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 第1章 《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作者:谷小鱼【完结】 文案: 冷脸洗内.裤保姆攻x自以为纯情但滥情受 受有结婚癖,但和每一任丈夫结婚后就会失忆并继续寻找新的猎.艳目标……… 每次婚礼都在受的要求下在世界各地举行,虽然没扯证,但每一任丈夫都认为受爱他爱的不得了。 就算受把他们拉黑断崖式分手,他的每一任对象都毫不知情,甚至还以为这是受和自己的小情趣,或乐颠颠地给受准备猫耳装犒劳自己,或愁眉苦脸想尽办法再次博得受的欢心,或故作忧郁等着受来主动讨好(?),但转角遇到受和其他人啃嘴子。 哇哦!十步之内一个前任。 “我那么爱你,你却给别人当娇妻?” 小剧场: 攻搂着受睡觉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哥们,你是xx(受)的丈夫吗?】 【嗯哼,我是,什么事?】 【深夜打扰了,我是他对象。】 【哎呦,我操,你tm……】(鸟语花香) 【别激动,我是小三。】 攻回头看了受一眼,咬咬牙回怼: 【我家宝宝那么乖,哪来的小三,哪来的滚哪边去。】 【你其实是小四,咱前面除了小二,还有一个正主。】 【???】 …… 小一正满世界找人扭曲爬行,小二发现被绿嘶吼咆哮哐哐撞墙,小三联系各房疯狂输出,小四抱着受恩恩爱爱重燃旧梦,小五脸上挂着面条泪给自己点一杯小酒,小六梦想搞纯爱恋爱脑正上头,小七正在门外准备砸门,小八刚被删除惊慌失措…… 后来的后来,这几人就像做了夫夫夫夫夫夫夫夫妻一般。 注:1、为阶段性1v1; 2、受不洁,攻洁; 3、没有重婚,类似确定关系后失忆跑路; 4、本文与现实无任何关联,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5、含阴间dirty talk 内容标签:都市 破镜重圆狗血 团宠 万人迷 主角:肖正恩,攻 一句话简介:情人越多越气派。 立意:守护婚姻,共同进步。 第1章 电话 一室凌乱。 窗帘没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味道。 斜倚在床沿的男人仅裹了一件单薄的荷叶衬衫,领口松垮,足以窥见里面柔软的肌理。 灰蓝色长发贴在他纤细如百合茎般的颈部,指尖冷白捏着支徐徐点燃的细香烟。 缭绕烟雾漫过锁骨窝上极深的红痕缓缓波动,那样散漫的姿态,宛如月光下湖波中天鹅的影子。 “叮——” 被撇到床底的手机再次响起,男人漫不经心拾起,轻飘飘瞥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是什么“男朋友”“老公”这样的字眼,肖正恩蹙眉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拉黑键。 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消息,他明明只有一个男朋友的…… 肖正恩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思考,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被身后的手臂拉回了温暖的被窝。 清癯的腰肢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荡起嘬吻般的浅痕…… “你在想什么?宝宝。”男人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含混。 “不要叫我宝宝。”肖正恩不满反驳,没好气踹了某人一脚。 “好好好,肖总、肖总。”那男人双手举起投降,健硕的肌肉绷紧,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能接个吻吗?肖总?”男人语气低低,像是某种呢喃的诱哄。 肖正恩抿着唇,一声不吭,但脸还是乖巧地微微上抬。 男人的笑容扩大了,他眸色漆黑,亲吻的力道很是凶狠,恨不得将某个漂亮鬼吞之入腹,像是条刚吃到肉的流浪狗,卯足了力大快朵颐。 年轻的男大学生总是毛毛躁躁的厉害。 肖正恩被又凶又急地吻着,身体如海洋中的一叶小舟,左右摇摆,于是渐渐生出了几分恼意,但男人的情感过于直白,又灼热又滚烫的舌头舔舐过柔软的上颚,含住小巧的唇珠,硬是逼得肖正恩说不出来一个字。 “够了……郑驰……” 肖正恩几乎被吻得脱力了,临近崩溃时才从嘴巴边溢出几个字,郑驰这才堪堪停手,意犹未尽地舔着肖正恩的唇角,恨不得把肖正恩整个人都含在嘴巴里好生作弄,“肖总饿吗?” 肖正恩还没点头,男人自然地在他额角印了一吻,然后匆匆忙忙套上裤子准备给肖正恩做早餐。 对于男人这种类似于致力展示雄性荷尔蒙的行为,肖正恩说不上反感,甚至还感觉隐隐熟悉。 蓝发青年无奈地摇头,这分明是他第一次谈恋爱,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真是奇怪…… *** 忽略餐桌上一些限.制.级画面,这一餐还算妥当。 肖正恩吃饭不挑,而他这个小他五岁男友的厨艺也是相当不错的,大学生大抵是没什么钱的,出于经济差距方面的考量,肖正恩也乐意让他在这方面展示。 男友总是患得患失,他总归还是要给他一点表现机会的。 但总体来说,他和男友相处还算得上比较愉快,排除掉对方占有欲过强的缺点外,郑池精力旺盛,浪漫有情趣,把他照顾得很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年底应该就会飞到国外订婚。 想到这里,肖正恩眉目舒缓,透出了一丝柔软的意味,郑驰见他这样,背后仿佛长出根左右摇摆的狗尾巴,黏黏糊糊靠了上去要给肖正恩系领带。 只是他系领带也不老实,系着系着嘴巴就不老实地凑上来了,简直一眼能望到底,满脸写着想在肖正恩脖子上留下吻痕的意思。 就这一点肖正恩说了他很多次了,但某个人始终坚持公司里有小妖精,他得打个烙印以示正宫地位,肖正恩拿他没辙儿,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好了,今天早点回家。”郑驰折腾完了,帮着肖正恩整理了一下衣领。 肖正恩没好气地摇摇头,他确实很忙,秘书已经安排好今日的行程,除了日常会议,还有和远洋集团的谈判。 *** 黑色轿车缓慢行驶,肖正恩静默着翻看着近期的报表,他气场极强,而司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车前排的特助李承扶了扶眼镜框,有条不紊地汇报一些待敲定的事宜,肖正恩有时点点头,有时抿唇蹙眉,特助心领神会地记录处理。 待到到达谈判地点的时候,时间卡得刚刚好,与约定时刻一致。 而远洋集团的负责人赵安早已恭候多时了,男人啤酒肚,头顶毛发很疏,笑呵呵的样子看着性格极好,只是抬头时眼睛总透着审视般的锐利。 他见肖正恩时满脸堆笑,和气地握手,嘴里念叨着:“初次见面,肖总真是青年才俊,果然不同凡响。” “赵总过奖了。” 肖正恩微微一笑,也是熟练地与赵安攀谈起来,他虽然看上去生人勿近不近人情,但对在生意场的这档子事应付得还颇为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和赵安好哥俩似的走到了会议室。 谈判桌上自然是无硝烟的战场,唇枪舌战兵不血刃,赵安看似好商量,却寸步不让,将最后的得利点咬得死死的。 肖正恩漫不经心摩挲着瓷杯光滑的杯沿,鸦黑的睫毛在眼下扫过一道清浅的阴影。 “赵总这样让我可不好办啊!”他启唇抿了口杯内尚温的茶水,勾出一抹极淡的笑,“赵总您诚意更足,我才能向公司的股东有交代不是?” 赵安笑眯眯的,宛如一尊弥勒佛:“肖总说笑了,业内谁不知道肖总雷厉风行,我今天也不拿乔了,就卖肖总一个面子,就依照肖总说的两个点。” 又是一番激烈的利益拉扯,双方签订协议,露出来难得的放松,赵安靠在椅背上,伸手松了松项上的领结:“和肖总谈生意还是得全神贯注啊!” “哪里哪里!我才是该向前辈多多学习!” 赵安闻言哈哈大笑,看着肖正恩越发顺眼。 肖正恩再次检查了一遍协议上的细枝末节,抬手在落款处签下名字。 再抬头时,他眼底闪过细微的笑意,这一单的利润很丰厚,连带着他对赵安都多了几分真实的好脸色。 “肖总今晚别走了,咱们哥几个去喝点,顺便把一些细节的东西敲定敲定。”赵安越看肖正恩越满意,嘴上也愈发客气,“晚上八点'云顶御邸'六号包间,欢迎肖总莅临!” 对于肖正恩这个年轻的后生,赵安一直略有耳闻,除了极具商业头脑以及颜色甚好之外的调侃,无非就是当年郑世安对其声势浩大的打压,结果这小子全身而退,还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嘶,这小子怎么开始进的不是我的公司,被郑世安那个老东西一顿磋磨,赵安看着肖正恩那张顶级骨相的俊脸揉了揉下巴。 第2章 这肖正恩看着乖乖巧巧,怎么能惹到郑世安那个老不死的?那老狐狸看着也不像好男色的啊? 难不成是他自己生了个王八蛋儿子,嫉妒人家? 赵安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故事背后隐藏的真相,对待肖正恩的态度愈发和善,那表情简直就像爹看儿子,肖正恩不适地打了个寒颤,刚想拒绝。 赵安说道:“有内部消息,城西临安街的那块地皮,不知道肖老弟有没有兴趣?” 肖正恩立即吞下想要拒绝的话,换上了风度翩翩的微笑,“自然是有兴趣的,先提前谢谢赵哥了。” *** 当晚九点。 包间内一片欢歌笑语。 赵安揽着肖正恩兴冲冲说着些什么,肖正恩皮肤微微泛粉,可能是酒喝多了,有些恹恹地垂眼,看起来冰冷倨傲,但靠着桌子猫儿似的支着脑袋的样子,却显得慵懒而又懵懂。 特助李承已经暗中挡了不少酒,但今天赵安给的那条消息比今天的谈判还要有诚意,肖正恩还是不得已喝了好几杯。 赵安旁边的经理刘洋是出了名的会热场子,三两句话就把气氛弄的暖腾腾的,他又让工作人员开了瓶好酒,盛着暗红色酒液的酒液又被递到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刘洋面色涨红,喉结滚动,默不作声将口舌中的津液吞回肚子,又将酒杯端在了手里。 “肖总,别喝了。”李承连忙劝道,他是跟在肖正恩身边的老人了,知道自家总裁喝完酒是什么样子,这不好被外人看见。 赵安脸色也不太好看,刘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灌肖正恩的酒,这可是他新认的小老弟。 而且那样的作态,他常年混迹圈子里哪能不知道。 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打肖正恩的主意。 “让小陈进来,你出去。”赵安陈声吩咐道,刘洋这才讷讷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出去。 “操了,狗娘养的。”赵安立即让酒保准备点醒酒的东西,见李承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脏字堵在了嗓子眼儿,“不是我指使他干的。” 李承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肖正恩对他来说不只是老板,更是有着知遇之恩的伯乐,但他知道不能冲着这位赵总发难,只能去帮着肖正恩整理整理衣角。 云顶这里自然不只有酒水,还有各色尤物。 赵安看着肖正恩好似清醒了几分才放下心来,“肖老弟,咱这好节目还没上呢!” “哥和你保证,今晚绝对把你全须全尾送回去。” 肖正恩脸颊透红,人已经迷糊了,眸子极慢地轻轻一阖,点了点头。 赵安拍拍手,下一秒十几个身穿香槟色鱼尾裙的女子走了出来,每一步裙摆上的水钻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弧光,她们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步态端庄轻盈,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肖正恩抬头看着她们,面色沉静,如残冬初雪,灰蓝色的眼眸好似没有落到实处。 怎么都是女的,男的呢?肖正恩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疑问,酒精让他的脑回路活动得有点慢,话自然也慢了半拍。 “……男的……呢?” ————————!!———————— 求收藏[求求你了] 第2章 捉奸 暗红色的酒水连同玻璃碎片洋洋洒洒掉了一地,赵安尴尬地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深吸了几口气方才说道:“原来肖老弟好这一口啊!” 那什么男人……赵安砸吧砸吧嘴,他也自认是老油条了,什么脏的乱的没见过,今个肖正恩和他眼缘,就冲着他老弟那张帅脸,别说睡个小鸭子,就他妈玩八百个,都不算大事。 赵安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 他使了个眼色,相关负责人心领神会带上来一批男陪酒,个个穿着修剪合体的衬衫,五官精致帅气。 这些男陪酒在看到肖正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来到这里享乐的大都是一些有钱的,亦或是有权的“上流人士”,其中不乏有歪瓜裂枣举止莽撞的下三滥,所以跟肖正恩这样的有颜有钱的总裁显然是上上之选。 况且谁不喜欢帅哥呢? “肖老弟喜欢哪一款?” 赵安不玩这个的,也不太懂,不过肖正恩喜欢,他倒是可以给他参谋参谋,毕竟像他肖老弟这样冷冷冰冰的男人那方面的经验应该没他足。 “我看那个就不错。” 赵安粗大的手指往中间一个男人身上一指,那男孩子看着像个大学生,额前的碎发修剪得格外整齐,是清爽干净那一款的。 肖正恩迷迷糊糊地望了过去,他只感觉这个人长得很熟悉。 很像谁呢? 他没想起来,情不自禁凑了上去,那“男大学生”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主动走到肖正恩面前,恭恭敬敬喊了一句,“肖总。” 肖正恩微微点头,又凑近了几分去细细打量,从远处看简直就像是在接吻。 “操,你在干什么!” 房间门口传来一声森冷压抑的声音,那人横亘在入口,咬着后槽牙,脸上似乎冒出阴森森的黑气。 房间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打开了,门口不止有那个不速之客,还有个点头哈腰的经理,那经理抹了一把光秃秃头顶上的汗珠,苦哈哈地陪笑,“赵总肖总真是对不住了,我实在拦不住郑少。” 赵安也不知道郑驰吃错了什么药,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语气不显,好声好气道:“郑贤侄怎么来了?” “来来来,坐。”这种行为相当于被砸场子了,但被落了面子,赵安好似一点脾气都没有,依旧笑呵呵地招呼着郑池。 实际上心里都骂翻了,要不是这个狗东西有个好爹,谁踏马忍这个小瘪三。 “他妈的。” 郑驰看到那个小鸭子把手搭在肖正恩腰上的时候,当即就炸了,“你给我滚远点!” 那男陪酒被骂的有点懵,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架势就像是在肖正恩身上乱摸,而肖正恩也有点懵,看到气势汹汹的郑池,甚至还下意识往后回护了一下身后的男陪酒。 这下子可真惹了火了。 “肖正恩。”男人的表情像是要吃人,眼神冷厉,从齿缝中硬生生崩出来几个字,“你还敢护着他?” 肖正恩被喊了名字,水润润的眸子不澜不惊地扫了来人一眼,思绪早就飘没有了,“你……谁?” 郑驰恨不得当场撕了那个小鸭子,然后再把肖正恩就地正法,他目光阴翳,因怒火满溢而咯吱作响的拳头猛的捶在了鎏金墙壁上。 碎裂的水晶挂饰混杂着鲜血实实在在让赵安惊得哑了声。 赵安被吓得惊愕得“呃呃”了两声,眼珠子都险些瞪出眼眶,就连抬头纹都给挤出来了,他下意识认为郑驰是肖正恩仇家,急忙站起身。 “郑……郑驰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赵安有意劝和,但也实在被郑池这幅狰狞的样子吓得不轻,声音活像被攥住脖子的公鸡。 “好好说?” “老子头顶都他妈成青青草原了,你让我好好说?” “我真是操了。”郑驰的脖颈出因为用力而绷出明显的青筋,肖正恩平常那么乖,根本是不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的,他恶狠狠地盯着赵安,心里恨的要滴血了,肯定是这个老不死的带来的。 “啊?”赵安吞了口唾沫,怔怔地回复:“可肖老弟他没说啊!” 他一双小眼睛在肖正恩和郑驰之间来来回回数遍。 李承摘下眼镜,用力搓了把脸,他不知道赵安这人刚刚看着还挺精明的,现在怎么能蠢成这个熊样。 说这句话不是火上浇油,还能是什么! 他只能梗着脖子替他老板解释,“老板他喝醉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心里有疑虑,唇绷得直直的,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郑驰,他知道这人是他老板包的“小情儿”,据说即将变成正主,但看样子好像和这个赵安有什么关联。 身份貌似不简单。 场合不对,李承敛去眸中的不自然,急忙去打圆场。 郑驰当然知道肖正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靠了,要是肖正恩真出轨了,他让人把这个小鸭子活剥了丢南海去,还能在这里和他们好好说话? 男陪酒脸色大变,他飞速地往右边移动,连忙摆手,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我和肖总真没什么!” “我就是一个出来做生意的……哪敢打肖总的主意。”男陪酒做着小低伏,脑袋都恨不得插到地缝里去。 而肖正恩在一旁仿佛置身于事外,他拖着下巴,洇着潮红的脸颊挤出细白的肉弧,灰蓝色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微蝶颤。 郑驰身形高大,看着竟比在场的所有人高个半头,他像丢垃圾一样把那个男酒保扔到一边,两只手跟铁掌似的箍住了肖正恩的腰肢。 “现在该回家了吧?”男人声音低沉,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第3章 肖正恩醉了,少了几分平常的冷静自持,他斜着眼睛看郑驰,郑池勉强咽下心中的怒气,目光在濒临失去理智与清明之间来回横跳。 肖正恩隐约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像是带着某种小动物特有的警惕抬眼张望。 “是回家……不和你回家。” 他为什么要和陌生人回家?肖正恩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理,他直起腰,双手推拒着郑驰的怀抱。 男人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危险起来,他压抑着怒火,“现在还不回家吗?” “不,不,我等郑驰。”蓝发青年嘀嘀咕咕。 这一句彻底让郑驰哑了火,他指了指自己说道:“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连老公都不认识了,跟我回去。” 肖正恩不是很明显地笑了,如湖面上的朦胧的薄冰被微风吹散,露出里面靛青色的柔软的水体。 郑驰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已经被哄好了,他咬了咬牙,“别想这么蒙混过关!” 一旁的赵安撇撇嘴,宛如嘴上挂了葫芦,这小子明明就不生气了,一条狗尾巴摇得都快转到天上去了,还在这里色厉内荏地装,搞得像谁不知道他一样。 “跟我回家。”郑驰也不管肖正恩什么反应,将人拢在风衣里,裹着就往外走,李承也快步跟了上去,又回头冲着赵安做了个歉意的表情。 赵安颇为无奈地摆摆手,不放在心上,他们小两口闹,他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 中途肖正恩迷迷糊糊醒了一回,他的双腿被抱至肩膀处,郑驰自然而然侧脸亲吻他的脚踝,挺.腰用力…… 等到肖正恩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了,郑驰这时候已经醒了,全然消气,他环着肖正恩的腰,额头抵着肖正恩的肩膀上的齿痕。 “呜……” 肖正恩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他扶着腰缓缓坐起来,卷在被褥下面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郑驰这个死人! 肖正恩揉揉额角,他今天还有工作,郑驰怎么昨天能那样! 郑驰见肖正恩终于醒了,致力于继续温存,宛如一条黏腻的蛇,一下一下在肖正恩侧腰落下吻,那里肌肤泛着薄粉,像裹着糖霜的琥珀,郑池愈发爱不释手。 “你还敢!”就算是肖正恩这样的好脾气也不免动了怒,昨天他竟然那样,还是当着他生意伙伴的面那样。 昨晚一整个爽吃,反正郑驰现在是一点怒气都没有了,浑身透着懒洋洋的气息,“哥,我昨天就是看你和那个小鸭子不爽,然后一个没忍住。” “我和那个人清清白白。”肖正恩怒斥道:“那人不是小鸭子,而且工作中喝酒是根本避免不了,我平时都会尽力减少这种情况的。” 郑驰知道自己有错再先,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下次不会这样了。” “但这不是第一次了,你监视我?”肖正恩这话的语气有点重,郑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我怎么办?就看着你和那些小鸭子上床吗?”郑驰眼底的阴翳隐约浮起,他一想到肖正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献殷勤,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会的。”肖正恩敏锐地发现某人的偏执症又犯了,这种状态下的郑驰是沟通不了的,无奈地想要下床走人。 郑驰钳制住肖正恩的双肩,不让其离开,他面无表情地凑近,“你怎么知道不会,这次如果不是我来的及,你俩都亲一起了。” 肖正恩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唇抿成了一条线,“我说了不会就不会。” “咱们没法沟通,算了吧!” “算了?”郑驰的动作蓦然顿住,眸底似乎酝酿着积压着的暴风雨。 “什么算了?” ————————!!———————— 掏掏读者宝宝手里的营养液[可怜] 第3章 摊牌 肖正恩先是挣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开后,才选择放弃反抗。 他往后一滩,宛如一张被铺得平平整整的“小猫饼”。 而郑驰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他一下一下亲吻着肖正恩的唇瓣,力道稍稍加重,在肖正恩面露痛色时又缓缓松口,不厌其烦重复几次后,他撑在肖正恩身上舔着对方的面颊,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分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狗凶起来就恨不得把主人一整个都吞到肚子里,可以说半分理智都没有。 肖正恩把脸别到一边,手直愣愣推某人的臭脸,“我也没说分手啊!” “为什么话题会扯到分手?” 男人抵着他不让他动弹,语气却有所缓和,“真的?” “天天发疯,也不知道谁受得了你。” 肖正恩说完这句抿住了唇,良久才喃喃般说了一句,“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累。” 郑驰才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猛的抬头,眼底猩红一片,咬紧牙关退至一旁,默不做声地给肖正恩穿衣服。 肖正恩瞥视着他,这厮又蔫巴掉了,于是伸手拍他的脸,男人五官深邃硬朗,鼻梁高挺,乍一看还有点凶,带着几分如有实质的侵略性。 只是现在耸搭着眉眼,乖张的凌厉感淡了些,透着点单单针对自己的可怜。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郑少'的事情。” 肖正恩昨晚是喝断片了,但奇怪的是,该有的记忆没少一点,自然也是听到了赵安和郑驰之间的对话。 他对象不是一个男大学生吗?突然变成什么“少”了是什么意思? 郑驰的脊背僵住了,跪在床边不吱声。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有信任的。”肖正恩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从来没查过郑驰。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不想去逼郑驰,谈恋爱的时候他不去追究,现在即将走到下一步,那该说明白的应该说明白。 “我……” 肖正恩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露出了右耳上的珍珠耳环,“我觉得你应该解释清楚。” “我说了能不能不分手?”郑驰拽着肖正恩的手指,跪坐在床上,仿佛在忏悔。 肖正恩皱着眉点头,郑驰这家伙怎么天天分手不分手的,自己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多吗? 基本上郑驰什么奇怪的要求他都答应了,这个狗东西派人跟着他的时候,自己还假装不知道…… 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跪的笔直,只是眼皮耷拉下来,可能是没有底气,不太敢和肖正恩对视,他两只手在大腿上神经质地抖来抖去,愣是半天没说出来个缘由。 “我走了,晚上再说吧!”肖正恩先是等了一会儿,见某人继续装鹌鹑,就看了一眼手表,他还有会要开,现在的时间已经够迟了。 郑驰直起身子,伸手掰扯住肖正恩的指尖,着急忙慌地吻着对方的手腕,似乎想从中得到一点说下去的力量与勇气。 “郑世安是我爹……”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肖正恩骤然回头,挣开郑驰的禁锢,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起,指尖泛白,“你再说一遍。”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一直没机会说。”郑驰气都不敢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肖正恩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爸是郑世安?” 郑驰声音嘶哑干涩,“如果哥你不喜欢,我也可以不认他当爹。” 肖正恩险些被气笑了,反问道:“什么屁话?我烦郑世安你就和他断绝关系?” 爹当然没有媳妇重要。 郑驰想都没想,郑重地点头,“今天我就和他断绝关系。” “去你的。”肖正恩简直没脸听这没节操的玩意儿说话,“我和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郑驰环住肖正恩的腰,头埋在他怀里,“哥,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 肖正恩推推他的头说道:“好了好了,我还有会,现在必须要走了。” 郑驰的视线一直跟着肖正恩游移,等到肖正恩走后,郑驰才拿起手机,漫不经心拨了个号码。 【喂,老头子。】 电话那头的郑世安语气挺不好的,仿佛给他打电话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什么讨债鬼。 【怎么了?肖正恩不要你了?这时候知道找亲爹了?】 郑驰脸色瞬间臭了,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并且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和我媳妇处的很好,我准备好月底就和他求婚,建议你先准备好红包,别到时候尴尬。】 郑世安狠狠抽了两口气,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和他坦白了?】 【嗯。】 【他不追究?】 【是。】 【……你说他能看上你什么?图你个什么?一个啥都不会的公子哥?图你的脸?……哼,图你年轻?他身边年轻的人多了去了,图你有钱?老子不给你,你那才几个子儿,还是图你不要脸,死皮赖脸跟着人家?】 第4章 郑驰没好气地反驳了回去。 【咱搞清楚,从两年前,我就一分钱都没花过你的了。】 电话那头的郑世安把手里的盘珠摔到了地上。 【是老子不给你花吗?】 【要不是你非要一点脸不要跟着一个男人,老子哪样东西不给你?你对的起我,对得起你妈吗?】 【况且,他现在是喜欢你,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喜欢你吗?】 郑驰嚣张的气焰淡了几分,只是依旧没妥协。 【反正我这辈子认定他了,您还是趁早和我妈再要一个吧!】 【**你个小兔崽子***……】 郑驰没给他骂完人的机会,当机立断挂断电话,臭老头还想骂他,都快把他媳妇惹没了,还在那里搞事情。 幸好他一直和老婆一劲儿的,不会被这种魑魅魍魉给迷惑。 现在一切都说开了,他和正恩之间一点矛盾都没有了,郑驰先是乐颠颠地抱着肖正恩的枕头来了个顶级过肺,然后给自己好兄弟发信息准备求婚事宜。 拖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男人才接了电话,对面声音乱糟糟的,郑驰捏了捏眉心,没好气地说: 【彪子,你小子又在哪儿鬼混呢?】 那边的男人吊儿郎当回答: 【当然是飚完车小酌一把,我们郑少现在还在对象身边耗着吗?】 他那边的声音又大了几分,一群公子哥嘈嘈杂杂哄闹起来。 “郑驰?” “郑哥好久没来我们的局了。” “什么?什么?对象?” “郑少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卧槽,你这都不知道,他都为了他对象快和家里决裂了。” “啧啧啧,什么品种的妖精?把我们郑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谁有照片,谁有照片?” “没没没,郑驰护的紧,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据说是个科技公司的,男的。” “!!!” “没想倒郑驰浓眉大眼的是个搞男人的。” “我靠,没看出来他又这种倾向啊!” “你不知道最近流行这个,那谁……卫庭,最近老婆跑了,也是个男的,现在他像个鳏夫似的,都没眼看。” …… 正在打电话的郁彪单手操持着手机,对着讨论的公子哥们做了个声音下压的手势。 公子哥们竖起耳朵,玩着骰子纸牌,假装没有偷听郑驰说话。 郑驰当然能听到那边那群王八蛋逼逼赖赖,他确实有意压着肖正恩的消息,不想让这些少爷们知道。 他虽然不认为这些玩伴们会和自己一样喜欢男人,但想想自家媳妇的魅力,郑驰还是认为小心点好。 至少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用结婚证把肖正恩死死绑住后,再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还是得快点好,肖正恩意思是年底再结婚,他倒是感觉这个月底就行,不就……不就提前了区区几个月嘛! 【当然,我准备月底和他求婚。】 郁彪的酒还没喝到嘴里就喷了出来,酒杯被他一巴掌按在座子上,险些碎了。 【你疯了?】 【没疯,我现在相当清醒,不然给你打这个电话有毛病?】 【我知道你名下有个靠湾港的海滩准备开发成私人度假区。】 【你出个价买给我吧!】 这么恨嫁? 郁彪搓了搓脸,只感觉头疼,兄弟恋爱脑上头了。 还是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 【我劝你慎重。】 【真不要哥们帮你查查底细?操了,你心疼一下你家老爷子吧!别真被你气出来个好歹来。】 郑驰真想把肖正恩拉到郁彪面前让人看看他家宝宝有多优秀,但还是保持警惕的态度,给人拒绝了。 【不用。】 “嘶——彪子我怎么感觉郑哥怎么防你像防贼一样。” “一点消息不露,我本来对他这个男对象一点兴趣没有,现在给我好奇心都勾出来了。” “好久没好玩的事了。” “咱几个偷偷查?” 【哎!哎!哎!别以为你们几个压着声音我听不见,别偷偷查我媳妇,不然兄弟没得做。】 这话就重了。 话音刚落,几个公子哥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能玩到一块,他们几个家境相差不大,大家平常都互相迁就着,很少有这种不给脸的情况。 郁彪在一旁观察着动静,见状,扬声道: 【行了行了,场子买给你了,想怎么弄晚上再和andi聊。】 【谢谢了,还是彪子你够哥们。】 等到挂断电话,其余几个公子哥七嘴八舌围了上来。 “彪哥,咱们真不查?” 郁彪唇角勾起,拢了拢衣袖上的褶皱,他眼底有一丝难以琢磨的情绪。 “当然要查了,你不好奇?” ————————!!———————— 注意看阅读指南哈!真的不想创到任何人[爆哭] 第4章 碰瓷 开会、签字、审核报表…… 等到一切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了。 忽略掉郑驰的骚扰信息,肖正恩慢吞吞伸了个懒腰,托着腮无聊地翻看着手机里的其他消息。 