁液,边走路边给他擦着手问:“刚刚看见谁了?” 宁钰没有抬头?去看裴亦,静默了一瞬后随口编了个理由:“没看见谁,就?几个刚刚参加派对的说夏平坏话?被我听见了,有点生气?。” 裴亦拉开车门上宁钰上车,安慰他说:“明天你?告诉夏平就?好,别生气?了。” 宁钰点点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让宁钰心中万分压抑,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光影明灭不定?,落在他惆怅的脸上。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闯红灯驶过,尖锐的鸣笛声刺破夜色,让宁钰瞬间想起了上辈子?大伯父与表哥的惨死。 两个上辈子?活了很久的人就?是因为他在宁氏清算大会上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导致的蝴蝶效应才提前死亡。 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宁钰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就?在这时,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他想起这辈子?他也想帮助宁沛,可每次都是被裴亦打断阻止。 “裴亦不让我加别人的微信,我把你?删啦…” “你?走吧,裴亦不想让我和你?接触…” 手机的震动很轻,可不知为何宁钰的手心却一阵阵发麻,良久都恢复不了知觉。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跟宁沛把话?说清楚。 第51章 到?家以后两人很快便睡下, 宁钰心底压着一桩心事,辗转难安。 身侧的裴亦,亦是同样满腹沉郁。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 关丽和杨维信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所以裴亦肯定不能直接出?手, 但假如再等?一段时间, 又担心关丽直接飞去新加坡彻底不回来了,那?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许多。 宁沛虽然与关丽关系极差, 但他是杨维信的亲生儿子,根据探查的信息来看,杨维信只有宁沛唯一一个血脉, 他不可能放任宁沛不管。 裴东风前几天得到?裴亦彻查关丽的的消息,连续打了两个电话敲打裴亦。 可是以裴亦的性格,他做了决定的事情就?没有能放弃的, 更何况事关宁钰,就?算关丽背靠再厉害的人裴亦也一定要?她偿命。 第74章 今晚两个人各怀心事, 谁也没有睡意。躺在?床上?相拥而眠时也不同于往常时不时会闲聊几句, 反而出?奇的安静。 就?在?裴亦打算起身取几粒褪黑素时, 寂静的卧房里忽然响起细碎的抓挠声,是小狗爪子一下下抓挠着床单的轻响。 小窝见宁钰今晚回家后没有抱它便有些?着急, 蹬着小短腿上?蹿下跳,最后被裴亦伸手捏住它后颈软皮扔进狗窝。 “你温柔一点呀!”宁钰听见了小窝的哼叫, 半睁开?眼睛和裴亦说。 “没用?力?。”裴亦躺回床上?, 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 缓缓合上?眼眸。 沉寂片刻后,宁钰试探性的开?口:“老公,你说宁沛到?底在?想什?么?” 宁钰觉得裴亦定然也察觉到?了宁沛身上?的反常, 或许早就?洞悉了那?份藏在?暗处、对着自己的隐晦恨意。 裴亦掀开?眼皮,漆黑深邃的眸底覆着一层沉沉暗色。掌心贴着宁钰单薄细腻的小腹,指腹慢慢摩挲,久久没有出?声。 就?当宁钰想转过身再问一遍时,裴亦终于开?口:“无论他在?想什?么,我来处理就?好。” “老公,我觉得他可能不只是想要?宁家的财产。” 裴亦的手一顿,难道宁钰发现宁沛畸形的情感了? 裴亦并不愿让宁钰沾染这些?腌臜晦暗的事。宁沛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跳梁小丑,可这些?扭曲的情愫一旦让宁钰知晓只会平白给宁钰增添心理负担。 裴亦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紧,正要?开?口安抚,宁钰的声音却先一步轻轻落下: “你说他会不会恨屋及乌…?” 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裴亦轻轻拍了拍宁钰的小肚子,说:“别?想那?么多,无论他想什?么都不重要?。” 宁钰哦了一声,心里默默否认了刚刚的想法。 看来裴亦并没有发现宁沛恨他。 翌日恰逢周末,可裴亦从无闲暇休息日。宁钰一觉昏昏沉沉睡到?午后才醒,刚坐起身,夏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干嘛。”宁钰索然无味地嚼着吐司面包,旁边的椅子上?是馋得流口水的小窝。 “我查到?宁沛是怎么潜进酒店当服务生的了。”夏平刚和酒店负责人通过电话,把刚才那?人说的给宁钰复述:“他说酒店人手紧缺,临时挑了几个形象好的,宁沛去面试的时候直接就?被选上?了。 ” “他可真有办法。”宁钰拄着下巴机械地嚼着面包,半天没吃几口,“我真是不理解他整天跟着我有什?么用?,难道他不应该在?家研究怎么骗我才能夺家产吗?” 夏平:“他每次和你见面都是把你给救了你没发现吗?这样才好让你心软感动,然后甘愿给他钱。” 宁钰把面包掰成?小块喂给小窝,从餐厅走到?客厅,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目光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宁钰又想起昨晚宁沛那?句要?杀了裴亦的话,虽然他能做到?的概率不大,但世事难料,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昨晚听见宁沛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他说话好吓人,我怕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夏平挠挠脑袋,问他说:“他说什?么了?” 宁钰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宁沛的原话告诉夏平,他叹了口气,道:“反正就?是听起来就?让人后背发凉的那?种,电视剧里恶毒男配怎么说他就?怎么说,吓死人了。” “没事,反正有裴哥在?呢,他就?是再有本事也蹦哒不了太?高。” “也是。” 宁钰喊了小窝一声,小窝便颠颠的跑过来,宁钰让小窝趴在?他身边,手不停抚摸着小窝蓬松顺滑的狗毛。 “哎,怎么办呀…” “要?不你去找他谈谈?我觉得他还没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实在?不行就?给他点钱把他送出?国一了百了。” 宁钰心里默想,宁沛怎么没走火入魔,他都想杀人了! 可与宁沛谈谈这个想法与夏平不谋而合。宁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喃喃道:“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啊,微信早就?删掉了,根本找不到?人。” “想找他还不简单?你也许上课一回头就能发现他跟着你。” 宁钰难免愁容的小脸终于笑了笑,他让夏平正经点,好好给他想办法。 “他是不是高三了?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吧,你是他亲哥,关心关心他以后去哪个大学?很正常吧?”夏平分析的头头是道,“我打听打听他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寒假,到?时候你去他们学?校门口接他,装作为?他着想实际上?给他送到?千里之外。” “这样太?刻意了吧,我平常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突然去找他的话他肯定起疑。”宁钰把小窝脑袋上?的毛揉得乱七八糟,小窝不想被宁钰弄乱发型便不停用?小舌头舔宁钰的手。 “其实我觉得你做出?来什?么事都不奇怪。”夏平一脸不怕死的表情,“他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在?国外再给他买套房子呗。” “什?么叫我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宁钰突然放大的嗓门把小窝吓了一跳,收起舌头也不舔宁钰手了,立着耳朵左顾右盼。 夏平嘿嘿直笑,又问宁钰昨晚回家裴亦有没有说什?么,两人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宁钰倒在?沙发上?躺了半天,思索夏平的办法到?底可不可行。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上?辈子夏平对自己的恨意很大概率是转移到?了裴亦身上?,而对自己则只是讨好欺骗,那?是不是就?说明他的话宁沛也会听进去一点呢? 就?在?宁钰胡思乱想时,夏平把宁沛期末考试时间发了过来。 [后天中午十二点考试结束,你下午去他家找他他肯定在?。] [你陪我去。] [ok gif.] 同一时间,裴亦正与杨维信在?裴氏会客室面对面而坐。 “裴总也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杨维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挂着圆滑的笑意,“和我们公司达成?合作,是眼下裴氏最稳妥的选择。你们出?资金,我们出?核心技术,不出?三年,就?能稳稳垄断亚洲这片市场。” 早上?裴东风给裴亦来电说今天杨维信会来裴氏谈合作,他对杨维信和关丽的关系有所耳闻,便提醒裴亦要?理性行事,切不可明面上?得罪杨维信。 裴亦自从接管裴氏集团后裴东风在?这方面从未操过心,可经历了卓家一事后他不得不多留意。 裴亦和杨维信对视,盯着他的眼睛道:“杨总很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我们公司的实力?已经被裴总认可。” 关丽之所以能够逃之夭夭全靠杨维信护着,裴亦前不久得知此事后没少给杨维信的其他产业添堵,短短几周便让他亏损了千万。 杨维信一笑,放下茶杯对裴亦说:“裴总是生意人,不会和钱过不去,虽然我刚在?裴总这里吃亏,但我没有任何意见,就?当给您和小宁少爷赔罪了。” 裴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杨维信那?张和宁沛五分相似的脸:“张助,送杨总离开?吧。” 说完裴亦便直接离开?了会客室,张助理没想到?裴亦会突然离开?,愣了一下才走到?杨维信身旁:“杨总,这里请。” 杨维信笑容僵在?脸上?,他也是四?五十岁的人,年纪和裴亦父亲相仿,怎么也想不到?裴亦能直接给他没脸。 会客室只剩下他和张助理,他站起身来,恢复平常那?副伪善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般笑着道:“你们裴总,有气魄。” 临出?门前杨维信告诉张助理说自己不日还会前来谈合作,希望下次会见他的是裴东风本人。 办公室里裴亦站在?落地窗前,等?张助理把杨维信送走后吩咐他说:“查一下关丽在?哪,在?国外的话就?带走吧。” 裴亦语气平平,可张助理还是一身冷汗地领了命。 一个小时后张助理告诉裴亦,关丽已经被带走,大概后天凌晨就?能处理。 “定机票,我亲自去一趟。” “裴,裴总,这恐怕…” 裴亦虽然处理了卓丞,可他只是借刀杀人,裴亦的手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但如果裴亦亲自去处理关丽那?难免被人留下把柄。 裴亦转过身,掠过张助理的肩膀坐径直走向办公桌,道:“给你十分钟订好机票。” “是…” 本来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会要?开?,裴亦直接推了提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只有霞姨在?做饭,宁钰和小窝都不在?。 “裴先生,小钰带着狗去散步了,刚出?门不久,您先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好。” 裴亦点点头,先上?楼洗漱沐浴。等?他换好衣服下楼时,玄关处恰好传来开?门的动静。 第75章 “老公!” 宁钰没想到?裴亦这么早就?回来,脱了鞋撒开?狗绳就?往裴亦身上?扑。 “你今天回来的真早,还好外头要?下雨了,不然我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话音刚落,天边轰然响起一声惊雷。小窝吓得浑身一哆嗦,拖着绳子就?慌慌张张钻到?宁钰脚边,缩成?一团不敢乱动。 “胆小狗,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宁钰把小窝的绳子解开?,抱着小窝和裴亦一起上?楼,“刚在?外面的时候它追着人家哈士奇跑,长得还没人家腿高呢…!” 裴亦让霞姨先带小窝去清理爪子,牵着宁钰走进卧室,顺手替他换下外面沾了潮气的外衣。 宁钰随手把衣服丢在?一旁,露出?光溜溜的小身体?后撅着屁股找睡衣穿,裴亦靠在?门框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宁钰身上?的软肉,痒得宁钰一激灵。 “干嘛呀,流氓。” 宁钰火速把衣服穿好,伸手捏了回去。 裴亦顺势揽住他的肩,低头在?他唇角轻啄一下,温声开?口:“我后天要?出?一趟差,大概下周回来。你考完试后就?乖乖待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我都考完试了还要?在?家待着?我才不呢!”宁钰听见小窝在?挠门,伸手把门打开?,抱起小窝靠坐在?房间的贵妃椅上?。 “我回来后带你去旅游,随便哪个国家。”裴亦坐在?宁钰身边,耐心哄他,“但是前提就?是你老实在?家不出?门。” 宁钰皱起眉,出?去旅游这个条件的确诱人,可裴亦竟然要?他不出?门! 他本来以为?只要?不出?去瞎跑就?行,没想到?裴亦竟然会这么要?求。 “为?什?么?怎么还不能出?门?又有人要?绑架我呀?” 裴亦怕的就?是这个。 他下定决心对关丽动手,杨维信那?边肯定得到?了消息,所以他怕他不在?的话杨维信为?了报复对宁钰下手。 申城是裴家的地界,按理说杨维信是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可只要?对宁钰有一点伤害裴亦都接受不了。 “嗯,有人要?绑架你。”裴亦抱过宁钰吻了他一下,“所以乖乖的,等?我回来后带你出?去玩。” “那?好吧,你说到?做到?哦!” 反正宁钰打算后天去找宁沛,裴亦那?天正好在?飞机上?,无论他去哪裴亦都不可能知道。 第52章 转眼到了后天, 宁钰特地起了个早送裴亦出门。 玄关处,宁钰踮脚勾住裴亦的脖颈细细软软吻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老公,你出国的话别忘了给我看车啊。” 宁钰惦记着他的“工钱”, 从昨晚到今早提醒了裴亦三四次, 半夜还不睡觉窝在被子里捧着平板选颜色, 最后被裴亦制裁没收平板, 牢牢圈在怀里才乖乖睡觉。 裴亦点头,嘱咐他道:“记住我们约定好的事情, 考完试乖乖在家?,别出去瞎跑,等我回来。” “知道啦。” 宁钰拖着慵懒绵长的语调, 弯腰抱起小窝,轻轻拎起它的小爪子朝裴亦挥动:“跟爸爸说?再见。” 裴亦对于给小窝当父亲没有?什么看法?,他最后吻了宁钰额头一下, 才上了等候在门外?的车。 裴亦走后宁钰就给夏平打了电话,说?裴亦已经走了, 他们俩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宁沛。 “现在就去呗, 我现在去找你, 开车到宁沛家?估计要一个小时呢。” “好,那我等你。” 夏平来的很快, 在门口?按了声喇叭,宁钰听见动静后立马就跑了出来。 “跑这么急, 后面?有?狗追你啊?” 宁钰砰的一声关上车上, 系好安全带后重重呼了口?气。 “可不有?狗追我, 现在小窝看我出门就着急,叼着绳子非要跟着,我要是不跑快点它就得咬我裤脚不让我走。” 夏平看着宁钰身上的狗毛笑了笑, 缓缓启动车子驶向马路:“一会?儿见到宁沛我要不要进门?还是我在门口?等你?” “你在门口?等我吧,我怕你在的话他死要面?子不松口?。” “行。” 宁钰和夏平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宁沛家?楼下。夏平骚包的天蓝色跑车行驶在老旧的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轮胎压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昨天晚上下的雨累积再次飞溅起来,把路过偷瞄的行人蹦的直往旁边退。 宁钰听着小区里的鸟鸣和车底传来的细响,越靠近宁沛家?心?脏便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车子停在单元门口?,夏平扭头,看见宁钰不怎么自然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跳得有?点快。” “你紧张?”夏平伸手在宁钰眼前晃了晃,“这不像你啊,把他撵走有?什么好紧张的,实在不行我给他套麻袋扔上船,明?天就到非洲。” “去去去。”宁钰把空调调低了一度,放倒椅子半躺着,“我不是紧张,就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事。” 夏平看到宁钰眼下浮起的淡淡青色,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说?:“昨晚太累了吧,等着哥们去买两个雪糕。” 宁钰懒得理夏平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人,说?:“要梦龙那个抹茶味的。” 夏平打开车门去了旁边的小卖铺,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根雪糕和两瓶矿泉水。 “没有?梦龙,老板说?这个也好吃。” 夏平把雪糕给了宁钰一根,宁钰接过后低头一看,发现雪糕的包装纸上印着焚龙两个烫金大字。 “焚龙是什么鬼东西啊,我才不吃。”他把雪糕丢回夏平手里,小口?小口?喝冰镇矿泉水。 夏平钟爱老冰棍,最不喜欢的就是巧克力的,他看见焚龙两个字也忍不住笑,拍了张照片后几口?吃完手里的雪糕,下车把“焚龙”扔进了垃圾桶。 宁钰看了眼时间,算着宁沛也差不多要到家?了。 夏平再次上车,抬头看后视镜时眯起眼睛,伸长脖子,右手拍了拍宁钰:“你看这人是不是宁沛?” 宁钰定睛细看:“应该是他,看他过不过来。” 夏平和宁钰一起往椅子下面?滑抬着眼珠瞄向窗外?,等宁沛走进楼道才慢慢坐起来。 “是他。” 宁钰看见了宁沛的侧脸,百分百不会?认错。 楼道里传来关门的声音,宁钰和夏平对视一眼,一起下了车。 “你就在楼梯拐角那里等我就行。”宁钰和夏平一前一后走在狭小昏暗的走廊里,走一步昏黄的灯泡闪一下。 “什么味啊,谁家?马桶炸了?”夏平捏着鼻子,不敢想?一会?儿自己要在这么臭的走廊里等宁钰出来。 “上去就好了,我刚才看见有?只狗在楼道里拉屎。” 宁钰和夏平说?话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在走廊里回荡,三楼中间那道铁门后是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的宁沛。 从刚才在楼下看见那台跑车时宁沛心?脏就跳到了嗓子眼,听见宁钰的声音后更是止不住的心?悸,扶着门的手指紧紧压着,边缘由于过于用力都?没了血色。 “咚咚咚——” 脚步声戛然而止,宁钰的声音这下只隔了一道门,更加清晰。 “宁沛,你在家?吗?” 外?面?收破烂的大喇叭声从窗外?传来让宁沛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他整理了下校服,把拉链半拉开,单肩背着书包给宁钰开门。 “哥,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一瞬间,宁钰那张让他每晚都?睡不着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今天宁钰只穿了简单的白t牛仔裤,衬得他本就精致幼态的脸更加纯洁。 宁钰一双杏眼盯着他,樱粉色的□□开开合合,没来得及收的手背上的黛色脉络衬得人像白玉一般。 清甜的香气萦绕在本是潮湿的走廊空气里,宁沛不准痕迹的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宁钰进门。 “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进来呢,让我在门口?站那么久,还不理我…” 宁沛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他刚刚见到宁钰那一刻只觉得世界都?按下了减速键,宁钰说?什么都?没听清。 “你刚刚和我说?什么?” “我说?,你高考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去的大学!”宁钰径直坐到破旧塌陷的沙发上,双臂环抱,抬眼看向他:“嗯?” 宁沛搬了个椅子在宁钰对面?,把书包放在满是裂痕的茶几上才坐下来望向宁钰回答道:“还没有?。” 宁钰环顾四周狭小破旧的房间和一看就有?年头的老家?具,心?头一阵酸涩尴尬。明?明?上次他都?答应宁沛让他去住自己那套房子,可后来裴亦发现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也不知道裴亦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宁沛回到这的,但从宁沛那天恨意满满的话语里也能猜出个大概,肯定是不太体面?。 第76章 宁钰语气变得干巴巴的,别开视线说?:“那你妈给你有?什么打算吗?” 宁钰说?到关丽宁沛才想?起来,他三天前给关丽发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 “哥,你今天来是问我高考的事情吗?”宁沛给宁钰倒了两杯水,“我们老师建议我考去京城,这样学校还能给我发五万块钱奖学金。” 宁钰看了眼手边的一次性纸杯没敢喝,怕宁沛把他毒死,他往后一靠,沙发上破破烂烂的皮料走直扎后背,宁钰只好重新坐起来:“所?以你妈管不管你?” “不管。”宁沛说?。 “那你要不要考虑出国念书?费用我全包。” 宁钰只要和宁沛单独待在一起就不自在,他不想?多废话,直接表明?了来意:“要是你能待习惯的话我就在国外?给你买一套房子,比在申城强。” “因为裴亦?”宁沛冷笑一声,“他现在已经容不下我在国内生活了?” “不是!”宁钰听见宁沛提到裴亦名字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捏着水杯的手直接把软纸壳捏变形,连忙和宁沛解释:“都?是误会?,裴亦没有?容不下你,之前的两次,两次是我没有?说?清楚,跟裴亦没有?关系!” 宁钰说?完吞了下口?水,眼睛瞄着宁沛的表情。 宁沛肉眼可见的沉下脸,完全不见他刚进门时的阳光。 “有?什么没说?清楚的?” 宁沛心?里不禁自哂,他只不过提了裴亦一嘴宁钰就这么大反应,要是他如?果真杀了裴亦,那宁钰岂不是也要杀了他? 宁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磕磕巴巴道:“这个,这个是裴亦让我给你的,你收下吧,他没有?容不下你。” “没有??” 宁沛这下直接笑出声,觉得宁钰真是傻得可爱。 宁钰认为裴亦不让他和宁沛接触是因为关丽,而宁沛恨裴亦是因为他不让自己接济他。 宁钰不知道宁沛有?没有?参与绑架,但直觉告诉他宁沛没有?。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把银行卡塞进宁沛手里:“真的,裴亦每天那么忙,怎么会?有?闲工夫对付你?” “哥,你真的很不会?骗人。” 宁沛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离得极近,宁钰只能抬头看他。 “你干嘛。” 宁钰往后挪动了几步,想?到夏平还在门口?心?里增添了份底气:“我没骗你,你爱信不信。” “他认为我也参与了纽约那次绑架。”事已至此?,宁沛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但是我没有?。” 宁钰松了口?气,他的直觉是对的。 “我妈做那些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相信裴亦也清楚。” 宁钰皱起眉:“他怎么会?清楚?他要是知道的话…” 说?到这宁钰顿了一下,两人无言对视,窗外?收破烂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间里静悄悄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夏平在走廊刷视频的声音。 宁沛没有?再逼问宁钰,他在宁钰混圆的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说?:“算了,就算他对我有?意见,我也没办法?。” 宁沛恢复好表情,嘴角扬起不自然的弧度:“只要你没有?就好。” 宁钰尴尬的笑了几声,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宁沛说?的话也怪怪的。 他把话题回到刚才出国留学上面?,和宁沛说?:“所?以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出国?” “我不想?。” 宁沛说?没有?目标是假的,他的目标就是考到申城本地的大学,和宁钰一刻也不分开。 而宁钰以为他只是心?里有?芥蒂觉得裴亦还会?出手阻拦,或是压根不信自己会?帮他,毕竟之前好几次他对宁沛施以援手都?被迫终止。 “你不想?什么不想?,你想?,你就想?!”宁钰把手机掏出来给宁沛看几所?夏平随便找的几所?大学,“你挑一个吧,想?去哪个都?行,我不会?骗你,这次你出国念书所?有?流程由夏平负责,裴亦不会?知道。” “我不会?走的,哥。”宁沛很喜欢宁钰对他露出爪子无理取闹的模样,他故意又说?了一遍他不会?走,期待宁钰的反应。 宁钰果然气得瞪圆眼睛,往前走了几步瞪着他:“你!必!须!走!” 鼻尖萦绕着宁钰身上清甜干净的气息,宁沛极力克制着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轻声反问:“可是我在国内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非要出国呢?” “你懂什么!在国内你只能住在这个小破出租屋里,出国住大别墅不好吗?” 宁钰逐渐没了耐心?,掐着腰说?:“反正我不管,后天留学机构上门找你,你不想?也得想?!” 宁沛:“那你也来吧,我很多东西都?不懂,你还能帮我看看。” 宁钰听见宁沛这么说?才哼了一声,反正他把他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便扭头像门口?走去。 宁沛见宁钰要走,连忙出声道:“哥,你这就走了吗?” “对啊,不然我还在这干嘛?”宁钰对着门锁扣开扣去,纤细的手指摆弄了半天也打不开门锁,他没好气地喊道:“快来给我开门!” 宁沛本想?找借口?挽留,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上,便径直走了过去。 “按这里。” 宁沛悄无声息地走到宁钰身边,把手伸了过去,宁钰因为忙着开锁耳边都?是叮叮咚咚的金属碰撞声,并未察觉到宁沛过来,因此?手还在门锁上放着。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宁钰就抽回了手:“你离我太近啦!” 宁沛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着不做声。 大门被打开,宁钰走出门,临走前他警告宁沛说?:“后天上午十一点,我会?准时到你家?找你!” “夏平,走了!” 宁钰一蹦一跳地走下楼,拍了夏平后背一把,夏平抬头看了眼宁沛,对上眼神后立马感?觉浑身不舒服便又转过头,跟在宁钰身后快步走了。 “你这弟弟咋这么吓人,我刚才看他一眼感?觉浑身发凉。” 宁钰让夏平赶快开车,车子启动后宁钰才慢悠悠地说?:“别说?你了,我有?时候看他也吓人,你是不知道,刚才他那眼神一会?儿正常一会?儿阴森森的,可吓人了。” “你让他出国留学他还不高兴?” “一开始他不同意,不知道怎么又突然提到裴亦,然后他就不高兴了,后来我懒得和他废话说?话冲了点,他又突然好了,再后来我劝了他几句他就松口?了。” “就这样?” “嗯,就这样。”宁钰说?,“他还说?要后天我也过来一起帮他看学校,真是麻烦死了。” “那你同意了?” “同意了呀。”宁钰不以为意,“外?一他要是突然反悔的话我还能痛骂他一顿!” “用我陪你一起吗?”夏平又问。 “不用不用,那么多人在呢。” “我后天就攒动他去南半球,让他连回来的机票都?买不起,到时候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跟个鬼似的跟着我!” 宁钰一块心?事了结,原本他以为在宁沛家?楼下时心?跳加速是不好的预兆,可没想?到这一切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第53章 宁钰今天起得有点早, 夏平提议去打网球都没去,他直接让夏平把?自己送回家,抱着小窝又补了一觉。 小窝比刚捡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一点, 棕白相间的毛软乎乎的, 抱在怀里?手感极好。 宁钰把?自己的小熊玩偶搁在床头左侧, 将小窝安置在右侧, 挨着毛茸茸的一小团,沉沉一觉直睡到暮色四合, 天色全黑。 “汪——汪汪—” 细碎又执拗的狗叫声在耳畔响起,宁钰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小窝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正一下下不停地挠着枕沿。 “干嘛, 碗里?有粮,想上厕所找霞姨…” 宁钰含糊嘟囔一句,翻了个?身, 两条细腿腿夹着被子不想起。 “汪!” 小窝又叫了一声,床上的人依旧懒着不动。 “汪汪汪!” 小窝不肯罢休, 两只小爪子像挖掘机似的, 在顺滑的真丝床单上挠得沙沙作?响。 就这么闹腾了许久, 宁钰的困意终于被磨散了几?分。他后知?后觉察觉到枕边的手机正贴着枕头正一阵阵持续震动,嗡鸣不断。 房间里?暗沉沉浸在夜色里?, 宁钰半睁着朦胧的眼,指尖在枕头旁胡乱摸索半天, 终于捞到手机。瞥了眼来电备注, 指尖一划便?接通。 “喂, 老公……” “宝宝在干什么?” 听裴亦那边的动静应该是刚下飞机,宁钰刚睡醒,嗓音软软的:“在睡觉…” “晚上不睡了?”裴亦声线沉缓, 心?底悬着的那点不安稍稍落定。方才在飞机上浅眠,做了一连串纷乱无章的怪梦,醒来却记不清分毫,只余下心?口莫名发慌。飞机刚停稳,他便?第一时间拨通了宁钰的电话?。 第77章 “不睡了呗,晚上和夏平打游戏。” 宁钰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灯坐起来,小窝见宁钰醒了终于安静下来,乖乖趴在宁钰身边。 “明天打算干什么?” “明天就在家待着呀,你不是说我老实在家才能带我出去玩吗?”宁钰捏着小窝的耳朵,一副把?裴亦看透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裴亦身边跟着几?个?不同肤色的高大保镖,一路护送裴亦上了一辆防弹车。上车后裴亦把?视频打开?,让宁钰把?镜头对准脸:“宝宝,我看看你。” 宁钰只露了一双眼睛,随后屏幕里?的画面一阵颤抖,宁钰光着脚在地板上踩出来的脚步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老公,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有点渴了…” 宁钰跑到楼下喝水,小窝跟在宁钰后面跑,到了楼下后宁钰走到桌边,小窝停在狗碗前,一人一狗都在喝水。 “慢点喝。” 几?大口白开?水下肚,宁钰把?肚子灌的满满的才靠在沙发上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你这是在哪呀?” 宁钰见裴亦那边也黑乎乎的,似乎在车上。 “去处理工作?的路上。”裴亦吩咐司机调亮车内顶灯,一瞬间凌厉挺拔的眉眼、轮廓分明的五官清晰映在屏幕里?。他抬眼扫了下腕表,淡淡开?口:“六点半了,霞姨还没做饭?” “我睡觉前和霞姨说晚上想吃烤鸭,她应该买完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玄关?便?传来开?门声。宁钰一眼瞥见袋子里?的烤鸭,瞬间坐不住了,慌忙道?:“我先吃饭啦,晚点再聊,老公拜拜~” 裴亦望着匆匆挂断的视频,无奈低低失笑?,发了条消息叮嘱他别贪多、别一次吃太撑,随即熄了手机屏幕。 身旁的属下见裴亦手机熄灭,一边觎着裴亦脸色一边汇报:“裴总,杨维信那边要我们放人。” “不用管。” “是。” “再把?宁沛和他的dna鉴定一起发过去吧。” “好的裴总。” 黑色改装轿车平稳驶离市区,沿着空旷的郊区公路,缓缓驶入夜色掩映下茂密幽深的林间小路。 —— 第二天宁钰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到了后天上午,他躲开?霞姨的视线,偷偷开?车去了宁沛家楼下。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捷达,上面还印着留学机构的广告,宁钰知?道?机构的人肯定已经上去了。 宁钰走进阴湿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独有的霉味,走到三楼,宁钰发现宁沛的家的门半开?着,大约是宁沛知?道?自己要来特意给他留的门。 老式铁门经年锈蚀,漆面斑驳脱落。宁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推开?,老旧的门轴立刻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涩响,在安静楼道?里?格外突兀。 狭小局促的客厅摆着一张四方木桌,桌边坐着两名留学机构的工作?人员。宁沛早已听见脚步声,闻声便?起身,朝着他迎了上来。 “哥,你来了。” 宁钰进屋扫了一眼,桌面上摆了几?个?文件夹和宣传册,还有一张宁沛的成绩单。他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了解,今天过来纯粹是怕宁沛反悔,然后自己好在现场逼他同意。 “研究的怎么样了?”宁钰装模作?样地问,工作?人员看着比宁沛矮了一大截的哥哥背着手走过来坐在椅子上。 “我们根据学生的成绩和学科偏向,建议报名英国的…” “停。” 宁钰一听英国两个字就让他们先别说了,他拿起宣传册,随便?翻了翻,在旁边两人紧张的注视下目光锁定在了阿根廷三个?大字上。 “阿根廷…”宁钰用手指着,“我觉得阿根廷就挺好的,这个?国家很小众,宁沛长?得高,运动细胞丰富,去这里还能学踢足球。” 另一个?机构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捂着嘴低头才堪堪忍住。宁钰没听见,对自己的建议甚是满意:“怎么样?阿根廷有没有什么学校?” “宁先生,这个?可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沛,宁沛没什么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宁钰看,他只好回过头,接着说:“阿根廷顶尖院校寥寥无几?,我看了您弟弟的成绩,如果一直保持的话?完全可以申请很好的大学,夏先生也说了不用考虑费用,阿根廷可以放后考虑…” “澳大利亚呢?澳大利亚有吗?” 这些国家都是宁沛昨夜翻看世界地图特意记下的,专挑离申城最远的几?个?,就等着今天借机提出来。 “澳大利亚也有,但是这些学校含金量远不如英国这些。” 宁钰思索着昨天还看了哪些国家,但没等他想起来,身后的宁沛开?了口:“哥,听他们的吧。” 宁沛怎会听不出来宁钰想让他离得远远的,但今天只不过是配合宁钰走个?过场,反正未来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 “我觉得澳洲挺好,还有袋鼠和考拉。”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兄弟俩一个?从他们来就心?不在焉不理人,眼睛只盯着他哥看,一个?提起留学不是足球就是袋鼠,要不是机构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是个?惹不起的客户,他们可能都以为?这俩人是故意来耍他们的。 并且他们服务的家庭哪个?不是住市中心?平层或者郊区别墅的,来这种老破小上门还真是头一次。 宁沛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宁钰见是带包装的,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再给我拿一瓶。” 宁钰平常在家的时候裴亦虽然让他喝饮料,但是就是不让他喝可乐这类碳酸饮料,裴亦原话?是宁沛从小缺钙,喝这种东西会更容易受伤,因此宁钰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喝过可乐。 宁沛又给了拿了一瓶,屋里?的三人静静地看宁钰一口气?喝了两小瓶冰镇可乐。 “看我干嘛,你们聊啊。”宁钰喝得嘴唇都红了,整个?鼻腔里?都是可乐的甜味。 宁沛仍旧一言不发,一旁的工作?人员只好开?口:“我们还是建议优先考虑英国这几?所大学,或者美国常青藤这几?所院校也不错,我们机构都能安排……”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吆喝声,伴着铁皮车拖动的咣当巨响。 “把?那头几?个?垃圾箱都拉过来!动作?快点!” 一个?老头在下面大喊,随后一股浓烈的臭味涌了进来。 宁钰立马皱起眉,用手捂住鼻子,憋着气?说:“哪里?来的臭味!” 宁沛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楼下几?名环卫工人正将小区集中垃圾站的垃圾箱往垃圾清运车上倾倒。 当时宁父刚去世,他和关?丽为?了省些钱只好租了一间正对着小区集中垃圾场的房子,每周三都会有垃圾车来收垃圾,空气?里?就会充满垃圾腐烂的腥臭味。 宁钰闻过最臭的味道?就是小窝拉的粑粑,可现在的味道?比小窝的粑粑还要臭一万倍。他现在连眼睛都不想睁,因为?他怀疑空气?都是黄绿色的,会污染他的眼睛。 “太臭了,呕……你快去把?窗户关?上呀!” 宁沛跑去把?窗户关?上,两个?工作?人员也用手捂住了鼻子,眼神痛苦又迷离。 “哥,你要不去我房间待会儿吧,我房间冲着另外一头,应该没有什么味道?。” 宁钰听见宁沛这么说立马站了起来,问宁沛他房间在哪。 “往里?面走右面的房间就是。” 宁钰几?乎是跑进宁沛的房间。门咣当一声关?上。 “呼——” 宁沛的房间果真没了垃圾的臭味,也许是两种空气?形成了反差,宁钰还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宁钰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虽狭小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书本按高矮次序整齐排列,透明桌布下压着一张张成绩单。他随手撑着桌沿扫了一眼,每一张榜首位置永远都写着宁沛的名字。 宁钰再一次感叹基因的不公平,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凭什么宁沛又高又壮学习又好? 他想拿出手机搜搜,一个?爹是否真能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来,可他一掏兜发现手机不在,大概率是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了。 一想到出去又要闻到那股反胃的臭味,他便?懒怠动弹,索性拉过一把?漆面微旧掉漆的木椅,在书桌前默然坐下发呆。 宁沛书架上的书他看一眼就脑袋疼,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化学知?识大全,虽然他读的是国际高中,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学,宁父为?了他能好好念书,直接派助理去书店把?所有资料都买下,最后宁钰一页都没翻,倒头来全给霞姨孙子了。 宁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暖阳倾泻而下,偶尔几?声清脆鸟鸣随风飘进窗内。他眯着眼望向洒满金光的铁框窗户,起身想凑到窗边晒晒太阳,俯身往下眺望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第78章 宁钰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他伸手把?日记本合上,可他刚合上就发现不对劲。 他要是合上了宁沛不就会以为?他偷看了自己的日记吗,到时候他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日记本在宁钰手里?立着,宁钰手忙脚乱的打开?,慌乱间一张照片飘飘悠悠地掉了下来。 宁钰把?日记本暂时放到窗台,蹲下把?照片捡起,可当宁钰看见照片的画面时,整个?身体?的血液如凝固了般停止流动,似乎连呼吸都忘了般蹲在地上静止。 照片里?是宁钰在酒店里?睡觉的画面! 宁钰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了,照片里?他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衫和一条纯白色的平角内裤,大腿夹着被子,嘴唇轻启,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一股如山雨袭来的恐慌席卷宁钰全身,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宁沛利落的字写在上面:九月三号,京城酒店。 原本宁沛房间里?暖洋洋的阳光此刻瞬间变得寒冷彻骨,窗外的鸟鸣变成连续刺耳的耳鸣,宁钰捏着这张照片,发现边缘软薄,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在手里?把?玩的模样。 楼下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咣当一声轻响,宁钰打了个?冷颤,坐了起来。 他在心?底拼命为?宁沛找借口,可思绪纷乱翻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会私藏这般私密的照片? 他是怎么拍到的?用了什么手段?难道?宁沛偷偷潜入房间了?还是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 无数惊悚的念头冒出来,宁钰双手冰凉,不敢再往下深想,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寒。 他站起来把?照片塞进兜里?,想着一会儿出去好好质问宁沛,他到底要做什么。 慌乱间,摊开?的日记本又自行翻回首页。宁钰本想立刻合上,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自己的名字,动作?骤然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字迹上。 6月5日。 宁钰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7月18日。 今天我过生日,宁钰果然没来。 但我实在没想到会在餐厅里?碰见他。虽然他身边跟着别人,但这又怎样?我觉得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哥,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 7月31日。 开?学了,很烦,不知?道?下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9月3日。 今天见到他了,他身上好香,肩膀好薄,他收到了我亲自给他买的东西。 但是在他眼里?,我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吗? 吃完晚饭了,碰见和那个?人…… 算了,我写不出来,也不想回忆, 我恨他。 9月4日。 我安排的人演技不错,把?他吓得直接缩在了我怀里?。 今天真的太幸福了,我和他单独相处了那么久,但要是没有那个?人就更好了。 裴亦,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一字一句,像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宁钰心?底。他已然失神,浑身发麻,跌坐在宁沛的床沿,胸口起伏,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无边的惊惧。 他强压着指尖的颤抖,艰涩地掀开?下一页。 10月11日。 我真是想弄死这个?杂碎,我哥是你这种烂人能随便?说的? 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从今天往后估计他都永远兜不住尿了,也再也不敢一个?人在巷子里?走。 10月14日。 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但还好他被救下来了,不然我真的会杀了关?丽。 刚刚去病房里?偷偷看了一眼,他好脆弱,好想把?他抱进怀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宁钰? 11月5日。 我到底是谁? 算了,我是谁又能怎样。 我和宁钰永远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11月23日。 我把?照片都洗出来了,宁钰,你真漂亮。 12月18日。 被裴亦发现了好多事情。 但发现又如何?你还是没本事杀了我。 先杀了关?丽吧,他想害死我哥。 然后我再杀了你。 1月5日。 又救了他。 这次我们离得更近,他整个?人都扑在我怀里?。 他腰真细,浑身上下的肉都长?在屁股上了,手感一定非常好吧。 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宁钰,我好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我在你眼里?还不如那只狗。 1月9日。 我要杀了裴亦。 1月10日。 我要杀了裴亦。 1月11日。 我要杀了裴亦。 1月12日。 他主动来找我了,他想送我走。 他好狠的心?,是因为?那天在草丛里?听见我的电话?了吗? 但是没事,我不会走的,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总有一天我会拥有你。 1月13日。 我给他准备了可乐喝。 不喝就算了,但你要是喝了就陪我吧,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如果今天事情被发现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死了就没有别人再打扰我们,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你也永远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宁钰看完最后一页,胃里?翻江倒海,他丢下笔记本,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头顶布满了冷汗,他抖着手攥紧床单,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 宁沛喜欢他。 宁沛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宁沛想杀了裴亦。 宁沛还想让自己和他一起死! 宁钰原本红润的唇色变得泛白,他把?笔记本一把?扔在地上,硬壳压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他不敢再看那个?笔记本,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从床上坐起来,翻找宁钰的床头柜。 他得把?照片带走。 宁钰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不能让自己的照片在宁沛手里?停留一秒! 心?底越慌越乱,翻找间耐性全无,宁钰干脆直接将抽屉整个?扯出来倒扣在地上,里?面零零散散掉出几?个?沾着淡色血迹的棉花球、几?张创口贴,再无其?他。 宁钰看着满地的垃圾,突然想起什么。 是那天他为?宁沛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他崩溃地捂着脸,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他太害怕了,他怕宁沛真的杀了裴亦,怕宁沛真的知?法犯法,带自己去死。 方才喝下的两罐可乐此刻在胃里?隐隐发胀翻腾,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不适,阵阵反胃感往上涌,眼前景象都开?始微微发虚。 可宁钰的思绪是清醒的,他拄着床面站了起来,把?抽屉狠狠一踹,接着去翻宁沛的书桌。 滋啦一声,卧室门开?了。 “哥,你在干什么。” 宁沛平静的嗓音骤然传来,像一记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宁钰紧绷的心?防。 宁钰手里?是刚刚他翻到的照片,有他睡觉的,吃饭的,还有和裴亦接吻的,只不过裴亦被剪了下去,只留了他一个?,剪子剪过的坚硬锐利边缘刺进宁钰手心?,可他还是感受不到痛似的用力握在手里?。 “你…” 恐惧哽住喉咙,他嗓子发紧干涩,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沛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宁沛淡淡扫了一眼地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了。” 宁沛的眼底依旧镇静,嘴角浮现出来一抹笑?,宁钰盯着他的脸,寒意从宁钰脚踝一路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哥,你都知?道?了。” 宁沛又说了一遍,这次他伸出手,想为?宁钰擦泪,可宁钰在他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眼底满是恐惧与警惕地看着宁沛。 “你离我远点…” 宁钰紧绷着神经,嗓音又软又抖。 宁沛不再也无需掩饰心?底压抑多年的爱恋与疯狂,他上前一步,骤然攥住宁钰的手腕,猛地将人拽进身前,低头便?想覆上宁钰的唇。 宁钰意识到宁沛要干什么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他拼命挣扎向后躲避,后腰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疼痛,偏头对宁沛又踢又打才躲过了这个?吻。 宁沛双手死死抓着宁钰的肩,把?人逼到墙角,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他盯着宁钰泪眼婆娑的眼眸,心?中按压了多年的情感一瞬间爆发再也受不住,作?势还要再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狭小房间里?骤然响起。 “滚…”宁钰这一巴掌用了全部的力气?,收回时整个?手都是抖的。 “哥,你接受吧。”宁沛抓着宁钰肩膀,把?人强迫按在怀里?,手覆在宁钰发抖的后背上,下巴放在宁钰的颈窝里?。 第79章 他终于可以肆意嗅闻那让他朝思夜想的香气?,宁钰一滴泪的渗透在宁沛胸口的同时,宁沛接着说:“现在只有我和你。” “外面还有别人!你不怕别人发现你对你亲哥哥……” “他们已经走了。”宁沛说,“就在我进门之?前。” 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宁钰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眼睛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你别碰我……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亦即将抵达战场 第54章 宁沛半边脸被打得微红,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痛,眼里迸发出近乎疯狂的神色:“哥,我是真的很爱你。” “滚, 滚…!”宁钰在宁沛怀里死命挣扎, 两只手又抓又打, 指尖几乎要嵌进宁沛的皮肉里, 宁沛的衣服被扯到变形。 可即便如?此,宁沛依旧禁锢着他, 感受宁钰在他怀里的温度和触感。 “别打了,手疼。” 宁沛有健身的习惯,线条流畅的肌肉均匀覆在身体?上, 任谁打了一下手都疼。他用手臂揽着宁钰的腰,轻轻一提就把宁钰给提了起来。 双脚骤然离地,宁钰的心猛地一沉, 崩溃大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话音未落,他便被重重放在了铁架床上, 单薄的床架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 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响, 金属摩擦的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宁钰撑着手臂慌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要往床下冲, 可脚尖刚碰到床沿,宁沛就俯身压了过来, 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你滚!滚!” 宁钰用脚踹宁沛, 宁沛硬生生挨了好几下, 才猛地伸手攥住他纤细的脚踝,指尖用力一扣,随手扯过床头垂落的充电线, 三两下便将他的双脚死死捆在一起,绳结打得死紧,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双腿瞬间受制,宁钰的反抗彻底弱了半截。他拼命抬手去推身前的人,却被宁沛单手攥住双腕,轻而易举地反剪在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宁沛埋首在他肩窝,肆意?地嗅着他身上清甜的气息。 “我是你亲哥,你滚开啊…!”宁钰感受到在自己腰身上游走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恶心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发软。 宁钰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偏头狠狠咬上宁沛的肩膀,齿尖瞬间深深嵌入皮肉。 宁钰下了死口,没过多?久鲜红色的血印渗透在白色短袖上,一股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宁钰只能忍着恶心愈发用力。 肩膀传来尖锐的痛感,宁沛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宁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抽回双手,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可双脚被捆无法借力,他慌乱之中重心失衡,直接从床上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不上身上的钝痛,宁钰蜷缩着身子,颤抖着指尖去解脚腕上的死结。粗糙的充电线磨得皮肤生疼,把宁钰白皙的皮肤上磨成大片粉红。 就当他指尖快要碰到绳结时,一道阴影覆了下来。 “哥,别跑了。” 宁钰缓缓抬起眼睛,宁沛正站在自己面前。 “别……” 他崩溃地侧过脸,余光忽然瞥见床底空旷的缝隙,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趁着宁沛俯身的间隙,他猛地发力,手脚并用地钻进了床底。 床底空间狭小?逼仄,积满了常年未扫的灰尘,呛得人鼻尖发酸。好在宁钰骨架纤细,刚好能缩在最内侧,宁沛伸手往里抓,可就算他手臂再长,也碰不到宁钰分毫。 灰尘沾了满脸,白嫩的脸颊上混着泪水与尘土,泪痕纵横,他缩在黑暗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唇,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控制不住的啜泣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裴亦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只要他在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会有人救他。 “你刚刚喝的水里我加了东西。”宁沛的声音从床外传来,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药效还有十分钟就会彻底发作?,你就算躲在里面昏睡过去,最后还是要我把你抱出来。” “滚。” 窗外的飞鸟扑棱着翅膀远去,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宁钰压抑不住的细碎啜泣声。宁沛靠着墙在地板上坐了几分钟,没再逼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轻响,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宁钰心底最后一点希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宁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头脑也渐渐昏沉发胀,视线开始模糊。他拼命咬着舌尖想保持清醒,可药效来得迅猛又霸道,最终还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睡,他蜷缩在床底的角落,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不知过了多?久,宁沛再次回来,他伸手抓住铁架床的床腿,微微发力便将沉重的床体?挪开,低头看着在墙角人事不省、缩成一小团的宁钰,仔细一看他脸颊上还残存着湿漉漉的泪痕。 他打横抱起宁钰,把人抱到了六楼。 这间屋子是他几个?月前租的,当时关丽和王兴华分开只能回来住,宁沛不想看见她便又租了一套房子,后来关丽几乎不怎么来,他也就鲜少去楼上住。 这套房和三楼的格局一样,宁沛把宁钰放到房间里,坐在宁钰身边,指尖轻轻滑过宁钰的脸颊。 “哥,别哭了。” 宁钰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任宁沛摆弄,他先给宁钰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你是因为实在讨厌我,还是因为我是你弟弟?”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不要怕。” 宁沛俯身轻轻吻上宁钰的额头,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微凉皮肤的那一刻,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气息渐渐变得灼热急促,他的唇顺着额头缓缓下移。 眼看就要触碰到那片泛红的唇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宁沛停了下来,想把手机直接关机。 可屏幕里显示的来电人却让他一顿。 杨维信。 他和杨维信只见过一面,当时杨维信直接给他看了亲子鉴定报告,一旁的关丽似笑非笑地看着宁沛,两人似乎都笃定宁沛会很高兴地接受这个?事?情,但宁沛没有。 他告诉关丽,自己不会认杨维信,他永远都是宁钰的弟弟。 后来杨维信经常给宁钰一笔一笔打钱,在他名?下添置房产,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宁沛了屏幕上的名?字几秒,还是把电话挂了。 就在宁沛要重新吻上宁钰时,手机再次响起。 宁沛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 宁沛终于不厌其烦,接了电话。 “什么事??”宁沛声音低哑,语气不耐,浑身都是燥热? “你妈被裴亦带走了。”杨维信不复往日的和善,“裴亦也知道你带走了宁钰。” 心底掠过一丝讶异,却也仅此而已?。 宁沛怎么也没想到关丽消失了几天是被裴亦给带走了。他原以?为是关丽又去了新加坡,反正他们母子二人早就没什么感情,关丽那头没有动静宁沛也不在意?。 “所以?呢?你什么想怎样?” 宁沛默然的态度着实让杨维信震惊,他扶了下眼镜,道:“我答应了裴亦,用宁钰换你妈妈。” “用关丽换宁钰?”宁沛嗤笑一声,“她也配吗?你对?关丽什么时候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杨维信有些绷不住了,道:“宁沛,他是母亲!” “你不会真以?为我交出了宁钰裴亦就会让关丽回来吧?说不定关丽现在已?经死了,不然日后裴亦也绝对?不放过关丽。” 宁沛深知裴亦的狠厉,他几乎能猜到裴亦是让关丽怎么死的。 “杨维信,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自保。” 说完宁沛挂断了电话,他俯视着宁钰的面庞,小?心地抚摸,从宁钰的鬓发到眼睛,再到红唇,每抚过一寸皮肤宁沛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一次,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嗡——” 又是杨维信打来的电话。 这次宁沛直接把杨维信拉黑,手机倒扣在床面,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亢奋,俯身就要压在宁钰身上。 “咚咚咚。” 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楼下邻居议论的声音。这栋老楼隔音极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房间里。 “这家?里面没人,空好久了,反正我是没见过有人进去过。”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都在这住多?少年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口重归安静。宁沛脸色一沉,起身走到厨房窗边,往下望去。 楼下停着数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数十个?体?型高大、穿着统一制服的保镖,正分散在各个?单元楼进出搜查,诡异的是,周围没有一个?围观的居民?,原本烟火气十足的老小?区的空气里这会儿?弥漫着压抑的肃杀感。 第80章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杨维信换了个?号码,又打来电话,这次看了眼,接了。 “裴亦回来了,现在在去你那里的路上。” “他还有多?久到?” 杨维信看着电脑里实时的监控系统,告诉宁沛说:“十分钟。” 宁沛垂眸,看着楼下的保镖迅速清开道路,将乱停的车辆逐一挪走,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而此刻的黑色轿车里,裴亦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昨天中午裴亦便见到了关丽,此时关丽头发蓬乱,身上布满淤青,心神崩溃,见到裴亦时双腿抖得如?筛糠,崩溃大喊求他放了自己。 其实裴亦本意?并不想看到关丽如?此,而是温水煮青蛙让她煎熬地活着,但这边的人直接许多?,以?为送过来的人都要先折磨一通再等裴亦发令,就像先前送来的那两个?年轻男人。 裴亦静静坐在关丽面前,房门紧闭,等他再出来时关丽已?经一头撞在墙上,但这头医疗水平很高把人救了回来,这会儿?正用呼吸机吊着一口气。 解决完关丽后裴亦又和当地的裴氏旁支见了一面,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那晚的月亮是诡异的赤红色,他站在阳台远眺,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剧痛过后是无边的麻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让助理定下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飞机刚落地,属下便传来战战兢兢的汇报。 宁钰不见了。 他出国以?后怕杨维信对?宁钰出手,把之前撤了的人又安排了回来,没想到他们跟着第?一天宁钰就出了事?。 属下告诉裴亦,他们一路跟着宁钰去了一个?老小?区,结果等了许久都不见人下来,最后他们挨家?挨户找了一遍也不见人。 裴亦看了一眼定位便知道是谁在作?祟。 宁沛。 他冷声勒令司机,半小?时内必须赶到目的地,全?程连闯多?个?红灯,将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缩了一半。 途中他让助理调取了小?区所有监控,确认宁钰和宁沛根本没有离开过这栋楼,又翻遍了近几日的录像,发现宁钰前天就和夏平来过这里。 电话打给夏平的那一刻,对?方听到他沉郁冰冷的声音,当场吓破了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计划。 裴亦把监控调回今天,果然看到那辆来自留学机构的车。 “找出这家?机构,把今天来的那两个?人带回集团。” 紧接着裴亦给杨维信打了电话,他没给杨维信反应的机会,开门见山说:“把宁钰放了,我把关丽送回来。” 杨维信本就一直派人盯着宁钰,早就知道宁沛扣住了人。他料定宁沛对?宁钰只有执念没有杀心,就想借着这件事?恶心裴亦作?为反击,反正不过是一个?家?里破产的漂亮男孩,他以?为宁钰就是裴亦身边的小?金丝雀,玩坏了再赔他一个?就是。 “裴总终于肯和我谈了。” “我知道宁沛不会对?宁钰动手,但如?果你今天拒绝了我的要求,宁沛的下场只会比关丽更惨。” 杨维信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裴亦会因为宁钰直接威胁他。 宁沛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沉默了几秒,杨维信终于开口:“我会转告他的。” 得到了杨维信的回复,裴亦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悔意?与惊惶交织在一起,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的恐慌,比上次宁钰被绑架时还要浓烈千万倍。 车子抵达小?区楼下,负责保护宁钰的属下齐刷刷低下头,声音发颤:“我们已?经找遍所有住户,都没有发现宁少爷的行踪,楼道里的监控常年失修,我们…” 裴亦的语气阴沉得可怕:“你确定每家?每户都搜了?” 所有出入口都被他的人牢牢掌控,几个?小?时内没有任何车辆离开,单元门的监控清晰记录着,宁钰和宁沛,根本就没走出这栋楼。 “有几户家?里没人,邻居说这些房子常年没人住,我们也没办法…” “那就都拆了。” 裴亦径直走进楼道,身后的保镖紧随其后。每到一户空置的房子,他便冷声下令砸门,沉重的踹门声此起彼伏,金属破裂的巨响回荡在楼道里,楼内的居民?吓得紧闭房门,连大气都不敢喘,直接报了警。 从一楼查到五楼,一无所获,最后只剩下六楼。 “砸开。” 三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同时发力,接连四五脚,老旧的房门轰然倒下,门锁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金属摩擦在地面的同时,房间里传来隐约飘散的、淡淡的硝烟味。 第55章 裴亦像是被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 精准一脚踹开宁钰所在的房门。 推门而?入的刹那,眼?前景象自此成了镌刻在裴亦骨血里,一生都忘却不了的梦魇。 宁钰双眼?轻阖, 整个?身?体似乎都失去了力气般躺在宁沛怀里, 宁沛则坐在床头边, 紧紧环抱着宁钰的身?体, 床脚散落着几块浸透油料的棉布,所幸宁沛并未铺撒太多, 所以火苗初起时并不大,只是幽幽舔舐着床边,尚未形成燎原之势。 宁沛听到动静后立马抬头看?向门外, 眼?底的疯狂再次浮现,他伸手拿过一个?塑料瓶单手打开,在裴亦冲进来时当着裴亦的面撒到地板上。 明火瞬间窜起数尺, 灰白的浓烟骤然弥漫开来,呛人的焦糊味裹挟着热浪席卷整间屋子。 烟火缭绕间, 宁沛低头轻轻吻了吻宁钰的额角, 抬眼?看?向裴亦, 唇瓣微动,对着他比出无声的口型: “再见。” 裴亦早已理智尽失, 不管不顾便要纵身?冲入火海。身?后一众属下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死死将他拦下:“裴总, 不能进去!火势已经失控了!” 裴亦眼?底猩红, 抬脚狠狠踹开身?前的人, 执意要往里面冲,紧随而?来的三名高?大属下立刻上前,合力死死钳制住裴亦, 拼命将他往后拖拽。 方才裴亦没来时裴东风特意打来电话,再三叮嘱无论屋内发?生什么,裴亦的安危必须摆在首位。 可此刻的裴亦早已什么都顾及不上,素来沉稳冷冽的声线罕见地发?颤,嗓音沙哑破碎:“去车里拿灭火器,立刻,马上!” 屋内浓烟滚滚,热浪翻涌,早已不是常人能近身?的地步。 裴亦甩开众人的桎梏,踉跄着就要踏进门槛,漫天浓烟瞬间裹住他的身?形,刺鼻的烟尘直窜口鼻,呛得人喉咙灼烧眼?眶发?酸。属下顾不得被他挣脱时震得发?麻的手臂,再次拼尽全?力将人死死拽住。 “灭火器拿来了!” 楼下所有车辆的灭火器都被人匆匆捧上楼,众人围着房门,对着屋内汹涌的火舌喷洒,白色干粉弥漫四?散,却只能让嚣张的火势稍稍收敛,转瞬又?再度张狂起来。 浓烟熏得宁沛意识渐渐昏沉模糊,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将瓶底仅剩的油料尽数挤淋在身?下的床单上。 他贴着宁钰耳畔,低声喃喃道:“哥,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宁钰始终陷在昏睡之中,周遭灼烧的异味、噼啪的燃裂声扰得他眉心不耐地蹙起。 宁沛温柔抬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嗓音轻得像一缕烟:“不想看?你痛苦,所以在睡梦中陪我一起走吧。” 楼下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渐渐盖过了家?具被烈火焚烧的细碎脆响。成队的警察快步冲上楼道,望见屋内吞吐的火舌,当即立刻联络就近的消防中队。 裴亦此时已经接近疯魔,仍一次次执拗地想冲入火海,最终他还?是挣脱了属下的阻拦,闯入了被火焰吞噬的房间。 里面的一切都看?不清,裴亦想往前走,可下一秒就被同样冲进来的警察拽走。 “你一个?人根本救不出来他们!” 警察让人把裴亦拉到远处,裴亦被一群人围住,怔怔立在原地,望着那片被赤红火光吞噬的房间,整颗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自己则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一滴温热的泪,无声从眼?角滑落,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近乎遗忘。 所幸这个?小区旁边就是消防大队,灭火车不过五分钟就到了。消防员把人群疏散,拿着专业设备狂奔上楼。 高?压水枪直直穿入火焰底部?,浓烟裹挟着白雾徐徐升腾,火舌一点点蜷缩萎蔫,从狂燃状态慢慢压低褪去,赤红的火光渐渐暗淡,最后只剩零星余烬。 十?分钟后,火彻底扑灭。 灭火作业在楼上进行,旁人都劝裴亦在楼下等候,却拗不过他执拗的坚持,只能任由他守在四?楼楼道口。 直到楼上传来一句火灭了,裴亦立马三步并成一步快速冲到楼上。 房间早已被烧得破败狼藉,墙面熏得焦黑,地上铺满焦糊的黑灰色碎屑。万幸房主为了省钱,除了地板用的是木头,屋内其余家?具都是廉价金属板材,没有被烈火彻底焚尽。 第81章 裴亦不顾火场余温和浓烟,直直地冲了进去,待他看?到里面的场景时,顿时眦目欲裂。 宁沛与宁钰双双陷入昏迷,宁沛文整个?人匍匐覆在宁钰身?上,后背被烈火灼伤,翻起狰狞可怖的焦黑伤口,触目惊心。裴亦踩着满地滚烫的燃烧残骸,一把将宁沛从宁钰身?上扯开,小心翼翼将人搂进自己怀中。 此刻每一秒都耽误不得,裴亦俯身?横抱起人事不省的宁钰,大步流星往楼下狂奔。楼下救护车早已等候在此,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将宁钰平稳抬上担架推入车厢,刺耳的急救警报骤然拉响,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宁钰身?上沾着烟火灰烬,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微弱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腔起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裴亦坐在救护车旁,紧紧攥着宁钰微凉的手腕,自身?脸色亦是惊魂未定的苍白。医护人员在车上紧急展开急救,监护仪器每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裴亦心上,扯得他心口阵阵抽痛。 宁钰脉搏细弱飘忽,医生扫了一眼?跳动紊乱的仪器波形,当机立断为他做了气管插管。一路疾驰去往医院的途中,车厢里气氛压抑到极致,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生怕下一秒就听见那宣告生命终结的平直长鸣。 救护车刚停稳后,医院急诊早已备好医护的在门口立即接应,担架飞速被抬下,一路直奔抢救室。 宁钰唇色青白,呼吸浅弱,瘦弱的手腕几乎要被裴亦握进骨血里,医护人员小声提醒裴亦该放手了,他才松开宁钰。 掌心因用力过度充血泛红,裴亦抬眼?望着抢救室大门上方亮起的「抢救中」红灯,游离飘荡的魂魄才勉强归位。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火海劫难,他不敢深想,只要一想到宁钰险些葬身?烈焰,身?处生死边缘,便比自己直面死亡还?要煎熬难熬。他缓步走到走廊冰凉的长椅上坐下,往日周身?的凌厉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难掩的颓唐与惶惶不安。 漫长的几个?小时煎熬而?过,抢救中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推门缓步走出。 “患者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没有醒,具体什么时候醒来我们也不能确定,您做好心理准备吧。” “做好心理准备?”裴亦冷声开口。 医生做急救前院长嘱咐过裴亦的身?份,但?还?是被裴亦骇人的气场吓了一跳。 宁钰的情?况就摆在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患者吸入大量烟尘,幸运的话几个?小时就醒了,但?最坏的结果是…永远都醒不…” “闭嘴!” 裴亦向来清醒理智,可事到如今他再也维持不了那份冷静。 周遭医院的人声喧嚣、脚步往来,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杂音。裴亦深呼一口气,等到宁钰插着呼吸机被推出来时,眼?睛早已通红。 宁钰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裴亦只能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 院方特意从外地专机接来的会诊专家?,还?需数小时才能抵达申城。裴亦就那样静立在监护室窗前,一动不动,脑海里拼命驱散所有不祥的臆想与杂念。 张助理匆匆赶来时,裴亦已经在原地伫立了整整四?个?钟头。他放轻脚步走到裴亦身?侧,语气艰涩,低声汇报道:“裴总,宁沛的烧伤手术已经做完,目前也安置在重症监护室。” “务必让他醒过来。” “他已经醒了。”张助理不敢抬头,“医生说他身?体素质比较好,加上运气的成分在,所以会比宁少爷醒得快…” 裴亦侧过脸,张助理顿时感受到一阵冰寒刺骨的冷意。 “告诉大夫,止疼药不用打太多,别?让他死了就行。” “是。”张助理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转身?离开重症监护室门口。正要去往宁沛的病房,却撞见匆匆赶来的杨维信。 “他不是醒了吗?怎么又?昏迷了?”杨维信同样吓得不轻,他摘下眼?镜,怒视着质问医生。 “患者后背上有大面积烧伤,加上一氧化碳中毒,出现清醒又?昏迷的状况是正常现象,您不要着急,我们的医护人员正在采取措施…” “我…” “医生,请您过来一下。” 张助理站在几米外的地方,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我过去一下,您在这里等我就好。” 杨维信同时回头,发?现是张助理后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扯住医生不让人离开。 他走到张助理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吗?这里是医院,不是裴亦那见不得光的地方!你们要是敢动什么手脚,我杨维信必定要和你们周旋到底!” “杨总,你想多了。” 张助理越过杨维信,和医生对视了一眼?,随后把目光返回在杨维信身?上:“我们不会在医院做什么,但?等宁沛出院后,你也做好准备吧。” 张助理转身?离开,在微信上给?刚才的医生发?了裴亦原话。 长夜漫漫,走廊灯火清冷孤寂。 裴亦自始至终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从日暮等到破晓,直至翌日凌晨,他始终没有挪动过分毫。 宁钰昏迷了三天,裴亦就在外面等了三天,期间裴亦让人把只剩一口气的关丽送到杨维信家?里,准备给?杨维信一个?“惊喜。” 第四?天凌晨,裴亦发?现了心率仪不对劲。 监护仪上原本起伏平缓的心率曲线突然开始毫无征兆地杂乱颠簸,起伏错乱的变动格外刺目,裴亦来不及多想,转身?大步狂奔去找值班医生。 片刻后,医护人员神色凝重地匆匆赶来,重症监护室瞬间陷入一片慌乱,宁钰被紧急推往抢救室。 裴亦再度站在了熟悉又?令人绝望的抢救室门外,猩红的指示灯亮起的那一刻,他只觉得魂魄被生生抽离躯体,浑身?僵硬麻木,连站立都快要支撑不住。 监护仪上,宁钰的心率数值呈断崖式急速下坠,跌得越来越低。 医生把宁钰的衣服剪开,双手持着除颤仪准备电击,按下放电键的刹那,强劲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宁钰本就瘦小单薄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病床。 一次电击结束,护士立刻俯身?上前,节奏沉稳地为他做心肺复苏,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监护仪屏幕。 可那紊乱的心律曲线没有丝毫趋于平稳的迹象。 “再来!” 反复三次,宁钰的心率依旧乱跳。 完了。 抢救室的人浑身?都是冷汗,不知是在为宁钰的境地而?悲伤,还?是在为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而?哀悼。 “再来一次。” 除颤仪与宁钰的胸口相接,宁钰的身?体再次弹起,护士边流汗边为宁钰做心肺复苏。 两分钟后,心率仪没有半分变化。 “第四?次除颤准备。” “第五次。” “第六次。” 宁钰双眼?紧闭,唇色不知何时恢复的往常的红润,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在肉眼?很难发?现的情?况下眼?皮抖动了一下。 就在第六次除颤落幕,监护仪陡然拉出一道绵长冰冷的长鸣: “滴——” 屏幕上挣扎起伏的心率线条,彻底化作一条死寂平直的横线。 抢救室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医护动作骤然僵滞,人仿佛跟着床上的人一同停住了呼吸。 门外的裴亦隔着厚重的门板,仿佛也听见了那道宣告终结的长鸣,心口不知为何一阵绞痛,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随着那股莫名的恐惧彻底归于暗沉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宁钰:复活技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 第56章 医生和护士站在床边静默, 似乎不?敢相?信床上这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就这么?失去了生命。 心率仪的长鸣尖锐而绵长,刺破抢救室里?凝滞的空气,那道平直的绿线横在屏幕上, 没有一丝起伏, 像一道宣判生死的铁闸。 医生摘下沾着薄汗的医用手套, 声音沉得裹着化不?开的凝重, 一字一句宣告: “死亡时间,八点四十?…” 话音刚落, 那平直的线突然有了波动,原本只剩长鸣的心率仪竟然重新恢复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滴答……” “赵医生!他,他又有心跳了!” 护士指着屏幕大喊,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那重新恢复跳动的心电图。 “血氧持续回升!心率稳定!准备呼吸机, 立即机械通气维持生命体征! 突然出现的奇迹,让刚刚沉寂下来的抢救室瞬间重新涌动起生机。 …… 宁钰被推出来了, 裴亦已经完全失声, 僵硬的站在门边。 他甚至害怕医生开口, 给出让他生不?如?死的答案。 直到医生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 迎接那不?知?是让他绝望还是希望的消息。 第82章 “抢救回来了,您放心吧。”医生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 语气里?还带着未曾散去的讶异, “说实话, 刚才心跳已经完全停止,但?过了几十?秒后?竟然自主复跳,这在临床上是百万之一的概率, 宁少爷真是福大命大。” 裴亦定定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筋骨。方才被极致恐惧掏空的神智迟迟回不?了神,双目依旧失神溃散,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宁钰回到重症监护室,在昏迷整整两天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裴亦坐在床边想握住宁钰的手,可宁钰的手上全是滞留针,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宁钰的头发。 “宝宝。” 宁钰概不?能出声,只能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来表示回应。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宁钰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宁钰第二次见到裴亦的泪水。 上一次见还是前世他死在公路上后?,自己成为?魂魄飘在天上,眼睁睁看着裴亦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 宁钰无力地转了转眼珠,在氧气面?罩下轻轻笑?了一下。 他真的没有死。 从他被宁沛迷晕到被浓烟熏得完全陷入昏迷后?就陷入了无边的梦境。 他最先梦见前世,他跋扈张扬,专门和裴亦对着干,一句句伤人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好像都能看见这些话把裴亦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宁少,该你喝了!” “宁少今天又来了几个帅哥,全是洋货,你去看看?” “我们当然知?道你不?玩,看看还不?行吗?” “不?看算了,我们打牌!” 他在卡座里?喝酒打牌,周边围了一圈男模,裴亦就站在远处默默注视,每当有人靠近自己时裴亦都想上前阻止,可也许是怕惹自己厌烦,最后?只得握紧拳头,红着眼看着。 宁钰飘在裴亦身边,伸出无形的手想去握住裴亦垂在身侧攥成拳的手,想再轻轻靠一靠他宽阔温暖的肩膀。可还没等他动作,眼前的场景突然碎裂,天旋地转间,他被拽进了另一个场景。 是前世他出车祸的那条盘山公路。 上千万的顶级跑车撞到山头巨石变成一堆废铜烂铁,淡蓝色的浓烟从变形的车头缝隙中?升起,排气管滴答冒油,周围的柏油马路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金属零件和碎玻璃。 宁钰枕着手臂趴伏在方向盘上,鲜红的血从额头流出,沿着胳膊淌过指尖,一滴一滴往地下落。 没过多?久裴亦便到了,跌跌撞撞从车里?下来,踩着一地的碎玻璃跑过来,抱着自己失声痛哭。 和重生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宁钰再次看到时仍然控制不?住的难受,他想去告诉裴亦,自己并没有死,可他只是一缕魂魄,说不?了话。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片黑云,宁钰抬头望天,随着一声闷雷骤响,大颗雨滴顷刻砸向地面?。 等宁钰再次低头看向裴亦和自己时,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 他站在一间装修奢华的卧室里?,宁沛背对着他,正坐在书桌前写日记。 宁钰惊恐地环顾四周,不?同于今生的老旧居民?楼,宁沛现如?今住在一栋豪华别墅里?,衣架上挂着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而宁沛的背影挺拔成熟,早已没了高中?生的少年气。 宁钰见到宁沛就感到一阵恶寒,他永远也忘却不?了自己的亲弟弟试图强吻自己,在自己身上游走摸索,贴着他耳边对自己表白,说真的很爱他。 宁钰上前去看宁沛究竟在写什么,他站在桌前,俯身去看,没想的的是正在写日记的宁沛突然转头,看向自己,恶狠狠道:“你怎么还没死?你不是死了吗!” “你能看见我?” “我为什么不能看见你,你是我亲自杀的,我当然可以看见你!” 宁沛突然站起来遏制住宁钰的喉咙,宁钰本以为?自己只是魂魄虚影,根本不?会被触碰,可宁沛的手指却实实在在地收紧,死死卡住他的脖颈,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别…” 宁钰拼命拍打宁沛青筋暴起的手,脸色涨得通红,宁沛手上不?断收紧的力使氧气渐渐缺失,在宁钰终于挺不?住要失去意识时,宁沛突然消失了。 宁钰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喘息,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不?是魂魄,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血腥味涌到口舌间,宁钰伸出指尖摸了摸脖颈上的皮肉,发现上面?留下一圈指印,肿烫不?堪。 “神经病。” 宁钰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撑着地面?起身,坐到椅子上,翻开了宁沛的日记本。 整个本子里?面?只有一页是有内容的,字迹是刺目的鲜红,笔锋扭曲狠戾,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哥,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是我如?果不?骗你,我就永远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 但?是没机会了,我猜明天裴亦就会对我动手,既然如?此,那你先走一步吧。」 宁钰看了眼最后?一行的日期,就是前世他出车祸的那天! 难道这场车祸不?是集团内斗,而是宁沛一手设计? 从前的所有认知?被推翻,宁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难以想象,自己活了两辈子,最后?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一直都是那个对自己有不?伦感情的亲弟弟! “哥,既然不?能活着的时候爱你,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总会有一世我们可以相?爱。” 一只手搭在宁钰肩膀上,刚才突然消失的宁沛再次回来,但?身后?的宁沛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宁沛,而是那个抱着自己在火海里?想和他一起去死的宁沛。 梦境瞬间混乱错综,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宁钰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像是有电流疯狂窜过,麻意从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肩膀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哥,我爱你。” 宁沛的声音空洞又真实,让宁钰一时之间分不?清虚幻。 就在这时,无数熟悉的声音,突然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宝宝。” “老公!” “这我在工地捡的小狗,可爱不??” “夏平,你是不?是有病?” “宝宝乖乖在家等我。” “老公,你别死行不?行…” “臭裴亦,我在也不?跟你好了!” “宝宝,你醒醒好不?好…”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所有扭曲的场景全部消散,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宁钰感觉自己坠入了世界之外?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边界。 “裴亦,你在哪…” 他终于能开口说话,可声音却轻飘飘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这片纯白里?。 “死亡时间,八点四十?