他社交圈很简单,基本上没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 只是这几天有点奇怪。 那个人又开始给他发信息了。 【宝宝,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你以为我真的找不到你吗?】 【等我找到你,一定狠狠**你,别以为你能躲的掉。】 【让你一辈子都下不了床。】 【按着你的手腕,你哭着求着,我都不会心软……】 肖正恩眉头一皱,眼疾手快地把发信息的这个人拉黑。 然而今天这个人像疯了一样,立马换了号码继续给他发信息。 【你还记得你含着我的指头,发大水的样子吗?把我都泡肿了知道吗?】 【当时爽的直抖,现在不认人了?】 【等我逮到你,把你c……死在床上。】 真的好烦,是不是什么无聊的人的恶作剧?肖正恩一连拉黑了几次,但对方百折不挠地接着发骚扰信息。 最后被缠得没边了,肖正恩愤恨地打了几个字。 【你再说!】 对面一下子老实了,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继续作乱。 【原来你能看到啊?】 肖正恩沉着脸回了他一个: 【???】 【你当我瞎吗?】 【……是你先玩消失的。】 【你谁?】 【操,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是说你外面还有人?】 肖正恩感觉此人简直就是神经病,无厘头胡乱取闹,简直无聊到极点。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打完这行字,肖正恩就懒得再和他废话,利落地再次拉黑手机号码,同时把手机给关机了。 这些诈骗电话信息现在弄的神神叨叨的,要不是他机智,肯定就被骗了。 可恶的骗子! *** 夜晚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璀璨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在建筑体下方的道路上,偶尔一声格外清晰的鸣笛。 公司里的人基本都走干净了,只余下肖正恩一人,对面大楼的霓虹灯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折射在灰蓝色头发青年的瞳孔中。 每一次晃动都是惊心动魄的美感。 可是太寂寥了,肖正恩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套上外衣准备回家,但一想到郑驰,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心里一点隔阂没有那是假的。 被郑世恩那样打压,吃了那些苦头,面对他的儿子总会有一些不必要的迁怒。 但郑驰是个很好的恋人,他知道不应该迁怒的…… 公司楼下是个开放式的公共小林园,昏黄的路灯下似乎站了个人。 肖正恩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拢了拢衣领,抬脚走过去。 这几天太乱了,今天他给几个司机都放了假,现在准备徒步走回家顺便放松放松脑子。 至少会轻松一些。 “喵~~” 刚到楼下一只软乎乎的小东西撞到了他的脚边。 是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 看着像碰瓷的。 那小猫一整个无辜脸,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喵呜喵呜地叫唤,两只粉爪扒拉着肖正恩的裤腿。 柔软的猫毛摩擦着肌肤带来过电般的瘙痒感,那小猫自来熟,弓着毛茸茸的身体,挂在肖正恩的皮鞋上,像个平平无奇的小挂件。 现在这些流浪猫狗流行碰瓷吗?肖正恩面无表情地想。 但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肖正恩蹲下来,试探性地用指节碰了两下猫头,小猫非但没张嘴哈气,反而歪着脑袋,吐出粉色的舌头装可爱,脑袋用力向前顶,恨不得整个猫都钻到肖正恩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 第5章 随着肖正恩低头,灰蓝色的头发打着卷落到小猫的爪子边,小猫依恋地蹭蹭,水灵灵的大眼睛牢牢盯着肖正恩,好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要抱回家吗?它好像很喜欢我。 肖正恩心中骤然生出这个想法。 这种软绵绵的小东西放在家里一定很有意思,只是为什么他过去从来没有要养一个小猫的念头…… 明明就很可爱啊! “它很喜欢你。”站在梧桐树下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肖正恩闻言望了过去,男人穿了一身驼色大衣,鼻梁高挺,身材修长匀称,薄唇挂着温柔的笑意。 “是你的猫?” 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脸上的笑僵了僵,眼底的青黑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痛苦。 “算是吧……” 肖正恩把小猫托到了掌心中,猫猫肚皮滚烫,现在高高仰着头,蓬松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它很可爱。”肖正恩走到男人身边,与他平视,想将手里的小猫还回去。 但小猫紧紧抱着他的指头不动爪,肖正恩和这小东西对视了十秒钟,无可奈何地问道:“卖吗?我看我和它很有缘分。” “确实很有缘分。”男人不留痕迹地靠近肖正恩,浅淡的木质香水味弥漫到肖正恩的鼻腔。 肖正恩蹙着眉,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但不能买,我爱人会生气的。”男人将小猫抱回怀里,那小东西不满地哼唧,眼巴巴地瞅着肖正恩。 “喵喵喵——” 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这小东西十足可爱,肖正恩还是遗憾地捏了一下它的小爪子。 “什么时候你另一个主人不要你了,你再来投奔我。”肖正恩和小猫道别,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他得赶快回去了,不然郑驰那个狗东西肯定会拆家。 “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肖正恩这才想起来自己没问这陌生人的名字。 长得还蛮帅的,大抵是个好人吧! “你一定要装和我不认识吗?” 男人眼里滑过一丝落寞,“它是我和你一起捡到的。” 嗯? 肖正恩心中缓缓升出了一个问号,他微微抬眼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不是哥们?你谁? “正恩……真的打算躲我一辈子吗?”男人脸上苦涩的意味扩大了,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挤压着脆弱的神经,“你现在连我们一起收养的小乖都不要了。” 小猫配合地拉长声音“喵呜”,双爪抱于胸前,像是在作揖撒娇。 “不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肖正恩声音有点干涩。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点,他有种被什么东西牢牢摄住无法挣脱的感觉。 “不会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错认你。”男人眉眼温柔,仿佛能迁就肖正恩的一切似的。 肖正恩呼吸窒了窒,他有些不可思议,他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个人,但对方就好像笃定他们认识一样。 “别开玩笑了。”肖正恩冷着脸反驳,“我不可能认识你,还和你养什么猫。”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对他冷冰冰的肖正恩,清俊至极的瞳孔中凝出了如有实质的痛苦。 “不要否定我们的过去,阿恩。” 肖正恩猛的抬头,他的态度变得很奇怪,“我和你有什么过去!” 男人依旧用那种被妻子抛弃的死样子瞅着肖正恩,“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身边一直只有彼此。” “我是沈卫庭。” 肖正恩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场景,一个小小的自己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走,身后一个高一点的小孩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个书包。 小时候的自己脸也是臭臭的,不太开心的样子,而后面的小孩絮絮叨叨地哄自己,端着零食往自己嘴里送,被打了也不还手,憨憨地微笑。 然后是稍大一点的自己趴在课桌上,那个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上来,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 但记忆只存在了一会儿,很快就化为虚无,肖正恩捂着脸喃喃道:“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男人紧张地上前几步,扶着肖正恩的腰,他用手拨开灰蓝色的头发,观察到肖正恩额角上的浮汗,紧张的意味更浓厚了。 “阿恩,你怎么了?” “走开……”肖正恩整个人像过了一遍水,他坚决不让沈卫庭碰,虚弱地推开人,往外走,“你不要跟过来。” 沈卫庭纵然担心,但还真的不敢跟上去,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对方离开。 *** 家里没人。 肖正恩疲惫地坐在地上,一点劲儿也使不出来了。 头好痛…… 有什么东西挤入脑子,却又很快地消失殆尽。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认识他? 而他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门外突兀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啪——”门被推开了,来人看到屋内没有亮灯,那男人咒骂了一句,飞速拨打电话。 【***,找不到了,他不见了,***都给我去找,把燕市翻了一遍也给我把人找到了。】 【他怎么会走?他怎么敢走?还有昨晚那个小鸭子那里,也给我找,把那破公馆炸了,也把人给我找回来!】 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 “他怎么会抛下我?” 郑驰像是疯了,气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一遍一遍在门口转来转去,阴翳的神色显得他面目可怖,凌乱的衣领下的胸口起起伏伏,他似乎觉得不解气,又猛的踹倒了梨花木摆件。 肖正恩是不是感到厌烦,不要他了? 还是因为他爹的原因,要和自己分手? 早晨只是想先稳住他,然后离开…… 精心雕刻的神像被蛮力截断,男人要被内心中的假设逼疯了,喘着粗气,暴气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漆黑之处,喉咙中挤出低沉的如野兽般的呜咽。 肖正恩游离于状况之外,他冷眼看着郑驰,抱着推腿坐在地上没出声,他的眼眸灰蒙蒙的,宛如碎裂的冰棱。 郑驰还在搞破坏,直到细小的碎片溅到肖正恩身上,肖正恩才如梦初醒般小小地惊呼一声。 “宝宝?” 郑池机械般停下动作,靠近玄关发声处,看到黑暗里缩成一团冷汗直冒的肖正恩,他颤抖着将人抱到怀里。 “宝宝,你怎么了?” 肖正恩的鼻翼极速翕张,好像现在才认出来人一般,哑着声音喊道:“郑驰?” ————————!!———————— 艾鸭,正恩的情债来了[菜狗] 第5章 逼问 肖正恩就像是栓在郑驰颈部的绳索,看到这个人,郑驰就能恢复理智,不至于癫狂到周围人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男人跪在肖正恩面前,将人揽在怀里,用力嗅闻着对方的味道。 “我没事!你抱抱我。”肖正恩的声音极小,但郑驰可以精准捕捉到他的意思,并且乖乖照做。 男人将灰蓝发青年抱在怀里。 听着肖正恩虚弱的喘息,郑驰就差急得团团转了,他先是试了试肖正恩额头的温度,“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不要!”不舒服的肖正恩异常难伺候,抿着唇抗拒某人的行为。 “让刘医生来也行。” 回应他的是肖正恩闭上的眼睛和完全无视他的抗拒态度。 郑驰只能讨好地轻吻他的发丝,最后幅度越来越大,仿佛马上要一口把肖正恩吞掉似的。 “你不舒服要和我说。” 肖正恩本来就不在状态,现在更有一种裹着积雪的素瓷般的破碎感,被吸得如蝶翼般一颤一颤,柔软纤薄的弧度落到掌心,郑驰沉闷地喟叹。 “郑驰……”肖正恩又叫了一声,不太高兴地蹙眉。 郑驰恨不得把整颗心掰开了渡给他,依恋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也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为什么要把手机关机?” “哥,我真的害怕的要死掉了。”郑驰有一搭没一搭用唇瓣碰着肖正恩柔软的耳廓。 肖正恩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张眼望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害怕?” 郑池解释道:“自从和哥谈恋爱后,我幸福的要疯了,但……哥你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很害怕你会不要我,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们不会比我更好的,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肖正恩似懂非懂地点头,长长的如绸缎般的发柔顺地垂在锁骨上,郑驰着魔般吻着那里,突然直直地愣在原地。 “哥,你身上为什么有其他人的味道?” 他僵硬地逼近,眸底晦暗不明,他反复吸吮研磨那片位置,“没错的,这种木质调的男士香水我从来都没有用过。” “也不是你惯常用的。” 郑驰在肖正恩的后颈上留下殷红的齿痕,一手勒着怀中的人腰肢,一手扶着对方的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第6章 “肖总要给我解释一下吗?” 肖正恩第一时间想起来那个奇怪的男人,“沈……” 但具体的名字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他想不起来,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渐渐模糊起来。 “很好,还想把奸夫的名字报出来。”郑驰气的磨牙,根本不给他把那个名字说出来的机会,牙关张合,一口噙住了肖正恩的下巴,吻从下颌线落到唇瓣。 就像有那个肌肤饥渴症。 “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不熟悉……”被这样从头吸到尾,肖正恩现在也清醒了几分,他用一根手指抵着郑驰的唇,不让某人继续作乱下去。 “不是你外面的奸夫?”郑驰咬牙切齿地问。 肖正恩斜睨了他一眼,“奸夫就你一个。” “但你要是妒心那么重,我就换一个'奸夫'。” 郑驰发誓他平生从没遇到过那么会磋磨人的人,简直把他当成狗来训,但偏偏自己还就瞧上了,也就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一副被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窝囊样子。 惧内是优秀男人必须要有的品质,被老婆打,被老婆骂,那说明他老婆爱他,别人肖正恩还不打呢! 但不能让肖正恩把他当狗一样对待,他妈的,他分明是对象,是老公,是丈夫,是肖正恩这辈子至死不渝的爱人! 他在肖正恩心里是有地位的! 肖正恩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见某人勾着头,貌似认错态度良好,就冲着他勾勾手指,郑池也不想那么没出息,定在那里没动,不听召唤。 肖正恩挑挑眉,微微倾下身体,眼眸清润透亮,他用指头刮蹭郑驰的喉结,郑池最吃他这一套,喉结急促滚动,仿佛在按压什么骇人的情绪。 “你不舒服,别勾我。” “真不要吗?”肖正恩将手指伸到郑驰的嘴里,面无表情地拨开唇瓣,湿漉漉的口津顺着指甲滴落,郑池被激得凶性都出来了,锋利的犬齿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白皙的指节。 “放轻松……”肖正恩声音低哑,饶有兴趣盯着郑驰痴迷的脸,不可否认,他确实喜欢掌控一个人,看对方的情绪被自己搅得东倒西歪让他很舒服。 郑驰被蛊惑得连连点头,立即含了上去,生怕少吃一口。 “轻点,懂吗?”肖正恩的皮肤极易留下红痕,每次郑驰毛毛躁躁就会在他身上弄上很难消除的痕迹。 害得他要穿高领毛衣。 在公司里被不知情的下属看着,有点丢人。 他还没在社交圈里公开性向,只有几个知心的好友知道他的取向,主要是高领衣服也挡不住,比如在耳后的痕迹。 当时被几个生意伙伴打趣了一番,他才发现郑驰干的蠢事。 “我很听话的。”郑驰急色地将肖正恩抱起大踏步往卧室去。 看来这个人真的很喜欢自己,肖正恩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为此苦恼,明明郑驰对他的喜欢每个人都能看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多次确定,就好像安全感不足的不是郑驰,而是他一样。 “我会考虑结婚的事。” 结婚的事郑驰说了好多次,吃饭的时候说,睡觉的时候说,而肖正恩嘴上没答应,实际已经计划了年底结婚,但他不会在现在告诉郑驰的。 免得某个人昭告全世界,兴奋的狗尾巴都要冒出来。 回应他的是郑驰几乎要沸腾的心跳,和愈发不稳重的亲吻。 剥去素白的衬衫,郑驰着魔地看着肖正恩后腰处的纹身,那里皮肤很薄,黛蓝色的蝎子顺着腰线起伏,荡出摄人心魄的弧度,那纹路的螯钳色彩极重,足够狰狞恐怖,但配合着冷白的肤色,莫名香艳。 郑驰抚摸着那里,他的手指像带着火花,肖正恩先是忍了他两秒钟,最后还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要是不想的话就滚蛋!” 到嘴的肉哪有送走的道理,郑驰声音沙哑,粗粝的舌头舔过蝎子的须肢,“哥你一直没告诉我这个蝎子在哪里纹的?” “忘了。”肖正恩是真忘了,按理说不应该会忘,但他脑子里真没有这个的记忆。 结合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肖正恩真感觉自己要去医院查查脑子了。 “你骗我。”郑驰的吻带了些惩罚的性质。 这么大面积的纹身,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会是和前男友一起纹的吧? 郑驰心中狐疑,但面上不显,“下次我也要纹一个和哥一样的。” “随你便。”肖正恩头埋在枕头里,因被……而闷闷地抽气…… *** 当晚郑驰很过分,肖正恩被逼得缴械数次,哭着求着,什么可恶的话都说了,最后迷迷糊糊会了周公。 梦中的场景令他熟悉又迷惑,仿佛是一场慢电影。 他梦到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了,虽然看不清脸,但肖正恩下意识就认定是那个家伙,对方还穿着校服,瘦瘦高高,一副温柔的渣男气质,当时这人还是个高中生的模样。 两人并肩来到教室,那个人就坐在自己旁边,埋着头帮自己整理桌子。 自己不太与旁边的人说话,那个男人就好像充当自己的口舌一样,帮着自己和周围的人交流,让本来就不喜欢和旁边人交流的自己更懒了。 有点保姆或者监护人的架势。 就连饭都是那个人帮自己打好的,自己只负责张开嘴巴就好。 他走到哪儿那个人就跟到哪儿。 周围的同学都调笑自己是那个人的童养媳,他气得狠狠掐了那个人大腿一下,而那个坏蛋还弯了眼角,很受用的样子。 可恶啊! 但其实他也没多生气,同学之间开玩笑罢了,他可是要和沈卫庭这个狗东西当一辈子兄弟的。 他知道沈卫庭对他好! 慢慢地,肖正恩感觉这个人只是表面温柔,实际上焉坏。 比如他会偷偷把自己抽屉里的情书处理掉,或者收集自己丢掉的一些零碎东西,或者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还有非要和自己一起睡。 还怪吓人的。 其实他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是一个同学偷偷告诉他的,那个人喜欢他,还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 他一开始很诧异,这个狗东西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怎么敢的? 他俩太熟了,那个人小时候穿开裆裤,被老师骂哭的一抽一抽的各种糗事他都知道。 你能对自己很熟悉的人.硬.起来吗? 可经过他的观察,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真是太糟糕了,这像什么样子!哪有兄弟和兄弟搞一起的? 你对我怎么好,原来是想睡我? 该死!真该死! 他就自然而然和那个人拉开了距离,甚至还答应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学长的追求。 肖正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不是他喜欢男的,只是他感觉这样能更快让这个狗人死心。 他和那个人明明是好兄弟,他竟然敢喜欢他?他要把不正确的情感掰正回来。 不出所料,那个人发疯了…… ————————!!————————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柠檬] 第6章 竹马 沈卫庭一直都是温柔矜贵的样子。 可能高中这个阶段的男生都比较要脸,再加上家境优渥的原因,即使在肖正恩面前,沈卫庭也极少有那种不修边幅的状态。 所以当那个人浑身湿透宛如败家之犬一般站在他门口的时候,肖正恩瞪圆了双眼,甚至骇到想即刻把门给合上。 而沈卫庭没料到肖正恩已经厌烦他到了这种地步,闪电般按住了肖正恩扶在门上的手,指骨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手背被雨水浇湿略显冰冷,但他掌内却很是滚烫,灼得肖正恩瑟缩了一下讷讷张眼望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愈发尴尬。 肖正恩不自在地眨巴眨巴眼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沈卫庭没在第一时间出声,眼神下移,手掌牢牢扣住肖正恩的手腕,目光带着些掩饰不住的森然,他好似忍到了极致故而神经质地发颤。 雨势更急了,淋漓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到下巴上。 男人面容冷峻额角突突地跳,活像捉奸的丈夫。 “小恩是谈了个男朋友所以就准备和我绝交是吗?”沈卫庭淡声问道。 “当然不是。”肖正恩听到这话就感到别扭,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他当然是没打算绝交的,兄弟是一辈子的事。 但好歹要和这个狗东西先隔离一段时间,至少要彼此冷静一点,也可以说让沈卫庭单方面冷静一点,不至于脑子坏到想和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搞对象。 他们这种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不可以谈恋爱。 多惊世骇俗,多离经叛道。 不说自己没那份心思。 就算有,这事要是被沈伯父知道,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沈卫庭可能会被直接打死的。 第7章 *** 雨天的上空颜色极浅,鸟声凄厉与周遭的树影灰蒙蒙混作一团。 男人任由雨水浸湿身上的衣服,他本来就穿就单薄,现在衣服完全贴合在小腹上,淋漓尽致勾勒出紧实壮硕的肌肉线条。 脖颈上绷出明显的青筋,随着呼吸狰狞地搅动。 此时男人捂着唇闷闷地咳嗽了数声,头发凌乱,面色惨白,像是病了似的弯曲着脊背。 肖正恩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卫庭就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他也绝口不提要进去的意思,就死心眼站在外面淋雨。 雨越下越大,宛如巨兽带着漩涡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沈卫庭神经中的理智部分,他垂下眼皮,不敢去看肖正恩的双眸,他害怕肖正恩看到他眼底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他赌肖正恩的一丝心软。 肖正恩皱着眉看他,灰蓝色长发沾染上了薄薄的水雾,湿漉漉地没入领口深处娇柔的位置,他不是想磋磨这个人,只是他们不合适。 王八蛋……和他玩这套。 “你进来!”但肖正恩也不能真看着某个蠢货生病了还在雨里淋着。 本来脑子就有病,现在进水了,不就更蠢了? 沈卫庭迟疑了一会儿,挪到肖正恩跟前,压着声音,“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肖正恩没好气地翻了白眼,这屁话说的就好像这人没进过他家一样,明明这狗东西有他家的钥匙,还在这里和他装。 他又可怜地说了句,“那个家伙不会也在你家吧?” 真的要死了。 “不想进就滚。”肖正恩冷着脸转身往房内走去,看似不想再理沈卫庭,却没把门完全掩住,悄悄留了个缝。 现在他赌赢了……沈卫庭又假模假样咳嗽了一声,苍白着脸牵着方时卿的手往门里面钻。 他身形高大,门口的灯光照在他的背后形成诡异的扭曲的阴影,肖正恩无所察觉,忽视某人的手,往里面走。 肖正恩家不算大,是个小型单人公寓。 这还是他租来的房子,虽然沈父沈母把他当亲儿子看待,肖正恩总是不能心安理得地花沈家的钱。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的。 于是肖正恩趁着学业空余的时间打工,沈卫庭知道他的心思,也陪着他一起打工,存下了一部分钱租下了这里。 房子是小了点,但这个地段已经非常不错了,房东还把他的水电给全免了。 虽然肖正恩疑心是沈卫庭悄悄打点的缘故…… 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确实正在肖正恩家,当时肖正恩脑子一热答应了那个学长的追求,然而下午就反了悔。 从理性讲,为了斩断和兄弟的孽缘搭上自己的感情很不划算。 但木已成舟,总不能上午和人谈对象下午就分手! 不然这和玩.弄感情渣男有什么区别? 肖正恩感觉和头疼。 肖正恩平常和别人接触的就少,恋爱经验更是少的可怜。 所以说这算是他的第一次谈恋爱也不为过,虽然开头很局促,但大不了先相处着培养培养感情,正好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接受同性的情感,正好可以试一试。 如果实在不行,他再给学长补偿。 金钱方面的也可以。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钱,但他相信未来一定可以还得是清。 反正肖正恩是没脸直截了当和对方分手。 那学长路岑在学校里也算半个风云人物,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几天后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他和对方谈对象了。 被迫出柜的倒霉程度其实这和和兄弟谈对象也没差了。 对此,肖正恩当然没个好脸色,一连臭脸了好几天。 不过他本来在学校里就冷冰冰的高岭之花模样,愣是没人品出来不对劲儿。 能品出来不同的沈卫庭还被肖正恩手动屏蔽了,就更没人知道了。 一群同学就阴暗地看着肖正恩,心里暗暗骂娘,肖正恩怎么就看了路岑那个笑面虎了呢? 肖正恩在学校里的受欢迎程度基本无人能企及,人人都感叹路岑好手段。 只是肖正恩整日两点一线上课兼职,察觉不到同学的心思,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擅长沟通,不太讨人喜欢。 路岑和沈卫庭是一个路数的,都是很会照顾人的那款,肖正恩甚至有时候疑心路岑是在模仿沈卫庭。 真就像多了个兄弟似的,一起吃饭,打游戏,赶作业…… 除了一些亲密接触。 要命! 他真是接受不了,尤其还默认他是下面的那一个。 灼热的唇瓣摩挲他的侧脸的时候,他真想一拳头打过去。 他这样紧绷的状态,被路岑判定为青涩,心中的怜爱意味就更浓重了。 牵牵手,看电影,拥抱亲吻……路岑试图一步一步击溃肖正恩的心理防线。 他自然是感觉良好。 但肖正恩则就不同了,他感觉分外别扭。 怎么还能那样…… 肖正恩和路岑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学长的亲密接触,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和路岑说出了实情。 当他嗫嗫嚅嚅地向路岑表达了自己不是真心想交往的意思时,路岑虽然沮丧并没有怪罪,反而愿意和他继续假扮情侣…… *** 路岑本来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里还捧了一杯热茶,脸上是一贯的温和自持,“小恩,刚刚敲门的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跟在肖正恩身后的那个身影,唇角捋平了。 “这位是?”他的语气略显奇怪,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和尖锐的排斥意味。 两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一起在学生会工作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肖正恩狐疑地瞅着这两人。 路岑故意装作不认识沈卫庭,让对方难看。 沈卫庭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小恩不如介绍一下,我也从来没听你说过有这一号人。” “看起来可以叫叔了。” 什么叔?就大了三岁而已!这狗东西在说什么? 肖正恩瞅瞅路岑又看看沈卫庭,他俩不认识?开什么玩笑? 路岑从沙发那处站起来,来到肖正恩身边,自然而然将人拽到怀里,他表情很淡,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虽然不认识,但来者是客,想必是小恩的好友了,这位年轻的弟弟。” 沈卫庭眸色晦暗,垂在下方的手缓缓攥紧,指关节都凸起泛白。 他竟然成客人了,这个趁着他和小恩闹别扭闯进来的第三者竟然说他是客人。 “我和小恩的关系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好友能衡量的。”这话说的暧昧,让路岑不爽地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总归不能越过我和小恩的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 “小恩也是你能叫的?” “我家宝宝我想怎么叫就这么叫?还是你这个朋友能管的着的?” 越说越不像话。 肖正恩被一把揉进怀里,对方揉着他的后脑勺,他先是一愣,后来被抱得烦躁,没好气地挥开路岑的手。 “来,你们来。”肖正恩眉眼弯弯,脸上还残留着因薄怒溅起的飞红。 沈卫庭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路岑挑了下眉,也快步跟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挤在门口很是逼仄,肖正恩打开门,往外指了指。 训犬师丢出诱饵。 外面的雨还在下,两个男人探头往外望去,后腰陡然出现一道力,肖正恩还是那副冷淡无情的样子,只是眼底升起不太明显的笑。 微弱黯淡的灯光下,两个男人都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笑意,他们的心剧烈地跳动,好似什么轰然坍塌。 两人踉跄着扑出门外,肖正恩顺势抬手将门重重合上,力道之大连门框都被震得抖了两下。 “你们还是在外面吵吧!我累了。” *** 后续的梦境破碎而杂乱,肖正恩蹙着眉,捂着被褥下面的小脸透着潮红。 沉睡的青年喃喃说了声,“沈……卫庭。” 在一旁郑驰本来把玩着对方灰蓝色的头发,现在勾出了一抹危险的笑容,牙都快咬碎了。 还说没小三! ————————!!———————— 第7章 度假 肖正恩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倒吸了口凉气,垂首看了下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没忍住皱起了眉,同时他还察觉到自己的胳膊大大咧咧压在郑驰的腹肌上。 