…”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宁钰挣扎起来,拼尽全力往前奔跑,可这片虚空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裴亦!我要死了,你在哪!” 宁钰挣扎无门,在原地站住,望向无边的四周,欲哭无泪。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落进他的左眼,酸涩的暖意瞬间漫开。 就像他上辈子死在公路,裴亦那滴泪落在自己眼睛里?时同样的感觉。 宁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再一次睁开眼时,无边的纯白彻底散去。 入目是重症监护室的白色天花板,身边围着各种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波形。 而床边的人,是他梦里?无数次呼喊的裴亦。 —— 接下来的几天,宁钰总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意识断断续续。直到第五天,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力气恢复了大半,能自己靠着床头坐起身。 某天午后?,裴亦拿着小勺耐心地喂宁钰喝小米粥,不?过才喂了小半碗,宁钰就偏过头闹起了脾气,伸手就要去扯鼻子上的氧气管。 “医生说了,缺氧会变傻。” “才不?会呢,要是变傻我早变傻了,还能等到现在?” 宁钰的康复案例的确是医学奇迹,从他心跳停止又复跳,到抢救成功后?间断昏迷五天,醒来后?大脑没有一丝受损迹象,每一步都令人咋舌。 “宝宝,听话。” 裴亦坐在床边摸摸宁钰愈发消瘦的小脸,把氧气管放了回去。 “可是我真的不?爱吃小米粥,一点也不?好吃。”宁钰撇嘴,“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这个不?好消化。” “我一氧化碳中?毒又不?是胃溃疡,和消不?消化有什么?关系!” 第83章 整天面?对宁钰的无理取闹,裴亦并未觉得疲累,反倒感觉不?安惊恐的心逐渐变得踏实。 裴亦伸手手臂抱紧宁钰,贴着宁钰的颈窝一言不?发。 宁钰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他醒来之后?,裴亦第二十?三次不?由分说地抱他。 他闹脾气,裴亦抱他。 他撒娇,裴亦抱他。 他无理取闹不?吃饭,裴亦还是要抱他。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裴亦都只会用这一个动作回应他,不?像以前还能和他有来有回说上几句,最后?做出点让步让他开心。 “你到底要干什么?!”宁钰往后?挣了挣,差点把氧气管弄掉,裴亦感受到动作,松了些力气, “不?干什么?。”裴亦坐直身体,握住宁钰的手。 “不?干什么?你怎么?总是这么?突然抱我?我都喘不?上来气啦!” 失而复得莫过于人生中?最欣喜的时刻,裴亦不?得不?确认这一切是否是真的。他把宁钰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以后?我轻一点。” 宁钰简直无语,让裴亦起开,说自己要睡觉。 “醒了叫我,我一直在房间。” “知?道知?道。” 宁钰翻过身,不?想让裴亦再缠上来对他又亲又抱的。 如?今他已经转入普通病房,里?侧带了一间供家属休息的小卧室。裴亦拿着文件和电脑走进去,特意把门留了一道窄缝,确定视线能稳稳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后?安心坐下,随后?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让法院安排给宁沛送传票吧。” “明白。”张助理领了命后?开口:“裴总,杨维新说想再和您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告诉他,如?果他再废话,宁沛就是下一个送到他家的礼物。” “是。” 裴亦让人把关丽送到杨维信国外?的常住房产里?,某日杨维信回家,一开门便冲出来一个浑身骚臭的疯子。 关丽满眼红血丝扑过来扯住杨维信的领子,不?知?是哭还是笑?,眼角的鱼尾纹层层堆起,紫红色的嘴唇咧得老大,嘶哑尖叫:“宁沛是你儿子啊!宁沛是你儿子,你要是想要他认你,必须要帮我躲开裴亦!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们!” 关丽双眼凹陷,占据眼睛大半的眼白里?布满红血丝,可能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松开抓住杨维信衣服的手,跑到院子里?挖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把自己埋起来,他们就找不?到我了,哈哈哈哈,埋起来就好了……” 当天晚上,关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法院的传票送过来的时候杨维信也在场,宁沛看着上面?给他罗列的罪名面?无表情,而杨维信却坐不?住了,他抢过传票,大声怒吼:“裴亦怎么?敢起诉我儿子!难道他就没犯过一点错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他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宁沛闭了闭眼,声音平淡无波,只让他出去。 “你让我出去?我在给你想办法!”杨维信经过这几天的挫磨头顶冒出几根白发,他人到中?年才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生儿子,虽然宁沛不?认他,但?他认为?两个人的血缘是斩不?断的,他的血脉也只能靠宁沛传承。 杨维信指着宁沛,手指颤抖:“你绝对不?能进监狱,绝对不?能…裴亦不?会让你活着出来的,绝对不?会…” “你以为?裴亦只想让我死?”宁沛开口的瞬间,后?背烫伤的伤口再次崩开渗出血脓,浸透了层层纱布。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色,只是漠然地看着杨维信,“下一个就是你。我们俩,谁都跑不?了。” “你什么?意思?”杨维信转过身,发现宁沛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了大半,他赶紧按铃叫了护士过来。 在护士给宁沛换药期间,杨维信出去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病房里?的人便都听见杨维信把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 这段时间裴亦没让杨维信见到自己一面?,哪怕杨维信愿意用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换一个见面?的机会裴亦都视而不?见。 宁钰的病房里?,裴亦处理完所有起诉相?关的事后?走到床边,看见宁钰捧着手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笑?什么?呢。” 裴亦伸手,把病床的靠背微微调高,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你看小窝和章鱼腿。” 宁钰给裴亦看霞姨今天给他拍的视频,视频里?长大不?少的小窝对着正在爬行的章鱼腿狂吠,一边撅屁股一边摇尾巴,似乎在邀请章鱼腿和它?玩。 “傻小狗,章鱼腿才不?理它?呢。” “你看啊,小窝一直扒拉章鱼腿的壳,它?可真烦人呀!” 宁钰觉得坐起来有点累,顺势躺在了裴亦怀里?,裴亦抱着他和他一起看视频,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还难受吗?” 宁钰这段时间身体恢复的不?错,只不?过晚上有时候会头疼睡不?着,裴亦便整夜整夜陪他打吊瓶,生怕宁钰再次昏过去。 就像昨晚,宁钰又难受得睡不?着觉,非要裴亦搂着他才敢闭上眼睛。 “不?难受了。”宁钰把视频看完,关掉了手机,“其实我更?多?的是害怕,我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宁沛抓着我,说他爱我,然后?就要亲我…” 亲口听见宁钰说这些,裴亦觉得凌迟也不?过如?此。 宁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落:“可是我弟弟啊,他怎么?能对我有那种心思?我明明对他一直都很冷淡,态度很差,我想不?通……” 裴亦扳过宁钰的小脸,吻住宁钰的眉心,说:“他不?是你亲弟弟。” 宁钰反应了会儿,随后?震惊道:“你说什么??” “他是杨维信的儿子,上次你见过的,在那次宴会上。”既然宁钰已经知?道宁沛的心思,那说出宁沛的真实身世才是对宁钰最大的心理宽慰。 “你不?是说他看起来很眼熟吗?那是因为?宁沛和他长得很像。”裴亦说,“我派人查了,关丽在和你爸爸在一起前的确和杨维信有过一段,但?是那时候杨维信不?肯给关丽名分,关丽便和你爸爸在一起,生下了宁沛,让宁沛当你爸爸的私生子,后?来你爸爸走得那么?快,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到最后?他没给宁沛留一分遗产。” 听完这些,宁钰十?八年来的认知?被颠覆,他一直以为?的弟弟不?是他弟弟,他爹竟然还是个接盘侠! 宁钰消化了许久,才重新靠回裴亦怀里?,指尖把玩着他衬衫的纽扣,轻声嘟囔:“难怪他长得比我高比我壮,脑子也比我好使,原来我们俩根本不?是一个爹呀……” 裴亦:“所以宝宝不?要想那么?多?,宁沛我来处理,以后?你也不?会见到他了。” 宁钰点了点头,微微低头,叫裴亦看不?清他的神色。 下午裴亦不?得不?见律师一面?,医院人多?不?方便见面?,在病房里?又怕影响宁钰休息,裴亦便安排了六个高大的保镖围住宁钰的病房。 宁钰缩在被窝里?,眼珠来回转,病房里?面?三个黑西装的男的怎么?看怎么?渗人,门口还站了三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什么?社会大哥。 他给夏平发了消息,让夏平过来陪他玩。 宁钰:[裴亦走了,你过来。] 夏平:[裴哥可终于走了!] 夏平:[我这几天一直想去找你,前天我都到门口了,被裴哥撵走了,他说你还没恢复好。] 宁钰:[他没教训你就不?错了。] 夏平:[你以为?他没教训我?] 宁钰:[他怎么?你了?] 夏平:[算了,到医院再和你说吧。] 宁钰放下手机,和门口的几个保镖知?会了一声,说一会儿要是有个傻大个来别拦着,那是他朋友。 二十?分钟后?,夏平拎着两大兜子零食来到医院。 进屋后?夏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零食往床头柜上一放,忍不?住吐槽:“裴哥也太夸张了,门口站这么?多?人,跟门神似的,我差点都不?敢进门。” 宁钰从夏平进屋眼睛就一直盯着这两袋零食,等零食放下后?立马坐起来伸手来回翻,夏平说的一个字都没听见。 “这几天就你送东西送到我心坎上了,果然知?子莫若父…” “啧,你恢复的挺好啊,没看出来是死过一次的人。”夏平把零食拿远了点,“你先别着急,这些东西得经过裴哥同意你才能吃。” 宁钰立马不?高兴了,瞪圆眼睛说:“你啥意思?那你给我买这些干什么??要他同意就是等于没买,你赶紧给我!” 夏平从里?面?掏出块巧克力扔给宁钰,宁钰气得不?轻,下床就要去抢。 第84章 “你给我!” “不?给。” “不?给你拿来干嘛?显摆你劲大能拎动两兜子零食?” 夏平存心逗宁钰,确认宁钰身体的确是好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心,把零食给了宁钰。 宁钰盘腿坐在床上,两只小手在袋子里?翻来翻去,开心得不?行。夏平坐在一旁,看着他鲜活的样子,刚才还吊儿郎当的语气,这会儿慢慢的低落了下去,小声嘀咕起来: “知?道你出事那天快把我吓死了,生怕你被火烧死。” “但?还好裴哥把你找到了,你那恶心弟弟也算有点良心,火全烧他身上了,没烧到你,不?然你这么?臭美,指不?定怎么?哭呢。” “后?来你又进抢救室,听说当时你心跳都停了,后?来又复活,我听大夫说的时候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真是要把老子吓死了。” “知?道你醒了后?我就想来看你,但?我爸妈不?让,说怕裴亦看我不?顺眼把我扔江里?,后?来我偷偷来过一次,正巧被裴哥碰见了,裴哥把我撵走了,我回家后?被我爸拿皮带抽得满屋跑,估计和裴哥肯定脱不?了关系。” “宁钰,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了,老子真的要吓死了啊…” 说着说着,夏平竟然哭了起来,一米九的男孩用手背擦眼泪,连房间里?的保镖都看不?下去,扭过头抿着嘴,不?去看夏平。 宁钰正翻着零食,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粗哑的哽咽。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卡着气断断续续的,像老式拖拉机突然卡壳,又沉又憋屈。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抓着一包小熊饼干,扭过头看向夏平。 “你哭啥呀,别哭了,我这不?没事吗?” “我就是忍不?住啊,宁钰,你知?道我多?害怕吗,虽然你有时候不?讲理还爱打人,但?你就是我夏平最好的哥们。” 夏平的眼泪跟拧开的矿泉水瓶似的哗哗往外?倒,还不?带停的。 宁钰有点束手无策,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一包纸抽,连忙抽了几张纸递给夏平给他擤鼻涕。 夏平一边擤鼻涕一边说:“我当时连怎么?弄死你那个恶心弟弟都想好了,这个狗东西,喜欢自己亲哥,还给你下药,以为?自己拍狗血电影呢啊,恶心死了!” “行啦行啦,我这不?没事吗,他没把我怎么?样。” “这是裴哥来得快,要是裴哥没回来…靠,老子不?行了…!” 宁钰求助似的看向周围几个保镖,保镖没一个敢和宁钰对上视线的,宁钰只好拆开一包百奇,拿出三根一把塞到宁沛嘴里?。 “别哭了,实在不?行去楼下揍他一顿,他也这个医院住院呢。” 夏平动了动嘴,把百奇几口全吃了进去,然后?突然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撞到墙面?发出一声巨响,把宁钰吓了一跳。 “你干嘛。” “走,老子带你报仇!” 说着夏平弯腰给宁钰找鞋,把两只粉色棉拖捏在手里?,说:“我带你扇他几巴掌,等到时候裴哥给他弄走了,你想扇都扇不?到!” 宁钰稀里?糊涂地穿上拖鞋,就被夏平拽着往病房外?走。保镖想上前阻拦,宁钰回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在后?面?就行,不?用拦着。 直到进了电梯,夏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脸懵地问?宁钰:“对了,那小子在几楼来着?” 宁钰没回答他,直接按了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夏平和宁钰一起出了电梯,走到宁沛的病房前。 夏平砰的一声把房门推开,可里?面?的床铺上却是空的,架子上的点滴还没打完。 他不?信邪,怒气冲冲地把病房翻了个底朝天,洗手间、阳台、衣柜都找遍了,连宁沛的影子都没看见。 两人只能离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你说他是不?是怕裴哥弄死他所以跑了?”夏平一脸愤愤不?平。 宁钰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不?会,他伤的应该挺重的,没力气折腾吧。” “为?了活命谁会管受多?重的伤,我觉得他就是跑了。”夏平满眼都是为?兄弟报仇的决心,“我还以为?这小子多?大的胆子,他给你下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宁钰没再接话,想让他别再说了,可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微微垂下眼睫,听着夏平愤慨的怒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夏平的声音在回荡。也正因为?如?此,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哥。” 只是这一个字,宁钰的身体瞬间僵住,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汗毛倒竖。 这个在梦里?无数次将他拖入深渊、让他夜夜惊醒的声音,此刻就真实地响在他身后?。 “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在查资料找世界上有没有人心跳停了又复活的案例,还好是有的… 但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宁钰宝宝就是有复活buff! 第57章 夏平闻声回头, 见到宁沛后立马跳了起来,冲上?去?一把抓住宁沛的领子, 宁钰诶了几声, 想拉没拉住, 下一秒夏平的拳头就?落在了宁沛脸上?。 “你大爷的, 你还是人?吗!” 宁沛被打得猛地偏过头, 脸颊瞬间浮起红肿的印子,嘴角破开一道小口, 血珠缓缓渗出来。他扶着冰冷的墙面直起的身子,全程一言不发,唯有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黏在宁钰身上?。 “你他妈看什么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扣出去?!”夏平被他的眼神刺得怒火更?盛,攥紧拳头又狠狠挥了过去?。这一拳力道更?重宁沛本就?身形不稳,直接被打得接连后退几步, 踉跄着才扶住墙才没摔倒。 两?人?身量差不多?,但宁沛后背的烧伤让他直起腰都困难, 更?别提和夏平对他。两?人?身量差不多?, 但宁沛后背大面积的烧伤让他直起一次腰都困难, 更?别说还手。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还手。 宁沛眼里只有不远处的宁钰, 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哥, 你好?些了吗?” “好?你大爷!” 又是一拳, 这下宁沛直接被甩到墙上?, 后背上?的伤口再?次开裂,血脓一股一股地冒了出来,等宁沛起身时连白?墙上?都沾了一层薄薄的血膜。 “夏平, 行了,你别把他打死了。”宁钰两?只手扯住夏平的一只胳膊,把他和宁沛拉开一点距离,随后睨了一眼宁沛,发现宁沛正在看自己?。 “来,我抓着他,你扇他几巴掌解解气!” 夏平又要动作,当还没没等夏平出手,他抢先一步站在宁沛面前?,给了宁沛一巴掌。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宁钰突然喊了一声,给夏平吓得一愣。 说完走廊静了几秒,宁钰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中二,因为好?像除了他没人?知?道世界上?还有重生这样的奇迹发生。 宁钰又给了夏平一巴掌,重新?说道:“你等着吧,我老公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亦我老公,你这辈子杀了不他,下辈子也杀不了他,永远也杀不了他!”宁钰抬头盯着宁沛的眼睛,“我现在也知?道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改名叫杨沛吧!” 说完宁钰转身就?走,留下夏平一脸懵的站在原地,宁沛忍着后背的剧痛,几步追上?宁钰。 “哥,你先别走…” 宁沛挡在电梯口前?,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类似破碎的神色。 “我知?道我们以后很难再?见面了,你但我还是希望以后你在想起我时能够记得我爱你。” 宁沛可以在宁钰那对清亮的眼珠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想伸手碰碰宁钰的脸,但最后怕宁钰跑走只能尽力克制住欲望,他挑起一个苦涩的笑,说:“我们来世再?见吧。” 夏平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推开宁沛,指着宁沛的鼻子骂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离宁钰远点!” 宁沛的话在脑中回荡,宁钰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敢深思的想法?。 身体有些发木,宁钰僵硬着手臂去?拉扯夏平的衣服说:“我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他了。” 夏平不解:“这才教训他几下,怎么能走?” “走吧。”宁钰按下电梯键,梯门缓缓开启,“我累了。” 夏平只好?作罢,心里默默打算晚上?吃完饭自己?再?来一趟,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宁沛一次。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宁钰现在有些发蔫,夏平怕宁钰出什么问题,问宁钰说:“你咋了,又难受了?” “没有。” 叮咚一声,电梯回到宁钰病房楼层,宁钰单薄的身体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小步小步的在走廊里走。 第85章 “那你怎么突然像没劲了似的?他吓到你了?”夏平想起宁沛小声和宁钰说句什么后宁钰才变成这样的,他恨恨地说:“他是不是又吓唬你?还是说什么恶心的话了?你等着,我去?揍他一顿!” “没有,你别老去?找他了,小心警察给你抓走。”宁钰不想回病房里躺着,随意找了个长椅坐。 夏平坐在他旁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要抓也是先抓他,他内个啥未遂,杀人?也未遂,还蓄意纵火,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宁钰把手肘拄着腿,下巴放在手上?,望着踢脚线某处发呆, “你说,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夏平被宁钰突然这么一句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挠了挠头,说:“没有吧,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那么多?说法?。” 夏平说完后观察了下宁钰的反应,宁钰依旧拄着下巴发呆,脸上?看不出神色变化。 “你咋突然想到这些?难道夏平说下辈子也不放过你?” 宁钰终于扭头看他,心想这个傻哥们直觉还挺准。 “没有,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宁钰倒在病床上?发呆,夏平在一旁拿着宁钰手机给他上?分,游戏的清脆音效伴随着夏平时不时的骂语,宁钰的思绪仍止不住地陷入混乱。 宁沛那就?来世再?见究竟是他因为不甘,还是真的另有他意? 毕竟他是重生过两?次的人?,那些什么科学人?理完全可以推翻,甚至什么下辈子再?见这种事情都比重生听起来真实一点。 宁钰翻来覆去?的想,最后由于床太过舒适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夜灯,裴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批阅文件。 在暖光灯光下,裴亦身上?的黑衬衫都泛着一圈柔和的光。消毒水味被裴亦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掩盖住了大半,宁钰半睁着眼静静地看了许久才开口: “老公。” 裴亦闻声立马回头,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坐在床边摸上?宁钰的脸:“饿不饿,要不要吃饭?霞姨炖了鸡汤。” “老公喂。” 宁钰罕见的不挑食,从被窝里钻出来靠在床上?问裴亦说:“现在几点了?” “七点五十五。” 裴亦看了眼腕表,把小桌板支上?,将饭盒一个一个打开整齐摆在上?面,随后坐在桌边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喂宁钰吃饭。 “我小时候你也这么喂我吃饭的。”宁钰咽下嘴里的米饭说,小嘴又亮又红。 “你还能记得?” “当然能啦,那时候我十岁,你十六岁刚上?高中,每天晚上?先把书包送回家,然后来我家喂我吃饭。”宁钰说着就?想笑,“我还记得我爸看见了说我都这么大了吃饭还要人?喂,要是现在他还在的话,看见我十八了还要你喂,估计直接摔门就?走。” “叔叔不会的。” 裴亦也想起宁钰小时候,那时候的宁钰跟个小洋娃娃似的,大眼睛棕头发,比那些小洋人?长得都精致漂亮,宁父把宁钰捧在手心养,就?像其他人?家养女儿那样,从来不打骂,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他和宁父是宁钰最大的靠山,无论宁钰做错什么事都舍不得批评,因此养成了宁钰天使面庞魔鬼性格。 他还记得宁钰上?小学时,老师找到宁父,说宁钰在班级有一群“喂饭手”,中午抢着给宁钰喂饭,谁要是喂不到就?哭,中午饭都不吃了,最后宁钰嫌弃他们吵,便把饭盒里的米饭蹭到人?家的嘴巴上?,说要把人?家的嘴粘上?不让他们发出动静。 宁父听后哭笑不得,一边感叹宁钰人?缘好?,一边和老师说等宁钰回家一定会问问他怎么回事。 他还记得宁钰原话是:“我只不过和他们说在家里我哥哥喂我吃饭,吃完饭后我就?和哥哥一起玩,然后他们就?抢着喂我吃饭,我也没办法?呀!” “那以后我们中午回家吃好?不好??” “不好?。”宁钰说,嘟着一张小脸说,“你们都不在家,一个人?吃饭很无聊。” “那爸爸接你到公司,在办公室和爸爸一起吃饭好?不好??” “那好?吧。” 后来,宁钰学校门口每天中午十二点都会准时停靠一辆商务车,送宁钰去?宁父那里吃午饭。 一声抽噎让裴亦思绪回笼,裴亦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宁钰已经满脸是泪,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正用手背胡乱擦着。 “怎么了?” 裴亦连忙把桌板推远,把宁钰抱在怀里,用手给宁钰擦眼泪。 “我其实刚才梦见我爸了,我爸说他很想我,还说希望下辈子我还当他的孩子,这辈子他没办法?陪我太久,下辈子补回来。”宁钰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小脸哭得通红,“我突然好?想他呀,要是他在话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宁钰呜呜直哭,眼泪止不住的淌,裴亦扣着宁钰的小脑袋把人?按在胸口,手不停的给宁钰顺气,说:“叔叔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守护你。” “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没有妈妈,没有爸爸,连弟弟也是假的,我好?难受,他们为什么都在说下辈子,人?真的有下辈子吗…”宁钰语无伦次,脑子里蹦出哪句说哪句,“下辈子我们真的还会遇见吗,但是有的人?我不想遇见了,我好?难受呀,裴亦…” 裴亦感受到胸口的衬衫布料在不断濡湿,他把宁钰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吻掉宁钰的泪,说:“不想遇见的就?不会遇见,这辈子都没有缘分,下辈子更?不会有。” 宁钰闷闷地嗯了一声,靠着裴亦的胸口哭了几分钟后才从梦里的温情走出。 他抬起红热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满是水光,裴亦抵扣吻了吻宁钰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拍拍他的后背,问:“要不要用湿毛巾擦脸?” 宁钰点点头,裴亦便去?卫生间给宁钰弄了块湿毛巾擦脸。 裴亦一只手就?能覆盖住宁钰整张脸,宁钰闭着眼睛感受毛巾上?的毛在自己?皮肤上?擦过,整个人?都舒爽不少。 “裴亦,你以后要是当爸爸一定很称职。”宁钰说话时带着鼻音,显得人?委屈巴巴的。 裴亦捏了一把宁钰的脸蛋,手感又冰又软,无奈笑道:“不哭就?吃饭吧。” 宁钰自己?拿起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鸡汤低头,低头小声嘟囔说:“可是你一辈子都当不了爸爸,我也没办法?给你生孩子呀。” “你不说小窝是你的孩子?” “是啊,小窝是我的孩子,但又…”宁钰抬头,看着裴亦笑了起来,“你终于认它啦,之前?我说你是它爸爸你都不理,我还以为你拒绝当他爸爸呢。” “你非要当他妈妈,我没办法?。” 宁钰眼睛还是肿的,但这会儿笑得弯起,像卡通里小人?儿一样对裴亦说:“那小窝的父亲,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爸爸,每天遛它喂它,晚上?睡觉让它上?床和我们一起睡哦。” “你先把饭吃了。” 宁钰吸溜吸溜喝汤,喝了两?碗鸡汤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吃,说自己?肚子已经满了。 “这么一提我好?想我的小狗啊,它这么久看不到我会不会哭?” “要不要看监控?” “要!” 裴亦把电脑调到家里的监控界面,找了一圈后发现小窝趴在宁钰的枕头边睡觉。 “你看,它趴在这里睡,好?可怜呀,我的小窝宝贝…” 裴亦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思考着为什么小窝腿那么短还能上?床。 宁钰怀念起小窝毛茸茸的触感,眼巴巴的抬头看向裴亦说:“老公,我想回家。” 裴亦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宁钰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各项指标正常,在医院人?多?眼杂,肯定没有在家里舒服,现在家里安了一些常用的家庭医疗设备,家庭医生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总体来说在家和在医院差别不大。 “明天我去?问问医生,可以的话我们下午就?回去?。” “真的吗!”宁钰眼睛冒光,他可受够了在病房里躺着的日子,“那车来接我的时候可不可以把小窝也带上?,我太想它啦!” “可以。” 宁钰喜笑颜开,扑在裴亦对着裴亦又亲又贴,裴亦抱着怀里撒欢的小人?儿,感觉千疮百孔的心终于一点点被填满,快速愈合。 第二天下午裴亦就?安排了人?