早起容易冲动,况且昨晚被那样欺负了。 白皙的指尖轻轻巧巧按了几下,那里的肌肉瞬间绷紧,透出几分呼之欲出的危险。 郑驰已经醒了,他眼底青黑,表情有些掩饰不住的阴郁,手臂虚虚地回拢着肖正恩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后穿过,牢牢把握住,这是满含占有欲的姿态。 看样子像是没睡好?或者是……虚了。 肖正恩想起某人昨晚疯狂的举动,含着水雾的眸子颤了颤。 第8章 毕竟都二十多岁了,没十八九岁的小年轻的那种身体素质了。 但他是要和郑驰过一辈子的,就算……就算郑驰不行了,他们还是要在一起的。 虽然他喜欢激情的大开大合的爱恋,但细水长流的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 想到这里,肖正恩清咳两声,抬手拍了拍郑驰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 郑驰额角突突地跳,他第一时间没理解肖正恩的意思,但这样带着几分调侃迁就的意味,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他牵起肖正恩的手,将对方的十指牢牢扣在掌心中,语气低沉地问道:“嫌弃什么?” 肖正恩不想戳破,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他还是得给对象留一点颜面的,毕竟郑驰这个家伙非常要面子,第一回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恨不得……只是他的目光停留在被褥下面。 那个不值钱的玩意儿精神万分。 看着不像有问题的样子,肖正恩有些难堪地移开视线,往床那头移了移。 郑驰琢磨出不对劲儿来了,他震惊地盯着肖正恩,不知道自家对象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是对昨晚不满意吗? 肖正恩都那样了,一连昏了好几次,被水淋淋拖回臂弯下时,气都喘不匀称,素日里禁忌的称呼全都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还敢质疑他的能力? 郑驰心底掀过一阵躁意,面无表情地钳制住某人的后颈,侧身下压,他就趴在肖正恩的耳畔低语,“肖总是还想要?” 肖正恩一把推开狗头,默默起身,看来是自己多想了,那里分明就很精神。 “你别多想。” “靠,你都质疑我能力了,我多想什么了。”郑驰一个饿虎扑食又重新把肖正恩按回床上。 肖正恩立即亲亲某人的下巴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还要上班。” “不用去了。”郑驰将人揉搓到怀里,面上挂着懒洋洋的微笑,细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没底气,“我给你请了假。” 肖正恩眉头一蹙不满嘟囔:“别耍无赖,我最近真的很忙。” 他探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和助理的聊天框里,某人果然已经伪装自己办了年休。 郑驰也知道肖正恩对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容忍很低,但他也是没办法了,肖正恩身边觊觎他的人太多了,他得增加砝码,至少要让其他人知道肖正恩的正主是谁。 肖正恩果然生气了,一脚蹬在某人的脸上,“我说过了,你不要插手我的工作。” “你眼里只有工作,操,什么破玩意儿都比我重要。” 郑驰无法理解肖正恩这种工作狂行为,钱没有了可以再挣,在他心里肖正恩是最重要的,同样的,他也希望在肖正恩心里他也是最重要的。 鸦黑的睫羽微颤,徐徐蝶起,半阖的眼睑下透出一弯灰蓝色的明眸,仿佛停滞于碧湖朦胧的细雨。 “确实是工作重要。”肖正恩还嫌火不够大,又加了一把柴火,“八百个你都没有工作重要。” 郑驰无能狂怒,恶狠狠在肖正恩的侧脸上咬了一记,肖正恩满不在乎哼了一声,顶着带着某人口水的脸骂人。 郑驰不敢骂回去,默默生闷气,气着气着就开始死命亲,把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住就行了。 又来这套。 肖正恩被亲得像一把掬不起来的春水,潋滟着薄雾的眸子清愣愣瞥视着郑驰。 郑驰更激动了…… “好了,你这个变.态。”又是一番胡闹,肖正恩薅住郑驰的头发,把人往后拽,“请假就请假吧!” “你准备怎么样?像这样天天呆在家里?” 想到两人刚确定关系时,郑驰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吞掉的架势,硬是押着他在家里呆了整整七天。 肖正恩打了个寒噤,“要是……我宁愿去上班。” 郑驰也不想太过分,他爱恋地亲吻着肖正恩的额角回复道:“哪能啊!这几天肯定把肖总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肖正恩掀起眼皮望他,眼中带着些不太明显的期待意味。 *** 这个天不冷不热,去湾港海滩度假正好。 瓦蓝的海水像腾起的锦缎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来回波动,海浪卷礁石,声如碎玉,偶尔一两点海鸟啼叫,煞是美好。 经过一轮一轮策划公司的敲定,郑驰最终决定把这个从郁彪手里买来的海滩当成度假小栖的地方,而不是求婚的场地。 求婚要万分慎重,郑驰一连打回去六十多份方案后,场地设计公司那边也没招了,但为了大把大把的钱,还是捏着鼻子苦命地继续做方案。 随着私人飞机落地,郑驰牵着肖正恩的手踱步在白色的海滩上,这里没其他人。肖正恩料想这个家伙包场了。 败家子! 接收到肖正恩忿忿的眼神,郑驰吞了口唾沫,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拢住肖正恩的腰肢,“怎么了,不喜欢吗?宝宝……哥?” “你包场了?”肖正恩一向节俭惯了,到公司里打拼后更是明白了赚钱的不易。 他真是和这种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没话说。 郑驰小心翼翼点点头,斟酌了片刻,顶着肖正恩危险的目光又补了一句,“我买下来了。” “败家!”肖正恩丢下一个评价,默默往海边走。 “那我也是没办法了,我肯定没哥你那么会打理财务的,所以按我说咱俩应该早点结婚,我把我的资产全部记到你名下,不然被我败完了,哥你不吃大亏了。”郑驰嘟嘟囔囔说了一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肖正恩百无聊赖地踩着松软的沙砾,“为什么我吃亏?你的钱跟我没关系。” 郑驰闻言立即像狗那样支楞起耳朵,“你不愿意花我的钱?” “我喜欢你所以让我花你的钱。”郑驰上前一步和肖正恩并肩走,“哥你不也喜欢给我花钱吗?” 如果是恋爱纪念日给他买东西就算是舍得给他花钱的话……上次的礼物还是秘书帮他买的,肖正恩难得感到心虚,牵着郑驰的指头没说话。 郑驰考虑到肖正恩脸皮薄,可能不会同意在人前和他亲热,已经大大减少了工作人员的数量,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傍海公寓中整理。 海滩上目前就他们两个人。 肖正恩这几天完完全全属于他! 郑驰想到这里,爽的头皮发麻,自以为很好的掩饰,肖正恩看着某人的动作,摆摆手摊倒在沙滩椅上。 他才不管郑驰想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该休息就休息。 考虑到太阳光线和肖正恩的娇气程度,郑驰在肖正恩晒日光浴的时候,先是细致地给肖正恩抹了防晒霜,又给他撑了把落地太阳伞,另外还在他脸上盖了个遮阳帽。 他像狗腿子那样伺候肖正恩,而肖正恩舒舒服服翻个身,在一片暖烘烘中眯上双眼小憩。 郑驰好像有其他要准备的惊喜,神神秘秘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调整一下太阳伞的角度。 肖正恩全然不知,平日里事情太多了,现在忙里偷闲,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梦中并不安稳,好似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窥伺着他,肖正恩一阵气闷,睁开眼,想掀开脸上的太阳帽,突然一只手直截了当按住了他的手腕。 烦人的家伙……肖正恩闭着眼都知道是谁。 肖正恩习惯性将其视若无物,一把推开。 事实证明,下午睡觉确实容易头晕,肖正恩一手撑着沙滩椅刚想起身,那手不折不挠地掐住他的腰。 力道有些重了…… 而且略微粗糙。 “郑驰!”肖正恩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瘫坐在沙滩椅上气场很足,就连花色衬衫都没减弱半分他的气势,“你找抽?” 靠近他的那个男人没说话,自顾自做着自己的动作,他的手好似在丈量,勘测那柔软细滑中每一次轻微脉动。 殷红的唇勾人心魄,作乱的手不依不饶,肖正恩逐渐被揉软了腰,无力地抓着椅子的边缘,一副忍不住受辱的样子。 “王八蛋。” 被骂了对方也没任何表示,仿佛甘之如饴,肖正恩反握住那人的臂膀,他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力量之后狰狞爆发的情感。 只是……似乎那里不对…… 他的手向上攀升,臂膀的内侧是一道粗粝的伤痕。 那是郑驰身上没有的伤疤。 ————————!!———————— 怎么办,感觉这本写的很爽![狗头叼玫瑰] 嘿嘿是宝宝哥呢! 第8章 招惹 反应过来的肖正恩电光火石间挣脱开禁锢,还顺手拿掉了盖在脸上的太阳帽。 青年纤细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灰蓝色发丝似是无情似是有情地随着海风蜿蜒垂落,宛如希腊雕刻家梦想中恼人的倩影。 对面的男人呼吸一窒,一张俊脸憋得面红耳赤,就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唇瓣张了有张,没能吐出半个字,只直愣愣盯着肖正恩的模样看,周遭一切声响都变轻了,只留下剧烈的心跳声。 第9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肖正恩在心中悄悄嘀咕。 这和这个人所展现的形象很不符,男人亚麻布料的衬衫领口随意翻着,蜜色的肌肉上亮晶晶的汗水蓬勃有活力,悬于额角的墨镜质感极佳,怎么看都不像个傻的。 “你是谁?”被冒犯了肖正恩的脸色当然不好,不过他好奇的是,这个人怎么突破郑驰的重重拦截,找到自己这里来的。 毕竟郑驰一贯的做法是防男又防女,就好像一个不注意他就会出轨一样。 完全就是偏执狂一个,和神经病有着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怎么可能放一个男人来他身边? 那对方大抵是偷偷溜进来的。 还没等肖正恩继续发问,那男人就自顾自说起话来,“你、你……就是郑驰的……?” 肖正恩漫不经心耸搭着挂在沙滩椅尾的脚,撑着眸子望他,问道:“你认识郑驰?” 郑驰不太愿意把身边的人介绍给他认识,尤其是这种长相优越的。 “我是郑驰的发小郁彪。”男人挠挠头,语速极快,好像生怕自己来不及介绍自己似的,各种私密信息蹦了出来,“我目前23岁,身高189cm,体重……” 搞得像相亲一样,肖正恩满心疑惑,但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不咸不淡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果可以,我能邀你吃个饭吗?” 肖正恩挑了下眉,饶有兴趣地望着郁彪,“可以马上问问郑驰。” 郁彪这才察觉到不妥,语气低沉但不生硬,“是我想认识你,和郑驰无关。” 在明知他是郑驰对象后还说出这句话,可以说是明晃晃的调戏了。 肖正恩脸色一变,刚想怼回去,就看见郁彪身后郑驰阴森森的眉眼。 “彪子,你这么来这里了?”郑驰皮笑肉不笑,狠狠拍了两下郁彪的背。 每一下都卯足了劲儿,就像想把这人一拳头打死一样。 郁彪像是现在才找回理智,扯出一抹微笑,“这不是担心你和嫂子吗?想着手下的人照顾不好,来这里看看。” 郑驰两三步挡在肖正恩面前,完全隔断郁彪的视线,“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平常不是喜欢泡漂亮小妞吗?今天怎么没带来?”郑驰装模作样在郁彪身后张望。 郁彪被这层脏水泼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郑驰明明知道那些女人都是请来的演员用来应对家里面的相亲。 果然,肖正恩很是嫌弃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郁彪第一次那么憋屈,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垂在身边的手死死攥紧,面上挤出来的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我要找也找和嫂子一样的。” 他将翻起的领子放好,一双眼睛继续看着肖正恩,“我也喜欢男人。” 冷不丁出了个柜,肖正恩摸不准这人的脑回路,而郑驰摩拳擦掌,想给这个搅局的傻逼一拳。 妈的,献殷勤献到他对象身上了。 他早就知道不在法律意义上让肖正恩身上按下他的名字,就绝不能让自己的这些兄弟们认识肖正恩。 什么直不直男,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他喜欢男的,不就一个照面被肖正恩给掰弯了?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肖正恩慢吞吞站起身,两人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全都闷声不吭。 郑驰注意到他光着脚丫,单膝跪地,很是自然地给他穿鞋。 “要不去吃个饭。”肖正恩轻声问道,他看向了郑驰。 郑驰唇角一扬,翻眼瞅了瞅身边的郁彪,看见了吗?我老婆只在乎我,像你这种狗东西,肖正恩看都不看一眼。 郑驰宛如一个旗开得胜的皇帝,兴冲冲上前揽住肖正恩,被无声忽视的郁彪咬碎一口钢牙,眼神倏地寒了下去,跟在两人后面。 晚餐已经安排好了,临时加一个人就餐,也不显凌乱。 海边当然多是一些海珍,比成人拳头还大的黑金鲍,用黄油香煎配上芦笋、小番茄,或者是用肥大海参熬出胶质的佛跳墙。 肖正恩不理那两个明争暗斗的家伙,自顾自品尝美食,旁边的服务员将法式烹饪的鹅肝中心部位小心切下,淋上两勺鱼子酱,放在他面前。 肖正恩微微一笑,冲着服务生点头示意,那男孩子涨红了脸,讷讷地盯着肖正恩看。 等那边两个人察觉到不对,那小服务生都快贴在肖正恩身上了。 “你,出去。”郑驰眉眼之处顿生戾气,将在门口等候的经理吓得一个哆嗦,急忙进来将服务生带走。 肖正恩咬着鹅肝的嘴顿了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吃东西。 “啧啧啧,正恩的魅力真大。”郁彪悄声说。 “正恩是你叫的?彪子,你他妈来真的?”郑驰压低声音。 郁彪没回答他,将餐盘中的帝王蟹肉淋上香槟料汁,示意身边的服务生给端到对面去。 洁白鲜甜的蟹肉带上清新酸冽的淡金色酱汁,配上迷迭香调味,不由让人食指大动。 同时,另一盘罗勒奶油酱帝王蟹也被送了过来,郑驰目光阴鸷,语调奇怪,“哥你吃我的就行了。” 肖正恩举叉尝了尝奶油酱的蟹腿,没做任何评价地用餐巾拭唇,起身宣布道:“我有点累了,你们聊,我先去休息。” 说完不给两人任何挽留的机会,让服务生带他去房间。 这边肖正恩前脚刚出餐厅,那边郑驰就把餐盘扣在了郁彪头上,酱汁溅落,油腻腻的鹅肝落到郁彪大腿上,郁彪倒是没还手,抿唇不说话。 “操,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跑到我面前冲我对象献殷勤,脑子被门夹了?” 郁彪擦了擦侧脸上的油渍,抬头与郑驰对视,“虽然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我确实对他一见钟情了。” “你他妈。”郑驰猛的起身一脚踹了过去,郁彪双臂交叉格挡,却被巨大力道推到桌边,桌布被拖拽,陶瓷玻璃制的器皿一股脑摔实木地板上。 几个服务生白着脸劝架,而两人越打越凶,完全是奔着对方死穴去的。 等到一切结束,郑驰顶着眼底的淤青来到肖正恩房间。 肖正恩已经睡过一遭了,坐在床上端着电脑处理文件,听到有人开门,清凌凌的双眸瞥过去。 “哥……”郑驰走进屋里,声音一听还带着几分低落的情绪。 肖正恩冲他勾勾手指,郑驰本来想端着架子,现在昏头转向地凑到他跟前。 “打架啦?”肖正恩问道。 郑驰木着脸,喘着粗气点头,那傻逼以后他见一次打一次。 “是因为我吗?”肖正恩继续问,并从冰箱中取出冰袋给郑驰敷眼睛。 “和你没关系,郁彪那个傻逼欠揍。” 看着郑驰那有些骇人的青紫,肖正恩也多了几分气性,“确实是个傻逼。” “哥,你可千万别和他说话,那狗东西王八蛋的很。”郑驰搂着肖正恩的腰,低声说。 “如果不是你,我都遇不上他,别想这些了,嗯?”肖正恩回复道,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吩咐人取来涂抹的药膏给某人上药。 郑驰很珍惜温存的时光,他低头埋在肖正恩臂弯,“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一个人的。” 肖正恩没好气地薅他的头发,“让?要是我不喜欢你了,管你让不让?” 听了这话,郑驰撩起肖正恩的衣服,愤恨地留下一串吻痕。 他在网上看的恋爱圣经果然是真理,像他哥这样的男人,只有把他……的什么都不能想了,他才能乖乖的在自己身边。 郑驰揽住肖正恩的双臂用力,将人抱在怀里,这个小别墅的二楼三面墙是巨形落地窗。 海岛对面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中流光溢彩的广告琳琅满目,光晕倒映在黑色的海面上,迭起层层波纹。 “怎么?有惊喜?”肖正恩被抱习惯了,并未感到不适,双臂环着郑驰的颈部,往窗外张望。 这里早期就想开发成旅游度假地,工业气息不重,污染较少,就算天黑了加上对面的光污染,天上的星星依旧明晰可见。 “3、2、1。”随着郑驰倒计时的结束,漆黑的空中陡然升起了炫目的烟火。 小小一朵灰蓝色火苗在海边的空中绽开,逐渐铺满了整个天空,将整片漆黑点燃,浅紫色的烟花缓缓攀升,在目之所及的最高处形成一片片烟云,烟云中一颗颗暖金色的闪光弹此起彼伏亮起。 郑驰没有去看烟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肖正恩身上,看着肖正恩瞳孔中反射出的光点,他紧紧抱着对方的腰肢。 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幸福了。 他亲吻着肖正恩的下巴,逐渐吻到喉结处,“喜欢吗?” 肖正恩有些兴奋地呼气,望着烟花闪烁处出神。 “很喜欢………” “谢谢老公。” “!” ————————!!———————— 第10章 这本应该不长,大家不用囤[菜狗] 第9章 并腿 肖正恩一向是心里想的多,嘴上说的少,脸皮更是薄的要命,别说“老公”了,被弄狠了,也就捂着嘴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气音,被逼急了,晕乎乎的状态下才能喊出一些羞耻的称呼。 更别提现在清醒的状态下了。 单单一个称呼就能立刻让郑驰缴械投降。 郑驰沉闷地呼吸,肌肉贲张的大臂轻轻巧巧将人按在玻璃窗上。 湿热的唇从头到尾把人亲吻个遍,他的指腹触摸着肖正恩滑腻腻的颈子,压抑地发颤,滚烫的热气逼近肖正恩,灰蓝发青年微微瑟缩埋在郑驰怀里,露出含着薄粉的耳朵在外面。 “好了,可以了。”肖正恩气喘吁吁地呢喃。 郑驰抵着他,满脸坏笑,凑到肖正恩耳边,“今天玩个不一样的。” “腿.并.拢……” 肖正恩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郑驰的花样真的很多,有时候简直就不像是新手,他拍了拍郑驰的脸,“真熟练昂,郑驰。” 埋在下面的郑驰立即品出来不对,支楞起来了,他环着肖正恩的腰,“靠,哥你可不能诬陷我。” “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男的女的都没有。” 肖正恩这才赏了他半个眼神,伸出手掌,郑驰着急忙慌地贴上去。 “真是个乖狗狗。” 郑驰恶狠狠研磨着肖正恩腿侧娇嫩的皮肤,“你果然把我当狗看。” 他将肖正恩的惊呼吞在喉咙里,激他骂出声才作罢,“我可不是狗,我是你男人。” 臂膀上青筋鼓涨,殷红色的唇瓣死命地咬上去,那人崩得更紧了,压下身体狂躁的反应,默默将人拢回怀里温存。 *** 郁彪阴魂不散。 被郑驰好一顿毒打后,他好似找到了赖在这里的理由,右臂绑了一圈绷带期期艾艾给郑驰找不痛快。 郑驰给肖正恩准备的各种小惊喜,总被他给搅局,这边搅了局,那边给肖正恩献殷勤。 他仿佛是有天生看别人眼色的本事,肖正恩抿唇就知道他渴了送上冰镇饮品,爬山回来安排上精油按摩放松经脉,清晨在门前花篮中放上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玫瑰。 郑驰追人的手段和郁彪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肖正恩好笑地捧起花篮中的手捧花,郑驰脸色阴沉,一把夺过又将花丢到地上,没好气地狠狠踩上几脚,“我给你买更好的。” “我又不是喜欢……不过早晨看到鲜花确实不错。” 肖正恩弯了眼角说道:“比你有手段多了。” 看到郑驰的表情逐渐变得气急败坏,肖正恩轻轻哼了声,“可惜我已经有你了。” “所以,拿出你正房的姿态来,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肖正恩打了个呵欠,肩膀上拖着鱼竿,在“哥你是不是还想有偏房”这样的质问中潇洒退场。 比起冲浪之类的极限运动,肖正恩更喜欢平静安逸的活动,比如钓鱼。 虽然空军情况较多,但不失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选择。 海钓和平常钓鱼不太一样,平静的海底暗流涌动,庞大的生物垂涎钓竿上的饵料。 小型游艇上肖正恩就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背心,骄阳直射下的肌肤白得晃眼,青年灰蓝色的长发被梳成了高马尾,带了个浅色遮阳鸭舌帽,白皙的指握着漆黑的钓竿纹丝不动。 他想要清静,但那两个狗东西怎么可能消停。 另一边,郑驰和郁彪驾驶着两个快艇跟了过来,水花四溅,把肖正恩打窝引来的鱼都吓走了。 肖正恩叹气,狠狠拧眉瞪了两人一眼。 等到夜色悄至,肖正恩抱着自己的小红桶里面仅有的小石斑鱼怒气冲冲回到房间,进门就把房门给反锁了。 任门口的郑驰怎么敲门都不开门,一同在门口的郁彪贴着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这两人又打在了一起。 烦人! 肖正恩慢吞吞把隔间的鱼缸灌满水,把鱼放入鱼缸中,棕色的小鱼随着水流翻滚到玻璃缸中,缩到了珊瑚块后面的角落里。 明天就要回公司了,肖正恩垂下眼睑,看不出情绪,果然长期的休息会让人颓废,他踩着软拖走到露天阳台。 海滩有只搁浅的游轮,据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景点,雪白的海浪席卷沙滩,留下彩色的贝类。 门口肯定是不能走了。 位于二楼,不太高,甚至他可以轻松翻出去。 但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就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了,蠢蠢欲动的脚伸出了阳台,又缩了回去。 他看了眼在边上的机械式升降机,还是中规中矩坐了上去。 等肖正恩平稳落地,抖抖外套上的灰侧脸往边上一看,就看到郁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男人掐灭手中的烟蒂,缓缓逼近,嘴角还勾着不着调的笑,“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肖正恩也没料到能遇到他,这要是被郑驰看到了就更解释不清了。 青年冷冷抬眸,“滚开。” 男人仿佛被骂了句就更爽的神经病一样,笑眯眯凑到肖正恩面前,“说真的,你真喜欢郑驰那个幼稚的小鬼?不如找我……我能给你更好的体验。” 肖正恩别开头就走,“不好意思,我怕得病。” 郁彪脸都绿了,他粗声骂了句什么,一把拉住肖正恩的手腕,“靠,我还没开过荤,干净着呢,你不要这样想我,我是认真的。” “认真?我倒是没听说过有哪个正常人当面招惹朋友的对象的。”肖正恩冷笑连连,不屑于给这个人半分眼神。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郁彪不顾肖正恩的挣扎,牵着他的手,“郑驰那个幼稚的傻逼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 肖正恩停止挣扎,定定看着郁彪,在郁彪以为他要回心转意的时候,猛得抡起拳头砸向对方的下颚,一道巨力迫使郁彪仰起面部。 “幼稚?你不幼稚?小鬼,你哥哥我可比你大上好几岁呢!”见某人大言不惭诋毁郑驰,肖正恩立即揍了上去。 又是一拳头迎了上来,郁彪单手握住肖正恩的拳头,反制性地将人压到在沙滩上。 “我就喜欢大的,年龄大的性子辣。”郁彪抱着肖正恩,唇无意识地碰着对方眼边气恼的红晕。 肖正恩撇开脑袋,咬牙忍耐,眼里里隐隐带着生理性泪水,当然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曲起膝盖踹上抬,虎口按压住对方的喉管。 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脆弱的喉管捏碎,郁彪面部充血,眼底的猩红逐渐攀升,不过他倒是没有挣扎,宛若将死的蛇类那样蜷曲着身体,拼尽全力贴合在肖正恩身上,发出一声一声的喟叹,“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喜欢你。” “要是我先遇到你,你能看得上郑驰那狗玩意。” “他有什么好,在你面前装的像狗那样乖吗?你要是想要,我也能那样,我甚至能比他装的更好。” “你什么样我都不喜欢。”青年冷声宣布,“如果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还能高看你两眼。” 这时郁彪好像冷静了些许,他大口大口喘气,干涩的唇摩挲着肖正恩垂落的指,呼之欲出的暧昧姿态成功让肖正恩脸色黑上几分。 “找死?”一贯冷静自持肖正恩第一次被人逼到了这个份上,手指收缩,慢慢增强钳制的力度,不过他最终还是松了手,他和郑驰的未来还有很远,他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嘴贱的玩意儿脏了自己的手,但该发泄的还是要发泄,他骤然松手站起身,面无表情踩住郁彪的腹部。 男人腹肌练的极好,沟壑分明,肖正恩听着郁彪沉重的呼吸,嗤笑一声后漫不经心移开脚,“不要在我和郑驰度假的时候找事,懂?” 说完,他没有去管瘫倒在沙滩上宛如败犬的郁彪,往海边走去,夜晚的海滩还是比较凉的,肖正恩单单穿了件薄衬衫,在寒风中望着远处搁浅的游轮。 “游轮是前年搁浅的,把它从那里弄出来花费不低,再加上它搁浅后客流量变大了,所以就当个小景点了。” “原来是可以上去的。” 肖正恩没理他,但郁彪还是喋喋不休地给肖正恩介绍:“但现在你可能上不去了,这边海水温度高,现在船体侵蚀的差不多了, 这几个月没修缮,上去有危险。” “我又不傻。”肖正恩没好气的反驳。 郁彪擅长热脸贴冷脸,自顾自挑起话题展开话题,简直就像把这片海滩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塞入肖正恩脑子里一样,也不管肖正恩想不想知道,好似苍蝇嗡嗡嗡盘旋在肖正恩周围。 肖正恩被迫知道了很多他不想知道的事,比如这个海岛是郑驰从郁彪手里买来的,不由说道:“你比郑驰会做生意多了。” 郁彪笑着从海边展台那里掏出来一盏小桔灯,递到肖正恩手边,肖正恩没接,只是瞥了他一眼。 第11章 这人脖颈上的淤青还明晰可见,却还是想招惹人,肖正恩不再理会他,望着海面出神。 郁彪贱戳戳靠近,从远处看还真像他抱着肖正恩。 这成功让匆匆赶到的郁彪咬碎了一口钢牙。 ————————!!———————— 谢谢收藏、留评和投营养液的宝宝[粉心] 第10章 出轨 这次郑驰学乖了,他只是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退回黑暗处。 路灯并明亮,飞蛾有一搭没一搭上下起伏。 男人眉骨深邃,双眸如百尺寒冰,隐于阴影之中,如有实质般的阴森气息不容忽视,郁彪好像注意到这个暗地里的窥伺者,又朝着肖正恩逼近几分,高大的男人拢住灰蓝发青年。 还蹬鼻子上脸了! 肖正恩冷着脸给了他一巴掌,郁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顶着巴掌印朝着郑驰的方向挑衅地微笑。 郑驰本来是守在肖正恩房间门口的,但有人给他发了条信息把他引到这里来。 【肖正恩不在房间里,和郁彪在……】 肖正恩果然在那个人说的地方。 没从正门,避开他去找郁彪这个居心不良的畜生。 郑驰看似平静实际上要疯掉了。 像是有人将一团灼烧的碳块硬生生塞入他的喉腔,那烈焰哽在最柔软的地方吞咽不得,每一寸皮肉在尽力地绷住,想去抵御那种伤害,但烧焦的黏膜肌理在崩溃地颤抖,露出血淋淋的腐烂的肉。 哥出轨了,他想。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义正言辞走出去,大声制止这种行为,牢牢禁锢住哥,把人叼回牢笼,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和他体面分手,结束这段感情。 但他没这样做,也不可能这样做,他出奇的冷静……万一哥直接顺着他的意思分手呢? 那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未来可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想到这里,郑驰冷汗涔涔,心痛得要死掉了。 不行…… 肖正恩绝不能随随便便抛弃他另寻新欢,郑驰紧攥拳头,指甲扣入手心,逼出鲜血也没有作罢,他浑身颤抖,牙关紧锁,那种狰狞的力道仿佛是他每一次将肖正恩箍进骨血的瞬间。 抱住那个人,将那个人寸寸吃干抹净。 “肖正恩……”郑驰低低嘶吼,阴沉的眸子看着有些危险。 肖正恩此时只感觉烦躁,他还是回房间陪着郑驰吧!那个家伙现在应该还等在房间门口…… 想到这里,肖正恩勾起浅浅的笑,虽然倏忽而逝,但这冰雪消融的一刻被在一旁的郁彪成功捕捉了。 男人怔住了,久违地有点手足无措,只是呆呆望着肖正恩,然而肖正恩不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肖正恩回到屋外的时候,果然看见在房间门口蹲坐着的郑驰,奇怪的是,对方没有像往常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去问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只是阴沉着脸上前抱住他。 就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跑掉一样。 肖正恩眨眨眼反抱回去,郑驰身体一僵,极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扯了扯嘴角,“哥,我们早点休息。” 他的目光向后面瞄了瞄,在没看到郁彪时,不由有些庆幸,幸好肖正恩没把郁彪带来和他当面对质,同时也为自己这样丢人的做派愤恨不已。 明明他才是肖正恩的正经男朋友,怎么现在弄的像偷.情的小三一样。 男人肉眼可见的恼怒,握着肖正恩的腰肢,指腹用力,将人带到房间里,气势汹汹按在门板上接吻。 他吻得很急,湿热的口腔含着肖正恩浅色的唇,急色的样子活像八百年没吃过肉,平常这时候肖正恩都会一巴掌扇上去,让他慢慢来不然滚开,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只是闭上双眼,平静地抬头。 郑驰愈发激动,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动作猛地停住哑火了。 为什么肖正恩不打他,难道是他感觉他背叛了自己心虚吗? 真出轨了? 他想到他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咨询时不屑一顾,什么老婆太漂亮自己当绿帽侠,什么忍辱负重当舔狗…… 现在小丑竟是我自己。 郑驰狠狠磨牙,他不会放手的,管不要脸的小三干嘛?只要他不和肖正恩分手,其他人插足他的感情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他才是肖正恩的对象。 唯一的,一辈子都挣脱不开的对象。 肖正恩感到郑驰动作的僵硬,夺人心魄的眸子微微眯起,他是段然做不出没有理由主动亲吻郑驰这样的事情的,但他此时也有几分情动,哑着嗓音问道:“怎么了?” 郑驰低头看怀里的人,妈的,他老婆真好看,又忍不住亲吻肖正恩眼皮上的小痣。 要是肖正恩没那么好看就好了,平常一点普通一点,或者只有巴掌大小,让他可以揣到口袋里,这样大家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宝贝了,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肖正恩的目光会不会一辈子都只停留在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陷入到牛角尖里了,思想朝着危险的地方进发。 男人抿着唇细细嗅闻肖正恩身上的味道,“宝宝,我真的好爱你?” “我真的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不求你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只要……”郑驰干涩地吞了口唾液,“只要你有我爱你的百分之一就够了。” 肖正恩不让郑驰亲了,他捏着对方的下巴,表情很难耐,“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爱你?” “我马上都快答应你结婚了,你还不认为我不爱你?”肖正恩感到匪夷所思,他的情绪波动确实不明显,但他对郑驰和别人很不一样,没道理郑驰安全感会那么弱。 他几乎天天都和郑驰待在一起,这个狗东西还整日里患得患失的,有没有搞错? 他连郑驰越权帮他请假这样的事都忍下来了! “宝宝,你真的爱我吗?” 肖正恩用膝盖抵着他,拉开与郑驰的距离,那带着湿漉漉水汽又清越瑰丽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好,我不爱你,分手吧!” “天天这都什么事!”肖正恩惯常在老虎头上拔毛,他知道某人一定不会同意的。 郑驰稳稳箍住肖正恩的后腰,将人完完整整纳入自己的怀抱之中,一只手搂着,一只手摩挲着肖正恩的耳后根。 肖正恩被摸得眉头直皱,像只矜贵的猫脑袋仰的高高的,面无表情地看着郑驰的动作。 “你别想。”郑驰眼底戾气翻涌,说话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想都不要想。” “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你死了我就埋你边上。” “我还以为是你腻了,想找茬。”肖正恩神色淡淡,漫不经心撩火。 郑驰死死抱着他,从他身上一点一点汲取温度,他仿佛想要把肖正恩碾碎揉到身体里,直到肖正恩面露痛色他才减缓了力道,神经质地舔舐着肖正恩的侧脸。 “宝宝,你不要说分手,我真的……”郑驰也看出来这是肖正恩鲜少的玩笑话,但他的心脏当时真的咯噔了一下,想把所有人都撕碎。 肖正恩正了正身子,灰蓝色的头发从郑驰的指尖溜走,郑驰怔怔地望着他,像是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狼狗。 灰蓝发青年领口大敞,玉质的肌肤如琢如磨,月光在这个人身上流过,那副纤细柔韧的身段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颓废与艳丽。 那人说:“那你可以看紧了,比如今晚抱紧我,不然说不准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纤弱的神明走下了神坛,朝着他的信徒漾起微笑…… *** 假期很快结束,阴气森森的郁彪尚且不论,反正郑驰是开心了,从头到脚写满了舒爽,自从那天之后,他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拘着肖正恩了,先是在别墅里腻歪了几天,而后是亦步亦趋跟着肖正恩在海边打转。 一会儿宝宝累不累,一会儿宝宝我要亲亲…… 肖正恩简直要被他缠死了,想躲着他又想到阴魂不散的郁彪,不得不捏着鼻子忍耐。 所以等肖正恩回到公司的时候,竟然感觉久违的轻松。 回来后当然是一大堆事,好在秘书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让肖正恩不至于手忙脚乱。 最近召开企业座谈会,肖正恩赫然在邀请之列,他作为目前新兴企业代表参会。 此次会议目的推动城市新兴产业发展,只是会议内容暂时不向外界公布。 各个代表发表完讲话后,就是一轮又一轮的讨论,肖正恩算是里面最年轻的小辈,对着会议上唇枪舌剑的提议点头示意始终没有开口,不做任何的站队行为。 他在前几年得罪了郑世安,虽说这几年郑世安的打压有所收敛,但由于公司发展扩张速度快,还是有极大部分论资排辈的老一辈看他不爽。 肖正恩也乐在清闲,他也不屑于和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打太极,自顾自走到角落处坐下。 第12章 灰蓝发青年啜饮一口香槟,面无表情地望着人潮涌动的地方,这样生人勿近的姿态让一些想上前攀谈的人望而却步。 这时一个人大大咧咧往肖正恩身旁一坐。 肖正恩放下高脚杯不说话,说不上介意,也说不上不介意,完全把来人视作空气。 那人眉头一拧,说起话来是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怎么?肖总的礼数就是见到我都不打声招呼的吗?” 肖正恩扶额叹气,冷声说道:“好久不见了,郑总。” ————————!!———————— 不一定只到小八,可能还有小九小十,但我还没想好[彩虹屁] 第11章 优待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跟我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郑世安和肖正恩之间的龃龉,彼此眼观鼻鼻观心,不想掺和进去充当炮灰,于是就装作没看见他们,默默往宴会厅另一端移动。 郑世安还是一如既往地烦人,由于郑驰的原因,肖正恩也不想闹的太难看,还是依他的话去了一个小型会客厅。 门一关,郑世安就率先发难。 “确实好久不见了,肖总如今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郑世安突兀地叹气,“果然当时肖总看不上我这小庙是应该的。” 肖正恩神色淡淡,终于在郑世安面色越来越差的时候开了口,“如果你是想问郑驰,可以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一点面子都不给。 郑世安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有些明显的皱纹挤做一团,那张和郑驰很像却老成的脸冒着黑气,他沉默了半晌才陡然卸下了气。 “你赢了。” “我儿子确实迷你迷的不行了。” 肖正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郑世安,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郑世安又说道:“他喜欢你,我和他妈都认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老了不中用了,不想操心你们年轻一辈的事情了。” 肖正恩知道这是态度软化的意思,当然这和郑驰这一年以来的抗争有关,他深深望着郑世安,看到他鬓角新生的白发,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愧疚。 “您是个好父亲。” “我不需要你给我说什么好话,郑驰那小子混蛋惯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那么执著。” “我不了解你们这个群体,但总归没什么好评价……”郑世安感到一阵头疼,“只希望你们别弄出什么事来。” 他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就被突兀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请问,肖总肖正恩在里面吗?” 肖正恩一怔,按理说在这里不会有人找他,但他还是打开了房门,外面站着一个带着黑色半框眼镜,穿着纯色双排扣行政夹克衫的中年男人。 见到人,肖正恩没开口,倒是在身后稳坐着的郑世安着急忙慌地起身了。 “……您怎么来了?” 中年男人面带微笑点头,“我来找肖总。”他看着肖正恩眼里少见的多了几分奇异的神色,“跟我来。” 肖正恩不认识这号人,但听到这人身份却也跟着他来到一个隐蔽的房间外。 中年男人先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指示后才谨慎打开房门将肖正恩迎了进去。 房间虽隐蔽,但内里空间不小,这两年肖正恩也算见多识广了,自然看出来这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屋内人隐在微弱黯淡的灯光下,端坐在檀木桌旁。 高挺的鼻梁骨让男人半个侧脸沉于灰暗之中,薄唇微微抿直,审视的意味让肖正恩绷直了身体细细望了过去,从而看到男人脸上英挺的线条,每处无不透着一种雄性凌厉的俊逸。 人带到了,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这算和屋内人打了个招呼,一声不吭地合上门走出去。 徒留肖正恩一人面对这个陌生人。 没错,肖正恩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男人看样子比肖正恩年长好几岁。 这两人都不说话,好像要耗到谁先泄了气。 灰蓝发青年本身就是冷性子,平日里聊天都是需要别人率先热场子,遇到陌生人这种疏离感就更甚了。 而对面的那个年长的男人位高权重,日常出行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批,专人保护,也少见需要他费心说话的场合,自然也不是个热性子。 肖正恩抿着唇,与他对视,那个男人也在细细观察他,良久他才开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吗?” 肖正恩站的腿有点痛,在不引人注目的角度偷偷曲腿。 “为什么?” 男人似乎是在引导肖正恩讲话,“我是郁彪的小叔。” 原来是那个烦人精的小叔,肖正恩面上不显,心中估摸着这个家伙找他干嘛。 “我今天主要是见见你,他不知道。” 肖正恩挑挑眉,削薄的唇像沁了鸽血,艳丽的惊心动魄。 郁宥胤听到有人向他嚼舌他那个侄子突然喜欢同性的时候,惊奇是大于恼怒的。 郁彪早年父母双亡,他年长于郁彪九岁,虽然名义上是他小叔,但实际上郁彪算他养大的半个儿子。 郁家这一支从……的较多,又有郁宥胤支着,所以对于郁彪这个小子,家里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平安长大就好。 郁彪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可以肆意妄为,除了违法的事情几乎什么都沾上一点,可以说是“五毒俱全”了。 现在连男人都碰上了。 家里的长辈谈论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才知道,而后又是拐弯抹角地给他介绍对象,郁宥胤本来对这些事情兴致缺缺,家里的人由于他现在积威甚重,不敢直接了当催婚,歪主意打到了让他管教郁彪走到正途上。 女人也好,男人也罢。 只要不是个歪心思,他不介意郁彪将人领回家里。 有人陪着说不定能消解几分郁彪那小子身上的劣性。 恰逢这边召开会议,是由他提拔上来的干部负责,谈事的同时正好得空见这人一面。 青年灰蓝色的长发柔软细滑,骨肉匀亭,纤细劲瘦,皮肤特别薄嫩,抬首时双眸盈盈宛如浸在溪水中的坦桑石,更显朦胧清丽。 是个让人见之难忘的皮相。 “我和郁彪没关系。”肖正恩淡声说道,“如果硬要说的话,他是我男朋友的发小。” “发小?” “是郑家的小子?”郁宥胤问道。 简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虽然肖正恩不知道这人具体的身份,但能让刚刚那个人尊敬成那样…… 就更别提他这个被带到他面前来的人了,恐怕是被查了个底朝天才能放进来。 肖正恩双眸微眯,绷着张脸,不欲与这个人多言,郁宥胤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最后站起身,缓步走到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毫不退缩地直起身子,眼睛不躲不闪,看样子丝毫不怕眼前这个人。 郁宥胤饶有兴趣地看着肖正恩,“那你倒是有手段。” 灰蓝发青年恼怒地看向他,眼睛潋滟着薄薄地水汽,像鼓鼓囊囊的河豚,用力摇晃就会喷发出蓬勃的怒气,他微不可察地喘了口气,不在理会这个老王八蛋,掀开门抬脚就走。 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在门边等候着,瞧见肖正恩怒气冲冲地出来,挡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弓着背等候郁宥胤的指示,而郁宥胤老碾了碾指尖,淡淡笑了声,不在意地挥挥手。 肖正恩一路上没被阻拦。 到饭点了,大厅中的招待人员有序地将企业家们引到二楼包间,匆匆赶来的肖正恩也被安排就座。 席座安排多讲究资历,由于是这群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肖正恩毫无疑问被安排到末席。 一同入座的还有个讨厌鬼。 那人看着比肖正恩年长几岁,颈上系着花色丝巾,比起正装入席的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肖正恩坐到了外侧,舔着脸和旁边的老大哥换位,不一会儿就坐在了肖正恩身边,他歪着头,撑着脸望着肖正恩。 肖正恩显然认识他,但不想给他好脸色,低眉垂眼摆弄着手机。 【郑驰:老婆老婆,想你了,速回!】 【肖正恩:。】 【郑驰:会开完了吗?要不要我开车接你。】 【肖正恩:不用,有司机。】 【郑驰:肖总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肖正恩无奈叹气,刚想回点什么,那边的消息立即弹了出来。 【郑驰:冷漠的肖总我也很喜欢,快回家,老公给你准备了惊喜。】 后面跟了张巨大狗头含住猫头的表情包,表情包上的小猫被亲的叽哇乱叫。 灰蓝发青年眼中含笑,让旁边的窥伺者的目光愈发炽热。 “怎么?对象?”那男人摊开手让服务生更换餐具,目光摄在肖正恩身上。 肖正恩闻言抬头,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关你屁事。 第13章 “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大美女能征服我们肖总。”张颃松了松领口的丝巾,又拿起一旁的湿毛巾净手。 “对啊对啊,肖总这么早就结婚了吗?”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趁机搭话,他是做超导体的,和肖正恩的公司有些业务往来。 肖正恩瞥了张颃一眼,摇摇头回答了中年男人的话,“还没结婚。” “这样啊,本来以为肖总单身,还想把家里小辈介绍给肖总呢!”坐在肖正恩侧方的中年女性扬了扬唇。 对面的白发男人也凑了一嘴,“对啊,谁不想和肖总当亲家。” 肖正恩礼貌说了几句奉承话,又说道:“我和我爱人感情很好。” “真让人羡慕。”张颃弯下身子贴在肖正恩耳朵边低声道:“你说他们知道你对象是男的吗?” 肖正恩淡声说道:“张颃,你别找事。” 张颃嗤笑一声,圆桌下的手攥住了肖正恩的手腕,“我找的事还不够多吗?” “只要你看我一眼。” ————————!!———————— 小剧场:(假如肖正恩是郑世安的儿子) 当肖正恩带着郑驰见家长。 肖正恩:“爸,这就是我对象。”[可怜] 郑驰:“伯父好!”[墨镜] 郑世安挑剔上看下看,“长得还挺像个人。”[白眼] 肖正恩:“爸!” 郑世安深吸气拉着肖正恩走到一边,“儿子,爸爸感觉这人不行,看着傻里傻气的,不太精明。” “没事,咱不着急找对象,没合适的,爸养你一辈子。”郑世安转头将郑驰轰出房门。 没人能配得上他乖儿子!没有人![愤怒][愤怒][愤怒] 第12章 论坛 这边肖正恩冷眼看着张颃,而在家里的郑驰正在和网友展开八百回合大战。 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抽了,郑驰置办好给肖正恩的惊喜就冷不丁和网友对上了。 明明都是网友却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在港湾的那几天他确实受刺激,心灰意冷在论坛里发了个帖子。 这几天那条帖子爆了。 回复999+ 【匿名求助:请问老婆貌似出轨了怎么办? 如题,本人也是不知道如何好了,第一次谈对象,恋爱经验丰富的兄弟们求支个招儿,事情是这样的,我带着老婆去度假,本来甜甜蜜蜜如胶似漆,感情迅速升温,仿佛下一步就能步入婚姻殿堂,但发小不知道为啥突然来了……来就来吧,这种电灯泡其实可以不必理会,但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趁我不在向我老婆献殷勤,我……我老婆是高岭之花那一卦的,人漂亮性子冷,当然不予理会……但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俩一起在海滩散步,那狗屎玩意貌似还抱我老婆了。 我老婆没有拒绝!!! 我现在要疯了,想把发小囊死,然后把老婆锁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见。】 1l 卧槽,哥们你真的很恐怖,出轨了换一个不就行了,玩什么囚.禁.play还怪吓人的。 2l 不是哥们,你属舔狗的吗?这都不分? 3l 老实说,这种花心的女人要不得。 楼主回复@3l 我老婆是男的。 4l回复楼主 woc男同! 5l 现在都gay子真的越来越多了,救命! 6l 不管男女出轨的都要不得,不然给你带八百个绿帽子你受得了? 7l 压根不是老婆好吗?都八字没一撇呢!我看就是你黏黏糊糊人家嫌你烦才想甩了你。 楼主回复@7l 我老婆爱我爱的要死,才没有想甩了我。 7l回复楼主 爱你还出轨,给爷看笑了。 8l 就我比较好奇楼主老婆多好看吗?一下子端了楼主还有楼主他发小,还是主动勾.引,啧啧啧…… 楼主回复8l 狗屁的勾.引,我家宝宝洁身自好,都是一些傻逼男的勾搭他。 9l 我真好奇了,多好看啊,都喜欢你对象? 10l 你是怎么拿下的?按你的意思,这绝对是“校花”级别的了。 楼主回复@10l 纯纯是人格魅力。 11l 给老子看哕了。 12l回复@11l 我也要吐了。 13l 楼主楼主,晚上有时间吗?国道来一下,我开大运找你,瞬间让你好运到家! 14l 祈祷几下,希望你对象晚上就和你分手。 楼主@14l 你死了我对象都不会和我分的。 15l 人格魅力?笑死了,你别不是提款机吧,别你对象和别人的t都是你买的。 楼主@15l 我操**你他爹的*** 16l 哇哦!恼羞成怒了,真说中了。 17l 废物啊废物,男人中的败类,竟然被女……男人玩弄于鼓掌……这辈子废了,重造吧! 18l 服了,再刷到这些男同,我出门就捡一百万。 19l 男同怎么了,都啥时代了哥们?还搞歧视? 20l 新时代新气象,香香软软男孩子我也喜欢呀! 21l 这就不得不说我刚刚入职的那个科技公司了,我上司那叫一个顶。 22l回复@21l 有多顶? 23l 我看到他石更了。 24l 我勒个又踏马是男同! 23l回复@24l 我还真不是,我真是直的。 25l 我都不想说你,你都……这还直男? 26l 薛定谔直男。 27l 直你个头,假南通居居一辈子不开张。 21l回复@27l 我不骗人,我取向一直都是姑娘的,主要是我这个上司长得很让人有冲动……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纯很有张力的那种…… 28l 太抽象了,请用简单语言概括一下。 21l回复@28l 好看的要死。 29l 没招了,你们科技公司不教点语文吗? 30l 哎,等等,兄弟,我看你ip,卧槽,是xxx公司吗? 31l 世界可真小。 32l 灰蓝发? 郑驰看到这三个字,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又看了眼ip。 靠…… 33l 天天天,楼上姐妹……肖? 34l 我服了,你们在对什么暗号? 35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保护我们总裁的辟谷。 36l 你们这些坏人。 37l 我们总裁可好可好了,不允许你们造他谣。 38l 我抽根烟缓了缓,还是不敢相信肖总是弯的。 39l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40l 这特么捅到别人公司窝了吧! 41l 其实我心里一直知道,肖总这段时间来公司上班的时候,都穿高领衣服,有时候我进去送咖啡,看到肖总解开扣子……印子都能看到,我还以为肖总好狂放那一口的,结果他tmd是男的亲我们漂亮的肖总! 42l 我不管,有男朋友有个屁用,又没结婚,楼主出来,情敌看剑! 43l 你们云里雾里说的些什么,完全听不懂思密达,肖?咱这里的肖总没几千个也有几百个。 44l 楼主好久没说话了,刚刚还上串下跳的,不会被说中了吧? 45l 真是你的那个肖总? 46l 乖乖……我去,情敌遍布整个公司,男的女的都有。 47l 谁有照片?谁有照片?谁有照片?谁有照片? 48l 不给,肖总的盛世美颜我要舔一辈子的。 49l 如果楼主的肖总是我知道的那个肖总的话,劝你好好当狗。 50l 当狗也要排队。 51l 肖总帅的让人无心工作。 52l 我和你就不一样了,我每天都去很早,一想到看到肖总那张硬帅的脸,我就开心,嘿嘿嘿。 53l 围观全部过程,楼主呢?死了吗? 54l 哈哈哈哈哈哈哈。 55l 好了,楼主今晚做梦被窝里都是情敌,一翻身踏马还是情敌。 56l 我不是开玩笑的,希望肖总早点把你甩了,我好早点追。 …… (系统提示:此贴已联系管理员封楼,目前无法回复) 肖正恩对网上风风火火对他的意.淫浑然不知,应付眼前这个狗皮膏药般的张颃就够耗费心神的了。 说起肖正恩怎么和这个花扑棱蛾子认识的,那那可要从他刚毕业那会儿说起。 肖正恩是毕业后自主创业,开始的时候当然和大多数人一样四处碰壁,而张颃是他第一个投资者。 第14章 初遇时就像千里马遇伯乐那样,张颃没有计较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的冒犯,示意随身的保镖离开,自顾自翻看肖正恩递上来的材料。 他和其他大公司的老板很不一样,耐心听完了肖正恩的陈述后,在肖正恩的策划书上签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时正是肖正恩最需要钱的时候,这个人及时给他的小公司注入了资金,二百万不多不少,也足够让公司转危为安,说是对肖正恩有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肖正恩想到这里,心里叹气,还是瞥了眼作妖的某人,无声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后面糟心的事暂且不论,张颃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帮助过他的。 “我就一个问题,你既然能接受男的,为什么我不行?” 张颃自以为很好的把眼中的落寞藏好了,但还是不经意透出一丝一缕痛苦的意味,男人苦闷地低眉,猩红冰冷的眼直直撞进肖正恩的眸子。 “他行?就我不行?” “我们不合适,不是我喜欢不喜欢男人的问题。” “况且,你想把我拘在家里,考虑过我的意见了吗?” 其实当时的情况更糟糕,张颃确定了对肖正恩的心意后就展开风风火火的追求,比如今的郑驰的占有欲更甚,双方还没确定关系,张颃就手长到想介入肖正恩的生活。 他不想让肖正恩天天在外面夜不归宿地工作。 不想任何一个同性或异性靠近肖正恩。 不想肖正恩眼睛里没有他的身影。 不想肖正恩一再拒绝他。 他本身就是个富二代,名下的公司都是玩票的性质,对肖正恩当时的小型公司不屑一顾。 张颃不能理解肖正恩为了公司那样拼命,甚至把工作放在比一切东西都要重要的位置,他含金汤匙出生,这一辈子顺极了,眼里根本容不得半点沙子。 肖正恩对他追求的忽视被他当成了某种挑衅。 在肖正恩再一次对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无动于衷,还被人拦下要联系方式后,某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但他要面子不直说,暗地里使坏逼肖正恩就犯。 他一次性收拢回来了投资给肖正恩公司的所有资金。 肖正恩气得要命,职员来向他汇报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在和客户敲定最后的细节。 钱不到位一切不能推进,生意告吹。 当肖正恩怒气冲冲找到张颃的时候,他正翘着二郎腿冲着朋友吹牛逼,说什么“他几天就能把肖正恩拿下”、“要肖正恩求着他他才答应交往”之类的大话。 肖正恩就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听着,张颃在友人越来越惊恐的表情中回了头。 看到灰蓝发青年脸上冷淡的神情,他就知道完蛋了…… ————————!!———————— 本文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恩恩!恩恩!我们喜欢你[粉心][粉心][粉心] 天呐撸,我写文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受宠若惊,高兴到打滚[撒花]) 第13章 拿捏 肖正恩压根没给这个人多一秒的解释机会,门就差摔到张颃脸上了。 “咣当——” 而张颃活像条烧到尾巴的哈巴狗,在火堆旁边反复横跳,没有一点思考的余地,“噌”一声站起来,着急忙慌去追。 “恩恩,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就是口嗨一下,没别的意思。” “钱我马上就打回去。” 肖正恩冷冷一笑,他缺这狗东西的钱?然后根本不给这个王八蛋一个眼神,步伐越来越快。 张颃也顾不上朋友惊掉下巴的神情了,手忙脚乱地拦住肖正恩,嘴里喋喋不休地讨饶。 “哥,你是我哥,别生气好吗?” 灰蓝发青年被拦腰抱着,他试着挣扎了两下,但没挣脱开,恼羞成怒地停下动作。 张颃就差点给肖正恩跪下了,要命了!他就不该今天说那种没脑子的话,就不应该和朋友装这个逼。 “我没生气,张总。”肖正恩淡声道。 还说没生气! 都叫他“张总”了,平常都直接叫他名字的。 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 张颃挠了把头发,脖子上的花领带都散开了都没去管,他从后面揽住肖正恩的腰,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消消气、消消气。” 蹲在后面看热闹的朋友暗戳戳插话,“他就是嘴贱,别和他一般见识。” “美人你好,我是张颃哥们,裘科。” 肖正恩瞥视这这个人,金发挑染,左耳上打了个铆钉,嘴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忽略掉这个人尚可的俊脸,怎么看怎么和张颃一样就是个不太正常的花花公子。 蛇鼠一窝,应该也是个玩咖。 而在裘科眼里,灰蓝发青年恹恹地看着他,眉目中偶然透出了一丝模模糊糊的厌恶,再加上艳丽的五官,带来的压迫感与攻击性比什么都要强。 裘科很少遇到这样的人。 这样能让人见之不忘的人。 男人不自在地搓搓手指,又拉了拉衣领子,艰难吞了几口唾液,脑子一抽,“张颃这小子自小脑子就不好使,嘴贱得很,美人要是不喜欢,我给你介绍其他人。” “裘科!你他妈……” “我确实不喜欢他。”没想到肖正恩还真回复了,张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下一秒要把裘克活吞了。 而裘科的注意力好像全被肖正恩夺走了去,金色挑染的的头发一翘一翘,像一只毛发柔顺的金毛,他龇着牙憨笑,说话磕磕绊绊,“那我给美人你介绍其他人?” 论怎么一句话让好兄弟爆炸,裘科可是深谙其道,果然这话让张颃瞬间就炸了,拽着裘科的领子把人拖到一边。 “靠,你能不能不搅局。”张颃咬牙切齿地念叨,“没看到老子追老婆呢吗?” “人都说不喜欢你,你也别当舔狗了。”裘科不满吐槽:“刚刚乌拉乌拉听你说了一堆,人一点问题都没有,都是你的问题。”又狗狗祟祟凑到了肖正恩跟前。 肖正恩闻言突然瞅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几分兴趣,裘科就更能吐槽了,“追人哪有他那样的啊?连钱都不给?扣扣搜搜的。” “反正我不会这样。” “虽然我没谈过……” 裘科目光阴沉,额间的青筋直跳,恨不得一头把这个人撞死在这个地方。 肖正恩觉得好笑,冷漠淡然的脸上多了几分明晃晃的笑意。 裘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没事!他不给你投钱,我给你投。” 他招招手,身后保镖模样的高壮男性利落掏出一个皮包,裘科抽出一张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拉着肖正恩的手就塞了进去。 简直就像个暴发户在路边撒钱。 然而这小子貌似有点不好意思,搓搓红透了的脖颈,话也讲得乱七八糟,“随便……随便花。” “密码263426。” 张颃这回真忍不住了,他都没和肖正恩做过分享银行卡密码这种亲密的事,他无视身后虎视眈眈的保镖,一把揪住裘科的后衣领,同时还夺回那张黑金卡,恶狠狠丟到地上。 “靠!他花我的钱就够了。” 裘科直接翻了个大白眼,继续吐槽,“要是你早点给美人花钱,那还有我什么事啊?” 保镖把卡捡了回来,恭恭敬敬递回裘科手边,男人手夹着卡,冲着肖正恩眨眨眼说:“哎,可惜一开始找到的不是我,不然我可以给你投资更多钱的。” “当真?”肖正恩唇色极淡,宛如透色冰面上的樱花。 裘科没想到肖正恩会理他,老实点头,像个锈掉的机械玩偶。 肖正恩伸出素白的手,五指摊开说道:“手机。” 男人怔愣地掏出兜里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肖正恩面无表情地操作了一番,又将手机还了回去。 “那就……提前谢谢裘总了。”灰蓝发青年笑着摆手离开。 裘科看着屏幕上的联系方式,嘿嘿嘿傻笑,张颃臭着脸再次追上去。 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肖正恩冷不丁回头,神色淡淡,“你别跟着我。” 被狠狠拒绝的张颃感觉天都要塌了,只能把怒气撒到搅屎棍裘科身上,而裘科竟然还憨憨傻笑和他搭话,“我的天,他可真帅,我能追求他吗?” “滚!” “当然不能!那是我老婆!” *** 后来的事情就变成了裘科资助肖正恩的公司,张颃哐哐追人,肖正恩完全无视追求,只是裘科那小子像搞游击一样,每次定点给肖正恩打钱,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肖正恩公司越做越大后,肖正恩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从裘科手里买回了公司股份,然后两人几乎就没怎么见面了。 餐桌上的张颃还在没事找事地挑起话题,肖正恩切开牛舌,慢悠悠问道:“现在裘科和你还有联系吗?” 第15章 张颃竟然直接闭上了嘴,他表情有些阴郁又夹着几分琢磨不透的神情,不是单纯吃味,似乎就是不想谈这个问题。 不想说就不说吧!肖正恩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而此时包间的门被服务生推开了。 那服务生先为自己的打扰道歉,然后目光锁定住肖正恩,端着个盖着盖子的精致餐盘进来了,他目的很明确,就直奔着肖正恩去的。 张颃眯着眼睛站起来,妈的,这哪来的小妖精。 服务生倒是不卑不亢,将餐盘放到肖正恩面前,肖正恩正嚼着那片炭烤得不太完美的牛舌,心情不爽。 察觉到服务生的靠近,肖正恩疑惑抬脸,“?” “肖总好,这是我们老板的心意。”那人献宝似的打开盖子。 餐盘上赫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乳白色蛋糕。 蛋糕上面裱着水晶透色的翻糖白玫瑰,雕刻技术一绝,连花瓣上细微的纹理都明晰可见。 对面几个中老年企业家挠挠头,看看这个小蛋糕,又看看容貌秾丽的灰蓝发青年,不由心中了然。 他们都知道这组局的是谁。 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搞这个? 那厮不会要潜规则吧? 靠腰了! 银质叉子小巧,在白色小蛋糕旁边像个珠宝装饰。 只有张颃表情难看,沉着脸把蛋糕推到一边,他直直盯着那个服务生,呛声道:“肖总他不吃。” 服务生不管他,突兀地说了句,“我老板姓郁……还望肖总赏脸。”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完全忽视掉了张颃。 张颃那叫一个气,肖正恩给他脸色就罢了,他喜欢他,甘愿被他折腾,这个突然出现的服务生算个什么,还在这里装? 肖正恩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下去,一言不发用叉子戳着那个蛋糕。 “呃……姓郁啊!”对面那个老头子眼珠子一转和旁边的人对视。 “哈哈哈哈哈,肖总好口福。”中年男人客客气气攀谈。 张颃本来还奇怪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像要把头扣在地上一样,转念一想…… 姓郁,又和这个举办方有关系。 操!根本不是那个四五十岁的家伙,而是他上头那个神龙不见尾的…… “你什么时候招惹上他了?”张颃俯身贴在肖正恩耳畔急声说,险些控制不住音量。 “怎么?”