来收拾东西?,宁钰跑进小房间里换上?自己?的衣服,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确认自己?造型完美才跑出来拉着裴亦的手一起下楼。 “小窝在车上?吗?” “在。” 宁钰开心得要蹦起来,说:“那小窝有没有长大很多??” “和视频里没有什么差别。”裴亦搂过宁钰的肩膀不让他蹦哒,“轻点闹,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 第86章 “可是我没有剧烈运动呀。” 宁钰和裴亦走出大门,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宁钰看见保姆车后一溜烟跑了过去?,一拉开车门,一团毛茸茸的小身影就?从车里冲了出来,围着宁钰蹦蹦跳跳,后腿直立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宁钰的裤腿,舌头兴奋地吐着,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汪汪直叫。 宁钰把小窝抱起来,用力在小窝脑门上?亲了一口,说:“我好?想你呀小窝!你长大了好?多?呀,我都快抱不动你啦!” 裴亦在后面让宁钰上?车,车门关闭后车子便启动离开。 宁沛就?站在楼上?的窗台边,看着这一切,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他站在远处目送着载着宁钰的车子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车流里,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不会回头。 第58章 车里, 宁钰抱着小窝就不松手?,不是亲亲就是把?鼻子埋在小窝毛里深闻,平常宁钰和裴亦坐车都是躺裴亦怀里或者坐在裴亦腿上?, 今天就好像完全忘了似的, 眼里都是小窝, 连裴亦手?都没碰一下。 “宝宝, 抱太久了会累。”裴亦坐在另一边冷冷地说。 “我一点都不累,小窝实?在太可爱啦。”宁钰脸颊贴着小窝柔软的毛, 抬手?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微凉的风灌了进来。他?抱着小窝一同趴在窗边, 好奇地望向街景。 “小窝你看,那边路上?有一条穿裙子的萨摩耶!” 对面马路上?一条很大只萨摩耶穿着一条粉色裙子被人牵着走。 小窝哼唧了几声,逗得宁钰直笑, 宁钰把?小窝往上?提了提,说:“你长了这么多肉, 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人家不喜欢这么胖的小狗。” 不过半个多月, 小窝的确肉眼可见地飞速生长,从原来一只手?掌就能?托住的小毛团变成有点分量的小肉团, 宁钰拍了拍小窝的肚皮,感觉自己身上?掉的肉全贴在它身上?了。 “宝宝, 抱太久它会难受。”裴亦再次开口。 “小窝, 你难受吗?” 宁钰卡住小窝两个前蹄窝, 把?小窝拎了起来。 小窝一个劲地摇尾巴,伸出?舌头喘气,黑乎乎的眼睛眨巴眨巴, 一副任宁钰摆弄的模样。 “它热了。”裴亦说,“你一直抱它,它还长了一身毛,等会儿它会中暑。” “真的吗?” 宁钰动了动手?指,好像确实?有些出?汗。 手?机上?说小狗吐舌头就是在散热,宁钰把?小窝放在腿上?,摸摸它的脑袋,问:“你热了吗?” “汪——” “它说它热了。” 没等宁钰接话,裴亦率先替小狗做了回答,神色一本正经,既不看宁钰,也?不瞧小狗,眉眼淡漠地不知在看什么。 宁钰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发抖:“裴亦,你什么时候去学狗语啦?还学得这么好,一下子就能?听懂小窝说什么……哈哈哈哈哈…” 裴亦侧头,让小窝下去,小窝便立马从宁钰腿上?蹦下来跳到下面,然后裴亦一把?拉过宁钰,把?人放在腿上?。 “我是猜的。”裴亦说。 宁钰咯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裴亦捏着宁钰的细腰的手?加重了些力气,宁钰在裴亦腿上?拱了拱,尽量克制住笑意说:“那你猜猜我什么意思。” 说完,宁钰自己汪了几声,环着裴亦脖子憋笑问:“你能?猜到吗?” 裴亦沉默,额角微微作痛,但还没等他?开口,宁钰已经笑得不成样子,直接躺在后排车座上?,脚搭在裴亦腿上?,捂着肚子笑得失去声音。 小窝站起来用爪子抓宁钰腰,宁钰还要空出?一只手?去挠痒痒,裴亦遏制住宁钰乱蹬小腿,无奈失笑。 “你说呀,我那几句汪什么意思?你能?听懂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语法错误。”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给?我纠正一下,我怎么说才对呢?哈哈哈…哈哈…” 宁钰趴在那里,小屁股随着笑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裴亦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让他?坐好。 一直到家,车上?就没静过一秒,宁钰下车时头都晕了,靠在裴亦身上?没骨头似的往门?里走,小窝跟在两人脚边,身后是拿着东西的佣人。 “是不是头疼了?” “不疼,就是有点晕。” “回去泡个澡?” “嗯,要玫瑰花瓣和小鸭子…还要老公…” “好。” 裴亦揽着宁钰的肩膀推开家门?,宁钰大半个月没回家,甩了鞋便飞扑在沙发上?。 “还是家里好呀,医院那个病房太小啦,还总有消毒水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 宁钰把?脸埋在沙发上?的抱枕里,来回拱了拱,闷着声音说:“老公,你一会儿在我房间里点个熏香,我要闻着熏香睡觉。” “给?你买了花。”裴亦把?宁钰捞起来,让他?挂在自己身上?,托着宁钰屁股往楼上?走,“自然花香更安眠。” 裴亦把?宁钰抱进房间,床头的玻璃花瓶里果真摆了几朵薰衣草和合欢花。 “好好看。”宁钰凑近闻了一下,用手?摸了摸花瓣, “我去浴室给?你放水,你把?衣服换好。” 裴亦进了浴室,宁钰跑进衣帽间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只留了一条小内裤,浑身光溜溜的。 宁钰一出?来就看见小窝蹲在门?口看自己,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跺脚:“看什么看!你成天都不穿衣服还,好意思盯着我!” 宁钰一跺脚,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小窝一下子站了起来,以为宁钰要跟它玩,前腿趴着屁股撅着,冲宁钰汪汪叫。 宁钰又跺了几下,小窝便扑上来要舔宁钰的脚腕。 “哎呀!你别舔我,一会儿我还要泡澡呢,水都被污染啦!”宁钰没好意思说,绕着小窝跑开,小窝回头撵上?去,一人一狗在屋子里绕圈跑。 裴亦出来时就看见宁钰光着身子站在小沙发上?笑,小窝后腿站立来回蹦跶的场景。 “宝宝。”裴亦叫了宁钰一声,“水放好了,来吧。” “老公,你来抱我过去,小窝非要舔我,我不敢下去…” 裴亦走了过来,小窝看裴亦来了立马老实?,四个蹄子安安稳稳站在地上?,仰着脑袋看光溜溜的小主人挂在大主人的怀里被抱去浴室。 “哼,小窝欺软怕硬。”宁钰被裴亦放进水里,有点不服气地说,“它怎么这么怕你?我在家的时候你打它了?” 浴缸足够大,裴亦也?下了水,把?宁钰半搂进怀里。 “没有。”裴亦给?宁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底晦暗,低声说。 “那它怎么这么听你话?”宁钰小手?把?着裴亦肩膀,呆呆的望着水面上?的花瓣,忽然觉得自己和裴亦的姿势有点像动画片里的里的纣王妲己。 裴亦听见宁钰傻笑,不知道宁钰脑子里又蹦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没问,手?指摩挲宁钰的大腿。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后,裴亦开口道: “昨天你见到宁沛了?” “嗯。”宁钰点头,那么多保镖看着他?,裴亦可能?在自己上?电梯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裴亦现?在才问。 “他?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哥来哥去的,我都快忘了。”宁钰的确印象不深,但最后那句来世再见宁钰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忘却。 “夏平还打了他?,我也?打了他?,也?算出?口恶气。”宁钰换了个姿势,蜷缩在裴亦臂弯里。 裴亦知道宁钰没有那些复杂的心?思,也?没有极强的狠辣报复心?,去见宁沛完全就是想看夏平揍他?一顿出?气,可裴亦不知怎么,知道宁钰又和宁沛见面后心?中腾升起一股压抑的堵塞感。 “你想怎么处理?他??” 宁钰愣了一下,这还是裴亦第一次问他?的意见处理?欺负过他?的人。 “就抓进监狱呗…警察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宁钰说完,抬头看了眼裴亦的表情,随后在水里动了动身子,发出?哗哗的声音,他?缠在裴亦身上?,说:“老公,你不高兴。” 裴亦没点头,也?没说没有,他?手?臂陡然收力,让宁钰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那天都对你做了什么?”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宁钰皱起眉,似乎不太想回忆,他?亲了亲裴亦的嘴唇,说:“我记不清了,他?只是想亲我,后来我就昏倒了。” 裴亦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轻叹口气:“我想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别!”宁钰立马阻止,“他?虽然坏得很,但我们也?不能?杀人呀,他?没有害死我,虽然就差了一点点,我们把?他?交给?警察就好了,警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第87章 宁钰不想让宁沛马上?死,要是他?死了以后和他?一样重生怎么办?或者外一真的有来世呢? 宁钰小脸露出?一些不自然的神色,垂着睫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裴亦以为是自己突然的情绪外露吓到了宁钰,手?掌抚过宁钰光滑的背脊,轻声说:“我会好好处理?的。” 宁钰嗯了一声,伸出?手?按了清水键,水面平稳下降,最后洁白的浴缸里只剩下那几片花。 “老公,你硌到我了。” …… 宁钰刚出?院,裴亦没太过分,几个小时后宁钰被洗干净抱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裴亦靠在床头,看向宁钰恬静的小脸。 他?心?中费解,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宁钰在自己说要让宁沛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有那么大反应。 过了两周,宁沛即将作为被告人出?席法庭。 开庭前几天,裴亦去看守所?见了宁沛,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对峙。 “你来找我干什么?” 宁沛这几天肉眼可见的沧桑许多,哪怕杨维信多次告诉他?,他?只会在监狱里待几年,然后自己就会把?他?捞出?来送到国外。 “在医院那天,你和宁钰说了什么?” 宁沛笑了一下,他?原以为裴亦是通知他?要上?路,或者来问着火那天发生了什么。 “你就问这个?”宁沛戴着手?铐的手?动了动,抬起眼睛和裴亦对视: “我说我们来世再见。”宁沛冷笑了一声,“但现?在看来可能?不需要来世了,我原来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 裴亦从始至终都神色淡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宁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不是你性格啊,让我猜猜,是不是宁钰不让?” 裴亦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让我死吗?”宁沛又问,笑得更加猖狂,一副明天就不想活了的模样。 裴亦没有等他?的回答,便起身离开,临开门?前,裴亦居高临下地看了宁沛一眼,说:“其实?宁钰让我杀了你,但我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话毕,裴亦离开了探视间。 宁沛看着裴亦的背影发了疯似的用被铐住的双手?砸向隔断玻璃,两名狱警大声喝止,把?宁沛拖回了看押间。 有裴亦施压,宁沛的判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十年有期徒刑。 裴亦看到结果时并?没有很惊讶,毕竟杨维信财力雄厚,找的是全亚洲最顶尖的律师,钻了许多空子。 裴亦也?没管,毕竟等宁沛出?狱也?才二十多岁,他?有大把?时间让宁沛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在宁沛被正式关押前,他?强烈要求见宁钰一面,最后被人关起来打了一顿,昏迷了三天才醒。 而这是也?只是他?牢狱生活的开始。 一段时间后,生活回归正轨。 宁钰出?院后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他?还记得出?事前裴亦答应过他?,只要他?乖乖在家,裴亦出?差回来后就会带他?出?去旅游,可他?并?没有按照裴亦说的做,并?且还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所?以宁钰在提这件事情前时有点心?虚,他?坐在裴亦的办公桌上?,软着声开口:“老公,我放寒假啦。” 裴亦正在签字,低头嗯了一声。 “你这段时间肯定有空吧,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裴亦签字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拿起另一本文件,说:“宝宝,你是不是忘记我当?时和你说的前提了?” “我没有忘,可是这个东西本来就是霸王条款嘛,你说说谁能?一直在家不出?去?根本没有人做到嘛。” 宁钰从桌子上?下来,站在裴亦身后给?他?捏肩膀:“再说了你能?答应我,就一定是有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我出?去玩嘛。” “我没有让你一直在家里待着。”裴亦知道宁钰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嘴角轻扬。 “可是我就是这么理?解的,你说话有歧义?,所?以我才叛逆。”宁钰又给?裴亦锤背,“再说了,我去找宁沛完全是为了你嘛。” 裴亦停下手?里的笔,转过椅子,和宁钰面对面,问:“什么意思?” 宁钰撅起嘴,一副我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还这么狠心?的委屈模样: “你还记得那天的派对吗?我当?时去摘花,意外听见宁沛在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要杀了你!”宁钰并?腿坐在裴亦腿上?,“所?以我就想和他?解释一下,然后让他?出?国留学,离我们远远的,这才去他?家找得他?。” 裴亦早就派人查过,宁钰的确让夏平联系了留学机构要把?宁沛送出?国,可他?一直以为宁钰是怕宁沛一直跟着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却没想到宁钰竟然是为了这个。 “宝宝,他?没有这个机会。”裴亦说。 “这些事情谁又能?猜得到呢?”宁钰伸手?玩裴亦的领带,“当?时在温哥华你不也?被一帮人给?弄伤了吗?所?以我害怕。” 裴亦搂住宁钰的腰,亲了宁钰一口,宁钰一笑,搂住裴亦的脖子说:“是不是很感动?所?以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 其实?宁钰不说裴亦也?打算带他?出?去,他?空出?了一周的时间,但是还没找到机会和宁钰说,刚才为了逗宁钰所?以装作不同意,没想到这么一逗还得到了一些意外惊喜。 “你想去哪玩?” “我想去看雪!”宁钰知道这是裴亦同意的意思,立马双眼放光,“还想看极光!” “我妈知道你出?事了后一直很担心?你,只不过一直抽不开身过来,我们去加拿大吧,北边有一座小镇就可以看到极光,然后我们再去找她,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老公你真好!”宁钰捧着裴亦脸一顿猛亲,其实?去加拿大正和宁钰心?意,他?小时候去过好几次北欧那边,所?以想去一个没去过的位置看极光。 裴亦见宁钰高兴,脸上?也?跟着浮起淡淡的笑容来,他?把?电脑调成订票界面,一下午都在和宁钰一起研究旅游攻略。 “我们回来那天正好是大年三十诶。”宁钰看着航班日期,“要不我们就在温哥华过年吧,和你父母一起过年。” “妈妈听见该伤心?了。”裴亦侧头看着宁钰说,宁钰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伤心?什么?她不喜欢很多人聚在一起过年吗?” 宁钰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正好和裴亦对视。 “我父母?” 宁钰立马明白裴亦什么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干嘛纠结这种?字眼问题,我要是说我们的父母,那也?太奇怪了,我又没和你结婚。” 裴亦握住宁钰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嗯了一声。 宁钰没明白裴亦为什么要“嗯”一声,裴亦看见宁钰一副疑惑的表情,眼里含着笑意说:“听你的,我们在温哥华和他?们一起过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整数更好看一点 第59章 出发前的这几天, 宁钰一直处于十分兴奋的状态。 每天裴亦下班后都要听从宁钰指挥把衣帽间里的冬装都掏出来?,然后宁钰再挑出好看的塞进?行李箱里,最后裴亦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叠整齐放回去。 虽然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让保姆做, 但宁钰偏不, 他十分享受和裴亦一起准备的旅行的过?程。 “我们?这次要待半个月呢, 要不要把小窝也带走?” 出发前一天, 在宁钰让裴亦把滑雪板从杂物间里掏出来?后,宁钰抱着小窝靠在门框, 看着正在洗手?的裴亦说。 “它还没有办狗证。” “对哦!” 裴亦擦干净手?走过?来?,两人并肩窝在角落的小沙发上。 宁钰换了个姿势抱小窝,有些可惜地对它说:“哎, 要是?没那么多?事的话你?现在就是?一只有身份证的狗了。” 小窝本来?要在宁钰去找宁沛的第二天去打最后一针疫苗,但谁也没想到会出那么大的事,宁钰抢救的时候家里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宁钰身上, 自然就把给狗打针的事情给忘了,所以一直到今天小窝那最后一针疫苗都没打上。 “坐太?久的飞机它会很难受, 在家里霞姨会好好照顾它的。” 裴亦逐渐习惯了有狗的生活, 对小窝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甚至有时候小窝在裴亦工作的时候溜进?书?房时看它一眼?,然后再收回目光。 虽然这可能没什么, 但宁钰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裴亦要是?不喜欢什么, 别说看一眼?, 就连和他处于一个空间都不被允许。 “老公?, 你?现在对它好温柔。”宁钰把小窝放下,把自己塞到裴亦怀里,抓住裴亦的手?指把玩, 裴亦刚刚用凉水洗过?的手?现在还是?凉的,宁钰又哈气又攥着,最后放在自己小肚皮上。 第88章 “你?很喜欢它。” 宁钰明白裴亦的意思,弯起眉眼?,仰头和裴亦接吻。 房间里暖洋洋的,每日送来?的新鲜花束散发着清新馥郁的香气,一切都刚刚好,裴亦把宁钰横抱起来?,走向柔软的大床,随后把宁钰轻轻放下。 “今天辛苦一点,旅游的时候就不折腾了,好不好?” 裴亦轻轻扶住宁钰的细腰,在宁钰点头后再次吻了上去。 午夜,月光洒向房间,宁钰鼻尖粉红,嗓子里只能挤出短促的气音,裴亦的喘.息也再不断地变重。 这时候的宁钰总是?漂亮的惊人,尤其是?那张幼态的脸蛋染上一层情.意后,纵使裴亦向来?克制自持,此刻也终究难掩心底翻涌的情绪。 宁钰实在是?和没成年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他爱上宁钰的年岁太?早了,身下宁钰的脸和记忆里的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重叠,因此每到这时裴亦心里总会有一种负罪感,然而最后裴亦都会以闭眼?正面吻住宁钰的方式发泄。 “老公?,我要上不来?气了。” 宁钰偏过?头,哑着嗓子说。 “那你?转过?身。” 宁钰神?志不清,半睁着的眼?睛中水光潋滟,半天都给不出答复。 裴亦看着宁钰的脸,手?臂青筋暴起,说:“忍一下,宝宝。” 宁钰根本没听清楚裴亦说什么,随后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 “汪!汪汪——” 小窝被宁钰放下后便一直在睡觉,后来?无论两人弄出多?大动?静也只是?吧嗒吧嗒嘴换个姿势继续睡,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但今天宁钰突然的尖叫把他吓了一跳,以为小主?人遇到了什么危险,立马跑到床边乱叫。 小窝赶过?去后就看见大主?人压在小主?人身上,两个人和他一样什么都没穿,小主?人剧烈的喘息,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样子。 小窝身为一只从小被宁钰养大的狗自然不会同意宁钰被这么欺负,它转着圈狂吠,两只肉乎乎的狗爪拼命的抓挠床单,嗓子眼?里还伴随着生气的哼鸣。 宁钰缓过?来?后侧过?头往床下看,双手?无力的推扶裴亦的胸膛说:“你?再不起来?小窝就要咬你?了。” 裴亦被打断,黑着脸看向捣乱的小窝道?:“出去。” 要是?在平常小窝,肯定耷拉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可现在不行,它认为宁钰遇到了危险,他不可以因为坏人的一句话就放弃拯救宁钰! “汪汪汪——” 小窝用嘴拽床单,但由于它还是?一只狗中幼崽,床单丝毫未动?,只留下两个被牙齿咬出的两个洞。 “老公?,你出去了他就出去了。” 裴亦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他们?是?中午的飞机,估计睡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起来?。 他怕宁钰睡不够难受,只好和小窝一起出去。 裴亦把狗赶去外面,门一关,抱宁钰去冲澡。 洗完澡后宁钰已然困得沉沉睡去,裴亦把人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刚躺下准备歇息时,门外又传来?指甲挠蹭门板的细碎声响。 小窝的指甲不停地划过?门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裴亦闭了闭眼?,再次从床上下来?,出门把小窝撵走。 “不许挠门。” “汪!” “闭嘴!” “呜……” “下楼。” 小窝趴下,把小舌头伸出来?呼吸,做出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裴亦太?阳穴突突的痛,现在已经是?深夜,宁钰睡已经睡着,裴亦不可能忍心把宁钰叫起来?。 他只好下楼拿了一块骨头丢给小窝啃,小窝平常吃骨头要啃半天,估计这一大块能让他啃到天亮。 但裴亦怎么也不会想当,他前脚刚上楼准备进?房间,小窝后脚叼着骨头跟了上来?,裴亦听到动?静一转身,小窝便把骨头放在裴亦脚边,要裴亦跟它玩。 裴亦没理它,直接进?屋关门。 “呜——” 小窝在门口大声嚎叫,但还好卧室门很隔音,除了挠门基本上不会有太?大动?静。 但不幸的是?裴亦睡眠浅,硬生生听了一个小时狗叫才堪堪入睡。 早上裴亦依旧比宁钰醒得早,他给宁钰穿好衣服擦好脸,一直到下楼吃饭时宁钰才清醒。 “老公?,我昨晚梦见小窝一直在哭。” 裴亦给宁钰剥鸡蛋,垂着眼?说:“它为什么哭。” “因为它想进?屋,咱俩不让它进?。” 裴亦把鸡蛋放进?宁钰碗里,心想宁钰梦的还挺准。 “对了老公?,昨晚小窝乖不乖?它可是?救了我呢。”宁钰狡黠一笑,用脚尖勾了勾小窝的肚皮。 “不乖。”裴亦说,“我三点才睡。” “小窝可真是?我的好宝贝!”宁钰把鸡蛋黄扒出来?扔在地上,小窝几口就给吃完了,宁钰舔舔嘴唇,说:“老公?再给我剥一个。” 裴亦拿宁钰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再给他剥一个鸡蛋。 吃好饭两人就要出发,行李被司机抬上车,宁钰在大门口捧着小窝亲了一分钟才依依不舍地上车。 “可怜的小窝,又要自己一个狗在家里当留守儿狗了。” 裴亦在用平板给宁钰下载飞机上要看综艺,说:“霞姨会陪它。” “哎,说不定等我回来?后它就跟霞姨天下第一好了。” 裴亦巴不得那狗不黏宁钰,可这样又会让宁钰伤心,他把平板递给宁钰,说:“看看这些够不够看,不够的话继续下。” 宁钰捧着比脸大n倍的平板,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认真挑选自己的飞机综艺。 裴亦没忍住把宁钰抱过?来?亲了一口,宁钰依旧目光不移,翘着手?指头戳平板屏幕。 助理一路把行李送到安检口,裴亦和宁钰没等多?久便上了飞机。 起飞后宁钰自己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他探头看了一圈,确认没人看他后钻进?了裴亦的位置,坐在裴亦腿上,贴着裴亦耳边悄咪咪地说:“老公?,这个床能打开吗?可以想那次从纽约回来?那样变成大大的床吗?” “可以,我让人过?来?布置。” 空姐听到按铃后便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她把宁钰和裴亦中间的板子放下,按平座椅,很快合成一张双人床。 宁钰坐在大床上开心得不得了,立马让裴亦躺下,自己钻进?被窝里靠着裴亦看综艺。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玩一会儿睡一会儿就结束了,宁钰下飞机后精神?还不错,坐在贵宾室里吃吃喝喝,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又上了飞黄刀镇的飞机。 其实裴亦本想让宁钰在这温哥华休息一天再去黄刀镇的,但宁钰为了多?玩一天说什么也不肯,裴亦便只好订了临近落地温哥华时间的机票。 这趟航班时间远不如申城飞温哥华的时间长?,宁钰上飞机时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也不闹着要和裴亦坐在一起了,专心致志地往窗外看。 裴亦怕宁钰离窗户太?近着凉,嘱咐他把帽子戴上。 宁钰头都不回,说不戴。 “会压坏我的发型。”宁钰说,“等会我还要和驯鹿拍照呢。” 先不说宁钰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毫无造型可言,等到了黄刀镇已经是?深夜,落地后就直接去酒店,因此看驯鹿也是?明天的事情。 “宝宝,听话。” 裴亦把帽子拿出来?,套在宁钰的脑袋上。 宁钰这下急了,生气地看着裴亦:“我都说了我不戴,干嘛呀!” 说完宁钰把帽子摘下来?,塞到裴亦手?上,头冲向窗外。 裴亦无奈轻叹,只好换了种方式哄他:“吹风容易生病,生病就没办法去玩狗拉雪橇了。” 宁钰以为裴亦看不见他的表情做了个鬼脸,但裴亦可以通过?窗户反光看得清清楚楚,裴亦低笑一声,说:“这个帽子不是?你?自己去商场买的吗?怎么突然不喜欢了?” 宁钰冲前面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裴亦这才发现,他们?斜前方有一对双胞胎小女孩,以及她们?养的小猫,头上戴的帽子和宁钰的一模一样。 “什么呀,这帽子不是?男生戴的吗?为什么女生也可以戴?要是?大姐姐我就不说什么了,偏偏还是?两个小孩!还有一只猫!” 裴亦只好把自己的帽子给宁钰,宁钰这才老老实实地让裴亦摆弄。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宁钰都戴着比自己头大很多?的黑帽子,而裴亦脑袋上什么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不在当地买一个帽子,两人的原话是?:都太?丑了。 飞机正式驶入北极圈地界,下飞机那一刹那,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裹挟着冰雪小镇独有的清冽凛冽气息。 专车早已等候在机场外,是?裴母特意安排的本地向导,熟稔当地风土人情。 第89章 上车后宁钰把车窗摇下来?,不错过?路边每一栋精致小巧的二层房屋。 “黄刀镇没有星级酒店,我根据自己的飞机经验给您们?安排条件最好的一家,还希望您们?住的惯。” 裴亦倒是?不要紧,主?要是?宁钰,但宁钰正在兴头上,也没听清司机说什么,点头就说没关系。 “根据预测,明天晚上的极光会很漂亮。” 夜风灌入车里,宁钰有点冷了,终于把车窗摇下来?,裴亦用手?给他捂脸,宁钰嘴唇嘟着,问司机说:“极光是?每天都有吗,今天晚上有没有?” 司机和镜子里的裴亦对视一眼?,笑着说:“今晚没有,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带您和裴总去玩狗拉雪橇。” “好吧。”宁钰只好放下晚上跑出去看极光的想法回酒店休息。 酒店的确不怎么豪华,但好在房间温馨整洁,宁钰拉着裴亦进?屋后洗完澡就要睡觉,这倒是?让裴亦很意外。 “早点睡,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宁钰从浴室出来?后就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招呼裴亦过?来?睡觉。 “你?能睡着吗宝宝?” 裴亦关了灯,和宁钰一起躺在被子里,抱着怀里的小人儿问。 “我能呀,数羊就睡着了。” “脑袋疼不疼?”裴亦问。 “不疼。” “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调调高?