肖正恩用叉子舀起一小块奶油含在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 “你平常玩玩我就罢了,玩他干嘛!靠,你知道他是谁吗?敢这样玩他?” 这一会儿餐桌对面的企业家们餐具碰撞的声音很明显,像是故意制造出的动静掩盖住张颃与肖正恩交谈的声音。 “不是,我什么时候玩你了?”肖正恩又吃了口蛋糕,没好气地反问眼前的男人。 “别胡说八道,我对象听到生气怎么办?” 张颃气的要死,也不管有的没的,拉着肖正恩就想走。 肖正恩冷眼瞥视他,抽回自己的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颃坐回原位,一脸正色,“我不是开玩笑,那个家伙……你那个小男朋友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肖正恩懒的听他废话,“我去一趟厕所。”而张颃以为他要尿遁,也跟了出去,灰蓝发青年走路很快,显然是要甩掉后面的人,张颃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迫使他不能前进,看着肖正恩冷掉的眉眼也不松手。 “哟,你这两个后生这拉拉扯扯,干什么呢?” ————————!!———————— 张颃:[爱心眼] 肖正恩:[白眼] 第14章 误会 肖正恩听到声音一愣,猛然回头就看到郑世安叼了根没点燃的烟,手里还揣着打火机,一脸怒意地望着他和张颃。 “你这臭小子。” 肖正恩瞥了一眼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张颃,绷着脸拉开与他的距离。 而张颃显然没认出来这是谁。 他本来就和郑驰不是一个圈子的,对郑驰不熟,对郑驰的父亲就更不太熟悉了。 男人松开手,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貌似在骂他的人。 这谁? 开玩笑,别说这个老头了,就是他爹都不敢这么管他。 “你谁?”张颃靠在肖正恩边上,斜着眼,恰当好处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甚至腿还一抖一抖的挑衅。 郑世安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想到自己的那个王八蛋儿子,一样的不着调,他鼻子差点气歪了,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带着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 “你……”郑世安还没来得及骂人。 肖正恩就老老实实叫了声,“郑叔……” 这一声不仅把张颃叫愣了,还把郑世安给叫愣住了,要知道原来每一次郑世安和肖正恩见面,无一例外都是针尖对麦芒,恨不得把对方阴阳死。 别说什么“郑叔”了,不叫他“死老头”都算肖正恩积德。 什么?! 听到这话,张颃不敢作妖了,万一这人是肖正恩什么重要的长辈就麻烦了,于是他收起嚣张的嘴脸,恭恭敬敬站好和郑世安打招呼,“郑叔好!” 郑世安不好! 他都捏着鼻子认这个男媳妇了,肖正恩这小子还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你小子是谁?”郑世安眯着双眼,样子很不善,他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把手中香烟捏扁丟在地上,就像想把张颃捏死抛.尸一样。 张颃还真以为郑世安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辈,老实巴交地立正,还恭恭敬敬把衣服上的褶皱都整理好了,严肃地开口,“郑叔您好,我是张颃,是肖正恩的……” 这话肖正恩不用听就感觉要糟糕,冷着脸暗戳戳踹了张颃一脚,可这个家伙被踹了也不收嘴,继续犯贱。 “朋友。” “追求者。” 两个答案几乎同时从两个嘴里蹦了出来。 郑世安的脸彻底绿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肖正恩这种漂亮的男人不靠谱,现在还没结婚呢!就急着给他儿子戴绿帽子。 张颃明显看出来郑世安表情不对,他还以为对方是看着小辈有同性的追求者不乐意,急急忙忙打圆场。 “叔,您别生气,我虽然是男的,但我不会亏待恩恩的,我家里主要在外地发展,还算殷实,只要恩恩需要,钱、房子、车子准够,我……自身条件也不算差,毕业于yale,目前弄了个公司,刚上市,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今年二十三岁,我是准备和恩恩过一辈子的!” “请您不要反对。” 可能是紧张,眼前的男人越说越激动,一段话说得七零八碎,恨不得把这里当成相亲现场,然后一秒钟敲定婚礼。 郑世安阴沉着脸听着,双手抱臂,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臂弯,他不得不承认就从目前听到的来说,这小子比郑驰优秀。 可是…… 恩恩? 什么玩意儿? 这是他儿媳妇! 这不要脸的家伙在放什么屁! 郑世安脖颈隐隐冒出青筋,中年微微发福的身形艰难移动,嗓音也很是沙哑,像是在压抑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嘴巴歪着,说话还是一如既往阴阳怪气,“哦……张颃是吧?” 张颃还真像把郑世安当成了老丈人,急忙应了一声。 “死一边去,肖正恩是我家的。”郑世安压低声音,讥讽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张颃讨好的脸,就这老小子还想和他儿子比,没想到吧!肖正恩实际上是喜欢他郑世安的儿子。 张颃不明白郑世安为什么会突然口出恶言,尴尬笑了笑,照旧做着小低伏。 “他是我男朋友的父亲。”肖正恩简直没眼看,冷不丁出声解释。 张颃僵在那里,又抬头看了一眼郑世安那个欠了吧唧的神情,抓狂地挠头发。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郑世安环臂靠在墙边,岁月沉淀的面部恰当好处地勾出一抹嘲弄,脸上的沟壑像皱巴巴的菊花,不一会儿他脸色一变,他好像又想到他现在这么大一把年纪和这两个小子置气有点跌份,表情变得逐渐不自然起来。 比他反应更剧烈的是张颃。 这小子气得要跳脚了。 妈的,郑驰不要脸,他爹更是老不休。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占这个便宜,要不要脸了?”张颃也管不上这死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情况了,和那个狗男人有关的,除了肖正恩,无一例外全是王八羔子。 眼看这两个人骂战要升级,包间的门骤然被撞开了,门内探出来半边脑袋,然后一连好几个中年人掩面假装咳嗽,尴尴尬尬走出来。 “哎,肖总、郑总、张总……这、什么情况啊?” *** 肖正恩当晚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出人意料的是开门时,郑驰没有像往常哪有那个兴冲冲地迎出来。 第16章 灰蓝发青年有些诧异地挑眉,随手将换好的鞋放入玄关处的鞋柜里。 屋内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肖正恩想到几个小时之前,某人兴冲冲说有惊喜给他。 惊喜在哪呢? 可能躲在那个地方? 肖正恩慢吞吞往屋内走,屋内灯火通明,但还是没找到郑驰的身影,肖正恩耐着性子往里走,绕过走廊,停留在书房的位置。 书房里很安静,门只开了一条缝,可以轻而易举看到郑驰七扭八歪趴在办公桌前,肖正恩动作幅度很小,静悄悄打开门。 某人确实睡着了。 男人趴在厚厚的书上,俊逸的侧脸收在臂弯之内,手臂上敞开的袖口里露出一只裸银色的表盘。 这人明晃晃的锋利感因为合拢的双目很好地收缩,才罕见地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孩子气。 肖正恩面无表情瞅了瞅桌上的书。 哦,原来快期末了。 他老早就对郑驰平常疯玩,只期末突击熬到三四点的行为不赞同,按照肖正恩的学习状态,复习通常提早一两个月就展开了,平常就算学累了,也能找个实习兼职做,总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对郑驰懒懒散散的行为说不上反感,但总归是感到奇怪。 某人竟然想着一天把一个学期的东西给学完! 太可怕了! 灰蓝发青年微微垂首,用指尖戳了戳熟睡的郑驰,而郑驰没醒,睡得正香。 肖正恩勾起唇角,不动声色地捏着某人的脸,竭尽全力作乱,郑驰似乎是真的困狠了,这样还是没有醒。 好吧,他好像还蛮累的。肖正恩吧他捏成扁扁的鸭子嘴才收手。 下面…… 作为对象,他应该把男朋友抱回床上睡觉。 肖正恩尝试扒拉男人的腰,用力往上一提,郑驰纹丝不动。 灰蓝发青年目露尴尬,郑驰对他来说太大只了,但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郑驰的身体离开了座椅一瞬,又重重跌了回去。 这回郑驰不得不醒了,肖正恩和他大眼对小眼,尴尴尬尬收回手。 “你回来啦?”郑驰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含混,他抬手将桌面上的书推置一边,手臂一用力把肖正恩轻轻抱到桌子上,仰头问道:“让我闻闻喝酒了没有?” 肖正恩乖乖抬脸让他闻,郑驰表情严肃,一点一点检查。 这回不止没有酒味,连香水味都没有。 郑驰很满意,忍不住香了一口。 肖正恩眯着眼睛,在郑驰手往下摸的时候,果断抽离,指尖抵着对方,不让他倾身上前。 “别闹,你明天还有考试。” “考试哪有你重要。”郑驰继续不着调地贴上去,高大的身形牢牢把肖正恩拢在怀里,他穿的是那种宽版型的衣服,拉链打开就稳稳当当将肖正恩纳入里面。 肖正恩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而自己就水灵灵坐在他腿上,面无表情翻看桌面上的教材。 还没改版,和他当年读的一样。 只是眼前的这本教材是崭新的,没有一个字笔记的页面锃亮。 郑驰此时正抱着肖正恩偷闻他脖颈的香味,看到肖正恩一本正经翻看他的书,不由有点心虚。 “我上课都是用平板的。” 简直不打自招。 肖正恩懒得听他辩解,明明窝在人家怀里,气势还是足的很,“这回平均绩点再拿3.0以下,假期的出行取消。” 几天之前,郑驰定好了去挪威的行程,并准备在那里和肖正恩求婚。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肖正恩不知道某人暗戳戳的计划,还以为他是玩心上来了。 眼看求婚大计要泡汤。 郑驰虎躯一震,额前几撮卷曲的头发好像随着他的心情耷拉下去,“宝宝,你好狠。” 灰蓝发青年漫不经心合上书,身体微微倾斜,修长柔软的脖颈在凌乱的白西装内更显得纤细,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向上攀援,手下皮肤泛起的阵阵颤栗,激得他双眸猩红,脊背都绷直了。 “还不是因为你废物。”肖正恩微微一笑,勾住某人的衣领…… ————————!!———————— 想要多多的评论,不想当个冷评体质的小鱼[可怜] 另外,段评已经打开了喲! 第15章 耳环 “老实点……”肖正恩被摸得也有点感觉,但他的原则是不会在郑驰考试之前和他那啥的。 白皙的手玩似的拍着郑驰的脸,郑驰喉结轻轻滚动,高耸的鼻尖压在灰蓝发青年的锁骨上,炽热的气流喷吐,荡起从尾椎骨弥漫上来的涩意。 男人硬.挺的头发被薅着,这人也不恼,双眼迷离涣散,还真像被肖正恩迷得找不到北了一样。 “操……”郑驰骂了一声,紧密地托着怀里的人,恶狠狠地亲着这个漂亮鬼,“你简直就想要玩死我。” 灰蓝发青年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哼了声,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某个家伙像臭石头一样死不挪位,手不老实……哪里都不老实! 又是一番胡闹,郑驰将肖正恩放到软椅上,神秘兮兮地嘀咕:“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惊喜?” 肖正恩阖上双眼,猫儿似的矜贵地支着脑袋,貌似对这个所谓“惊喜”丝毫不感兴趣。 “真不想知道?”郑驰手臂微微用力,又把肖正恩抱回怀里,抱着他往办公室那一层走。 肖正恩神色不变,但郑驰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你不应该老老实实把礼物拿出来嘛?竟然还想让我主动去要? 由于肖正恩平常工作很多,而郑驰又缠他缠得厉害,不让他在公司加班,于是就刻意在家里隔出来一层专用来办公的房间。 肖正恩本来应该对这种挥金如土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总感觉这样的操作有点熟悉,似乎还有人这样做过,也就没多说什么。 家里的这间办公室比他公司里的那个大上好几倍,天花板处布置了星空顶,黑胡桃木办公桌上摆着个米色的礼物盒,盒子底端铺满了玫瑰花瓣。 弄的还挺浪漫的。 肖正恩捶了某人一下,示意自己要下去,郑驰没依他,乐颠颠凑到桌子旁边坐下,动作大气大合,把肖正恩惊得瞳孔陡然收缩了几分,郑驰就喜欢让肖正恩在他面前多些情绪,还颇为自得地拍拍眼前的盒子。 灰蓝发青年嫌弃了瞅了那个盒子一眼,“这就是'惊喜'?” 郑驰狠狠吻着他的发梢,说话的尾音都在上扬,“你拆开看看。” 男人把盒子揣在手里,一手抱着肖正恩,一手将礼物盒递到他跟前,“看看嘛!宝宝,保准你会喜欢的。” 肖正恩抿着唇,不忍心扰乱某人的兴致,白色缎面的丝带抽出,盒子托盘中央是对皮光透亮的纯白色珍珠耳环。 一只耳环上两颗波斯湾天然南洋珍珠,上方珠圆玉润,下方成水滴形状,做工细腻。 郑驰一副想要被夸奖的样子,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哥,喜欢不?” “是普福尔茨海姆珠宝博物馆的馆藏,当时看着就很喜欢。” “当时他们正准备拍卖一批珠宝缓解运营压力,托人买了下来。” 肖正恩的睫毛纤长,垂眸时扫落出一片淡淡的影子,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对耳环。 不消郑驰多说,他也知道这是费了大代价的。 但是…… 他下意识碰了下现在耳垂上的那只耳环。 郑驰就在一旁看着,发现肖正恩好像真的很舍不得原来的那对耳环后,气息逐渐变得不稳起来,他问过肖正恩,开始说记不清了,后来又喋喋不休问了几遍,确定这不是他父母或者长辈留给他的。 那还能是谁? 是谁在他还没遇到肖正恩之前,就在肖正恩心里留下了重要的痕迹。 郑驰压下眉眼里的阴翳,将脸紧紧贴在肖正恩的腰腹之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不对劲儿,黏黏糊糊地说道:“哥是喜欢我的礼物吗?” 肖正恩把那只耳环放到掌心里打量。 确实是很漂亮的东西,但是他要把现在的这个耳环摘掉吗? 郑驰貌似不太在乎肖正恩摘不摘耳环,他的手握着肖正恩的手,建议道:“不如我找人把这穿成串链子。” 肖正恩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当我是圣诞树吗?” “可是这是我选了好久的,肖总你带上一定很好看。”男人亲吻着肖正恩的耳垂,蠢蠢欲动的手拨弄着灰蓝发青年的后颈。 “你好烦人。”肖正恩冷冰冰地嘟囔,终于还是拿起耳环在自己耳朵上比了比。 “我帮你戴!”郑驰飞速眨眨眼,动作轻柔地把肖正恩耳朵上的耳环取下来,换上新的。 他本来想偷偷摸摸把这个旧耳环丢掉,但肖正恩冲他张开了手,“嗯?” 郑驰老老实实把耳环还了回去。 第17章 比他先一步送耳环又怎样?现在老婆戴的是他送的耳环! 前任什么的都去死吧! 冷白色泛着薄粉的珍珠在灰蓝色发丝间若隐若现,郑驰没啥出息地吞口水,“老婆,你怎么能这么好看……” 肖正恩抬抬眼皮,嗤笑一声,那股子锐利的劲儿喷涌而出,手指细长,直愣愣抵着郑驰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好了,乖学生,早点复习。” 灰蓝发青年挣脱怀抱,柔顺的发丝多情地流连在郑驰的手臂上,激起层层叠叠的痒意。 要命了。 *** 郁彪已经好几天没见肖正恩了。 他心里就如同被蚂蚁啃食一样,越得不到,越想越要。 酒精的麻醉下,他牵住了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笑着贴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笑,他伸出手,留恋地攀在那个人的侧脸上,柔软的唇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动,湿润……滚烫的舌头,他强忍着放肆的念想,一边又一边地吻着那个人。 梦很快就醒了,他面无表情地踢开翻倒的酒瓶,跌跌撞撞奔向洗漱台,镜子中的男人下巴胡茬青黑,一副邋里邋遢的鬼模样。 他应该清醒一点。 理智告诉他当这种撬墙角的小三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他忍不住…… 他不禁想,如果是他先遇到那个人就好了,那他肯定和郑驰一样,牢牢把肖正恩藏起来,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到外面。 让这个人永远永远成为他的所有物。 男人又看了一眼手机,他是用非常手段弄到了肖正恩的联系方式,但奈何人不理他,陌生电话也不接,没办法,他只能继续联系郑驰。 郑驰恨不得这死玩意出门被车撞个半身不遂,纯当这个人反派,立即就是消息免打扰。 任凭他来回打探,郑驰一点消息都不给他。 最后连一条消息都不回。 “彪哥,你这到底啥情况啊?”两三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走入客厅,都是睡眼惺忪的样子,其中一个还被酒瓶子绊了一下,踉踉跄跄的滑翔了数步。 这里不是郁彪经常住的地方,甚至他都不常来,只有时和几个好兄弟日常聚聚会在这里坐坐。 这几个哥们昨晚玩嗨了就睡在这里,没想到郁彪大清早也在这儿,一个二个都一副惊讶的样子。 左手边的奶奶灰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我操,彪哥不是失恋了吧?怎么这个鬼样子?” 一旁的人压低声音,“那哪成啊?咱彪哥海城一枝花,哪能被别人玩了去?” 另外一个清清嗓子,不太客气地坐在里侧的沙发上,“怎么了?我的彪子,你这是被哪个小妖精吸干精气?” “去你妈的,老子洁身自好,谁和你几个一样,恨不得死在床.上” “哪有,我都正正经经谈对象的。” 郁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摊倒在沙发上,“然后正正经经……,你也不怕……” “哎呦我的哥,我凭生就着一个爱好,别骂了,饶了我吧!” “我那次不是谈不是大把大把给钱,起码物质条件说过去了吧!” 郁彪不认同,但也不想和他多说这个话题,不太爽利地拿了颗澳洲指橙搓在掌心里摆弄。 “说说啊?咋回事?” 其他几个也都依言望了过去,全然一副好奇的样子。 “哦对,还有上次你说找驰哥的对象,找着没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郁彪脸色沉了下来,他对面几个小年轻挑挑眉,他们几个实在是太熟了,简直对方一个眼神就知道啥意思。 郁彪这情况明显吃了瘪。 “不是吧,真和郑驰那对象有关?” “不能吧!你要找人家,然后郑驰给你气受了?” “放宽心,郑驰那小子第一次谈恋爱,让着他点。” 几个人哈哈大笑,但眼神都在郁彪脸上盘旋。 说真的,他们实在太无聊了,过分的金钱让他们得到了世上大多数东西,普通刺激根本不能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一点波澜,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调侃的东西,自然都凑了上去。 “真和他对象有关?” 郁彪不耐烦地点头。 嚯! 这下子这哥几个可来精神了,七嘴八舌发问,身体都前倾了不少。 “见到了吗?漂亮不?” “是不是玩郑驰像玩狗一样,我老早就让他谈一个试试,这厮死不听?” “真是男的啊?” 这话一出来,全场的人都闭嘴了。 真不是崆峒,就是吧!家里啥都让,就这个和违法的不让碰。 “是的。”郁彪叹气般回复。 “给我看看照片。”一群男人兴奋地搓手…… ————————!!———————— 据说营养液是正恩护理头发的法宝[撒花] 此时正恩宝宝正坐在梳妆台前萌萌梳头[墨镜] 第16章 照片 紫红色的果肉被碾碎,黏腻的触感让男人眉头一皱,雪白的手巾卷着破碎的果泥投掷到鹿皮垃圾桶中。 “看个屁,没照片。”郁彪看着这群狐朋狗友烦的想打人。 一群傻逼东西。 “真没?别藏着掖着了,给我们看看呗,不然我们几个要查了,你和郑驰又不高兴。”几个男人摊坐在方形沙发上,还不老实地翘成了二郎腿,一颠一颠的。 “是啊!是啊!彪子,我本来以为你和郑驰那个狗东西是不一样的,心里是有我们这些兄弟的。”奶奶灰装着可怜,脸上却带着笑,他拉长嗓音,不满地抱怨道,其余人纷纷点头,简直要把郁彪塑造成不仁不义的王八蛋。 郁彪唇角抿直,他确实偷拍了照片,但不想拿出来给这些人看。 不将把张照片公之于众,这样让他有种隐秘的快感,就好像肖正恩独属于他一样…… 但可能肖正恩现在正躺在郑驰怀里,无论他怎么妄想,终究和他没关系,想到这里,男人难受地轻嗤一声。 他们几个也真没想到郁彪真的不给照片,在看不见的地方做个嘲讽的表情,这些人家庭条件都大差不差,说不上谁是更出翘,都是互相迁就。 为了一个男人这样…… “哎,这样就没意思了,多宝贝啊!哥几个又不喜欢男的……” “不是……等等,为什么不给我们看照片?……你?你不会看上人对象了吧?” 其余几个人本来懒散地摆弄着零碎的东西,闻言全部都抬起了头。 什么玩意儿? 郁彪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有时候这就意味着默认。 “靠,你真不是东西。” “卧槽,你这样郑驰知道吗?”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擦!我擦!我擦!你前几天一脸伤回来不就是因为这个吧?” 几个男人震惊地望向说出这番话的那个人,怎么会有人聪明成这个样子。 郁彪不自在地搓了把脸,阴郁的表情就差把“就是这样”写在脸上了。 “你……” “你!” 奶奶灰都快成复读机了,其他人也都捂着脸崩溃。 他们一直以为郁彪是个聪明的,谁知道会干出这种蠢事。 一直默不做声的男人突兀地开口,“照片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你这藏着掖着也不是事。” “对啊,对啊,我们看看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奶奶灰说道,后半句声音变小了,“万一是他蓄意的……” “滚一边去。” 骂完后,郁彪半晌没吭声,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雪茄切开茄帽,手腕微晃点燃,淡声道:“你们就非要看?” “你们不都喜欢女生的吗?非看他干嘛?” 奶奶灰嘿嘿一笑说:“哥,我们就是好奇,给我们开开眼,一个能把你和郑驰都拿下的人,好奇一下也不过分吧?” 周围人一一应和。 “放心,我们没那癖好,不用像防贼一样防我们。” “我们平常玩的花,但也没弄过男人。” “不理解那里有什么滋味。”其中一个男人摆摆手一脸嫌弃。 听到这话,郁彪表情缓和了几分,他三指捏着雪茄,另一只手单手操持着手机。 在他手机里有个隐蔽的相册,输入密码后是一张张灰蓝发青年的照片。 有些甚至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头抵着头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 实在太糊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漏出了嫌弃的神情。 就这? 这样的虽说氛围感好看,但在他们身边细找起来,没一百个也有七八十个这样的。 郑驰和郁彪用得着宝贝成这样吗? 男人撑着脸没了兴趣,其余人也都兴致缺缺,直到翻到最后一张。 相片里的灰蓝发青年微阖双眸,粉白的面颊粘着点困泪,他身上穿了极紧的比基尼款式的黑色塑身服,更是勾勒出他纤细修长的身材,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质地看着柔软非常…… 第18章 这照片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拍摄的那个人没引起灰蓝发青年的注意。 “这……” “卧槽卧槽卧槽。” “你也没说这么顶啊!” 郁彪一把夺过手机,火急火燎地关上,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你们还踏马说没兴趣!” 奶奶灰好哥俩地坐到郁彪跟前,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抓了把竖起来的头发,“哥们,虽然这人很顶,但我劝你冷静。” 旁边一个人接上话,赞同道:“毕竟人是郑哥的对象,你这样贸然撬墙角不对。” 郁彪阴郁地坐在那里,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对,用得着他们放屁。 “不过,我有个点子。”奶奶灰眼睛里划过一抹精明的神色。 ————————!!———————— 这两章的这一群没名字的都不是攻啊!他们只是对正恩有好感的人罢了!都走开,让恩恩散发点万人迷魅力[眼镜] 压个字数,这两章会有点短小[墨镜] 第17章 自欺 另一边郑驰正和期末复习资料奋战。 他越看越觉得,这些都是他的报应,他就应该直接及格万岁,大学生哪有以八十分为目标的? 他原来六十分都得奖励自己把肖正恩吸个痛快,现在竟然要多考二十分。 他经常缺勤,平时分是几乎没有的,纯靠卷面分? 郑驰一想到恼人的考试就想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省事。 但一想到老婆不高兴,加上绩点没3.0假期计划取消,郑驰认命地再次掏出知识清单。 这时,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数下。 备注为“”臭老头”的人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郑驰?】 【好大儿?】 【嘿,小子!】 【有事找,别装死。】 郑驰心里想着假期和肖正恩的甜蜜求婚仪式,努力把眼珠子放在知识清单上,他忙的很,根本没那个闲情逸致理废物老爹,瞥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手机又噼里啪啦响了好几下,像轰炸机一样哒哒哒骚.扰郑驰的思绪。 郑驰本来就不想学习,现在更是被扰得直磨牙。 【和肖正恩有关。】 【你这个死娃子确定不理我。】 【???】 郑驰估摸着这个死老头又想破坏他和肖正恩之间的完美关系,依旧没有理会。 【老子昨天和他一起出席的会议。】 【也就是说昨天我见他了。】 【他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 郑驰本来不想理这种无端泼黑水的行为,但攥着纸张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寒光毕现。 【儿子,你对象出轨了!】 【儿子,你对象出轨了!】 【儿子,你对象出轨了!】 …… 郑驰一把将书本丢到桌子的另一端,直接发了段语音过去。 “操,老头子,您要是真想省正恩的改口费,我可以帮您垫上,犯不着在这里造谣你儿媳妇。” 【老子也没必要骗你,你好自为之,少在那里丢人现眼,和你说实在的,老子和你娘都算已经认了这个男媳妇了,结果你个废物东西怎么长时间都没搞定。】 【你老爹我当年追你娘可是手拿把掐。】 郑驰心里烦躁,就算没看到他爹现在的嘴脸,也能想到对方是怎么个嚣张鬼样子,他没忍住打字回怼。 【哦哟,上次王叔和妈去吃饭,也不知道那个小老头茶饭不思的,丢人的很。】 没等郑世安骂回去,郑驰就手快地暗灭手机屏幕,黑掉的屏幕映衬出男人愤懑且狰狞的面目,握成拳头的手一下又一下重捶着桌面,越来越快,直到指缝冒出了鲜血,才冷着脸停下,熟练地掏出药水擦拭。 没事的…… 狗在闻到主人身上其他生物的气息时会支楞耳朵保持警惕,在飞速安慰好自己后,又会乐颠颠蹭着主人裤腿,回归主人的怀抱。 他老婆出轨又如何?反正他没看见就不算出轨。 郑驰一遍一遍安慰自己。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出轨又不是肖正恩的错,都是其他畜生玩意儿太狡猾,况且……他不是没看见吗? 他没看见就不算出轨。 男人骤然站起,大步走向卧室,那里是他与肖正恩的爱巢,他的爱人正卷着被褥酣眠。 灰蓝发青年鸦黑卷翘的睫毛安稳地垂于眼睑内侧,似是无辜的试探,又好似是纯然的魅惑,仿佛神的青睐在他舒展的眉眼间流泻,荡起层层细腻清冽的波纹。 这样的人怎么会只独属于我一个人呢?郑驰停足伫立,一个小石子陡然投掷于他的心田,一股莫名涌上心头的自卑感几乎要淹没了他。 肖正恩年少成名,又有一副顶级皮囊,性格也好的没话说,体恤下属,救助福利院儿童,除了为人冷漠外,几乎找不到一点缺点。 而他呢? 郑驰扪心自问。 他已经拥有了这么好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郑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在冒着鲜血,他全然不顾,他有什么东西可以挽留肖正恩呢? 靠年轻的肉.体?靠听话能持家?又或者靠祖辈积累的财富? 他突然发现他贫穷到一无所有,他根本没有拥有什么东西可以挽留住肖正恩,万一有一天肖正恩不喜欢他了,他除了苦苦哀求,没有半分办法。 为什么会这样呢? 郑驰感到痛苦,他想去亲吻肖正恩落在床侧的手腕,但又害怕自己饶人清梦平白让肖正恩讨厌。 如果……他可以…… 不行的,他以极快的速度否定了这个想法,让别人和自己共享肖正恩,那不如让他死了,或者他一刀了解了那个奸夫。 所以…… 他要在情感最热烈的时候栓住肖正恩,尽早去国外和肖正恩领证,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牢牢占据他的生活中的每一寸。 在潜移默化里让肖正恩适应他,没有他就感觉不舒服。 在他的躯壳中仿佛挣扎着剥离出一只狰狞到骇人的野兽,它蛰伏在黑暗之中,口器出流下恶臭的津液,死死盯着熟睡的青年,宛如在看什么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准备将其囫囵吞入腹中。 而青年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懒洋洋翻身滚到了床榻的内侧,光洁的背上黛蓝色蝎子纹身若隐若现。 郑驰就这样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搓搓冰冷的手心,那里早已逼出黏腻的冷汗,等了好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将发冷的手掌捂热了,才小幅度躺在床上,从后方把肖正恩扣入怀里。 睡梦中的人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依恋地将脸颊塞到了温暖的怀抱中。 “宝宝,我拿你怎么办才好?”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 ———————— 假如正恩变成了小猫,被攻吸出来又娇又软的小颤音……[爱心眼] 依旧压字数[菜狗] 看了plq,郁彪是攻之一,至于他是小几,猜猜看[捂脸偷看] 第18章 投喂 当晚郑驰没睡好,各种繁杂的情绪搅得他并不安宁。 他尝试闭眼,但失去的感觉太明显了,又是一场肖正恩和他分道扬镳的噩梦,他呆呆望着灰蓝发青年离去的身影,想抬脚追上去,却被锁链捆住了双脚,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肖正恩吻上了别人的唇角…… 男人从梦中惊醒,眼底猩红的血丝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确认身边人的踪迹,摸到温软的触感才稍稍放心。 灰蓝发青年睡觉时喜欢像警觉的猫儿那样蜷缩着身子,不似清醒的时候那般,把每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略微凌乱更显得秾丽。 郑驰一直盯着肖正恩,企图从对方的无辜的睡颜中得到某种让他安心的消息。 由于他的目光过于强烈,明显带上了几分森森的狰狞的占有欲,存在感过于强烈,肖正恩在期间模模糊糊醒了几回。 “唔……你不困吗?” 肖正恩体寒,就算屋内安装了恒温装置,还是下意识寻找热源,稳稳攀附在郑驰臂弯里,枕在暖腾腾的胸肌之上,他挑了个最喜欢的位置接着睡。 睡梦中的人低低梦呓,“郑驰……早点睡。” 郑驰阴郁的表情瞬间变得柔软起来,他侧身抱着怀里的人,屏住呼吸,生怕大口的喘气声会惊扰到这个人,但还是没忍住去吻对方的发顶,颤抖着嗅闻着令自己心安的味道…… 第二天郑驰起的很早,缺眠让他眼皮水肿,整个人焉了吧唧的,他也不知道安排早八考试的那个校领导是怎么想的,简直是不拿大学生的命当命。 他昨天睡的太晚了,床头柜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他臭着脸起身,神情是止不住的阴郁。 他望望旁边早已空掉的位置,唇角下压,烦躁地薅了两把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此时肖正恩早就醒了,他推开洗漱室的房门,晨间洗澡带来的水汽,让他的肌肤更为皎白透亮,像是剥了壳的荔枝般沁着朦朦胧胧的水雾,而今天他不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身上银灰的西装上配了条莫兰迪色的领带。 第19章 他甚至还喷了香水。 禁欲的木质雪松前调,再加上性感的佛手柑,最后以醇厚的沉水檀木收尾。 郑驰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像一直对主人留恋门外流浪猫行为而争风吃醋的家犬,不留痕迹地抬眼,“亲爱的,你今天要见人?” “今天有个活动。”肖正恩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唇角罕见地漾出点淡淡的笑意,“你不知道我今天要见谁?” 郑驰酸溜溜地撇嘴,“我哪知道,你大秘防我像防贼一样,我自己查你又生气……” 肖正恩好笑地看着他,抬手拍拍他头顶翘起来的发丝说道:“好了,勤劳的男大,今天还要考试,早点去学校再临时抱抱佛脚。” “好的,老婆大人。”郑驰嘴上占了句便宜才缓步走到洗漱间,不出八分钟搞定了一些。 肖正恩眯眼瞅着他下巴上挂的水珠,嫌弃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糙糙的家伙,上次还用胡茬刮他。 是不是应该让李承带他去美容院修理修理?肖正恩打量着郑驰,郑驰感觉到老婆在看他,眉峰带着桀骜的弧度,颇为自得地展示自己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 肖正恩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无视某人孔雀开屏的行为。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郑驰也不想让司机送肖正恩,固执地非要自己送。 肖正恩拿他没办法,手里拿着阿姨塞给他的两块三明治,坐到了库里南的副驾驶。 三明治味道极好,虽然是匆匆准备的,面包的麦香以及熏制黑猪肉的滋味还是挺让人食指大动的。 两块都是给肖正恩准备的,郑驰说他不吃。 灰蓝发青年微微垂眸,剥开三明治的外衣啃了上去,同时另一只手在下端掰了半块,连脸都没回,直挺挺怼在了正在开车的郑驰嘴边。 “我不饿。”郑驰的语气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凌厉的唇峰没有去追逐食物,反而蹭向了对方的指腹,“你要是喂我点其他的,我就吃。” 某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肖正恩无视这人的发.骚的行径,不依不饶用面包怼郑驰的唇缝,也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让你吃你就吃。 郑驰从来都不会拒绝肖正恩的要求,他注意着前方车辆的动态的同时,张嘴咬住面包,超绝不经意含住肖正恩的手指。 瘙痒湿润的触感,让肖正恩蹙起眉,好看到极致的眸子不含任何情.欲地看着郑驰的动作。 “老实点。” 肖正恩冷冷发话,将手抽回来后又塞了块熏肉过去,简直就像是在喂鸭子。 结果是肖正恩就吃了小半个,全都塞到郑驰肚子里去了。 郑驰看到肖正恩吃得那么少,气的想抽自己嘴巴子,但又想到肖正恩自己不吃都给他吃,是不是很爱自己,于是极其没出息地傻乐。 肖正恩实际是早起没胃口,本着食物不浪费的原则,全给郑驰吃了,只留下自己喜欢的牛油果和煎蛋。 郑驰是先送肖正恩到公司的,然后再去学校考试,在肖正恩下车的时候,又把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说了一遍,“亲爱的今天也要记得想我。” 肖正恩甚少回复这种垃圾话,只是这回好脾气地说了句,“早点见。” 一句话就把郑池迷得找不着北了,他甚至想下车跟着肖正恩去公司,但被肖正恩瞪了回去,飘飘然去学校考试。 郑驰快毕业了,他也不打算深造,准备毕业后就进公司,他自己控股的公司规模虽然不比家里的企业大,但已经足够花销了,至少能够让肖正恩安安稳稳的生活。 考完试,郑驰的大学室友单明勾着他的肩把他往学校大会堂带。 “你干嘛?老子还要去找对象。”郑驰臭着脸挣脱。 那室友一头利落的黑发,像个金毛那样傻乐,“哎,对象早一会儿晚一会儿见的,又跑不了,今个咱学校可是来个企业家讲座。” 他们学校全国上下知名企业家不知道来了多少趟,郑驰也没见他天天去。 男人兴致缺缺地应了声,企业家很厉害吗?他老婆也是。 “你这人没意思,是咱早几年的学长,我还想着毕业能进他公司来着。”单明说道。 郑驰还是不准备去,什么破企业家有他老婆那么厉害吗? “和你不一样,人可是白手起家的。”这室友和郑驰关系不错,自然是知道郑驰家里的情况。 男大学生手指上还粘着签字笔的墨渍,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看就是桀骜不驯,不好惹的模样,“老子这个公司也没要家里一分钱。” 室友没好奇地捶了郑驰肩膀几下,“少他妈放屁,要是没郑叔的关系,你那公司能开起来?” 郑驰面上一片阴沉,但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看看吧,你那小男朋友也跑不了,你不是说他爱你爱的要死吗?” “行,看看就看看。”郑驰死鸭子嘴硬,在室友面前吹了大话,说什么他男朋友爱他爱的不行,每天都得他抱着才能睡,什么每天早晨都送上爱心吻,什么天天喊他哥哥…… 当时单明第一次听到郑驰谈的对象是男性的时候,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但随即被郑驰炫耀的《他和老婆的亲亲日常》给腻歪得没眼看。 “对,这才够兄弟。”单明面红耳赤带着明晃晃的兴奋的意味,郑驰不明所以,也注意到好兄弟的不寻常了,眯着眼睛调侃地问道:“一个学长的讲座,你这怎么弄的像要和小学妹表白一样?” “你胡说啥,我这是敬仰你懂吗?不要玷污我和学长之间的情谊。” 反正郑驰是没见过哪个人要见学长是这种gay里gay气的样子,男人嫌弃地往边上靠了靠,这种危险分子还是要离远点,万一肖正恩知道了,不是又给他老婆分手的机会了? “我靠,你知道那个学长人多好吗?大一那会儿我投实习线下面试,当时学长的公司还没做那么大,他亲自面试的我,虽然面试没过,但直接给我报销了路费。” “你知道的,那时候家里破产,背了好几百个,面试又不行,我就蹲在公司楼梯口哭。 “好巧不巧,学长上去取文件就走了那个楼梯,正巧看到我哭成那个熊样子,我当时也没什么戒备心就和他说了这事儿,他就把皮夹子里的现金全掏给我了。”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万一我是骗子呢?” 看着单明一脸憧憬的样子,就连郑驰都不得不承认这可能真是个很有良心的企业家,不由评价道:“确实是个好人。” “后来家里缓过来了,但学长的恩情我是永生永世不会忘的……当时学长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虽然我加他了,但怕打扰他就一直没联系。” “所以你是打算讲座后联系联系?” 单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好歹把欠学长的钱当面还回去吧!”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单独和肖学长见面,你看,那全都是去听肖学长讲座的同学。”单明指着会场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简直比招聘会还要夸张。 郑驰听到“肖学长”这个称呼头一下子就抬起来了。 不儿,什么肖学长? ————————!!———————— 如果我一睁眼就有一百万存稿,一百万收藏该多好啊………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19章 讲座 “你是说他姓肖?”听到这个姓,郑驰很难不想歪。 !!! 不会怎么巧就是他老婆吧? “怎么?你以前也见过肖学长?是不是也感觉学长帅得不行了,又帅又美又有能力,要不是同性别,我肯定争他一争。”单明满脸痴汉相,说起话来还额前的头发还一晃一晃的,好似真说美了一样。 郑驰双眸黑漆漆的,他环视一周,这里少说也有上千人,一个二个脸上都在奇异且兴奋的神采。 男女都有…… 人实在太多了,单明一边骂一边在前面开路,肘击完这个校友又去肘击另一个同学,势必开辟出一条路,临近入口他无视门卫要电子二维码的要求,水灵灵带着郑驰突出重围。 郑驰表情越来越臭,终于还是在台子上的电子屏幕上看到了让他了然的名字——肖正恩。 怪不得肖正恩今天和他说早点见! 郑驰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一方面他想着老婆真爱他,还特地来他学校演讲,一方面又想到马上座位上会有一群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和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又闷闷吃醋。 单明这小子真是各种抢位技能点满了,一马当先坐在了第一排,一屁.股占了两个位然后冲后面晚一步的郑驰挥手。 “驰子快来!” 郑驰浑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暴虐气息,抿着唇一生吭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子上。 “我靠,你搞毛啊?那是我的位置。”单明非常不爽地把郑驰挤到另一个位置上,端端正正坐在了观众席中央,以确保肖正恩上台第一眼就能看见他,而后又掏出手机开启自拍模式打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嘴里还吐槽道:“一开始还说不来,没想到我们肖学长这么抢手吧?” 第20章 郑驰看了一圈周围喧闹激动的同学们,又看身侧正在细细打理自己仪容仪表的单明,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几分,该死的,怎么这么多情敌! 踏马的!他这个男朋友当的比小三还憋屈。 男人眼神如刀,不动声色向周遭剜过去,锋锐凌厉的下颚线紧绷,整个人透着几分凉薄且咄咄逼人的架势,看似在笑却隐约露着凶狠压抑的味道。 “对啊,肖学长可真抢手。”郑驰刻意加重了“肖学长”这三个字,就像凶兽想把猎物咬在嘴里含化一样,粗砺的舌头一圈一圈包裹着囊中之物,昭示垂涎欲滴的贪嗔之念。 “那是!”单明听到有人夸肖正恩就有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得意劲儿,好像被夸的是他对象一样。 但那明明就是我对象! 郑驰气的要死,垂在大腿根的指节发出细微的喀响,他深吸几口气耐住性子,但目光死死盯着讲台,在幕布前方逡巡,他现在就等肖正恩出现了。 单明和郑驰相处的久,混的也是熟了,前年郑驰为了和肖正恩约会,连连撬了好几次课,都是单明给他打的到,虽然后面被肖正恩发现又给他压回了课堂。 但这两人上课代签到的坚固关系那时就确定下来,可以说是相当铁的关系了,现在看朋友脸上是这个表情,自然是知道这厮不开心,但单明只是心里觉得纳闷,不知道是那里惹了这大爷不高兴。 “你咋了?莫不是嫉妒我们肖学长。我可警告你哈,我可是肖正恩粉丝后援会头头,你不要干什么愚蠢的事。”单明表示自己的双眼就是尺,要是郑驰干什么对肖正恩不利的事情就别怪他不念兄弟之情。 “粉丝后援会?他一个企业家,你们拉什么不入流的粉丝后援会?”郑驰张嘴就是嘲讽。 单明作为当初的粉丝后援会的发起者之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懂个屁,其他的不说,就冲那张脸,说有几百万个颜粉不为过吧!” “你他妈就是嫉妒。”单明面色不善地瞅他一眼,接着说:“反正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用不着你。” 郑驰很恨咬牙,一把夺过单明的手机,翻看粉丝后援会里的信息。 果然都是对他老婆的意.淫,郑驰翻到群聊的信息主页,暗暗记住了群号,准备回去就把这个破群给举报了。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座位上塞满了人,就连走廊上也坐了不少,大学生都乖的厉害,也不嫌弃阶梯脏,老老实实坐了一排又一排。参会人员实在太多了,志愿者三五成群竭尽全力维持场上秩序,但这只是枉然,几乎哪里都是兴奋压抑的尖叫声,简直就像是什么明星的见面会。 “嘿嘿嘿嘿嘿,想到见到学长我就兴奋。” “我也,学长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做线下讲座的嘞,上次线上讲座导员非要看,我满怀怒气点进去,结果一整个爱住。” “帅哥好啊,帅哥妙啊!” “就喜欢高岭之花这款。” “哎呦,我们宝宝骚.死了,看的人家幻.肢都硬了。” “我靠,你悠着点,我还要脸,别再这里说这种虎狼之词。” …… 当灰蓝发青年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个俊秀出挑的身影…… 该死的,这么比上一次看着还要好看! 不出几秒钟,观众席响起了压抑的尖叫声。 肖正恩好似对这种情况极为得心应手,唇角勾勒出不太明显的笑,先是冲着观众席挥了挥手,学生们举着手机,捂着嘴巴拍摄。 灰蓝发青年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的目光像羽毛一样清浅划过一排排观众,最终锁定了第一排的某个身影。 郑驰昂首挺胸,生怕老婆找不到自己,察觉到肖正恩看向自己的时候,对他做出无声的口型。 “今晚你等着……” 肖正恩能怕他?无视某个不要脸的家伙的威胁,灰蓝发青年将头瞥向另一边,与主持人交谈。 单明兴奋地猛捶自己大腿,他语气极快冲着郑驰炫耀,“我的天,学长是不是还记得我,他冲我笑了哎!” 狗屁!那是他老婆对他笑! 虽然他很想把自己和肖正恩之间的关系告诉单明,但就单明这个大嘴巴,恐怕他今天告诉他,明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肖正恩…… 肖正恩不想公开。 他们也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事,肖正恩的态度很强硬,坚决反对公开,现在公司里的人都以为他们老板单身……不对,是有个炮.友,除了极其亲近的人,就没有人知道他才是肖正恩的男人,而不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阿三阿四。 这边郑驰陷入到负面情绪中,台上的肖正恩侃侃而谈,他选择这个高校讲演一方面有郑驰的原因,另一方面是真的想给这些还没步入社会的学生提供一些自己创业的思路。 台下的学生很大一部分是奔着肖正恩的脸来的,但听到肖正恩分享的内容后,就收起了几分不正经,一个个变得正色起来。 讲座干货很多,肖正恩分享时也不是死板地念讲稿,时不时和下面的学生来个眼神对视,或者说一些大家都能听懂的笑话。 这里都是初出茅庐的学生,很快就被肖正恩给迷的昏头转向了,郑驰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心里酸得要死,但这是公众场合,只能把酸苦吞回肚子,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恨不得两三步跑到台上贴在肖正恩身上的男人女人。 到了最后的提问环节,郑驰卯了足劲儿举手,但不知道肖正恩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就是偏偏无视他,这次就点了郑驰后面的男同学。 那男生瘦瘦高高,单眼皮狗狗眼,身上穿着微微发白的深蓝色卫衣,脖颈上套了个米色头戴式耳机,一看就是肖正恩很吃的那款,郑驰心中警铃声大震,他可是知道他自己第一次是怎么赖在肖正恩身边的。 就是这种贫穷男大学生形象,衣服上还烂了个大洞,一副可怜得都快吃不起饭了的样子。当时郑驰明显感觉自己比前几个来要肖正恩联系方式的人要更得肖正恩好感。 当这是什么大型……现场吗?还出现了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相同款。 郑驰脸上戾气横生,一张英挺桀骜的脸都轻微扭曲起来,他突然低笑一声,狰狞的神情骤现。 而肖正恩面对这个气质的脸确实有些愣神,不过不是因为别的意思,是这个人让他想起了两三年前的郑驰,那个人当时那样可怜巴巴地问他要联系方式,仿佛就是孤注一掷,把一切的勇气耗尽了似的,他当时一心软就答应了。 现在看来,全都是假象,某人不仅不是无辜贫穷男大,可能还是心眼子超多的小狼狗,就是想吃准了他才以那个面貌来见他。 不过……事实证明虽然开始带有欺骗,但他们俩还算合拍,就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那个男大学生确实激动,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另一手扶着前排的坐椅的靠背,就在肖正恩疑惑他为什么停顿怎么就不说话的时候,他大着胆子说道:“想问问学长有对象吗?” 郑驰的脸彻底黑了。 ————————!!———————— 没错,正恩就是有这么多爱慕者[彩虹屁] 第20章 前任 毛绒绒的白团子被男人揉搓在掌心中,那小猫好像挺不喜欢他的,默默将屁.股移到另一边,就是不想让他碰。 “你不喜欢我也没用。”男人没什么情绪,一向和气绅士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活脱脱一副寡夫模样,“你另一个爹不要你了,不跟着我你没地方去。” 小猫是惯常审时度势的,奶声奶气地“喵呜”一声,给面子地让沈卫庭摸自己后脊背上的毛,那里原来是肖正恩才能摸摸的地方。 沈卫庭脸色好看了些,他单手拆开一盒鹅肝罐头又往上面挤了点鱼肝油,粉色糊状物卖相不怎么好,但小猫看似极其喜欢,立即不让沈卫庭摸了,小腿哒哒哒跑到食盆旁边埋头苦干,它脸上的毛还挺长的,吃得快了,糊的满脸都是,沈卫庭任劳任怨用手帕帮他擦。 而小猫还以为他要抢食,耳朵朝后收,浑身像炸起的海胆球,弓着背冲男人哈气。 沈卫庭眼里本来还有几分温度,现在面无表情地拎着猫儿的后脖颈,伸手将食盆端到自己身后,他的声有那种金属的冷硬质感,“和你另一个爹一样,小没良心。” 食物被夺走了,小猫可怜兮兮地叫唤,急的团团转,它双爪抱着沈卫庭的脚踝哼哼唧唧,那小模样,简直下一秒就要挤出几颗委屈的泪水,不知道它是让沈卫庭想起了什么,可能是念在这是他和肖正恩一起养的猫,最终还是把罐头还了回去。 目前还算相安无事,沈卫庭学着原来肖正恩的样子给小猫梳毛,原来这小东西仗着自己受宠,日常作威作福,恨不得化成个小手链套在肖正恩手腕上,压根不让沈卫庭碰,别说梳毛了,他喂的猫条都不吃,就好像拿在沈卫庭手里的猫条是臭的一样。 第21章 现在不还得吃吗? 男人压下心底的阴霾,唇角没什么温度地提了提。 这时搁置在一旁地毯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对面是个头像全黑的家伙,不出一会儿给沈卫庭发了数张照片,每张照片后面都跟了一大段六十秒的语音,而这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灰蓝发青年和郑驰的。 沈卫庭可没什么耐心去听这冗长的语音,连语音转文字都懒得弄,他放下手中的梳毛器,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你什么意思?” 那边回复的很快,听筒中传来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没事,就是试探一下,看看庭哥你死了没有?” “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垃圾话。” “别和哥们装,你有啥没时间的?恩恩又不要你了。” “有事说事,闻枭。”被戳中了痛点,沈卫庭自然是没句好话。 “好好好,就问问你看到照片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沈卫庭看着照片上灰蓝发青年清丽面庞上的笑容,沉默良久,最后连发语音的气力都没有了。 【算了,他开心就好,只要他能过的开心,就算不和我在一起……】 “我操,我和你认识怎么久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圣人!”闻枭那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沈卫庭没看见那张恶心的脸就知道对方是怎么一个嘲弄的表情。 【我能守护他一辈子,总比你这暗地里的蛆虫好。】 沈卫庭打字的力道都变小了,他不能想象未来没有肖正恩的日子是怎样的。如若肖正恩最后真的决定和郑驰过一辈子,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是是是,我们卫庭哥最伟大。当年肖正恩都和你走到婚姻那一步了,人突然跑路,你竟然一点反应没有……谁不说你是圣人。” 沈卫庭当年怎么可能一点反应没有,当时在肖正恩的要求下没在本国办婚礼,异国他乡的,肖正恩突然消失了,当地黑手党泛滥,沈卫庭还以为被肖正恩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人绑架了,立即派遣所有人去找。 结果发现肖正恩是自己坐飞机回了国。 人平安就好,沈卫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抛下所有事飞回国找肖正恩。 但当时…… 沈卫庭面露苦涩,当时肖正恩完全不提两人之间的情谊,和过去一刀两断,也绝口不提两人相爱的事实,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平常肖正恩就算冷清不说话,对谁都淡淡的,但自从和路岑分手后,他与肖正恩互通心意,进入了热恋阶段,肖正恩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是带有温度的,别人可能察觉不到,但作为和肖正恩一起长大的竹马,沈卫庭怎么可能不清楚。 肖正恩是爱他的,就算肖正恩对他的爱没有自己给他的多,但沈卫庭甘之如饴。 只是从那天后,肖正恩就再也没有向他表现出热恋时候的那种神情,就好像他沈卫庭和其他肖正恩刚认识的阿猫阿狗一样似的,根本不熟悉。 而且肖正恩拒绝和他交流,完全视他为无物……后来又谈了新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沈卫庭深吸一口气,他自诩比肖正恩年长半岁,什么事情都迁就着他,当面对小男朋友断崖分手,确也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还特意问了身边一些恋爱经验丰富朋友,也没提肖正恩的名字,只是说自己有个朋友这样,但别人还好,关系亲近的几个谁不知道他结婚前夕老婆跑了,无一例外都痛斥对方是渣男,玩弄感情。 但他知道肖正恩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和那些人解释,甚至几次还动了手。 最后,还是私家侦探传过来越来越多肖正恩和郑驰亲密的照片才让他认清现实,肖正恩就是变心了。 甚至还不给他任何挽留的余地。 男人拿着郑驰的资料,忍着恶意从上看到下。资料上方的白底照片上是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这小子从小到大完全就是混世魔王级别的,干的混蛋事罄竹难书,比如把谁家小孩藏地下室,家人找疯了愣是不出声,再比如一支穿云炮把自家老房子点着了,挨揍时跑的比兔子还快,还有调换期末考试试卷被抓个正着,请家长硬说他爹死了今天头七。 肖正恩能喜欢他什么呢?无非是张年轻的脸?或者是他家宝宝一直循规蹈矩,偶然尝尝这款“坏小子”? 他可以等,等到肖正恩重新接受他的那一天…… 手机另一端的闻枭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沈卫庭那边竟然没声了,他本来就是看郑驰这两天过的太顺,来拱拱火的,最好让这两个人撕起来。 肖正恩对郑驰太好了,可以说是予取予求,甚至要比对待历任男友都要好,这很难不让人感到嫉妒。 包括闻枭在内。 沈卫庭不知道的是,肖正恩在郑驰前面还有一任对象,那人就是闻枭,闻枭这厮刻意封锁了消息,他本来就和沈卫庭认识,突然和肖正恩谈起对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而且他本来就是玩玩而已,这种水性杨花的男人,他才不会当真……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人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肖正恩冷冷清清的,像尊埋藏在雪地中的薄素胚,根本就不是那种一次性玩弄好几个人的性子,干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的,非常之严肃认真,顶多就有点娇气。 闻枭家里是做娱乐产业的,对娱乐圈里的事情手拿把掐,圈子里的人个个都和人精似的,他自然颇会拿捏人性,就稍微会这个人好点,就把人骗回了家。 虽然像请了尊神回来,吃的、穿的、住的全都是他来安排,保姆似的问东问西,但肖正恩从不多花他一分钱,闻枭给他个什么东西,他第二天就会给相同价值的东西,当时肖正恩还是个学生,没那么多钱,就多打了几份工,盈盈一握的腰肢更细了……闻枭虽然假装不以为意,但心疼的要死,为了维护肖正恩的自尊,偷偷让老板给肖正恩涨了好几次工资,又不留痕迹地塞了好几次钱给他。 奈何肖正恩不要,闻枭心里的爱怜意味就更浓了,从此对待这份感情就不是随便玩玩的态度,他一边防着被沈卫庭发现,一边黏黏糊糊地缠着肖正恩。 这个人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不用他刻意勾.引,只消柔柔瞥视一眼就足够让人沉沦了。 闻枭清楚地知道自己沉进去了,可能是肖正恩穿着睡衣在餐桌旁乖乖等他做饭的时候,可能是第一次亲吻,肖正恩漂亮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自己怀里小口吸气的时候,也可能是肖正恩蹲着浇花,发现自己在看他,回头冲他展颜微笑的时候…… 反正他还真把自己玩进去了,非肖正恩不可了。 根本没法想象肖正恩脸颊染了浅淡的粉,低声向自己求婚的场景,他当时兴奋得飞起,抱着肖正恩转了好几圈,把人亲得喘不过来气了才罢休。 闻枭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但是肖正恩揽着他的手臂说什么他不想那么多人知道,大家对这个的接受程度没这么高之类的话,那简直就像是撒娇,闻枭脑子一昏什么都答应他,包括什么要在国外办理婚礼仪式这样的要求。 等到婚礼现场傻眼了,肖正恩又不见了。 ————————!!———————— 嘿嘿,才发现有霸王票排名了,咱也是有投雷的人了[墨镜] 谢谢宝宝们! 第21章 渡轮 根本没给闻枭缓冲的机会。 肖正恩跑的比上次还要利落,好歹上次和沈卫庭结婚逃跑时,他还装模作样踌躇了几分钟后才行动,而这次是掉头就走,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闻枭调监控的时候,气得想杀.人,屏幕中的灰蓝发青年还穿着他精心订制的白色礼服,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况且这次他好像提前把路线都摸好了似的,极其果断地选择坐上轮渡回国。 不过这倒是闻枭多虑了,不是肖正恩不想坐飞机回去,是实在没办法了。 由于上一次肖正恩的逃婚前科,闻枭虽然面上装作无事发生毫不在意,但其实心中一直有根刺,生怕对方和自己结婚的时候也会逃婚,从上个月到婚礼前几个小时某人一直在积极和肖正恩商议,比如将肖正恩的护照和身份证交给他来保管。 肖正恩当然不同意。 “你为什么想要护照,打的什么坏主意?” 几句话让闻枭大呼冤枉,反而把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给交了上去。 但闻枭也不是全然被迷昏了头脑,他在婚礼规划之前已经看好了天气,最近寒潮带来冷空气过境,又加上这个国家处于高纬度地区引发极端天气,航道禁飞。这里又是个孤岛,简单的汽车高铁走不掉,目前也只能坐船了……但这种天气出行的船只,以肖正恩那种娇气性子,这么受的了? 但没想到肖正恩还真就咬咬牙坐船了。 就在闻枭打个电话的功夫,肖正恩就从后门跑路了,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拦车,坐上计程车扬长而去,独留闻枭在后面咬碎了钢牙。 第22章 “我就知道。”闻枭阴沉着脸指挥保镖去抓人,自己也开车追了上去。 不知道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其他什么弯弯绕绕的原因,闻枭就差一步就赶上了,他看着轮渡远去的背影差点和港口的工作人员吵起来了,那工作人员是个绿眼睛白人,非常不耐烦地说道:“well, with that kind of attitude, is it any wonder he's gone” 闻枭忍住火气,懒得和他废话,让手下直接联系港口管理人员,用最快的速度花重金安排了一条额外的航线。 有闻枭这个暴脾气在旁边跟着,船长和几个船员也不敢打哈哈,互相交流下眼色,嘴里嘟囔着听不清楚的家乡话,加足码力追那个前面出发的渡轮。 闻枭就站在甲板上,一连吸了好几支烟,亢奋又气急败坏的神色,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会认为他疯了,他也确实离疯不远了,他这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天在他怀里柔情蜜意的肖正恩,这么能转眼间翻脸不认人了。 明明昨天还仰着脸让他亲,乖的要命,软的要命…… 还是哪个野男人勾引了他? 占有欲发作让闻枭愈发多疑,他自己上位的手段本来就不太光彩,现在肖正恩再次逃婚狠狠触动到他敏感的神经。 男人握住冰冷的铜质栏杆,倏忽一笑,危险的情绪从眼底深处逼出,像是即将捉住猎物的蟒蛇,透着些无端危险的气息。周围随行的保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触动到老板的霉头。 异国他乡结婚,再加上未婚妻婚礼现场逃婚,他们真害怕等老板抓住那个男人会把他给活活剥了。 另一边肖正恩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跟着大众上了船,焦躁的人群把他挤得东倒西歪,那些人匆匆道歉,但在看到肖正恩那张脸的时候身形一滞,一张张埋在围巾里的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excuse me……are you here on vacation” 面前金发碧眼的男人又在乌拉乌拉说着什么,肖正恩眯着眼睛抬头看他,不想和他过多交流,而那人还以为肖正恩是听不懂他说话,竟然说起了中文,什么“甜心”“宝贝”之类的话,肖正恩走得更快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但心底的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尽快回去,这里似乎很不安全,他机械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买了票,像一朵漂浮的云从一端流到了另一端。 路上搭讪的外国人依旧不少,对他们来说,这款异国来的小甜心确实过于抢眼了,灰蓝色像绸缎一样的头发,玫瑰花似的唇瓣,圣杯中牛奶一样的肌肤,就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高大的外国男人们看似在一旁交谈,但实际上眼珠子全都黏在了肖正恩身上,不止有男人,卷发女人们似乎比男人们还热情,托着酒杯羞答答地来搭话。 而肖正恩本来就对视线不太敏感,现在又完全不在状态,只能疲惫地应对一批有一批的人,好看的眉蹙成一团。 就在又一个人想要上前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一个蹲在木凳上喝酒的小年轻说话了,“he clearly want to be left alone. back off and show some decency.” 这人就是被他爹送出国又私自逃回来的郑驰,刚和几个保镖干了一架,这些被郑世安聘请的保镖可不是闹着玩的,都是些本领过硬的练家子,郑驰付出了衣服被扯烂的代价才逃到这条归国的邮轮上,他开始没看清楚肖正恩的样子,还以为是一群外国鬼佬在欺负人,正义感爆棚立即就怼了上去。 肖正恩诧异地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满脸脏兮兮的小子在替他说话,那小子看到肖正恩的脸的时候,明显愣了下,然后挤开了一众外国人坐在了他身边…… 等到闻枭气势汹汹蹲在码头等肖正恩的时候,就看见他老婆和一个男的一起下船,身上还批着个烂了两个大洞的破袄子。 就是这个死东西给他戴绿帽子?闻枭简直就要被气笑了,就种要模样没模样,要钱没钱没钱的失败者还能把肖正恩带走? 还真能。 也太他妈不给他脸了吧! 