几度?” “不冷。” “宝宝,你?…” 宁钰用脚踢了裴亦一下,眼?睛瞪得溜圆,说:“你?干嘛呀,能不能别说话啦?我要睡觉!” 裴亦头一次被宁钰嫌弃话多?,只好顺着宁钰不再出声。 宁钰翻了几次身后就睡着了,而裴亦却毫无睡意。 他看着窗外的星空,心跳得极快。 就算是?他正式接管裴氏那天晚上,他都没有如此。 天刚蒙蒙亮,宁钰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把还在睡觉的裴亦叫起来?,说自己头有点痛。 裴亦听见宁钰说头疼立马精神?了,他坐起来?摸了摸宁钰脑门,还好没发烧。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头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疼,不耽误我们?出去玩的。”宁钰生怕裴亦不让他出去,想坐起来?证明自己没事。 裴亦没让他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包感冒灵,冲好端过?来?才让宁钰起来?喝掉。 宁钰小口小口喝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裴亦说:“老公?,你?不可以不让我出去哦。” 裴亦把手?伸进?宁钰衣服里,确认宁钰真的没有发热迹象,说:“但是?今天不可以玩狗拉雪橇。” “为什么!我昨天和司机叔叔都说好了的!” “明天要是?还没有发烧就可以去,今天先去看驯鹿。” 宁钰瘪嘴,哼了一声缩回被子里。 裴亦搂着宁钰又睡了一个小时后,司机来?接他们?出发去看驯鹿。 宁钰基本上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都喜欢,到了鹿场后宁钰撒了欢,喂完这只喂那只,还拉着裴亦拍照片,玩了一上午,把裴亦给他新买的小白棉袄都蹭上不少灰。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亦给他擦棉袄,宁钰戴着一次性手?套吃披萨,规划下午的行程。 “哼,我都说我没事了,你?非不让我玩狗拉雪橇,现在好了,我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宁钰把芝士拉的长?长?的,最后站起来?吃,一边吃着还要一边控诉裴亦,小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忙好。 “下午回酒店休息吧,要是?你?乖乖睡觉的话,允许你?今晚多?在外面看一会儿极光。” 宁钰把比萨边边放到裴亦的盘子里,思考睡觉换熬夜时间合不合算。 “那我外一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就躺着,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躺着也睡不着怎么办?” 裴亦把棉袄擦干净,吃宁钰剩下的披萨边,不疾不徐道?:“没事,只要你?乖乖在房间里休息就可以。” “那你?给我搞一只狗来?。” “这里的狗很臭。” 宁钰没说话,吃完饭后在餐厅老板家的院子堆了个雪狗才跟着裴亦离开。 宁钰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没想到他躺了一会儿就渐渐入睡,一直到天彻底黑下去才逐渐醒过?来?。 醒来?后裴亦又给他喝了一包感冒灵,吃了顿酒店提供的热汤面包后便出发去看极光。 “叔叔,加拿大的极光会有红色的吗?” “有可能吧,但是?很少见。” “那看极光的地方有狗吗?” 两个问题可以说没有一点关系,但司机还是?耐心回答宁钰的问题:“观测点一般没有狗。” 裴亦知道?宁钰这是?还想玩狗拉雪橇,他给宁钰把围巾系严实,小声哄他道?:“温哥华也有狗拉雪橇,我们?回去也可以玩。” 宁钰一半小脸都被围巾住,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不理裴亦。 下车后两人便极其幸运地看到了极光,绿色的大片光束浮跃在深蓝色的夜空里,规律的波动?迸发出绮丽的美感,宁钰忍不住哇了一声,距离他上次见到极光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再次看到依旧觉得震撼。 “老公?,快把相机拿出来?拍照片!” 宁钰拉下围巾,露出精致白皙的小脸,对着镜头甜甜比出耶的手?势。裴亦按下快门,定格下十八岁的少年立在黄刀镇极光之下,眉眼?明媚,风华正好的模样。 镜头里宁钰小脸蛋被冻得发粉,精致到玩具店里娃娃都不及分毫的五官在极光下十分耀眼?,裴亦静静望着相机里的画面,半分钟才抬头。 “老公?,你?过?来?,我们?俩一起拍吧。” 宁钰招呼裴亦,等裴亦站到自己身边后拿起相机,镜头对准自己按下快门。 宁钰拍好后查看相机屏幕,说:“你?怎么不看镜头呢,别一直看我呀…我们?再拍一张。” 重新支起相机,这次裴亦终于和宁钰一起看向镜头。 “这张还不错,老公?你?真帅呀。” 宁钰捧着相机傻笑,随后靠着裴亦抬头看极光,突然间他手?指向远处,惊呼道?:“你?看,红色的极光!!” 周围的游客也都看见了,纷纷惊呼起来?,立马拿出相机拍照。 宁钰也想拍,可还没等他动?作,便先一步被裴亦吻住。 “唔……” 裴亦搂过?宁钰的后背,把人往自己身前靠近,宁钰先是?惊讶,后来?慢慢的开始回应这个吻。 黄刀镇冷冽的风今晚格外的柔和,穿过?两人发梢后又吹向远方的山林,最后与流转的极光一同归于地球的尽头。 夜风渐缓,唇瓣缓缓分离,两人呼吸交缠,眼?底皆映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着漫天绚烂流转的光影。 “你?怎么突然亲我,都没有拍到红色的极光…” 宁钰知道?在极光下接吻很浪漫,但他还是?有些羞涩,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有游客在偷偷看他们?。 “还没散。”裴亦低声说。 宁钰闻言抬头,只见赤色极光依旧悬于夜空,范围渐渐铺展,与青绿色光带交织在一起。 在宁钰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时,裴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轻轻唤了一声宁钰。 宁钰懵懵地回头,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下一秒,立马惊讶地捂住嘴巴。 第60章 那精致小巧的盒子里, 赫然放着一对戒指! 一枚是银色素戒,而另一枚则镶嵌了一圈晶莹剔透的蓝钻。顶级钻石在?漫天翻涌的极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裴亦把戒指取下, 注视着宁钰的眼睛。 当?宁钰意识到裴亦要干什么时, 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天空中极光成为背景, 眼中只剩下眼前的裴亦和那一枚闪亮的戒指。 “我知道这很突然, 但我的确思考了许久,从小到大都是我陪你一起走过, 我希望以后也是。”裴亦的声音沉沉地落在?宁钰心头,“宝宝,我爱你。” “我们结婚吧。” 话音落地, 天空中的极光由青绿彻底转为粉红,中间还?夹杂着蓝白色丝带状的光线,一阵惊呼在?周围四散开来, 宁钰就?在?这漫天彩光下,说了声好。 裴亦抬起宁钰的左手, 戒指划过细长的指骨, 在?戒指完全贴合在?宁钰手指上?后, 放在?唇边深吻。 指间上?那枚戒指由于过于低的气温变得冰凉,在?手指上?存在?感极强, 后来裴亦温热的吻覆盖,发?麻过电的感觉从手指传到心口, 宁钰心跳得很快。 一吻结束, 裴亦抬起头, 两?人对上?视线,宁钰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层羞涩的神情,说:“你把手给我。” 裴亦伸出手, 把小盒子递给宁钰。 宁钰把那枚银色素戒拿在?手里,发?现外圈和内圈都有刻字,他定睛一看,璀璨的极光下映射出上?面?的手工雕刻英文,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第90章 宁钰一只小手捧住裴亦骨节分明的手掌,另一只手把戒指套在?和自己同?样的位置上?,整个过程都在?两?人的注视下完成。 裴亦回握住宁钰的手,两?人十指交握,相拥在?这盛大绚烂的光芒之下。 宁钰紧紧贴靠在?裴亦的胸膛,耳边是有力规矩的心跳声,小声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回酒店的路上?宁钰出奇的安静,乖巧地在?裴亦怀里看窗外的景色。 两?人在?都心照不宣地摩挲手指上?那枚互定终生的戒指。 到了房间以后两?人刚进门便拥吻起来,宁钰被裴亦抱在?玄关柜上?,手扶着裴亦的肩膀大口喘息,那枚戒指在?黑暗里格外闪耀,成为浓浓夜色里两?人唯一能?看见的光芒。 “老公…”宁钰软软地叫了一声,随即被裴亦抱到了床上?。 外衣散落在?地,两?人紧密相贴,极光还?未散去,只不过变成了和月光一样的玉白色,而屋内的宁钰却比外面?的极光还?要糜丽动人。 木床随着不断叠加的力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屋内的玻璃上?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凝结的水汽汇聚在?一起,最后在?破晓时分滴落成珠。 “老公,我们出发?之前说好的,出来后不折腾我的…” 裴亦从后面?抱住宁钰,亲吻他的侧颈,说:“嗯,不折腾你了。” “可是你已经折腾了。”宁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为了让你赔罪,我们下午去玩狗拉雪橇。” 裴亦没想?到宁钰还?惦记这事,他嗯了一声,答应宁钰。 虽然宁钰已经成年,但有时还?是孩子心性,昨晚裴亦和他求婚,懵懵懂懂地就?同?意了,回酒店后两?人闹了一夜,宁钰睡觉前最后一个要求竟然是要裴亦陪他玩狗拉雪橇。 裴亦摩挲戒指上?的字,心想?无论是十八岁的宁钰,还?是二十八岁的宁钰,甚至更多年以后,宁钰愿望可能?都是这么的简单而又纯粹。 下午两?点,宁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里窗帘紧闭,空气里还?残存着一丝昨晚留下的味道。 裴亦在?桌子前处理工作,听到床上?传来动静时侧头,看见宁钰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 “我刚才订了披萨,估计马上?送到,先起来喝点水?” 裴亦合上?电脑,走向床铺把宁钰从被子里抱出来。 两?条又长又白的腿上?面?都是吻痕,尤其是相较于其他部位稍微丰腴的大腿肉上?面?,昨晚裴亦没少重点照顾,甚至上?面?留下了几个齿印。 宁钰有些心疼自己的皮肤,伸出小手摸了摸,委屈巴巴的嘀咕:“这里都红啦,好痒…还?有这里,这里,裴亦,你属狗的吗…!” 宁钰最后指着脚腕上?的红痕,仰头控诉裴亦。 裴亦只是浅笑,握住宁钰的小脚丫给他穿袜子。 宁钰忿忿数落昨晚裴亦的罪行,最后得出一条结论:他不止今天要玩狗拉雪橇,去温哥华后还?要玩! “那要看看妈妈同不同意。” “为什么阿姨会不同?意?我看阿姨人挺好,很温柔呢。” 裴亦给宁钰穿好袜子,掐了一把宁钰的屁股肉,宁钰啧了一声,怒视裴亦:“你干嘛!” “宝宝,你已经同意嫁给我了。” 宁钰想?到昨晚裴亦和他求婚的场面?,脸上?一热,揉着屁股小声说:“那咱们俩不还?没领证呢吗,也没办婚礼…” “去见他们前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宁钰知道这么快就?要和裴亦领证后愣了一下,难道…自己这么快就?要成为一名已婚人士了? “你急什么呀,我还?能?跑了不成?” 裴亦还?真就?怕宁钰跑了。 毕竟宁钰还?这么小,长得又是不一般的漂亮,他那些朋友除了夏平,可能?几乎都存着那么点小心思才和宁钰整天混在?一起,任凭宁钰使唤。 服务生敲响房门,裴亦订的披萨到了。 宁钰一连吃了两?块,喝了一杯牛奶,转头就?把领证这事忘了。 司机一路开到湖边,刚进入这个范围便有成群的雪橇犬出现,宁钰亢奋得在?车里就?坐不住了,车子一停,没等裴亦给他戴好手套就?窜了出去。 “哇!好大的狗狗!” 宁钰跑进狗群,几只体?型庞大的阿拉斯围了上?来,宁钰伸手要摸,被赶来的裴亦阻止。 “别摸它们,咬人怎么办。” 宁钰回头瞪了裴亦一眼,只好乖乖伸出手让他戴手套。裴亦把毛绒手套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又把他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几分钟后,宁钰趁裴亦去和老板交涉的功夫赶紧隔着手套摸了摸那只阿拉斯加的头。其他狗一看,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把脑袋往他手里凑,宁钰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左手摸完右手摸,可给他忙坏了。 阿拉斯加萨摩耶哈士奇,宁钰简直都要喜欢不过来,直到裴亦从后面?喊了宁钰一声他才收回手,抿着嘴跑回裴亦身?边。 大胡子老板把裴亦和宁钰带到雪橇上?,宁钰抢着要坐前面?。 裴亦拿他没办法?,只好把帽子围巾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让宁钰坐稳抓牢,千万不可以松手。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坐好呀…” 六只雪橇犬得到指令后立马跑动起来,兴奋地在?雪地里疾驰。 玩了一圈过后宁钰没过瘾,吵着闹着要再玩一次,裴亦摸了摸宁钰的脑门,只好又让老板再安排一次。 “老板,它们会不会累呀?要不要换几只狗狗?” 大胡子白人老板哈哈大笑,说:“不用担心,它们巴不得多跑几圈呢,让它们多跑跑吧,省的把我笼子拆了!” 宁钰嘻嘻笑,对着前面?的狗说:“你们可真有劲!我老公都没你们有劲!” 裴亦哭笑不得,让宁钰坐下。 第二圈小狗们跑得更卖力了,宁钰眯着眼睛感受着夹杂着雪粒的疾风呼啸在?耳畔,等到停下时仍然意犹未尽。 宁钰还?想?再玩一次,但裴亦说什么也不让了,狗跑得太?快,他怕宁钰吹风时间太?长感冒,宁钰只好悻悻作罢,蹲下来和小狗握手。 “谢谢你呀,你爪子可真大。” “你可真白呀!像个棉花糖!” “你嘴有点臭臭的哦…” 裴亦想?叫宁钰起来洗手,可他刚一转身?就?看见了不远处有几辆雪地摩托,周边围了一群游客,心里咯噔一下。 千万别让宁钰看见,裴亦默默祈祷。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宁钰眼前,挡住那几辆雪地摩托,说:“宝宝,去洗手,然后我们去纪念品商店转转,你不是想?要买明信片吗…” 嗡得一声,摩托车发?动机启动,传来一声让裴亦心碎,宁钰兴奋的动静。 宁钰的眼睛瞬间亮了,扒着裴亦的胳膊探出头:“老公!我要玩那个!” …… 最后在?宁钰的软磨硬泡下,两?人又玩了两?圈雪地摩托。 雪地摩托比狗拉雪橇快得多,下车时宁钰额前的头发?和纤长的睫毛都被冰霜裹住变成银白色。 天色逐渐变黑,这回宁钰无论怎么闹裴亦都不会再让他去吹冷风了。上?车后司机把暖风调到最高档,裴亦给宁钰擦头发?和睫毛上?的霜,宁钰低头检查今天拍的照片,然后美美发?送朋友圈。 司机带着他们去逛了一下纪念品商店,宁钰买了许多当?地特色的陶瓷餐具,每一只宁钰都分配好了用途,最后离开时买了几张明信片,准备拿回国让夏平体?验一下收到文艺风伴手礼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启程温哥华,落地后直奔订好的酒店补觉。 他们没有告诉裴母真实的落地时间,所以正好有两?天的空闲时间在?温哥华享受二人世界。 今天宁钰起的太?早,人都到机场了还?没有睡醒,最后是裴亦给他抱下来的。在?飞机上?时宁钰睡不安稳,闹着说脑袋疼,裴亦只好给他吃了片布洛芬,一直到下飞机宁钰都昏昏欲睡。 温哥华的酒店比黄刀镇要好上?许多。裴亦让人提前打开房间里恒温空调,在?床头点一盏安神香薰,到酒店后宁钰可以直接躺下睡觉。 裴亦安顿好宁钰后,确认宁钰熟睡,走到套间外的阳台给远在?国内的张助理打电话。 “裴总,一切需要的手续文件我都发?您邮箱了,打印好就?可以去领证。”在?裴亦面?前张助理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轻快,他发?自内心的祝福裴亦:“祝您和宁少爷新婚快乐。” “嗯。”裴亦望着被清雾笼罩的远街道,语气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通知财务,今年全体?员工的年终奖翻倍,你可以额外多休十天年假。” 第91章 “谢谢裴总!” 挂断电话后裴亦收起手机,湿冷的冬风此刻变得无比清新,他站了几分钟后,就?连在?冬季鲜少出现的太?阳拨开重重云层,照亮整片街区。 宁钰迷迷糊糊从中午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没多久便被裴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领去当?地的市政.厅。 一直到结婚许可证发?下来,宁钰都还?没反应过来。 工作人员对他们两?个说了句恭喜,随后告诉两?人在?要在?九十天内举办婚礼,等婚礼结束后就?可以领取正式的结婚证。 出了大门后,宁钰手里捏着那张满是英文的纸,许久都说不出话。 求婚,登记,中间穿插着玩狗拉雪橇和雪地摩托,这种感觉对于宁钰来说太?过奇妙。 裴亦牵着宁钰的手下台阶,等到要走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宁钰突然停住脚步,仰起小脸说: “裴亦,你要爱我一辈子。”宁钰说,“不然的话,我就?……” 裴亦低头吻住宁钰,周边的人很少,偶尔会飞过几只鸽子发?出扑腾翅膀的声音, 一吻结束,裴亦抵着宁钰的额头:“嗯,永远爱你。” 晚上?睡觉前,宁钰趴在?裴亦身?上?,手在?裴亦胸口上?边画圈圈边聊天。 “老公,我们很快就?要办婚礼了吗?” “嗯,在?离开温哥华前。” “可是我紧张怎么办呀,要是让那些朋友知道我英年早婚,指不定怎么调侃我呢。”宁钰叹了口气,“早知道再晚几年答应你的求婚好了。” 裴亦笑了一下:“可惜你已经答应了。” “哼,你个坏人。”宁钰在?裴亦胸口上?写了个“坏”字,“要不我们先办一个小的,反正这里只要个流程,有几个证婚人不就?好了嘛,等回国后我准备好了再大办一场,好不?”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裴母派车将两?人接去自家温哥华郊区的庄园。 黑色林肯穿梭在?庄园的绿道间,两?旁的枫树落光了叶子,露出光秃秃的枝桠。宁钰抓着裴亦的袖口,小声问:“阿姨真的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吗?她?会不会不同?意呀?” 裴亦把宁钰指间的戒指摆正,握住宁钰的手,两?个人的对戒紧紧相靠。 “我昨晚和她?说了,她?说很开心拥有你这个亲人。” “那叔叔呢?叔叔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我。” “他的意见不重要。”裴亦摸摸宁钰的头发?,把碎发?拢起,车稳稳停下,“到了,下车吧。” 下车后管家为两?人拉开车门,裴父裴母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裴母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旗袍,看见他们下车,立刻笑着走过来,张开手臂拥抱宁钰:“小钰,终于来了。” 宁钰有些羞涩,抓着裴亦袖口小声说了句叔叔阿姨好。 “怎么还?叫叔叔阿姨?”裴母挎住宁钰的手,带着人进门,“妈妈亲手给你做了点心,一会儿尝尝?” “谢谢阿姨。”宁钰脱口而出,抬眼看见裴母佯装生气的表情后立马改口:“谢谢…妈妈。” 宁钰声音清脆,不似其他男人那样粗犷,这一声妈妈又软又糯,听得裴母眉开眼笑。 裴亦也罕见地在?父母面?前露出微笑,和裴父并排跟在?两?人后头。 “还?有一个小时开饭,等下进屋的时候我们正好商量一下婚礼。”裴母拉着宁钰坐在?沙发?上?,亲手给宁钰倒了杯热红茶。 “昨天晚上?裴亦告诉我你们两?个登记结婚的事情可把妈妈吓了一跳,还?好裴亦再三承诺说没有拐骗你我才放心。” 宁钰双手捧起茶杯,听见裴母说拐骗两?个字差点没咳出来。 “小钰,你还?这么小就?被裴亦拐进我们家,以后要是裴亦有任何让你不高兴的地方随时告诉妈妈,妈妈一定站在?你这头。” 裴亦听不下去,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妈,你和爸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想?尽快把婚礼办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尽快呢?你有没有问过小钰的意见?” “妈妈…”宁钰声音逐渐变小,“我想?的是先走一个证婚的流程,把结婚证领了后再正式办一个婚礼…” 裴母一听说是宁钰的意见,笑眯眯的摸摸宁钰的头,点头同?意:“也好也好,现在?准备确实有点仓促,那这样,我现在?就?派人联系婚姻专员,我和你爸爸当?证婚人,流程结束我们再办个加急,估计过完年就?能?领到证了。” “这件事情你爷爷知道吗?”这是裴父今天第一次开口,他表情和往常一眼,严肃到看不出喜怒。 “不知道。”裴亦在?给宁钰剥坚果,头也没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无意义的话没有必要说出口。” 宁钰听不懂父子俩打什么哑谜,他看了裴父一眼,扯了扯裴亦的袖子,贴近裴亦耳边说:“我迫不及待想?吃坚果啦,你别和他说话了。” 裴母弯起手指放在?嘴边轻笑,裴父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没和小孩一般计较。 裴亦浅笑,往宁钰嘴里塞了一粒开心果,让他少吃一些点心,待会儿好好吃饭。 饭间,裴母不停地给宁钰夹菜,问了他许多关于身?体?的事,生怕那场大火留下什么后遗症。她?绝口不提宁沛,只说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处理,让宁钰安心养身?体?就?好。 “对了小钰,妈妈给你们准备了一份新婚礼物。” 裴母放下筷子,让佣人把一份文件夹呈上?,她?打开文件夹,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赠与协议。 “这是南太?平洋的一座私人小岛,是妈妈年轻的时候去度假的时候买的,现在?妈妈年纪大了玩不动了,正好把这座岛送给你,你们年轻人多去玩玩,享受享受生活。”裴母笑意盈盈的说,满目慈爱。 “谢谢妈妈~” 宁钰并没有推脱,他知道这对裴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在?这之前,裴亦已经给他买了两?座岛了。 这几天一家子人都在?忙活婚礼的事情,哪怕这次的流程十分简单,但受重视程度也不亚于裴家任何一场仪式。 三天后的清晨,阳光正好,万物欣欣向阳。 庄园里的花园布置成简易的证婚场地,裴亦和宁钰面?对面?站在?中间,裴父裴母以及一位婚姻专员站在?一米以外的位置上?注视着他们。庄园的花园里布置得精致而温馨,白色的冬铁线莲爬满了栅栏,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香。 裴亦和宁钰面?对面?站着,裴父裴母和婚姻专员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好了,你们可以宣读婚姻誓词了。” “我裴亦。” ”我宁钰。” “愿意你作为我的合法?伴侣。从今往后,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忠于你,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誓词念完,裴亦拥吻住宁钰。 高耸的树枝上?这时落的几只喜鹊,忽然叫了起来,清脆的鸟鸣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三周之后,裴亦和宁钰在?申城受到了来自温哥华的一封邮件。 宁钰没立即拆开,他和裴亦说想?在?明天破晓的时候打开。 第二天裴亦开着车带宁钰去了海边,两?人漫步在?渐渐复苏的天海之间。 “冷不冷?” “不冷。”宁钰的手被裴亦紧紧握着,这还?是他头一次起这么早也不感觉困顿。 两?人沿着海边的碎石走着,渐渐的海平面?上?的天空开始变成橙红色,破晓的曙光就?在?眼前。 “老公,你快看!” 宁钰指着正在?浮现的太?阳,顷刻间整片海域都变成了金粉色。 宁钰深吸一口气,把那封邮件拆开,两?个人的名字在?破晓光辉照耀下熠熠生光。 “听说在?黎明破晓时见证这一刻,”宁钰抬头看着裴亦,眼睛里盛着整片朝阳,“我们就?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两?人停下脚步,海风卷起宁钰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裴亦,谢谢你。” 宁钰在?说这些话时依旧羞涩,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注视着裴亦的眼睛。 关于重生的事情,他知道如果没有裴亦,他也不会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赤红的太?阳已经全然跃出海面?,两?人都笼罩在?第一缕阳光下。 “宝宝,我也要谢谢你。” 宁钰的存在?也是裴亦永远的信念。他无比庆幸宁钰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中挺过,最后安然无恙地回到他身?边。 两?人视线交叠,裴亦拢住宁钰的身?躯,低头覆上?宁钰的唇瓣,唇齿相缠。 初晨下的海面?在?此刻静止,裴亦与宁钰的命运早在?上?辈子便注定交织。 第92章 前世宁钰死于二十五岁,裴亦用尽一切办法让命运的指针反向转动。 今生,一次次的不同抉择让命运的脉络走向新的分支,最终让他们相吻在破晓的晨曦下。 “宁钰,我爱你。” “裴亦,我爱你。” 或许在多年以后,两人又会回到最初的起点,生生世世,命运交叠,永不分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就完结啦!非常感谢各位陪裴亦和宁钰走到这里! 接下来还会有许多萌萌的番外~包括但不限于: 婚礼、新年特辑、前世小段子、宁沛第一人称叙述、幼崽回忆录、小窝的日记等等等等。 保证甜保证萌~毕竟谁不喜欢我们小钰宝宝呢?! 【作者题外话:这本是我的第一本小说,真的超级惊喜有读者喜欢我文[爆哭】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也能和你们一起走过,我爱你们] 第61章 番外 婚礼(上) 裴亦和宁钰领到正式的结婚证明后的第二年春天,两个人就在一座私人海岛上办了婚礼。 之所以会这么快,是因为一次因为宁钰发小的无知而发生的“捉.奸”戏码。 起因是裴亦出差,周末宁钰闲着无聊和夏平还有几个朋友在家里聚会喝酒,不知道谁提了嘴明天晚上有流星雨,适合露营,几个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便开着车拿着设备跑去了山里。 搭帐篷这种事是不用宁钰插手的,几个人在草坪上顶着夕阳的阳光累得大汗淋漓,宁钰就拿个小马扎坐在那里吃烤玉米。 “宁钰,你单独睡一个还是和别人一起?”夏平费劲巴力的把杠子撑起来,随后扭头问宁钰。 “我自己住,你们晚上打呼噜怎么办?”宁钰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玉米,嫌弃地看向正在干活的几人。 “我不打呼噜!”说话的是奥文,算是宁钰发小,中英德三国混血,一头金发,五官深邃立体,像时尚杂志上的男模,他小学毕业就去了伦敦念书,前几天大学毕业刚从国外回来。 宁钰头都没抬,嘴里嚼着玉米粒问他:“谁能证明?” “我…”奥文环顾了一圈,好像确实没人能证明他睡觉不打呼噜。 “一个帐篷睡一晚不就知道了…”奥文低下脑袋自己嘀咕,宁钰没听见,把剩下的玉米给了路过的松鼠吃。 奥文帮夏平整理帐篷绳索,脑袋时不时抬起来往宁钰那边看,夏平从后面踹了他一脚,说:“看什么呢?赶紧搭帐篷,一会儿开饭了。” 奥文揉揉屁股,哦了一声。 把帐篷搭好后,一伙人在帐篷中间支上烤炉和桌子开始烤串,这些公子哥除了夏平没一个会烤的,于是夏平成了唯一的烧烤师傅,烤出来一波一秒就被抢光,宁钰吃得慢,半天就吃了三串。 奥文坐在宁钰身边,手里全是刚才抢得战利品,他自己吃了几口后全放进了宁钰盘子,献宝似的说:“你吃,晚上饿了会很冷。” 宁钰饭量小,吃几串就吃饱了,但宁钰还是笑了一下,冲他扬了扬下巴道:“谢了啊。” “诶奥文,这不是你性格啊,你这么护食还能把肉分给别人啊。”其他朋友见状调侃,眼睛盯着宁钰盘子里的肉。 “宁少你能吃完吗?吃不完我替你吃……”说完他伸出手,没等他碰到签字呢就被奥文一筷子打回去。 “去去去,你都吃多少了,半头牛都有了吧?”奥文虽然长了一张洋脸,中文说得倒是流利得很,他替宁钰看着盘子里的肉,像条护主的金毛,谁来了咬谁。 “奥文,你这几年不见啥时候和我们宁少关系这么好了?” 宁钰扭头看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那当然是,是因为我们小时候关系就好,你们几个混蛋笑话我中文不好,就宁钰不笑话我,我当然和他更好!” 众人瞬间哄笑出声,纷纷想起奥文幼时口音古怪说话颠三倒四的糗事。 宁钰见奥文神色认真,还是抿着嘴把实话咽了下去。 他不笑话奥文,完全是因为他压根听不懂奥文说话! 几个人开始互相揭丑,不是谁小时候尿裤子了就是谁因为淘气掉池塘里去了,甚至把宁钰穿裙子的事都给抖搂出来,把宁钰气得够呛,谁在想吃他盘子里的串都不给了。 “走开,除非你把照片删了,不然我喂山里的狼都不给你!” 宁钰用筷子打他们手,劲使得比奥文大多了,一筷子下去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夏平结束烧烤任务后终于有时间来吃,他抓着一根牛肋骨啃,含含糊糊说:“你别说,这山里可能真的有动物,我们把肉可得吃完,骨头一会儿我扔湖里喂鱼。” “啊?有啥动物?”一听这话所有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齐齐望向夏平。 夏平连忙咽下嘴里的肉:“就蛇啊黄鼠狼什么的,别怕,咬不死人。” 宁钰一听有蛇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声音都有些紧绷:“那外一蛇跑到帐篷里怎么办?我害怕!” 夏平刚要开导宁钰,奥文抢先一步开口,语气煞有其事:“听说帐篷里进了一条蛇后就会有许多条蛇一起钻进来,到时候跑都跑不出去,并且他们还会咬坏帐篷,拉链根本不管用!” “你别吓唬人啊奥文,老子最怕蛇了!”其他朋友纷纷龇牙咧嘴地裹紧外套。 夏平本来想说蛇又不会开拉链,但奥文说得又跟真的似的,他喝了几口啤酒,没说话。 宁钰听得都要昏过去了,他晚上自己一个人睡帐篷,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并且我听说晚上山里还有阿飘,会偷偷…” “奥文,你别制造恐慌了行不行?!”有人终于听不下去,用卫生纸扔他,奥文躲了一下,偷瞄宁钰的反应。 此时宁钰的脸色极差,手里握着的雪碧罐都微微变形,发出吱啦吱啦的响声。 “你晚上自己一个人住可以吗?你怕蛇还是怕鬼?”奥文一脸担忧,小声关心宁钰。 “我都怕。”宁钰心都凉了半截,连看流星雨的欲望都没有刚才强烈了。 他无力的瘫在椅子上,想开口叫夏平和他一起睡,但宁钰夏字还没说完,奥文就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前一步开口:“我的帐篷很大,夏平的那个小,你可以来我这里睡。” “你不是和凯哥住吗?那他住哪?我可不要三个人一起住。” “他脚太臭了,我准备把他撵走。” 宁钰思考了一下,夏平晚上肯定是打呼噜的,并且根据多年相处经验,夏平睡觉还不老实,喜欢踢人,宁钰经过综合考虑,发现奥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好吧,如果我发现你打呼噜,我会立马叫醒你的!” “好好好,我肯定不打呼噜。”奥文笑了起来,雀跃到想原地跳段舞,他尽量克制住欣喜,抿着嘴幻想和宁钰睡一个帐篷的场面。 “奥文,你牙疼吗?”被说脚臭的凯哥手里拿着一串烤辣椒,凑过来观察奥文。 奥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凯哥和夏平对视一眼,纷纷表示难以理解这个金毛小老外。 一群人吃饱了饭后聚在一起闲聊,宁钰话不多,偶尔听见离谱的会毒舌调侃一句,引得众人哄笑,这时奥文就会在一边偷偷在心里做笔记,记下宁钰吐槽的行为,保证一会儿自己发言的时候不犯。 闲聊间话题转到了情爱之上,奥文忽然收敛笑意,神情格外认真地开口:“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真的假的?你长得可不像没谈过的样子啊,说吧,是没谈过男孩还是没谈过女孩?” “都没有。”奥文蓝色的眼眸澄澈坚定,语气郑重,“我对感情很专一,一旦认定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前路难行也一样。” “卧槽下雨了!”不知道谁惊呼一声,随后噼里啪啦的大雨点便砸下来,众人一片慌乱连忙站起来收拾东西,原本安静的饭桌现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大暴雨搞得闹哄哄的,奥文不得不闭嘴。 夏平正捡垃圾,看见奥文还在那里坐着一脸不甘地叹气,差点又上去踹他一脚:“你还坐着干啥,赶紧起来帮忙抬桌子!” “宁钰你先进帐篷,别让雨浇湿了。”夏平把垃圾全部转进口袋,转身嘱咐宁钰,宁钰哦了一声,快速跑进帐篷里。 “你他妈快起来啊,看什么呢?”夏平火上来了,他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今天这小洋人不对劲得很,又装又笨的,看得人只想给他踹下山。 “来了来了。”奥文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迟缓地帮忙收拾东西。 雨势越来越猛,豆大的雨珠砸得帐篷布砰砰作响,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林。众人来不及细致收拾,草草归置好物品,便尽数钻进了中间最大的公用帐篷。这个帐篷是专门用来玩的,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周边是小椅子和垫子。 宁钰是第一个进来的,其他人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旁边的充气垫上吃水果。 第93章 “宁钰,你哪来的水果,不是刚才都被夏平这个饕餮都给吃了吗?” 宁钰从垫子上坐起来,和他们一起坐在桌子旁边,随口答道:“奥文在山里摘的。” “奥文是金毛还是金丝猴?那果子那么高你怎么摘的?”凯哥说着要把鞋脱了,奥文立马踢他鞋,让他把鞋穿上。 “干啥?我脚…” 奥文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个青绿色的果子,说:“踹一脚树,上面自己就落下来了。” “好了好了,都静一静,我们玩点什么吧,距离流星雨降落还有六个小时呢。”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打在帐篷上,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帐篷里灯火明亮。 夏平从背包里掏出一盒扑克:“斗地主,要不要玩?” “可是我们有七个人呢,这咋玩啊?”有人问。 宁钰现在对玩牌一点兴趣都没有,趴在桌子上说:“我不想玩牌,你们玩吧。” 奥文立马接话:“我也不玩,我不会你们的规则。” 剩下的都是老牌手,最后石头剪子布角逐出可以留下来的打牌的人。 剩下的人只好挪去一边闲聊,宁钰懒洋洋的倒在充气沙发上,也不说话,就听他们吹牛侃大山,后来不知道怎么聊到了灵异故事,宁钰终于来了兴致坐起来听。 “这片深山,老一辈有说法。”凯哥由于被禁止脱鞋只能坐在马扎上,手拄着膝盖抻长脖子,用一种只能几个人听见的音量说。 “有什么说法?” 凯哥看了看周围,让他们凑近点。 宁钰见凯哥搞得神秘兮兮的好奇心立马起来了,小鸭子一样跪坐在垫子上把小脸凑过去:“你快点说啊,还怕鬼听见呀?” 凯哥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我就是怕鬼听见。” 山林雨夜本就阴森,帐篷外雷声隐隐,风声呼啸。宁钰后背一凉,让他赶紧说。 “我听我叔叔说,零零年代的时候有一伙大学生,也是七个人,他们在七月半那天来露营,结果第二天下山的时候只剩下了六个人!”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闷雷,闪电透过帐篷映出一道道光影,宁钰缩起起小小的身体,往人堆里凑了凑。 奥文压根没听凯哥说什么,他见宁钰害怕,往宁钰身边挪了一点,让胳膊贴着宁钰的身体,这下两人挨得极近,他甚至能闻到宁钰身上的香味。 “啊?那个人去哪了?” “他们发现少了个人后又分成几组返回山上找,接回下山的时候又少了一个!”凯哥拿出一个手电筒,往每个人脸上照了一下,最后猛地照回自己的脸,说:“你们猜,最后那两个人找到没?” “没找到?”有人小声说。 “不,找到了。” “在山顶上,两个人冲着对方跪着,身上的登山服被换上一红一白的长袍,脖子上还有手印,是被掐死的!” 凯哥一边说一边瞪大双眼,手电筒的冷光把他的脸照的十分渗人,宁钰越来越害怕,往后躲时靠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别怕,我…” “啊!!!” 宁钰嗷一嗓子给了奥文一拐,奥文捂着鼻子吃痛,把凯哥的话都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能不能好好听我讲故事?” “你这什么故事啊,瞎编的故意吓唬我们的吧!”有人嗤之以鼻,让宁钰来自己身边坐。 “看给我们宁少吓得,晚上宁少自己睡可怎么办啊…” “宁钰和我一起睡。”奥文鼻梁依旧酸痛,但也没耽误他接话。 宁钰刚才吓得不轻,这会儿心还砰砰乱跳,他又给了凯哥一下,让他把故事好好讲,别装神弄鬼。 “你害怕我就不讲了,外一你家……” “赵凯,你吓唬宁钰干啥?” 那头扑克局结束,夏平脸上都是纸条,一看就没少输,扯了个垫子往那一坐,加入他们的聊天局。 “谁吓唬他了,我就讲个故事。”赵凯悻悻地挠挠头,“宁钰,你还想听吗?” 宁钰点点头:“但你故意吓唬我。” “我不吓唬你。”赵凯见观众更多来了神,“你们猜最后是什么东西掐死的他们?” “什么东西?” “当然是……” “我草!”夏平突然被捏住喉咙,脸上的纸条都被赵凯给拽掉了,他照着赵凯的脑门就是一巴掌,两个人一个捂脖子一个捂脑门,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连一直沉浸在恐惧的宁钰都忍不住乐。 一群人闹哄哄了许久,一直到十二点终于有人提议睡觉,毕竟再等几个小时就要起来看流星雨,到时候看着看着睡着了不是白来了吗。 凯哥被奥文连包带人赶到了宁钰原来的小帐篷里,随后殷勤的给宁钰铺被子点蚊香,就差亲自给宁钰给脱衣服了。 宁钰坐在一边看奥文忙活,最后看见他把两个枕头放在一起,皱着眉说:“你把枕头离远一点,我们保持点距离。” 奥文听见宁钰这么说就像一直兴奋摇尾巴的金毛狗被主人骂了一句,沮丧地回头:“为什么?晚上会很冷,外一有蛇或者鬼什么的,我们离近一些就不害怕了。” “你也怕吗?” 奥文手里捏着宁钰的枕头,摇摇头说不怕。 “那我们就不要离得近了。” 宁钰爬过去拿回自己的枕头,在距离奥文枕头三十厘米地方放下,随后关灯睡觉,背对着奥文。 奥文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仍然很开心,至少他和宁钰睡在一起了。 黑暗里,他睁着眼,静静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轻声开口:“宁钰,这几年你在国内,过得好不好?” “好。” “我在国外都听不到你的消息,我父母很少和我提起你。” “也许是我爸年轻时候把你爸打了一顿的缘故吧。” “那一定是我爸的错。”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宁钰才回应他:“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嗯,我一定不会让蛇爬进来。” 宁钰突然翻身,用脚蹬了一下奥文,原本他都快睡着了,听奥文说完又开始担心蛇出没,这下想睡都睡不安稳。 “宁钰,你…” “闭嘴。” “噢。” 流星雨在三点半左右降落,大约三点十分左右,裴亦给宁钰打了个视频聊天。 他告诉裴亦自己来看流星雨的事情,并邀请裴亦云陪同,让裴亦也向流星雨许一个愿望。 “喂,老公…” “宝宝,你…” 宁钰眼睛都没睁,现在他正睡得舒服,感觉周围一片温暖,似乎帐篷里开了暖风空调,温暖的热气喷洒在后颈…… “宁钰,你醒了…” 第三个人的声音出现,宁钰立马惊醒。 他往后一看手一摸,现在他竟然在奥文的怀里! “你怎么在这!你快走开啊!哎呀!” 宁钰连忙把奥文踹走,从被窝里钻出来,蓬松的头发翘起来几缕,举着手机给裴亦解释:“老公,你千万别误会,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昨晚明明好好的呀…” “宁钰,你在和谁说话?”奥文捂着被踹痛的膝盖,顶着一头金发,脸色很难看:“你在叫谁老公?” “滚!!!” 宁钰一声怒吼,把外面正安装望远镜的几个人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价值几十万的设备给推下山。 “宝宝,他是谁?”屏幕里的裴亦脸色同样黑沉,目光紧锁着宁钰身后那个金发男。 第62章 番外 婚礼(下) “他是我一发小,前不久刚回国,老公,你可千万别误会呀!”宁钰赶紧把外套穿上从帐篷里钻出去,把镜头对准其他人,“你看他们都在呢,不止我们两个…” 裴亦在手机里没说什么,只让宁钰看完流星雨回家,自己明天就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宁钰绝望地望向天空,不知是为自己的自由痛苦还是为奥文的人身安全担忧。 奥文不一会儿也出来了,他找了一件最不透气的外套穿上,这样好保存宁钰在他身上残留的味道。他走到宁钰身边,眼睛都是红的,问:“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裴亦。”宁钰转过身来,悲悯地看着奥文:“你真的完了,兄弟。” “你和他……”奥文这下说话都染上了哭腔。 “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奥文用袖子擦眼睛,半天也擦不掉眼泪,“没有人告诉我,我回来后也没人提,我不知道……” 宁钰本想说可以在他朋友圈里看见,可是他突然想到自己朋友圈三天可见。 “那你没听别人说过吗?” “没有。” 宁钰和裴亦的事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奥文回来的几次聚会上便也没人刻意提,于是就导致了奥文以为宁钰还单身的错误猜测。 第94章 宁钰感觉头都要炸开了,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45度望天,无论奥文怎么叫他他都没理。 流星雨准时划过天空,宁钰把之前的愿望替换掉,许下了刚才用了一分钟想出的愿望: 裴亦出现短暂的失忆,把刚才的事情忘了,或者当成一场梦。 但事实证明,流星雨下的愿望并不是一定可以实现的。 裴亦在当天晚上十点到家,宁钰楼上的阳台上坐着,等着看见车开到门口时立马飞奔下来迎接裴亦。 “老公,你回来啦。”裴亦一进门宁钰就给了裴亦一个拥抱,“你快把我抱起来,我都想你了。” 裴亦低头亲了宁钰一口,把宁钰抱了起来。 “你累不累?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可热乎了,你快去泡个澡吧。” 裴亦的确浑身疲惫,他在中亚那边的工地考察了一周,今天中午才从山沟子里出来,洗了个澡后便坐飞机回国,飞机上一直查看奥文的资料,一整天基本上都没闭过眼。 裴亦把宁钰抱到洗手台上,对着镜子解开衬衫的扣子,轻声问宁钰:“你那个朋友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呀。”宁钰随意乱逛着腿,说,“他也没和我表白,我也不好胡乱猜测嘛。” 裴亦线条分明的上身随着衬衫脱下裸.露在空气中,宁钰上面摸了一把,又用脸颊蹭了蹭,眼睛里像有星星似的抬头偷瞄裴亦。 裴亦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不知道我们在一起?” “不知道呀。”宁钰戳了戳裴亦的小腹,“他刚回国,也不太和国内的朋友联系,所以不知道也正常嘛,毕竟你不让别人乱传我们的事情…” “嗯,怪我。” “啊?” 后来裴亦没再解释,第二天中午,裴亦在喂不能下床的宁钰吃饭时,提出想和宁钰办婚礼的事情。 “办完婚礼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 的确,申城最根深蒂固的裴氏掌门人和建筑业巨鳄宁氏独子结婚,还是同性,这个新闻足以占据社交媒体一周的头条。 这下无论是在英国还是南极,谁都没有理由再以“我不知道宁钰有男朋友了”的理由追求宁钰。 裴亦见宁钰不说话,不疾不徐幽幽开口:“或者宝宝少出门,这样就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宁钰把勺子咬得咔咔响,提出条件:“我要在海岛办婚礼,至少在那里待半个月。” “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裴亦推掉了许多工作专门来策划婚礼,宁钰对这些东西无所谓,反正他能去海岛玩就行。 “宝宝,你想穿白色的西装还是黑色?” “都可以。”宁钰正坐在毯子上给小窝梳毛,小窝现在已经是一只大狗狗了,完美结合了边牧和萨摩耶的优点。 “记得给小窝也定制一套衣服,它也要参加婚礼呢。” 两人的婚礼只邀请了一些关系近的亲朋和几家裴氏手下的媒体,邀请函在昨天全部派送完毕,一周后裴家的私人飞机会带全部宾客一起前往小岛附近的城市,最后乘直升飞机进岛。 裴亦又问了一些小窝服装的细节,这下宁钰终于感兴趣了,坐在裴亦腿上一起给小窝设计。 “布料蓝色波点的,最好再来一条领带,我们小窝可是一个大帅哥呢。” 小窝特别聪明,听见宁钰夸它帅立马摇起尾巴凑过来,把爪子搭在桌面上和两人一起看电脑,虽然它什么也看不懂。 一周后,被邀请的所有宾客都由专车接到机场登上裴亦准备的私人飞机,两架飞机前后停放,长辈坐一起年轻人坐一起。 上飞机后夏平逮到小窝就不松手,一个劲地按在怀里揉,小窝不堪重负,哼哼着求宁钰救它。 宁钰这会儿自顾不暇,因为奥文作为裴亦的特邀嘉宾正在登机。 奥文在回国后第一次见到宁钰心动,到前不久被裴亦正面发现他图谋不轨,他消极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走出悲伤,便又被裴亦邀请参加两人的婚礼。他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对宁钰释怀,答应了邀约。 虽然他不来也会被裴亦打晕绑过来。 “宁钰,好久不见。” 奥文恢复了往常的阳光,只不过见到宁钰时心脏还是痛痛的,他瞄了宁钰身边的裴亦一眼,这个男人果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连看都不看他! “啊,也没没有很久,我们不是上个月刚见过吗,哈哈。”宁钰对奥文喜欢自己这件事没有太大波澜,但裴亦现在就在他身边,令他有些尴尬,说话都变得干巴巴的。 奥文低下脑袋,苦笑着点点头,坐在了最后排的位置。 宁钰一直盯着他入座,随后转过身拍了裴亦一下:“你邀请他来又不理人家,还吃醋呢?” 裴亦的目的在奥文登机那一刻就已经达到,他没说话,让宁钰把安全带系好。 夏平招呼奥文过来,中间隔着小窝,笑嘻嘻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问:“咋样,裴哥帅不?” “嗯。” “刚才裴哥眼神是不是很恐怖?” “他根本没看我。” 奥文摸了摸小窝的头,重重叹气。 期间奥文去上过一次厕所,站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裴亦和宁钰在放倒的椅子上接吻。 回到座位后奥文一脸忧郁地看窗外,夏平说奥文像失恋的金毛狗,奥文也没什么反应。 飞机越过大洋,十二个小时后到达小岛。 海边坐落着不少独栋别墅,每一栋都有专门的管家带领宾客入住,裴亦和宁钰挑了一栋离海边最近的,因为宁钰说晚上想去海边玩水。 一直到婚礼前一天晚上,宁钰每天晚上准时拿着小桶小铲子在房间门口叫裴亦陪他去海边玩。 经过多天的挖掘,宁钰在阳台养了十五只小螃蟹,五只小虾还有两只海星。 明天就是婚礼,宁钰说怕上镜脸肿要早点睡,结果到了十二点宁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把裴亦叫醒。 “老公,我想去海边。” 裴亦闭着眼睛把宁钰抱在怀里:“明天还要早起,宝宝睡觉吧。” “我不要。”宁钰趴在裴亦身上,用手指就扒拉裴亦眼皮,可他扒拉了半天裴亦也不睁眼,宁钰只好改为骑在裴亦身上。 “老公,你就陪我去嘛,我走累了就能睡着了,不然我现在干躺根本睡不着。” 裴亦缓缓睁开眼,宁钰凑过来亲裴亦的脸,说自己就要去,不去的话明天就逃婚。 裴亦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起床给宁钰披上一件薄外套,带着人出去了。 宁钰光着脚丫踩在绵软的白色沙滩上,夜晚的沙滩没有白天那么烫脚,踩上去舒服极了,宁钰又跑又跳,说要用脚踩出个爱心。 海边别墅透出的光照亮小片海滩,咸湿的海风吹过身畔,裴亦站在一旁看宁钰踩爱心,没过多久,时间到了十二点。 还有几个小时,婚礼就开始了。 裴亦的心达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老公你快看,这个爱心标准不?” 宁钰跳到裴亦身边指给裴亦看,一个又大又好看的爱心出现在沙滩上。 “标准。”裴亦揽过宁钰,在宁钰额头落下一个吻。 宁钰早已习惯了裴亦随时亲他,他给爱心拍了张照片后拉着裴亦往前走,说想去大石头上找小螃蟹。 “宝宝,我们已经有十五只小螃蟹了。” “十五只太少啦,我要抓二十只小螃蟹。” “那我们怎么带回去?”裴亦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宁钰的脸上。 “装在瓶子里和我们一起坐飞机。”宁钰拉着裴亦的手,因为裴亦停下他也不得不站住。 “动物不可以入境。”裴亦说,“到时候你和它们分别后就没人照顾它们了。” 宁钰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这几天他已经和小螃蟹培养出了感情,现在裴亦竟然说小螃蟹不能和他一起入境! 这简直太令人伤心了! 裴亦察觉到宁钰表情的变化,接着说道:“少一只就会少一份痛苦,你现在只需要和十五只小螃蟹分别,假如今天又抓了几只,不就要和二十只小螃蟹分别了吗?” 宁钰瘪嘴钻进裴亦怀里,说自己不抓了。 “我们派人照顾它们吧,等下次来还能和它们见面。” “好。” 天空中的云飘向远方,月亮悬在天上,宁钰心里挂念着小螃蟹,裴亦在想宁钰什么时候会抬头。 “老公,我们……” 裴亦的唇突然覆盖下来,宁钰说了一半的话被堵住,起初宁钰有些懵,后来也沉溺在这个吻里。 不远处的灯塔很亮,星星也很亮,宁钰的眼睛也是。 一夜静谧,爱意绵长。 早上八点,宁钰被裴亦抱起来洗漱后放在化妆台前,三位造型师各司其职开始给宁钰做妆造。 宁钰还没完全清醒呢,脸上便抹上了一层粉底液,宁钰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巨大的粉扑打在脸上,宁钰不得不闭上嘴巴防止粉飞进嘴里。 第95章 一个小时后,宁钰做好妆造,换上手工定制的黑西装,站在镜子边前后左右地欣赏,夏平进门了都不知道。 “呦,新娘子今天挺帅啊。”夏平牵着小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几天小窝一直被夏平这个爱狗人士带着,一人一狗混得非常熟。 “那当然啦,我哪天不帅?” 夏平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宁钰这个不能叫帅,应该叫漂亮。 但他没敢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觉得自己这才叫帅。 “哎,裴哥还是太正经了,都不搞什么游戏,我都没地方施展拳脚。” 宁钰把他推开,蹲下来摸小窝,说:“他要是真弄什么游戏,到时候你敢闹他?” 夏平哽住,他好像确实不敢。 “哎,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人里最先结婚的竟然是你。”夏平换了个话题,冲着窗外感叹道。 宁钰站起来,和夏平肩并肩站在一起,窗户上倒映出他们俩的影子,夏平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和夏平一块长大,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秘密,小时候谁要是和别人打架了,另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帮对方出头,因此夏平因为打架没少挨揍,宁钰倒是因为有裴亦护着从来没挨过打。 现在那个总是惹事的小洋娃娃长大了,过一会儿就要嫁人,夏平突然有一种老父亲要嫁女儿的感慨:“结婚了别忘了兄弟,要是裴亦管你管得严就跑,只要有我在一天,裴亦就,就,就……” 夏平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起初宁钰以为他哭了,刚要嫌弃他眼皮子浅,结果一转头看见了裴亦正站在门口。 宁钰一早上没看到裴亦,心里有点想他,他抛下夏平抱住裴亦的腰:“老公,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婚礼还有一个小时开始,怕你乱跑出去玩。” 裴亦身上是和宁钰情侣款的黑西装,只有几处细节不一样,他捏了捏宁钰的耳朵,克制住自己亲宁钰一口的冲动。 “我才没有乱跑呢。”宁钰回头指了一下夏平,“他能作证。” 夏平此时恨不得从地缝里钻进去,刚才裴亦就是在自己说假如裴亦管得严就让宁钰跑的时候进来的,裴亦肯定全都听到了! “哈哈,宁钰真的很乖,没有乱跑,那个啥,我先带着小窝走了,小窝说它想上厕所,哈哈哈…” 夏平挪着脚步走到门口,正巧撞到了负责婚礼策划的主管,两人撞了个满怀,宁钰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总,可以候场了。”主管捂着酸痛的鼻子说。 “走吧。”裴亦拉住宁钰的手。 —— 两人婚礼的场地设立在小岛花园里,花园门口架起一坐巨大的花艺拱门,步道两侧摆满了粉玫瑰,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仪式台,此时宾客纷纷到齐,落坐在台下。 裴亦和宁钰站在台后,双手紧紧交握,听着台前的主持人说话。 “老公,一会儿我们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嘴吗?” “嗯。” “可是爸爸妈妈在诶。” “没关系的。” “老公,我有点紧张,外一一会儿说错词了怎么办。” “宝宝。”裴亦看向宁钰,“别紧张。” 宁钰不再说话,吸气又呼气。 11点58分,仪式正式开始。 宁钰最喜欢的那首《athousandyears》响起,宁钰挽着裴亦的手踏着红毯缓步从门口走向仪式台。 两边的宾客纷纷侧身注视着他们,媒体的摄像机一帧不落地记录着此刻的场景。 这条路并不长,但两人走了很久。 有两辈子那么久。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婚礼现场的每一处角落。 台下的夏平眼眶有些红,还真有点老父亲的感觉。而奥文的眼睛时刻追随着宁钰,只恨自己当年选择出国。 相机的咔嚓声无时无刻记录着,直到两人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 “请新人交换戒指。” 裴亦和宁钰面对面,把戒指套在对方的手指上。 交换戒指后,两人宣读简短而珍重的婚礼誓词。 四目相对,轻声同语: “我永远爱你。” 与上次求婚不同,这次两人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告了终生相伴的契约,话音落地,一阵夹着玫瑰花香的清风吹过,裴亦和宁钰在风中拥吻。 台下掌声雷鸣,裴亦用只有宁钰能听得到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仪式结束后裴亦和宁钰挨桌敬酒,由于这场婚礼邀请的人不多,两人敬完最后一桌也没怎么醉。 一些长辈们喝完酒便纷纷离开,留下的年轻人们起哄要开派对,说今晚必须把裴亦和宁钰灌倒一个。 “那你们可挑衅错人了,我老公酒量超级好的!”宁钰依偎在裴亦怀里,手里拿着高脚杯乱晃,冲他们得意道。 “真的假的啊?” 这几个人有几分醉,连着胆子都大了不少,毕竟裴亦是宁钰老公,哪有人一直怕朋友恋人的道理? 裴亦笑了笑,说现在就让人准备游艇,晚上去海上玩。 一群人拎着酒瓶子欢呼,以夏平为首开始拍裴亦马屁。 裴亦实在听不下去,带着宁钰走了。 晚上九点,裴亦让人准备的豪华游艇停靠在海面,婚礼时张罗着要开派对的一个不落全部到齐,所有人都换下西装穿着常服,有人感叹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婚礼。 裴亦带着宁钰最后登船,结果一上来就被几个无赖罚酒。 裴亦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他看着面前的三杯酒不说话,就当其他人以为裴亦生气了时,宁钰大笑着开口:“你们也太会挑酒了,这是裴亦最不喜欢喝的酒!” 众人松了口气,说让宁钰喝。 “我喝酒我喝,谁怕你们似的!” 三杯酒下肚,宁钰揽着裴亦的肩膀,神气扬扬地说:“怎么样,我可替你挡酒了,今晚小窝能不能和我们一起睡?” 裴亦看了眼夏平,夏平立马心领神会:“小窝今晚和我住!” “啊……那岂不是没人保护我了……” 这天晚上宁钰喝得烂醉如泥,而裴亦真如宁钰所说那样千杯不醉。 派对结束后其他人都睡在了游艇上,只有裴亦带着宁钰下船回了房间。 小醉鬼柔软的身体跟一滩水似的任凭裴亦摆弄,哪怕裴亦让他贴着窗户趴着都没有任何反抗,还说窗户好,冰冰凉凉的,以后都在窗户上做。 因为这一晚荒唐的醉话,宁钰付出了接下来好几年被按在窗户上做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宁钰宝宝:路过一人一盒喜糖,接好了! 第63章 番外 小窝的日记 【第一页】 人,你好,我叫小窝,是宁钰的狗狗。 我是在一个工地被宁钰捡到的,那时候我已经和我的妈妈走失三天,每天靠捡垃圾填饱肚子,下雨都没处躲,只能猫在树底下发抖。 我每天又冷又饿,就当我以为我的狗生要终止于未来一个月的某天时,天使般的宁钰出现了。 他把我抱回了家。 路上宁钰和我说家里有一个很高大的怪人,有可能不让我进门,他让我表现好点,讨这个怪人欢心,说不定就可以留下。 我的小脑袋瓜里疯狂运转,疯狂回忆着以前跟着妈妈见过的那些讨好人类的本领,等会准备全部施展出来。 可当我见到那个怪人准备表现自己时,我的小主人用了一顿晚饭的时间就替我把事情摆平了。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高大的怪人确实看起来不太好惹,总是冷着一张脸,尤其是我和他单独相处的那一小会儿的时间里,他看我的眼神像和我妈妈抢地盘的大黑狗,超级可怕。 但这个怪人好像会变脸,当小主人在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柔情似水,并且无论小主人怎么欺负他都不生气。 人类的可世界真奇怪! 我们狗类都是谁体型大谁厉害,体型小的狗都要向大狗俯首称臣。而人类却和我们相反,是长得高大的人要向长得瘦小的人低眉顺耳。 难道小人类是有什么特殊异能吗? 窝不明白。 后来,那天小主人带我去洗了澡打了针,从那天起,就我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狗了。 我每天住着超级大的别墅,睡着小主人几十万的软床垫,吃着定制狗粮,出门坐兰博基尼,就连狗链都是爱马仕的。 哈哈,我一定是我那些兄弟姐妹混得最好的那个吧~ 好了好了,不炫富了,我要说一些正事了。 我最近发现怪人在欺负小主人。 可是我又有点不确定,毕竟在外面的时候怪人唯小主人马首是瞻,小主人说东他绝不往西。嗯,打个比方吧,就算小主人说地球是五角星形状的他都会让人篡改地理书。 可就这样一个听话的怪人,到了晚上就变了。 第96章 他经常不让小主人穿衣服,并且抱着光溜溜的小主人走来走去,有时候去浴室,有时候去阳台,还有的时候走在镜子前和小主人一起照镜子。 通常这时候小主人都会哭,哭得可伤心了,可是那个怪人就是不停,一个劲地欺负小主人,听得我都心疼。 但绝大多数他们还是在床.上的。 这时候小主人会被摆成各种.姿.势,房间里还会出现奇怪的水.声。 我歪着脑袋看他们,怎么也看不懂。 怪人为什么要欺负小主人?他难道不是小主人的仆人吗?怎么还有仆人欺负公主的道理? 起初我以为小主人会很严厉的教训怪人,可每次小主人醒来时都只是生气一会儿,等第二天晚上又老公老公地叫。 我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怪人的名字吧。可是小主人有时候又会叫怪人裴亦。 哎,人类的世界太复杂,我搞不明白。 但是如果怪人真的欺负小主人的话,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他的! 【第二页】 人,你好吗?窝回来了。 请原谅我日记更新的频率很低,因为我的狗爪爪写字真的很困难[私密吗喽jpg.]