后来的事情……闻枭想起就脑子疼,肖正恩就像从来不认识自己一样,躲在那个脏小鬼的后面,那个脏小鬼他倒是见过,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 他被人当面撬了墙角! 闻枭当时就放狠话说肖正恩不跟他回去,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他,结果肖正恩全当他放屁,灰蓝发青年穿的单薄,鼻头红红的,想被欺负了一眼抬眼望他,一句话不说,默默走开,连带着郑驰也被他抛下了。 闻枭不敢来硬的,来软的又不行,被气的肝疼,望夫石一般盯着肖正恩离去的背影。 不过他起初倒是有几分骨气,说不见就不见,还真不去关注肖正恩的消息了。 但也只是起初,一个月不到又眼巴巴找私家侦探打探肖正恩的消息,得知肖正恩真和郑驰谈了,恨不得直接冲到郑家把人捅死,但把郑驰弄死也没用…… 就肖正恩这个滥.情程度,一个郑驰死了,还有千儿八百个“郑驰”等着,真是可恨,他就被这样的妖孽玩弄于鼓掌之中,夺去了童贞! 但他那么乖的老婆怎么会突然翻脸不认人了?闻枭很快琢磨出了不对,太可疑了,就算真的对自己或者沈卫庭不感兴趣了,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全然陌生的状态。 闻枭通过非常手段获取了肖正恩的联系方式,上一个号早就被拉黑了,几个小号不停给对方发骚扰短信,肖正恩被逼着说了很多话,比如他现在谈的是他第一个对象。 第一个对象?当他是死的吗! 闻枭当即就把手机给摔了,他和肖正恩谈的那一段是直接被归档了吗?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但为什么肖正恩会连对沈卫庭的印象也没有?虽然他有点酸,但不得不承认,沈卫庭与肖正恩的关系也比他和肖正恩的关系要深厚一些,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尝试发送这个名字过去,果然那边依旧是一无所知,肖正恩表示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然后嫌他烦,又给他拉黑了。 确实不对了……不应该历任对象都没有记忆的。 闻枭此时正在和一个神经学专家详谈,问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后,又给沈卫庭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没感觉肖正恩是完全忘了你了吗?】 *** “我不太想回答私人问题,不过这点我可以回答你,我和我爱人的感情很好。”肖正恩回答了男大学生的提问,他无意识地瞟了某人一眼,果然看见那人直勾勾望着自己,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 单明敏感地看看肖正恩又看看郑驰,“学长是不是在看你?” 郑驰立即收起得意忘形的姿态,正色道:“你开什么玩笑!” “就是有,我刚刚观察了,学长一共往这个方向看了十二次,远多于其他位置。”单明不太高兴地看着好兄弟,就有种追星时,你把你担安利给朋友,结果演唱会上你担对朋友的反应要热情的多。 “谢、谢学长回答。”那男大学生面色惨白,磕磕绊绊讲完话将话筒递了回去,自己则是像枯树一样瘫倒在座椅上。 肖正恩不明所以地看着男大学生那么大的反应,颇为不解地冲他点了下头,然后回头示意主持人点下一位同学回答。 “嘭——” 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会堂的墙壁猛地向内颤抖了一下,自舞台中央的地方骤然崩裂,以此为中心骤然炸开,根本来不及反应,灰蓝发青年张皇地向爆炸声处望去,而比惊慌来的更快地是郑驰…… “正恩!” ———————— 写的有点爽! 放心恩恩没受伤,但郑某…… 第22章 昏迷 肖正恩是一点也没伤到。 反倒是郑驰比较凄惨。 爆炸产生的气浪全都劈头盖脸砸在了郑驰身上,被他抱在身下的肖正恩反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顶多有点灰头土脸。 火药味呛得灰蓝发青年的眼角沁出了点生理泪水,但他没去管这些,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他能感觉到对方肩胛骨猛地撞上自己身体的那种近乎蛮横的力道。 男人急促又湿热的呼吸喷吐在他颈侧,激起搔挠般的痒意,对方似乎感觉保护的还不够,横在自己腰间的小臂上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将肖正恩和溅满灰尘的地面隔开。 尖锐的耳鸣声让肖正恩几乎听不见对方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的,那种介于闷哼与痛呼之间的短促声响,男人压抑着痛楚,宛如只暴起的兽竭尽全力保护珍视的宝贝。血腥味弥漫,滚烫的鲜血顺着郑驰的脖颈滴落在肖正恩白皙的锁骨上。 察觉到怀里人的恐惧,郑驰苍白着脸安慰道:“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带着血腥气,“没事了,不要怕宝宝。” 肖正恩好似陷入到了某中梦魇之中,鼻翼快速翕张,宛若春池融冰时的一抔素雪,被可怕的燥热搅得支离破碎,软绵绵瑟缩在男人怀里,但他很快被郑驰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给惊得回过了神,“你……有没有事?” 第23章 其实不用郑驰说他也知道,郑驰伤得很重,所有危险都被男人挡了下来。 而自己几乎连一点疼痛都没有察觉到。 男人沉沉地压在他身上,根本动弹不得,牢牢将灰蓝发青年钳制在身下,肖正恩甚至可以感觉到指尖黏腻的液体在喷涌,那是郑驰的血。 郑驰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后背上的皮肉外翻,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弱,但他显然顾不上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臂膀不停地颤抖,但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怀里的人:“有没有受伤?” 肖正恩小脸苍白,水润润的眼睛几欲落泪,他快速摇头,抬起手背去擦拭郑驰脸上的鲜血,“你流了很多血。”鲜血顺着男人的冷厉的眉梢淌到下巴上,肖正恩越擦越多逐渐惊慌起来。 “没事……你老公我刀枪不入,区区……”郑驰疼的直抽气,但也不愿意在肖正恩面前示弱半分,或者是说不想让肖正恩担心,他依旧牢牢抱住肖正恩,额头微微低垂抵在肖正恩眉心。 “我先睡一会……” “不要睡。”肖正恩焦躁万分,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子,带着些孱弱地颤抖,他们现在被压在坍塌残骸形成的小空间里,巨大的钢筋压住郑驰的右腿,没办法移动,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救援。 郑驰伤得太重,他半阖着眼皮,看上去马上就要不行了,肖正恩更焦躁了,固执地摇着对方的身体就是不让他睡。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睡意味着什么。 “不许睡,你要是睡了,就分手。”肖正恩也是急了,绷着脸冷冷说道。他知道用什么能威胁到这个人,果然郑驰明显精神了些,干涩泛白的唇恶狠狠蹦出来几个字,“你、别、想……” 肖正恩此时还真像个看到老公快死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毒妇,灰蓝色的头发散在郑驰的肩膀处宛如绽开的艳丽牡丹花,“反正你死了,我就找其他人,你别想我给你守一辈子寡。” “你知道的,我一向说话算话,你这边一咽气,我那边就把那个……”肖正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还没想好说谁,能让郑驰生气的人……“对,那个郁彪,给找过来。” “我和他结婚。” 郑驰明知道这人在激他,还是气的要命,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带着昭然若是的恶狠狠的味道,他不顾疼痛一口咬在肖正恩的脖子上,瞧见肖正恩吃痛的神色才微微松口,男人神情阴郁,从胸腔里逼出威胁的话来,“你敢、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要是我能活下来,你……必须和我结婚。”郑驰死死拽着肖正恩的衣领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用力到指尖泛白,“和我结婚。” 如果不是突发情况,郑驰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和肖正恩求婚,他应该给肖正恩最好的,宏大的求婚仪式,鲜花珠宝簇拥,在众人的期许与祝福下为肖正恩戴上戒指,而不是在这样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但……万一他死了,就没有机会和肖正恩说这样的话了。 那时会有其他人和肖正恩结婚吗?会有其他男人像他这样这么爱肖正恩吗?肖正恩会像现在这样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吗? 肖正恩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比回答先出现的是他的眼泪,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掉在郑驰的脸上,郑驰险些被吓昏了,要知道肖正恩这个人可是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别说是哭了,平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轻易在脸上表露,更别提现在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好。”灰蓝发青年回答道。 郑驰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明晰的知道,这场感情不是他的一厢情愿,不止是他爱肖正恩,肖正恩同样也爱着他。 但郑驰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因失血过多昏迷,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手背上还插着输液器。 他想抬手搓把脸,但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绷带缠绕着根本动不了。 等等……肖正恩在哪里?郑驰瞪着眼珠子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如愿找到那个他想找到的身影。 肖正恩在哪里? “正、正恩……”男人艰难地从喉咙里逼出一点点字眼,被固定在病床上的身体剧烈地抖动,“正恩……” “他醒了!”随着小护士的一声尖叫,几个人都探头看了过来,其中没有郑驰最想要看到的那个灰蓝发身影。 郑世安看到儿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不爽地报臂站在病床边上说道:“死了。” 回应他的是郑驰几乎脱臼的眼珠子和崩溃到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不可、能。”他拼命地想要起身,躺在病床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旁边的人甚至可以听见他牙齿上下磕碰出细碎的声响,他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又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力,男人疯癫地张望着四周。 不可能,他明明保护好了……郑驰的眼底逐渐弥漫出血色,他明明把肖正恩护在了身下,怎么还会出事?不可能……不可能……郑驰看上去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要散掉了,像是心存死志,他张皇的眼看向了守在病床前的母亲,脸上写满了乞求。 “你胡说什么呢?”章翠屏一巴掌拍在郑世安的脑门上,高跟鞋哒哒哒走到病床边摸摸郑驰的额头,“别听你爸瞎说,恩恩好着呢!人家在病床前陪护了好几天,今天才回去休息。” 郑驰还是不太放心,一向桀骜不驯的神色淡了几分,带着些小心翼翼,”真、真的?” 他爹接话了,挨了老婆揍显然让他格外不不爽,斜着眼睛继续阴阳怪气,“没出息,像个没断奶的小子。”但章翠屏一瞪眼他立即就焉掉了,整理整理领带说道:“人刚回家。” 郑驰这才放心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把心揣回肚子,“我……我要、通电、话。”他昏迷了好几天,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出来时仿佛耗费了所有力气。 章翠屏女士看他这个可怜样子哪能不依他?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开始郑驰突然和她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她确实接受不了……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后以后,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她私下里调查过,那个被他儿子喜欢的男生很优秀,但看上去对他儿子不太上心,都是郑驰眼巴巴跟在那个男生后面。 这回更是拼了命也不舍得那个男生受伤。 “好,你不要动,妈妈给他打电话。”章翠屏迅速拨通电话号码,把手机放到郑驰耳边。 “嘟嘟嘟——” 郑驰屏住呼吸等着,就像只等待主人指示忠心耿耿的大型犬。 “喂,章阿姨。” 郑驰几乎要落泪了,嘶哑的嗓音显示出他的不平静,“宝宝……” “我、我好想你,能不能、能不能来。” 肖正恩那边怔住了,然后郑驰听见了那边跑起来的喘气声。 “马上就来,你等我。”那边的风声很大,郑驰唇角向上扬起,又因为扯到伤口嘶嘶抽气,很没出息地傻笑。 肖正恩听到郑驰笑了没好气地骂他:“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你这个坏家伙。” 郑驰也管不管肖正恩能不能看见,着急忙慌地点头,“嗯嗯嗯。” 实际上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救肖正恩的,他可以受伤,甚至死掉,但肖正恩不可以,他宝宝娇气成那个样子,这么能受伤? 郑世安和章翠屏对视一眼,同样对傻儿子没出息的行为无可奈何,还能咋办呢? 只能认栽了。 ———————— 这么办不舍的恩恩受伤[哦哦哦] 第23章 墙角 “你们确定我现在不丑?” 病床上男人再次问道:“我、现在……会不会很狼狈?” 这厮的伤都重成那个样子了,竟然还想找个镜子之类的东西照照现在帅不帅。 郑驰的几个兄弟从一开始心急如焚的等待到现在的无语凝噎的皱眉,其中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无奈地捏捏鼻梁回复道:“你说呢?哥们,你知道你抢救了多少天了吗?”他身后的一个卷毛男摇摇晃晃比了个手势。 郑驰全身不能动弹,斜着眼睛看着他兄弟的指头,原来他已经躺了七天,怪不得感觉浑身没劲儿。 “哎呀,你就放心吧!嫂子保准不会嫌弃你的。”卷毛男挤眉弄眼,他也是这几天第一次见肖正恩,平常郑驰护的紧,像护食的狗一样,他们几个完全不知道这个把混世魔王郑驰拿下来的男人是谁。 这几天见到了,果然惊为天人。 “你们……都见、他了?”郑驰气的要死,有了郁彪那个死东西的前车之鉴,他是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看到郑驰宝贝成那个样子,几个男人相视一笑,但转念一想郑驰都已经倒霉成这个熊样了,差点就他妈的挂墙上了,就暂时也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纷纷出言安慰。 “放心吧!哥几个是那样的人吗?” 第24章 “放宽心,就算嫂子美若天仙我们也不会撬墙角的。” “咱们兄弟多铁了,你竟然还那么防着我们,真叫人伤心。” …… 他们七嘴八舌放屁的话郑驰是一句都不想听,他现在只想赶这几个人走,等到肖正恩来的时候好好和对方温存一下。 “行了,别……逼逼,看完了、赶快走。”郑驰就算不能动还是那个颐指气使的王八蛋样子。 “靠,我们才来就赶我们走?” “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 走?那可是不能的,他们这几个来是一方面是对受伤的兄弟展示一下人道主义关怀,其余的……那就是看看趁机能不能和肖正恩偶遇。 就算直接了当撬墙角不行,发展一下那什么婚.外.情也是可以啊! 背头男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艳红色的果皮在锃亮的小刀的快速起伏下抖落,郑驰嘴巴都难张开,现在只能吃流食物,所以这苹果当然不是给他吃的,男人干脆地咬了一口,状作无意地问道:“你小子和郁彪怎么回事啊?” 其余人也纷纷噤声,支棱起耳朵听着,他们几个谁不知道,郑驰这老小子和郁彪那厮玩得最好,现在像是杀父仇人一样。 郑驰不想提这个话题,声音低哑,“好端端……提、提他干嘛?” “也不是我想提,人现在就站在你病房门口,就是不进来。你俩这是闹了什么矛盾?都这么长时间兄弟了,没必要这样僵着。” 郑驰能不了解郁彪那个王八蛋?他哪是来看望他的,分明是守株待兔。 “让、让他,滚!” 门外的郁彪还真不是来看郑驰的,虽然这么多年兄弟不至于想让郑驰就这么直接死了,但郁彪还真隐秘想过郑驰出现毁容之类的意外,这样郑驰应该就没有脸霸占着肖正恩了。 他就能光明正大上位。 但他趁着郑驰昏迷的时候看过,这人的脸别说毁容了,连破相都没有。 嘶……还是有种惊喜落空的感觉。 与郑驰七八天没洗澡的样子不同,郁彪今天还稍微捯饬了一下,头发打理得很精细,剪的成了板寸样式,鬓角线清晰利落,额间的碎发用摩丝抓过,不显得凌乱,身上还套了件橄榄绿夹克外套,里面内搭暗哑纹理光泽的羊毛绒衫,反正怎么看都比里面那个躺着的要好的多。 灰蓝发青年步履匆匆,经过郁彪的时候,甚至没落下半个眼神,仿佛这个杵在病房门口的人是什么陌生人一样。 全然无视。 眼看人就要进入病房,郁彪眼疾手快地扯住对方的衣袖。 察觉到门口那个凹造型的男人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灰蓝发青年扫了他一眼,这时候好像才注意到这是谁,他冷着脸问道:“有事?” 郁彪看到这个人就冷静不下来,就好像全身的细胞都绷起来想要让这个人多看他一眼似的,他嗤笑一声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认为我和你没什么聊的。”肖正恩神色淡淡,扭头就走,他现在迫切地想看到郑驰。 郁彪好不容易逮到人,哪能轻易让他离开,他拽着肖正恩的胳膊没松手,反而逐渐收紧,形成一种满含占有欲的姿势,同时还嘴贱的调侃道:“我倒是认为我们有很多话题可聊。” “你是上次挨得还不够多?”肖正恩挣开对方的束缚,依旧是那副冷心冷情的绝情模样,似乎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人多说。 明摆着是厌恶。 那种冷冽的表情……被喜欢的人这样厌烦,郁彪抿起唇,逼着自己和肖正恩对视,明明高上一些,气势确不知道矮了多少倍,男人低垂着眉眼有些受伤地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连一眼都不想看我?” 肖正恩不欲与他多言,浅淡地瞟了他一眼,仿佛这个人的身影不会在他的眼底停留,启唇回答:“是。”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郁彪身形高大,步步紧逼,试图将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施压。 肖正恩抬头望他,心里烦得要死,但现在就在郑驰病房外面,弄出太大动静不容易收场,况且以郑驰那个多疑的性格,要是看到了,肯定又疑神疑鬼了。 本来那家伙安全感就不足。 肖正恩想到郑驰时,神色温柔下来,郁彪一直在偷偷观察肖正恩的表情,见他神情缓和下来,不由放松了点,就那样傻兮兮盯着眼前的灰蓝发青年。 他想去亲吻肖正恩的指缝,他想匍匐在这个人身前,他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这个人眼睛中只有自己。 二十四岁之前他从没有想过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能搅得他心神大乱,仅是一眼就让他丢盔卸甲慌乱成那样丑态百出的样子。 但偏偏这个人眼中没有自己,甚至是别人的男朋友。 简直就是上帝和他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男人神情愈发扭曲,仿佛马上就要把眼前的人拆之入腹,肖正恩冷眼看着他,宛如料峭山崖上遒劲的雪松,无端冷冽,带着蜿蜒而下的冬雪。 “滚开!”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一定对你好。” “咳咳……虽然现在打断你们不太好,但是……彪子你再过分一点,郑驰可真要爬起来了。”病房门不知道何时开了条小缝,背头男满脸尴尬,丝毫不见刚刚老神在在的样子,他身后还一连站着几个正在看戏的男人。 每人脸上都写着“你们城里人真会玩”这样的字眼。 在病房门口撬兄弟墙角,纵然他们见多识广也是没见过这个样式的。 郁彪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上次他咨询恋爱经验丰富的兄弟,几个人一番讨论得出的结论是“硬缠”,所谓“硬缠”就是不管对方对你感不感冒,就拼命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嘘寒问暖,抓准一切手段让对方知道你的决心。 但这在肖正恩身上完全行不通,不说能不能找到他了,就单打个电话,人一听到是不熟悉的声音就直接了断地挂断……郁彪是没招儿了这才来堵门。 而后面躺着的郑驰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如果不是身体有恙,他恨不得当场把郁彪这个王八蛋给撕了,男人脸色泛白,眼底是明晰可见的血丝,他目光阴郁,浑身周旋着难以言说的暴虐气息。 “滚!你给我、滚!” 郁彪理他个鬼,他现在只在乎肖正恩的看法。 这样看起来,他就像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肖正恩第一次被气成这样,就连眼角都泛起浅淡的薄粉,也顾不上收力了,曲膝猛地一踹。郁彪没想到他会猝不及防发难,慌忙往边上躲,但显然没肖正恩的动作快,然后众人都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哼声。 郁彪捂着大腿根靠着墙抽气,几乎要站不住了幸好他躲的快,不然后半辈子的幸福都没有了。 好……好狠。 围观的男人们神色各异,只感觉胯.下凉飕飕的,但随之浮上来的是若有若无的杂乱情绪,有的甚至抚掌感叹,就差把夸赞写在脸上了。 揍完人后肖正恩瞥向门口围观的家伙们,他没见过这些人。 眼看肖正恩的神情愈发不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们一起揍了,背头男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介绍,“我是刘震,我们几个都是平时和郑驰一起玩的。”男人指了周围人一圈,一一介绍,当他指向郁彪的时候顿了顿说道:“这个就不介绍了,想必嫂子你也认识。” 肖正恩不太热情地颔首,见刘震还不让开,略微疑惑地抬头。 灰蓝色的眸子漫不经心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眼角的薄粉散去,只徒留白皙柔润的色泽,就连眉稍都溢出一股薄情寡淡的味道。 刘震就像那种被迷昏头了也舍不得撒丫子跑的愣头青,气势陡然弱了几分,干巴巴夸赞道:“嫂子踹的好。” ———————— 咱宝宝的头发是偏灰色带点蓝调的自然卷长发,可以说是非常美腻的恩恩了[垂耳兔头] 都快来夸恩恩[狗头叼玫瑰] 谢谢宝宝们的霸王票、营养液还有评论[红心] 第24章 急色 肖正恩怔愣了一瞬,鲜少露出了点尴尬的神色,“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刘震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故意问道:“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彬彬有礼的样子看得后面几个人一阵胃酸,纷纷在心里吐槽,这个狗东西是真能装,平常耀武扬威地恨不得把天戳出个窟窿来,现在在肖正恩面前装乖乖仔。 恶心的要死。 “我是肖正恩。”灰蓝发青年回复完这个问题后,注意力就不放在刘震身上了,原因无他,只是某个在病床上无法移动的家伙目光过于火热,让人根本忽视不了。 当时墙面塌陷后爆炸余波又让不稳定的建筑产生了二次坍塌,那时候郑驰已然昏迷,肖正恩虽然脚受伤了,但他还是有逃离的机会的。 然而他没有走,灰蓝发青年奋力地想把郑驰从钢筋下面救出来,但根本没办法,郑驰的右腿完全被卡住,仅凭单个人根本没有救援的可能。 第25章 时间越来越久,肖正恩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伴随着搜救犬的犬吠声,强光手电的光束在上方缝隙中来回扫荡,肖正恩敲击上方的石块气若游丝地喊道:“有人、这里有人。” 上面救援的人发现了并很快地行动起来,在昏迷之前,肖正恩依稀记得一个身穿深黑色防护服的男人将他抱起,他指了指身后的郑驰,告诉那个人,“还有人压在下面。” 他们都活了下来,而现在那个昏迷的家伙也醒了,肖正恩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 自从和郑驰交往以来,肖正恩还没看见过这个人狼狈成这样,浑身被绷带绑着,就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脸,头发由于做手术也被剃光了,这种不堪的状态还以为是谁遗弃在路边的流浪狗。况且这人还是豁出性命救他才弄成了这个样子,肖正恩感觉自己心里最柔软的位置被击中了,像软绵绵的丝绸浸上了温水,绵软且酸涩。 灰蓝发青年快步走到病床前,郑驰绑着绷带的手臂往上抬了抬,费力地靠近他,干涩的唇张张合合,好像是在喊什么名字,肖正恩听见了,他在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肖正恩坐在床畔,眼底似乎浮动着什么潮湿的水汽,鼻尖轻微翕动,蹙着眉心,一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仿佛受伤的是他一样。 郑驰其实现在没那么难受,只是想在老婆面前装一下,但谁知道老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都快掉泪了,郑驰心疼死了。谁都不能让肖正恩掉眼泪,哪怕自己也不行,他绑着绷带的手轻轻碰了碰肖正恩的手背。 “别、担心……我不是没事吗?”他一边说着还冲着肖正恩身后的电灯泡们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滚,快滚啊!别打扰他和老婆相处。 接受到这个信号但全然当成放屁的刘震等人依旧舔着脸待着,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面对肖正恩那张浓淡相宜的脸,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干直接离开这样的蠢事。 郑驰本身就不爽利,现在更是气的肝疼,唯一能动的两根指头占有欲十足地牵着肖正恩的衣袖,这时在外面缓了好一会儿的郁彪也推门进来了,他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郑驰,目光没过多停留,很快偏移到肖正恩身上,但他这话是问郑驰的,“身体好点了没有?” 就好像刚刚在外面勾搭别人老婆的不是他一样。 真够不要脸的,就连刘震都叹为观止,其余几个人也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都算有头有脸的人了,这样不要面子的还是少见。 郑驰阴沉着脸,后槽牙不自觉咬紧了,要不是他现在起不来一定会和郁彪扭打起来,最起码把这个孙子揍得连自己亲爹都不认识。 没想到肖正恩先说话了,“你们走吧!我想单独和郑驰待一会儿。” 刘震等人本来以为肖正恩是让郁彪滚蛋,都伸着头嘲讽地看着他,但郁彪动都没动也嘲弄地回望了他们,于是几个人又回头瞅了瞅肖正恩的表情。 好吧!是一起滚蛋的意思。 奶奶灰是第一个离开的,他貌似是想在肖正恩面前留个好印象,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然后神色不太自然地上前要肖正恩的联系方式,其他人见状也都端着手机上前,郑驰眼睁睁看肖正恩一连加了五六个联系方式,就像个无能的丈夫眼看着别人向自己老婆搭讪。 郁彪有肖正恩的联系方式,但那是他私下查的,现在也想浑水摸鱼加一个正式的,但肖正恩收手机收的极快,根本不给他一点机会。 最后当然是阴沉着脸被肖正恩请出病房。 现在房间里就剩下郑驰和肖正恩两人了,郑驰心跳几乎都要跳到了喉咙口,他想到了当时被困地下时肖正恩答应他的事情。 结婚! 结婚! 结婚!!! 想到这个郑驰感觉自己浑身都不疼了,哪怕是再挨几次手术他都愿意。 肖正恩面对突然兴奋的郑驰还有点懵,他现在只想…… 灰蓝发青年缓慢靠近,随意耸搭的发丝垂落在男人耳畔,郑驰可以清晰看到肖正恩鸦黑的羽睫,眼尾懒洋洋浮上的薄粉以及细伶伶脖颈上惑人的淡青色血管,男人喘气如牛,此时只恨自己有心无力。 等他好了……等他好了…… 肖正恩颇感怪异的看着他,目光停留在对方干涩的唇瓣上,他倒点热水递了上去。 “嘴巴干干的,多喝点水。” 意识到郑驰不容易动弹,他还贴心了拿了根吸管,戳到郑驰的嘴巴边。 两口水把郑驰的火气都喝散了几分,肖正恩搬着椅子坐在病床旁边,盯着郑驰身上的绷带,眼圈红红的,“下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少见肖正恩这种依恋他的样子,郑驰眯着眼睛往床的另一侧躺了躺,哑声说道:“宝宝让我抱抱。”床很大,肖正恩确实能躺上去,但郑驰伤那么重,万一碰到了加重怎么办…… “当时……我真以为见不、到你了。”郑驰慢条斯理地装着可怜,一只眼睛偷偷看着,一只眼睛闭着,肖正恩果然吃这一套,只见灰蓝发青年小心翼翼掀开被褥躺了进去,轻轻环住郑驰的腰腹。郑驰费力转身,和肖正恩面面相对,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老婆……老婆真好看,他的命怎么这么好。 郑驰吸着自家老婆的香味美得冒泡,恨不得把这个好看的家伙从头到脚亲个遍。肖正恩本来就和郑驰靠的近,怕伤到他又不敢反抗,任由他亲来亲去,男人燥热的唇从锁骨滑到下巴,还带着清新的薄荷香。 “刚醒就想、亲你。”郑驰嘿嘿傻乐,但笑的幅度大了,又疼得直抽气,于是顺势紧紧抱着肖正恩的腰肢,声音嗡嗡的,“护理……我刷牙。” 肖正恩的脸颊发烫,他都不能想郑驰这个大傻子在别人面前吹嘘,说什么现在刷牙是为了马上和老婆接吻之类的混蛋话。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护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到这话憨厚地笑,嘴里说着什么“小年轻就是这样”“当年他和他老婆也是这样恩爱”…… 百年难遇肖正恩这个样子。 郑驰都快疯了,急色地舔着对方的面颊,浑身烫得惊人,他的呼吸越来越来越重,肖正恩被他抵着自然也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他有些讷讷地问道:“你能吃的消吗?” ———————— 怎么搞的像郑驰才有结婚癖一样?[问号] 让我们把“废物”打在公屏上[菜狗] 今天还有一更,在中午十二点[捂脸偷看] 第25章 对象 郑驰在医院根本待不住。 倒不是不想多修养两天,他当然也想早点恢复,尽早把某个嚣张的家伙真正意义上就地正法。 灰蓝发青年竟然怀疑他吃不消,他嘴里来回咀嚼这句话,阴测测地笑,他才几天没……宝宝就想成了这样,还质疑他那方面的能力。 躁动的血肉以及掌间滑腻腻的触感让他喉头逐渐弥漫上来咸腥的滋味,憋得发痒发疼,男人齿间含着混沌的情.欲细细摩挲,肖正恩被揉得止不住打颤,勾起来的手指触碰到的腹部绷紧,湿漉漉的疯癫味道让怀中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脸烧得酡红却又将脑袋抵在他的臂膀上。 “要不要我帮你?”肖正恩伸出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但还是一贯的清冷矜持,只是带着被作弄的鼻音消解了几分这样的冷硬。