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小主人不在家,大主人也不在。 至于为什么我现在不叫他怪人而叫他大主人,这件事情我们稍后再谈,因为窝现在非常的伤心。 自从那天小主人一个人开车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而大主人期间只回来过一次,还在房间里偷偷地哭。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主人要哭,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大主人又高大又威猛,坚不可摧。我曾经在他的书房门口听见过他斥责属下,明明声音不大,但还是让我狗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样可怕的大主人,那天竟然在房间里默默流泪了好久。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鼻涕,只有眼睛在流淌咸咸的泪水。 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好伤心呀,就像失去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我趴在他的脚边看着他,他没有赶我走,而是在起身时摸了摸我的头。 窝得天,谁知道那时候窝都多害怕! 他可是从来不摸窝的!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那天以后,别墅里只有给我喂食的保姆出现,再没有其他人。 我等呀等呀,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最后终于等到了别墅里来新人。 是霞姨。 她兴冲冲地上楼,我就跟在她后面,发现她在给小主人和大主人铺床。 难道小主人要回来了吗! 我冲她叫,想寻求一个答案。 霞姨低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开始哭鼻子。 “小窝,小钰没事了,他要回来了!” 我听见她这么说后立马高兴地转圈圈,从楼上跑到楼下,再从楼下跑到楼上,反复四五次来表达我的兴奋。 第二天,我再次坐上了久违的汽车,我非常的开心,总有一种好事即将发生的感觉。 小汽车开了一会儿就停下了,我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后,车门突然开了,是我的小主人! 我高兴地跳来跳去,要不是头顶上有车棚,我都感觉我的尾巴都可以当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了! 小主人见到我也很开心,直接把窝抱进了怀里。 小主人的身上还是那么香,只不过夹着一丝丝消毒水味和药味,难道小主人生病了吗? 可我刚想看看外面是哪里时,车开走了。 车里小主人一直抱着我,他说我胖了,可是窝这几天真的吃得很少,一直在思念小主人。 哎,也许不吃东西也长胖就是每一只狗王成长的必经之路吧。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大主人发话了。 他一如既往的对小主人很温柔,但是他说的内容让我非常不满意。 他想叫小主人放下我,然后他好抱着小主人! 可恶的男人!心机的男人! 我叫了一声,这个坏蛋竟然还恶意解读的我的意思!喂,大哥,你什么时候去学狗语了?!! 可怜的窝,最后还是被小主人放下了,结果也和我预料中的一样,小主人被大主人抱在了腿上。 我45度抬头望车顶,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只坚强的单身汪。 【第三页】 嗨,人,已经过了一年了,你有没有想窝? 窝现在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大狗狗了,可以保护小主人啦! 所以现在姨姨们不用担心,只要大主人欺负小主人,窝就勇往直前,用窝锋利的牙齿撕咬床单,为小主人博得一线生机(狼狈逃窜中) 咳咳,刚才只是开玩笑,窝现在已经知道了大主人并不是在欺负小主人,而是在“喜爱”小主人。 毕竟窝已经快一岁了,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了(窝很抢手) 【宁钰画外音:小窝,你下次不要再骚扰人家妞妞了!人家主人都找我告状啦】 …… 大家可以不可以先失忆? 哎,算了,等会儿我说出一件事,你们保准就不记得刚刚窝发生了什么糗事了。 因为,大主人和小主人要办婚礼了! 什么?你们都知道了?切,那你们也肯定没有我知道的多,我可是一线记者呢! 据我所知他们是突然决定的,好像是因为一只金毛狗?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天大主人有点生气,小主人哄了好久,最后哄到床,上去大主人才灭了点火。 第二天他们俩从房间出来后便宣布了要结婚的消息。 之后的那几天大主人也不上班了,经常带着小主人出去,一去就是一整天,偶尔回来的时候还会拿一大堆购物袋和礼盒,打开里面是漂亮的西装和礼品,每次我想去闻闻时霞姨都会把窝撵走,说这些东西要是坏了把窝卖了都买不起。 切,霞姨真是没见过世面,在不久前小主人亲口说的,窝是无价之宝,拿什么东西都换不走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窝被带上飞机,去了一座小岛。 这个小岛真漂亮,有白金色的沙子,高高的椰子树,还有成群的海鸥! 窝喜欢这个地方。 可是小主人似乎很忙,每天都要去对流程和排练,晚上还要被大主人欺负。 就当窝沮丧没人陪窝玩的时候,一个叫夏平的大傻个出现了。 在飞机上他就一直骚扰窝,窝觉得他有点烦,可是现在窝被狠狠打脸,夏平是除了小主人以外最喜欢和窝玩的人! 窝和他疯玩了好几天,晚上也在他的别墅里睡,起初窝还好,但后来窝就想小主人了。 小主人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那么善良,窝不在的话,大主人岂不是要欺负死小主人? 于是窝每天提心吊胆,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再次见到了小主人。 那天小主人简直惊为天人,像童话里的公主,只不过这位公主穿着西装。 但没关系,谁说公主不能穿西装? 没等我欣赏小主人多久,大主人来了。 他穿着和小主人一样的衣服,却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 他穿上就像杂志里的模特,会引得无数人类尖叫并冒出粉色泡泡的模样,还有点像霞姨平常听得那些霸总小说里描写的男主角,反正看上去挺……嗯,我不想夸他。 但也就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那美丽而又娇弱的小主人。 说句题外话,我的小主人真的很抢手,每次他带我去宠物公园玩的时候总有很多人打着交流养宠心得的幌子想要小主人的联系方式,并且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男的,一看就图谋不轨。 还好我的小主人足够高冷,没有给他们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不然我估计那小心眼的大主人要被醋给淹死。 【裴亦画外音:描述一下那些要宁钰联系方式的人长什么样。】 …… (小窝尖叫跑开。) 那天的婚礼很盛大,窝穿着定制厚厚西装穿梭在婚礼现场,谁见了窝都毕恭毕敬,并祈求着想摸窝的脑袋。 哈哈,这就是狗仗人势吗? 看有些人地反应就知道,他们明明不喜欢窝,但也硬装作喜欢的样子来讨小主人和大主人的关心,这时候窝就会坏心眼地舔他们鞋面一口,谁要是想踢窝,那他就完蛋啦! 可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晚上,窝被关在别墅里,窝只好睡觉。 一直到后半夜小主人和大主人才回来。 他们两个一进门就亲,衣服散了一地,小主人八爪鱼似的缠在大主人身上,白亮亮的身体在黑夜里简直要晃瞎我的狗眼。 窝不放心,一直跟进房间,藏在一处角落。 大主人这天特别凶悍,把小主人欺负得啊啊直叫,小主人似乎喝醉了,一边挨欺负一边像猫儿一样的哭。 等到天空破晓,房间里的声音都没断过。 第97章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房间久久不散,后来窝实在受不了,跑去楼下睡觉去了。 ……. 下午,窝都吃了三碗狗粮,小主人才被大主人抱下来吃饭。 小主人穿着睡裙?(应该就是睡裙)被大主人抱在腿上,大主人给他喂饭吃,对此本窝表示已经见怪不怪。 但是奇怪的是小主人竟然一直不说话,要是在平常,大主人给小主人喂饭的时候小主人一定会指点江山,这不吃那不吃的,可挑食了,但今天小主人一声不吭,大主人给他吃什么就吃什么。 大主人,你对我的小主人做了什么事情? 窝看了半天也看不懂,窝去睡觉了。 …… 当裴亦和宁钰看见小窝的全部日记。 宁钰:“噗,哈哈哈哈哈,你的外号叫怪人,好难听呀!” 宁钰往下看。 “仆人,哈哈哈哈哈,你是仆人,哈哈哈哈哈!” 裴亦:“小窝狗粮从今天起减少10克。” 宁钰翻到了第二页,看到了小窝说裴亦哭了。 宁钰鼻头一酸,钻进裴亦怀里:“老公,那时候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裴亦:“没有。” 说完,他亲了亲宁钰。 “小窝狗粮再减20克” 翻到第三页。 宁钰小脸一红,他想起那天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是叫.床叫的! 宁钰:“以后那啥的时候把小窝撵走吧,它还是个孩子。” 裴亦:“狗粮减30克。” 夺回日记的小窝一直在哭,这下好了,没有足够的狗粮补充体力,他彻底没力气写日记了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小窝:窝的小主人一直被欺负 宁钰:哈哈,总有明眼人! 裴亦:…… 第64章 番外 离家出走的日子 那年宁钰14岁,和宁父大吵一架后决定离家出走。 起因是宁父想送他去出英国念书,宁钰不肯,父子二人在书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执己见,最后由于宁父说话声音大了点,宁钰立马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结果宁父不但没哄他,说他就是被裴亦给惯坏了,还说裴亦马上就要去温哥华的分公司历练,以后可没人这么惯着他了。 宁钰一听裴亦要走,刚才积蓄的眼泪立马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他从板凳上站起来恨不得跳起来,说宁父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裴叔叔昨天刚和我打完电话,说要带裴亦去国外分公司历练。” “你就是在胡说,我不想看见你了!”宁钰抬起纤细的小臂胡乱抹掉满脸泪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宁父,下一秒,用力摔上书房门,转身下楼冲出了家门。 宁父以为他只是跑回自己的房间,摇头叹气,他一会儿还有一个线上会议,晚上还要赶飞机出差,实在没有时间哄宁钰。 他嘱咐保姆今天不用太注重营养搭配,晚上多做一些宁钰爱吃的,便投入到工作当中。 宁钰离开家前拿了半盒纸,走到小区门口基本上就快用完了。他本来想打车走,结果发现手机落在客厅。 他只好又灰溜溜地走回家,没想到在路上碰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裴亦。 裴亦此时已经是一位大学生,挺拔的身姿完全褪去少年气,他背着一个电脑,旁边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上去像裴父的助理。 宁钰怕被裴亦看见,连忙跑到一颗大树后面,等裴亦走过才探出头来。 他快速跑回家,蹑手蹑脚地从茶几上拿走自己的手机,然后躲开正在厨房干活的保姆视线范围,再次离开了家门。 这下他有钱了,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宁钰用手机叫了个车,定位到市中心的一家炸鸡店,这些东西裴亦不让他吃,每次只能去夏平家偷偷点外卖才能吃到。 今天没人能管得了他,宁钰直接每个口味都点了一遍,给自己吃了个够。 吃饱喝足后宁钰瘫在椅子上,透过玻璃门看见了对面商场的巨型广告牌: 【申城极地海洋馆盛大开业,夜场门票今天八五折,还有特色人鱼表演哦~】 宁钰嘴里吸溜着冰可乐,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距离夜场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以前他其实和裴亦去过海洋馆,里面还挺有意思的,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还有特色纪念品店,每次他都要在里面逛上好久才出来。 宁钰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前往这家新开的海洋馆。 这家海洋馆远在郊区,从市中心过去正逢晚高峰,出租车将近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宁钰付了钱下车后发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门口已经排上长长的队伍,基本上都是家长领着孩子在排队。 他在手机上下单后排在队尾,旁边都是拿着玩具胡乱怪叫的小孩和扯着孩子手和别人闲聊天的家长。 宁钰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以前来这种地方都是裴亦和他一起的,裴亦也会拉着他的手给他买玩具和零食,并且裴亦才不会像那些家长和别人聊天,裴亦只和他说话。 想到这里宁钰有些难过,要是现在裴亦在该多好… 宁钰脑子里甚至冒出了给裴亦打电话的想法,可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决掉。 这个可恶的裴亦,竟然要抛弃自己出国,还偷偷摸摸的不告诉他,要是今天他没和自己爹吵架,估计等裴亦坐上飞机他都不知道! 宁钰在心里把那个名为裴亦的小人胖揍了一千零八十遍也没消气,但这时已经排到他进场了,只好暂且放一放在心里教训裴亦的事情。 这家新开的海洋馆占地面积很大,分为了四个馆,宁钰从工作人员手里拿了一份地图,决定从第一个海洋生物馆开始逛起。 这个馆里基本上都是鱼,宁钰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就逛完了。 第二个馆是北极熊馆,宁钰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几只毛茸茸的大北极熊,他花了二百块钱买了三块肉,亲手拿着夹子从洞里喂那几只熊吃。 旁边的小孩看见宁钰喂熊,哭着闹着和家长说他也要喂,家长问宁钰喂熊多少钱,宁钰说二百,那家长听了后直接拎起孩子就走,临走前还说了句宁钰是冤大头。 宁钰并不觉得自己是冤大头,他喂北极熊收获了快乐,怎么能算冤大头? 可当宁钰离开北极熊馆时,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委屈的情绪出来,如果裴亦在的话,他肯定不会让别人这么说自己的。 一旦心里装着事,玩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宁钰在热闹的人群里飘荡,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直到他走进他最喜欢的纪念品商店心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琳琅满目的毛绒玩具摆在货架上,宁钰最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应,可今天他是自己来的,没有人替他拿东西,所以只买了一只小海豹造型的玩偶。 接下来的几个馆都是这只小海豹陪宁钰逛的,宁钰给它起名叫离离,因为今天是他离家出走的第一天。 走马观花般逛完海洋馆,等他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空气闷热闷热的,飘散着灰尘的味道。 宁钰抱着离离沿着马路边上的人行道走,高大的香樟树散发着幽幽清香,茂密的树叶把路灯遮盖了大半,落在宁钰身上时变得光影斑驳。 郊区的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等宁钰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旁边几乎就没有经过的车辆了。 “离离,我有点害怕。” 宁钰对怀里的小玩偶说,他环顾四周,旁边应该是一片小区,再往前走是一座大桥,他坐出租车来时就是走的这座大桥。 “我还有点累。” 他掏出手机想叫一辆车,可是手机因为刚才拍了太多照片没电了。宁钰只好躲在路边,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到车。 宁钰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出租车经过。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吗?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赌气跑出来了。 要是他没跑出来,估计现在应该在裴亦家里,裴亦会和他一起玩switch,然后给他放洗澡水泡澡,最后搂着他睡觉。 虽然他已经十四岁了,但裴亦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对他好。 宁钰心里又开始不舒服,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 几个小时前,在宁钰离开家三个小时后,裴亦才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去找,保姆热情地给裴亦开门,说这就上楼去叫宁钰。 每周的这个时候裴亦都会把宁钰接出去玩,晚上留宿裴家,第二天再把宁钰送回来,这么多年来无一例外,后来裴亦上大学事情变多,有时候就只是把宁钰接回家睡一觉。 裴亦刚坐在沙发上,宁父正巧下楼准备出门,他看到裴亦后和他说了宁钰和他吵架的事情,想让裴亦安抚一下宁钰:“裴亦啊,我和他说了你要出国的事情,他说我胡说,你最好亲自和他讲一下,让他有个心里准备,等到时候你真走了他会受不了的。” 第98章 “我没有打算出国。”裴亦说,“这只是我父亲的意愿。” 宁父整理领带的手一顿,心下了然,笑了一声:“那小钰白伤心了。” “我可以上楼看看他吗?”裴亦几乎可以想到宁钰是什么反应,也怪不得今天宁钰也没给发消息催自己来接他。 裴亦正准备下楼,正巧碰上了从上面下来的的保姆,保姆面露疑色:“小少爷不在。” 宁父和裴亦几乎是同时看表,现在将近七点,宁钰竟然不在家。 “你没发现他出门吗?”宁父看向保姆,厉色道。 “没……没啊,我一直在厨房干活,没注意到外面…”保姆吓得不轻,小少爷大晚上的偷跑出去她竟然不知道,要是小少爷有任何差池她这份工作就别想要了。 “其他人呢?” “前几天刮了台风,他们在忙后花园的整理工作…” “查监控。”裴亦脸色不比宁父好看多少,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向保姆发火,而是要查清楚宁钰是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走的。 宁父和裴亦调取了下午的监控,发现宁钰已经出去了两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足以让宁钰去很远的地方,裴亦暂停监控,立马给物业打了电话,要求查看这片区域内所有监控记录。 宁父急得血压都高了,宁钰是和他吵完架才走的,估计现在还在赌气,按照宁钰的性格,今晚可能都不会回来。 裴亦在那头联系物业,宁父则打电话给认识的一位警察局局长。 经过多方协同,查到宁钰乘坐了一辆网约车离开别墅区,去了一家炸鸡店。 宁父眼前一黑,他这小儿子离家出走不先去找住的地方,反而去搓一顿垃圾食品! 裴亦推算了一下,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宁钰肯定早就吃完了,可吃完他又去哪了里?市中心人流量巨大,可以去的地方太多,想找到宁钰犹如大海捞针。 “宁先生,我们查到了您儿子的消费记录。” 一位小警员过来敲门,拿出刚刚找到的调查结果给他们两个看:“您儿子几个小时前在网络平台上购买了一张海洋馆的门票。” 裴亦立马看向那家海洋馆,打开地图定位,手机上显示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 估计等他到海洋馆宁钰早就玩完离开,线索也会再次斩断。 宁父派人去海洋馆找宁钰,正想让裴亦别着急,自己手机又来了工作电话。 “宁总,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起飞就起飞,老子儿子丢了,还出什么差?” “这次签约仪式投资方要求您必须到场……宁总,要不我为您改签下一趟航班,外一小少爷马上就找到了呢…?” “找不到我儿子我不是会走的,你打电话给老杨,让他替我去一趟。” “可是宁总……” 宁父觉得在这里大吼大叫不好,拿着手机去走廊打,裴亦看着监控画面,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找的技术人员刚刚告诉他,宁钰手机关机,已经定位不到具体位置,最后宁钰出现的地方就是海洋馆。 没有手机,海洋馆又在郊区,既然如此很难打车,宁钰有可能还在那一片,裴亦整理思绪,快步离开警局开车前往海洋馆。 路上依旧拥堵,裴亦到达海洋馆时已经临近闭馆。他连忙下车抓了一个工作人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男孩,身形很瘦,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长相很出众,辨识度很高。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独自一个人。 裴亦问的这个正是纪念品商店的收银员,宁钰长相非常惹眼,任谁看见他都会印象深刻,裴亦描述完特征后她几乎立马就想起来了。 “见过见过,他自己一个人对吗?八点钟左右的时候他来我这买了一只小玩偶,然后就走了。” 裴亦对她道了谢,没有再废话,沿着海洋馆附近最亮的那条路继续寻找宁钰。 八点钟,现在是九点半,宁钰离开海洋馆的时间大概是在九点钟左右,估计宁钰还没有走出多远的路,按照宁钰怕黑,这天最亮的路是宁钰极有可能选择行走的,如果裴亦没判断错,他也许会在某颗大树下找到宁钰。 —— 今晚的天气格外晴朗,宁钰抬头望天,发现月亮旁边有一颗又大又亮的星星,他看了一会儿,把怀里的离离也抱起来:“你也看看吧,好漂亮哦。” 小海豹玩偶的眼睛是塑料做的,在灯光下还会反光,宁钰举着它看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继续赶路。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借一个充电宝?手机关机好麻烦哦,没有手机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地方住,我也不能抱着你睡大街啊!” 宁钰走过大桥,旁边的车流速度很快,桥底下涛涛的江水反射出缤纷的霓虹灯,宁钰往前看了一眼,只要走过一个大桥,前面就是一片写字楼,肯定会有便利店的。 宁钰走了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店员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生,她听说宁钰手机没电后慷慨地把自己的充电宝借给宁钰。 “谢谢姐姐,等我手机有电了我给你转一百块钱!”宁钰把小海豹放在吧台上,费劲地坐上高脚凳,对店员笑眯眯地说。 店员见宁钰是个小孩,自己这么晚一个人走,有些不放心,便问宁钰道:“小弟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你家长呢?” 宁钰盯着手机的充电界面,手指扣着手机壳,听她说家长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裴亦。 “我不知道。” 他只能这么回答。 宁父估计都没发现他离家出走,早已坐上飞机出国,而裴亦就算发现他走了又会怎样?反正他也要离开自己,让他提前适应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店员一眼就看出来宁钰是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宁钰一身名牌,手机也是最新款,尤其是宁钰的矜贵的气质和外貌,怎么看都是被家里养得很好的。 “你家里人应该很着急。”店员给宁钰倒了一杯水,这个点没什么客人,她坐在宁钰旁边,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去哪里住呢?你还没有成年吧,住酒店是要给家长打电话的,这一打电话他们不就把你抓回去了吗?既然如此你还不如自己回去,省得回家挨揍。” “他们才不敢揍我。”宁钰小声说。 店员一笑,忍住上前捏宁钰脸的冲动,看着宁钰的手机说:“可以开机了,快给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去吧。” “我才不要呢,我今天晚上就坐这,你不会赶我走吧?” “我不会赶你走,但可能明天警察会来找我。” “找你也不是你的错,没事,我会替你解释清楚的。”宁钰有些累了,趴在桌子上看窗外。 窗外是高大的写字楼,每一层都亮着灯,红绿灯交替闪烁,也不知道哪一辆是裴亦的车。 店员见宁钰乖乖地趴着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毕竟她不知道宁钰发生了什么,不好再强劝。 她给宁钰拿了个垫子坐,不然这么坐一宿也怪累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宁钰的手机已经充了一半的电,但他依旧没有打开,他知道以裴亦的实力是完全可以让人用一些科技手段定位自己的。 他气还没消,怎么可能让裴亦这么轻易就找到自己,至少要让裴亦和自己一样难受才行。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裴亦知道他离家出走那一刻就已经比他难受千倍万倍了。 窗外的绿灯再次亮起,宁钰闭上眼睛,默默查着秒数,三十秒以后他再睁眼一定就会变成红灯。 在便利店坐着的二十分钟里,宁钰就一直在玩这个查数游戏,虽然有点无聊,但总比干瞪眼强。 “叮咚,欢迎光临~”门一开,电子欢迎音自动响起。 “你好,欢迎来到seven……” 店员的声音戛然而止,宁钰听见那头的动静后犹豫要不要睁眼,他很好奇为什么店员不把欢迎语给说完,可是现在秒数还没到,交通灯一定不是红色的。 最后终究是好奇战胜了胜负欲,但等他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表情冷沉、甚至堪称可怕的裴亦。 宁钰拿起离离就要往外跑,结果被裴亦拦腰直接抱住,宁钰挣扎剧烈,情急之下一口咬住裴亦的胳膊。 滚烫的泪水带着痛意从胳膊上的皮肤蔓延到心脏,裴亦把宁钰提起来,双手禁锢着宁钰,开口时嗓音都是哑的:“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我讨厌你不行吗?我不想看到你。”宁钰一开口就是最伤人的话,裴亦深吸一口气,把宁钰直接抱了起来。 “回家。” “我不回,你给我滚,我不回家!” “我没有要抛下你出国,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宁钰已经哭成了泪人,他听见裴亦这么说后挣扎的幅度小了些,但还是不情愿让他这么抱着。 第99章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要相信叔叔的话?” 宁钰把眼泪都蹭在裴亦的肩膀上,贴着裴亦的身体呜呜的说:“他说你爸爸说的。” 裴亦知道现在解释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拿起宁钰的手机抱着宁钰准备离开便利店时,宁钰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我的离离,我的离离还在地上呢……” 裴亦并不知道宁钰口中的离离是什么东西,宁钰嗷的一声哭出来,说离离在地上躺着呢。 裴亦只好委托店员把那只白色的球体捡起来递给自己。 店员小姐姐机械地捡起离离,直到裴亦和宁钰出门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刚才那副画面,和她看的那些漫画有什么区别…… …… 裴亦直接把宁钰塞进车里,开往离这里最近的一套公寓。 路上裴亦给宁父报了平安,说自己找到宁钰了,宁父说想和宁钰说句话,裴亦以宁钰睡着了为理由回绝了宁父的请求。 宁钰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涸,他抱着离离扭头怄气,思索要怎么折腾裴亦。 “你板着个脸干什么?” 裴亦没说话,伸手把车载音乐打开。 “我不想听这些!” 裴亦又只好关上,按下车窗。 “我冷。” 车窗升起。 一路上无论宁钰怎么找茬裴亦都是那副表情,宁钰哼了一声,不知道裴亦有什么好生气的。 车停在江边的一处公寓楼下,解开安全带,没给宁钰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双手撑在宁钰头两侧,两人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干嘛。” 宁钰小鼻尖还是粉的,大眼睛周围红红的,溢着水光,这个年纪的宁钰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漂亮的摄人心魄。 裴亦凝视着宁钰的眼睛,扶着车座的指尖由于过于用力而深深陷入皮质椅套里。 天空中那轮明月比宁钰在马路边仰望时更加璀璨耀眼,旁边的星星却不知何时消失在夜空中。 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此刻裴亦眼里,只剩一个宁钰。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都是福利番外啦考虑到是倒v所以设置的百分比不会很高感谢支持正版的每一位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