郑驰扣住他无意识盘上来的大腿肉,明明对方身形极为清癯,浑身上下就没几两肉,但大腿根部以及……却格外丰腴,仿佛一个用力指尖就能陷入娇嫩的肉窝里。 郑驰咬牙忍耐,无奈肖正恩抬头望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男人被逼到了极点,用高挺的鼻梁有一搭没一搭蹭着肖正恩的下巴,“你自找的。” 虽然不能大幅度动作,但有的是办法。 肖正恩又一次没喘上气,他眼里包着生理泪水,可怜兮兮地捂着脸崩溃到发抖。郑驰唇舌宛如游走黏滑的蛇,几个来回灰蓝发青年就汗涔涔地求饶…… 结束后,郑驰还是没忍住向肖正恩展示他被水泡的皱巴巴的指头,肖正恩是惯常爽完了就不认人的,踮着脚踩在了他脸上,只是没用力,看到某人卖乖,才冷着脸去洗澡。 这种神仙日子让郑驰过一辈子他都愿意啊!但是很快,不顺心的事就来了,一群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兄弟组团来看他,说是来看他实际上是来看他老婆,一个二个眼珠子都黏在肖正恩身上了。 走之前还必要联系方式,一个一个排队要! 完全当他是死人。 而肖正恩也不是每天都能来看他的,对方公司处于上升期,他知道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烦躁。 但起码让老婆不能接触到其他男人……郑驰心里一合计,也不管医生是怎么建议的了,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当肖正恩忙到很晚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郑驰一瘸一拐在一楼客厅等着他。 第26章 “你……”郑驰本来笑脸相迎,但一看到肖正恩身边扶着他的那个人就没忍住阴阳怪气,“哟,李特助怎么有闲工夫来。” 李承也感到无语,他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拖着这样一副身体爬回家的,但等老板清醒了肯定又要生气。 “有应酬,肖总喝多了。”他回复道,然后无视郑驰伸上来的手,继续把肖正恩往家里扶,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二楼的卧房,肖正恩困的厉害迷迷糊糊亦步亦趋跟着他。 郑驰眼都瞪大了,靠,这个家伙怎么对他家这么熟? 李承还真挺熟,他甚至知道肖正恩卧室的具体位置以及各个生活必需品摆放的方位,他先是拿了肖正恩惯用的口杯接了热水,然后找到药箱里的醒酒药给肖正恩喂了下去。 灰蓝发青年睡意朦胧,任其摆弄,乖得不得了。 李承对他这种态度郑驰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厮看着是助理,但实际上像丈母娘一样,最初他刚和肖正恩谈对象的时候,这人就百般阻挠,他一度怀疑是李承暗恋肖正恩,暗戳戳吃醋,但肖正恩不以为然。 按照肖正恩的观点就是,他又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万人迷,不可能人人都喜欢他的。况且李承老早就和他一起打拼了,他的取向还一直是姑娘,不可能有那方面的倾向。 要不是郑驰亲肖正恩的时候看到李承那个恨不得他出门就被车撞死的样子,他就信了。 李承进门后完全没有要把肖正恩交给郑驰的意思,以他看来,郑驰就是他家总裁闲来无事带回家摆弄的玩意儿,现在知道这小子有点背景,最后顶多难脱身一点而已。 肖总那么聪明的人,总不能一辈子跟个蠢货一辈子吧! 郑驰伤还没好透,看着李承搀扶着肖正恩亲密的样子,脑子也昏了,连电梯都没坐,费九牛二虎之力哼哧哼哧爬上楼梯,就看到李承正在解肖正恩的扣子。 “靠,你他妈给我放手。”郑驰就差飞过去了,李承不咸不淡扫了他一眼,停住手里的动作,“你是想让肖总穿着衣服睡?” “那也不能你脱。” 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范儿的李特助无所谓地笑了笑,低头将肖正恩领口的纽扣重新扣好后说道:“那就请你帮我照顾好肖总了。” 男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泛着阴冷偏执意味的俊脸神经质地抽了抽,“他是我对象。” “哪又如何?又不是没有分手的。”李承对这样的答复不以为意。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郑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床边,气势不弱半分,他将肖正恩和李承隔开,面色不善地说:“还有,这是我家,你可以滚出去了。” 李承懒得和他多说,当着郑驰的面把被褥掖好,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于肖正恩的事,郑驰从不假手于人,就算自己行动不利索,也不叫管家阿姨,保姆似的磕磕绊绊帮着灰蓝发青年擦好了面颊以及手脚,等到快凌晨的时候,才把一切弄完,安安稳稳抱着肖正恩休息。 男人爱怜地含着肖正恩的唇珠,鼻息混乱,紧紧搂着他,那种想把人揉入骨血的力道,让灰蓝发青年不舒服地蹙眉,男人怔怔收了力气,埋进肖正恩冷白的脖颈处。 搁置在矮椅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郑驰猛地抬起身扫了一眼,不是肖正恩的手机,是他的。 但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郑驰单手抱着肖正恩,另一手拿起手机看上面的来电提示。 他不想接,但指头还是下意识按下了接听按键。 【你好哥们,请问你是肖正恩的丈夫吗?】 对面用了变声器,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但被称呼为“肖正恩的丈夫”,郑驰不是傻逼,没理由不答应,况且肖正恩已经答应过他结婚了,早一点晚一点对这个既定事实不影响,于是他爽快地应了下来问道: 【嗯哼,我是,什么事?】 对面没想到这个臭不要脸的还真答应了,郑驰隐约听到了谩骂声,片刻对方才恢复平静回复道: 【深夜打扰了,我是他对象。】 ———————— 嘿嘿,下章入v,是万字肥章,请宝宝们继续支持我们恩恩[哈哈大笑] 第26章 小三 男人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在床头小夜灯冷色调的照射下,阴森森的,有种皮肉扭曲的狰狞之感。听到电话那头的话,郑驰的嘴角不由又下压了几分,硬生生逼出几分薄凉暴虐的气息。 真该死啊…… 先不说他家宝宝到底出没出轨,这个打电话的男人都该死……郑驰还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嚣张成这样,当着他的面给他上强度。 出轨?在外面的对象? 他妈的出轨还和他说?这不是挑衅是什么?他家宝宝出轨就出轨,用得着这个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郑驰张嘴就开始骂。 【哎呦,我操,你tm……】 郑驰骂人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悲催地发现就算是肖正恩出轨,他还是下意识维持表面的平静。 意识到这样的男人愤恨地撕咬自己的左臂,锋利的齿没入伤口,他闷哼一声,致使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实在憋屈的要命,各种脏字疯狂蹦出,简直要把对方祖宗十八辈全拽出来羞辱,还没等他骂完,就听到对面好像嗤笑了一声,不紧不慢说道: 【别激动,我是小三。】 郑驰冷静了一秒,但也仅仅是一秒而已,他承认自己没出息,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还好他不是小三。 还好他不是小三。 就算肖正恩在外面谈了,他依旧是正主,不是第三者。 这想法让他微微放松了几分,但随之升上来的是慢慢溢出的痛苦又憎恶的情绪,自我厌弃到想把自己杀掉,他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卷着被褥睡觉的灰蓝发青年。 肖正恩此时睡的正香,冷白的脸颊上泛着狎昵的胭脂色,屋内温度偏高,他鼻尖溢出细密的汗,而唇瓣却略微张开,吐出清浅的呼吸,宛如是海妖在索吻。丝质布料薄薄贴在他的后腰,隐约可见烙印在皮肤上的齿痕以及那块让郑驰耿耿于怀的黛蓝色蝎子纹身。 至少人现在在他这里,还被他翻来覆去吻了个遍。 郑驰脖颈上青筋鼓动须臾才缓和一两分,灯光从他的侧方打下来,他垂眼看身旁的人,倾下身子,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对方的全身,连头发丝都被他占有性地包裹在掌心里,形成一种密闭的压抑感。 灰蓝发青年不满地蹙眉,男人又将手收了回来,老老实实放在了一边。 另一只手把丢在一旁的手机拾了回来,而捏着手机的指节猛然用力,暗淡的屏幕发出不堪重负地“咔咔”的声音。 【我家宝宝那么乖,哪来的小三,哪来的滚哪边去。】 话筒对面的的男人被一通骂竟然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等着郑驰发泄完,然后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其实是小四,咱俩前面除了小二,还有一个正主。】 【???】 …… 郑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他深呼吸了几次,气息还是粗得不成样子,猩红的眼球上布满血丝。 为什么?肖正恩不是爱他吗?为什么要这样? 男人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神情压抑到发颤,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绷紧了,屋内明明很热,但他的腹腔发冷发酸,裹挟着刀绞般的疼痛,但同时无数黑暗且恶心的念头不要命地撞向他的胸口,两种感觉对撞,带来难耐的痛楚,他想剥离这种感觉,但咽下肺腑中翻涌的气血后,整个人空茫无力,像条讨肉吃却被打得骨头尽断的流浪狗。 既可悲又可怜。 他应该欺骗自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至少这样肖正恩不会离开他。 不会离开他…… 但真要这样吗?郑驰的疑心病又犯了,丢弃尊严在肖正恩面前痛哭流涕,可能能挽回这个人,但以后呢?以后每一天肖正恩出门,他都会疑心对方找这些所谓的小三、小四、小五……不对,他是小四。 他甚至在这个人心里排不到前三位,郑驰猛然低头,他弯下腰,额头紧贴肖正恩的脸蛋,阴森森的眼睛宛如鬼怪那般,静悄悄望着睡梦中的人面颊上被压出的一个浅浅的肉坑,灰蓝发青年眉心微蹙,长睫蝶颤,浑身散发着清冷却又沾染欲.望的矛盾气质。 怪不得那么多人会喜欢他。 如果肖正恩长得丑一些,性格再坏一些,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人和他竞争。 郑驰垂下眼眸不含任何情.欲地轻吻肖正恩的唇瓣,舌头探入扫荡着唇齿,细细厮.磨,舔舐着灰蓝发青年的上颚。 他不放手! 月底! 不,明天他就要结婚! 对于肖正恩这种不老实……但很好亲、很漂亮、很会勾人的家伙就应该尽早套牢了! 第27章 什么小四? 反正有了结婚证他才是正主,其他莺莺燕燕都是第三者,他这边一拿到结婚证那边就去猛打小三,全都给爷死! 郑驰先是神神叨叨地安慰自己,然后低头含住了肖正恩伸展开来的手指,男人收起牙研磨,连指缝都没放过,肖正恩似乎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扒拉郑驰的头发,指尖滑过挺.立的发根,收紧又张开,而后男人如野犬那般兴奋地喟叹。 “好爱你……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 牵动到伤口,男人忍着疼,滚烫而有力的臂膀勾着灰蓝发青年纤细的腰肢,而另一只手却危险地上移,扣住了肖正恩的肩膀,缓慢收紧。 不然……一起死吧,死掉了就能安安稳稳在一起了,他先把肖正恩杀了,然后自己再去殉情,两人死在一起,最后说不定火葬的时候,骨灰都能搅在一起。 就这样永远纠缠不休。 灰蓝发青年感受到了不善的气息,脸颊泛着薄红,露出些脆弱又难过的神情。 郑驰又不行了…… 像只烧到尾巴的狗那样,他有些狼狈地后撤,一手抓着那只想要犯罪的手,惊疑不定地张望着肖正恩裸.露的半个香肩。 那里什么也没有,就肖正恩那样娇嫩的皮肤,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郑驰突然就笑了,有些疯癫地揉搓着肖正恩散落地头发,他也只敢这样了,男人苦涩地笑了笑,深深吻了下肖正恩的额头,走下床。 肖正恩睡时总觉得不安宁,没由来地心慌,倒不是床不舒服或者是室内温度过高或过低,而是感觉少了什么东西。灰蓝发青年半阖着眼睛四处打量,平常喜欢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不见了,他装着不在意地样子,但却像猫儿那样耸搭着脸,不太高兴。 “滴答、滴答——” 过分安静了,肖正恩坐起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他昨天虽然醉了,但依稀记得郑驰已经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心里想的什么,受那么重的伤还不在医院不好好修养,还是死皮赖脸回来,但只要郑驰回来,把他腿敲断了,爬也会爬来自己这里睡的。 所以这很不正常。 灰蓝发青年光着脚走下床,细软的毛毯在他脚下温柔地拨开,光洁的腿起起伏伏最后停在了某处。 肖正恩的眼睛瞪大了。 浓稠暗红的血缓慢洇开,铁锈的腥味充斥鼻腔…… 郑驰正在神经质地抠掉自己伤口上的结痂,鲜红色的血珠喷涌,他像是没有感觉继续撕扯那块皮肉,察觉到肖正恩来了,他抬眼,涣散的瞳孔宛如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 肖正恩快步走上去拽住郑驰的胳膊,一向冷淡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在干什么!” 郑驰阴测测地看着灰蓝发青年,带着某种阴鸷的怪异,“我发现你的事情了。” 肖正恩看着那些血迹心脏猛地一沉,呼吸瞬间滞住,纷乱思绪下他的第一反应是给了郑驰一巴掌。 男人的脸被扇得一歪,他好像清醒了几分,面无表情地顶了顶腮帮子,脑袋却转向肖正恩,同时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分外阴沉,“不想解释一下吗?” 肖正恩不知道他嘀嘀咕咕说什么屁话,但自.残这种混账事都能做出来!肖正恩还是忍住给郑驰另一半脸来了一下。 男人顶着两个巴掌印,这回是真清醒了,他扣住肖正恩的后腰,喉间发紧,剥夺了眼前人的呼吸,肖正恩被揉搓着,恼意慢慢溢上来,根本就没有心情,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漫开,但郑驰就是不松口,像逮到肥肉的狗那样大开大合地生啃,肖正恩受不了这样,身体无助地向后仰,诱人的弧度让郑驰压低的眉眼更阴森了,良久才意识到肖正恩有点喘不过来气,缓缓松口后又挨了一巴掌,他面无表情地舔舐灰蓝发青年的侧脸,含含糊糊说道:“你别想摆脱我。” 肖正恩现在怀疑这人有病,或者是疑心病发作,他先是尝试挣脱,意识到他越挣脱郑驰束缚地越紧之后,他逐渐放弃了,谅郑驰也不敢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肖正恩往后躺了躺,柔柔弱弱倒在郑驰的胸膛前。 这样放松的姿态让郑驰怔愣了数秒,他一面心动无比,一面心底暗暗发酸,他忧虑这是肖正恩稳住他的一种手段,等稳住他又去找什么不三不四的小五小六,但还是受用地圈着肖正恩的腰肢。 走廊静悄悄的,管家阿姨告假都不在,不然定然会被两人吓得半死。不过现在已然是三更半夜,暂时不会叨扰到别人。 男人从后背抱住灰蓝发青年,额头抵住肩膀,高挺的鼻梁剐蹭着后面娇嫩的皮肤,滚烫的暖流带来的痒意让肖正恩像个熟透的虾子那样蜷缩着身体。 “我……哪有要摆脱你。”肖正恩仰头不满反驳,这样的动作让他露出脆弱的天鹅颈,睫毛还一抖一抖的。 郑驰不回答,只是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他,完全就是那种被老婆戴了一百顶绿帽,还硬生生忍着脾气想和老婆重归于好的传奇绿帽王。 灰蓝发青年沉默了一下,双臂环住郑驰的脖颈,轻轻在对方的唇角吻了一下,郑驰还是没什么表示,他好像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梦魇中,英挺的脸上满是阴晴不定的神色。 肖正恩又亲了一下,郑驰绷着脸回吻,嘴里嘟嘟囔囔,“别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哄好我。”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意识到郑驰情绪稳了一点,肖正恩伸手抵住郑驰索吻的嘴巴说道:“让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发疯?” 灰蓝发青年打了个呵欠,眼底还潋滟着困泪,看起来恹恹的,好像郑驰不说出什么让他满意的话,他就要对某人家法伺候。 郑驰有些说不出口,原因无他,就是单纯感觉丢人,他能说什么,说今晚有人和他打电话说他老婆外遇? 好像显得很他很无能一样。 明明肖正恩是他老婆才对。 “你要是不说就自己去上药,然后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去签个合同。” 这样的话让郑驰瞬间就炸了,他都这样了肖正恩都不关心他! 什么意思? 是不是要等着他死了,好换个新的? 他们分明就很合拍,就偶尔肖正恩有些受不了他在……过分而已,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很会伺候人的。 肖正恩摆脱他后,还能找到他那么称心的吗? 其实肖正恩也没那么不在乎郑驰的状态,他只是想先轻拿轻放稳住郑驰,但郑驰不知道,他憋屈的要死,越想越气,明明是肖正恩出轨,为什么搞像他没理一样? 男人磨磨牙将怀里的人换了个位置,和对方对视,肖正恩被一个颠簸颠到了郑驰的另一个大腿上,微微眯起双眸,郑驰先是被老婆迷得一晕,然后才语气恶狠狠地说道:“所以到底出没出轨?” 肖正恩惊讶于他话题转变之剧烈,瞳孔张大,蹙着眉心,没在第一时间回答。 郑驰的表情更难看了,他低垂着头,俊冷的面容带着明晃晃的森寒,一字一顿地问道:“没话说了?尽早把你那小三小四小五给我处理干净。” “不然我c死你。” 肖正恩闻言,挑着眉看着郑驰,平常这个坏蛋都那么过分了,还能更过分吗?那他……郑驰还是第一次在肖正恩面前那么硬气,两人大眼瞪小眼,全都是一脸通红。 说完话,郑驰才意识到不对,不行,他就是小四,不能把小四给处理掉了。 应该先把前面的小一、小二给处理了。 但会不会前面那两个天打雷劈只能下地狱的狗人和肖正恩的感情更深。 那就先处理后面几个。 男人耐着性子说:“处理小三、小五……就行了。”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肖正恩脸上的红晕散去,他真的感觉郑驰有点活腻了,他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吗?这个坏家伙就这样怀疑他? 灰蓝发青年眼尾带着点冷意望着郑驰,寒声挑衅道:“为什么要留小四,意思是我在外面可以找其他男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爆起的郑驰给打断了,“门都没有!你只能有我!”男人宽大的双手扣住肖正恩的双肩,不让他挣脱。 “是我不够努力吗?还用的着你找其他人?”郑驰愈发窝火,发泄般亲吻着肖正恩的锁骨。 白皙的皮肤根本受不住这种搓磨,宛如和田玉中的红白皮肉籽料那般浮着薄红。 肖正恩面无表情抬手按着对方讨厌的嘴,制止这种坏蛋行为,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下一次一定找一个情绪稳定的男朋友。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他明明只谈了一个男朋友,还是奔着结婚去的,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他是个渣男? !!! 灰蓝发青年瞪圆了眼,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二十多岁才谈第一个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渣男? 第28章 肖正恩不说话,郑驰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急的都快团团转了,但对老婆打不得骂不得的无能男人只能无可奈何然后挎着脸继续默默等待。 郑驰越等,心越沉,他疑心肖正恩外面的那个姘头要更加优秀,万一肖正恩没选择他,他该如何自处?不然……还是先…… 男人的思想越来越危险,他等着肖正恩的反应,看似乖顺,实际上要疯了,只要对方对自己有一丝排斥的意义,他就把人给锁起来,被打被骂他也认了…… “我不找其他人。”肖正恩淡声说道,如果这样可以给郑驰一点安全感的话,他不介意给郑驰一个承诺。 郑驰表情那叫一个雨过天晴,男人双臂一收,也甭管流没流血,就抱着肖正恩腻腻歪歪,他死性不改地继续追加条件,“外面的那些也要处理干净。” 肖正恩睨了他一眼,薄唇微抿,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呛声道:“没有外面的人。” “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你。” 某个男人坐不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刚长出来的头发都要一根一根竖起来了,受的伤还没好透,又加上失血,他想抱着肖正恩站起来,肖正恩眼睛一眯,拍他肩膀不让他站,而某人比农村里过年的猪还难按,还是站起来了。 郑驰咬咬牙,最后还是把事情讲了出来,灰蓝发青年安静地听着,良久才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只相信他的一面之辞?” “我们相处那么久了,连着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郑驰脸色臭臭的,表情阴郁,其实经过上一次肖正恩和他谈心后,他没那么没安全感了,可是电话那头的逼人把那些很隐秘的小事都说了。 “他说你大腿根有颗红痣……那个的时候喜欢夹着人,喜欢含着……” 灰蓝发青年立即捂住某人的嘴,脸色爆红咕哝道:“哪、有?” 那神情活像被戳中心事的小猫,但猫猫不喜欢听这些自己的私事,“喵呜”一声要用无敌喵喵拳把铲屎官打倒。 郑驰反握住肖正恩的手,将对方的手放到掌心里悻悻地念叨,“他还说你的纹身是和他一起纹的。” 肖正恩托着下巴沉思,他确实不记得纹身是和谁一起纹的了。 按理说不应该…… “所以是前任还是现任?我真是小四?”郑驰的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小四”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像是从喉咙深处血淋淋地逼出来一样。 哪来的小四? 肖正恩没在外人面前脱过衣服,甚至知道他有纹身的不足十人,况且还有大腿根那么隐秘的位置……摆出这么些证据来,也不怪郑驰恼成这个样子。灰蓝发青年无奈地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可以确定外面真的没有其他人。” “我都要和你结婚了。”肖正恩窝在郑驰怀里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亲,郑驰死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恨不得把命都掏给他。 郑驰机械地重复道:“是的,我们都快结婚了。” 肖正恩嫌弃郑驰身上的绷带刺挠,但又不敢太动弹,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万一蛄蛹两下让郑驰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现在应该尽早让某人上药。 肖正恩和郑驰贴着自然也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虽然目前没有致死的风险,但郑驰四舍五入算他的东西,不允许轻易破坏。 坏掉了怎么结婚?和一个破破烂烂的人结婚,他才不要。 “现在稍微说开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上药?”灰蓝发青年凶巴巴地说。 郑驰就吃他这一套,像是现在才察觉到疼一样,挤眉弄眼地叫唤,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哎呦,要亲亲老婆上药。”“要宝宝亲才能好”…… 肖正恩白了他一眼,“没说不帮你上药。” 郑驰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主人肯定的小狼狗,他开心到想打滚,同时又想把肖正恩抱回屋里,但腿不中用,一瘸一拐地使劲儿,肖正恩哪肯让他抱回去,三两下从郑驰怀里跳出去后,去拿屋里的药箱。 家里常备的有一些常规药,郑驰出事后,肖正恩又加上一些特效药。 男人坐在床上,垂眼看着帮他上药的灰蓝发青年,眼中的爱怜几乎要满溢出来。 疼他也不吭声,就那样贪婪地瞅着肖正恩。 某人视线过于火热,看得肖正恩心烦,手上的力道就故意加重了,郑驰没忍住嘶溜了几声,肖正恩没有减轻力道,冷声说道:“现在知道疼了,当时自.残的劲儿呢?” 现在要给胳膊上的伤口涂药,肖正恩换了只手,郑驰看他这样不方便,也可能是其他的坏心思,就把人抱在大腿上,让肖正恩坐着上药,肖正恩轻轻挣扎了几下,索性就依他了。 奈何某人手脚不老实,被他瞪了,还假模假样说道:“没事,你上你的药,我亲我的。” 肖正恩怀疑自己是给他好脸了,导致这个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于是把棉签一丢,冷声说道:“自己去上药。”说完,肖正恩又打了个哈欠,他要去睡觉了,像他这种健康作息是无法和郑驰的阴间作息共情的。 郑驰抓住他的手有把他扯到怀里,紧紧抱着他,就在肖正恩想扇他的时候说:“结婚。” “你当时答应我了,别想转移话题。” 男人从上方看着灰蓝发青年,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像是祈求,那表情好像肖正恩说一个“不”字他就要霸王硬上弓。 肖正恩倚在他怀里,眼底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但面上还是清冷到无法亵渎的姿态,他漫不经心说:“哦?有这回事吗?” 郑驰心中所想落了空,不愿意表现出失落,他双眸晦暗如墨,咬牙翻身将某人压倒在床上,动作有些粗暴,肖正恩小小惊叫一声,男人恶狠狠地说:“结不结婚?” “不答应明天签合同你别想走。” “也别工作了,我就陪你在这里耗着。” 灰蓝发青年平躺在床铺上,他神情淡定,静悄悄地看着眼前那个为他发疯的男人。 一点表示都没有。 “宝宝,你就饶了我吧,就答应我这一次。”郑驰眸色深邃,一向桀骜不驯到狠戾乖张脸在此时柔软非常,甚至若隐若现讨好的表情,他含着肖正恩嫣湿滚烫的唇,一点一点吸吮,仿佛在模仿某种不为人知的律动,“以后什么都依你。” “你好像本来就什么都依我。” 看到男人僵掉的神情,他勾唇一笑。 肖正恩宛如高悬于圣堂悲悯的神明,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倾倒的男人,悄悄地眨眨眼。 郑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好像有条通体柔软的金鱼从内里波澜不惊地游过,彩色的尾部只是悠悠然晃了晃,就足够让他醉倒,迷失在无边的寒夜之中也甘之若饴。 “宝宝,你说清楚些,我求你。”男人不得到确切的答案不敢轻易有所,他动作急切,双眼死死盯着起坏心思的灰蓝发青年。 肖正恩实在是太坏了,他就喜欢看到郑驰为他发疯的样子,崩溃到不能自已才好。 “月底吧,婚礼的事你来安排!”肖正恩轻轻说:“不要太夸张。” “如果非要办仪式的话,选一个国外的地址。” “但是我暂时我不想公开,只我们几个亲近的亲人朋友知道就好。” 郑驰这时候什么不依着他,现在哪怕肖正恩让他摘天上的月亮,他也给他弄下来。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就连抱着肖正恩的手臂都在颤抖,男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抑住喉咙间兴奋的呜咽。 “好……” 男人飞快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条镶嵌着灰蓝色宝石的腕表。 那宝石和肖正恩的发色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很久的。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郑驰对此早已期待多时了,早八百年他就偷偷量过肖正恩手腕的尺寸,腕表的手稿是他画的,又砸了重金找海外奢侈品团队制作。 如果选戒指的话,肖正恩不一定愿意戴,但腕表就不一样了。 不算公开,但也算给肖正恩盖了个戳。 “你不想现在公开,咱们就不公开。”男人单膝跪地,虔诚地执起肖正恩地手,替他戴好腕表,然后额头抵着肖正恩的手背。 “恩恩……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灰蓝发青年无言地望着他,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睡衣领子。 郑驰现在兴奋到缺氧,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都雾蒙蒙的了,还舔着脸抱住肖正恩。 他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又急又短,像濒死的鱼在岸上胡乱翕动鱼鳃,吐着浮沫,鱼目青白。 “我的了。”他埋在灰蓝发青年的肩头闷声说,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你终于是我的了。” 察觉到某人的不对,肖正恩捂住郑驰的口鼻,帮着他顺气。 第29章 “出息。”肖正恩哼了一声。 郑驰怔怔地望着他,他想每一寸皮肉都和肖正恩黏在一起,渴望得要命,简直要疯了。 他甚至想把整个躯体都塞到肖正恩的身体里。 肖正恩的手胡乱拍了拍他的脸,“好了好了,我真要睡觉了。” 没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 太困太困了…… 灰蓝发青年飞快往床上一躺双眼一合,躺的姿势板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眼就睡。 可恶的郑某人不要再打扰他睡觉了! 而郑驰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没出息的很,死死盯着肖正恩的睡颜,美的冒泡泡。 他乐颠颠拿出手机想炫耀,就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给他的信息。 还是刚刚那个人。 【他马上会和你提结婚,你等着吧,你很快就会和我一样。】 求婚成功的郑驰不想听这些酸言酸语,按照他家宝宝的道德观,小红本本一拿到手,那基本上意味着终身绑定。 绑定终身!!! 肖正恩一辈子只属于他,这样的想法让郑驰心尖发烫,也不管什么千奇百怪的小二小三了。 什么有的没的? 老婆选我了,懂? 该死不死的前任还想扰乱他和乖宝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 男人有了老婆的承认就是硬气,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手指飞快打了句: 【放心,不给你发请帖。】 然后利落给对面拉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郑驰现在还真是一点都不困,心脏激烈地跳动,暖融融的,就像饥饿时,含了一个透明的水果糖。 他想和老婆贴贴,想和老婆温存,想要发泄,但肖正恩好像一点也不激动,还想着明天的工作。 但他也知道肖正恩实在是累了,没好意思打扰,就轻轻地亲来亲去。 郑驰用的力巧极了,就像蚊子那样碰一下就飞走,主打一个次数取胜。 就是一个浅尝辄止。 灰蓝发青年连动弹都没动弹,任由对方亲了,主要是怕某人太过分,就缩起来侧身躺着睡,手还捂着嘴巴。 郑驰简直要化身色中恶狼,把肖正恩这只小绵羊拆骨入腹。 但实际上也没其他动作,就单纯抱着这个人,看着这个人。 男人伸手按灭了小夜灯,就在黑暗中死盯着灰蓝发青年。 想想看,他和肖正恩相遇,到他耍心机单方面追求,再到肖正恩被他磨得受不了捏着鼻子答应了,最后到两人情谊相通。 郑驰是无神论者,但此时他还是无比确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真有那样神奇的存在,让他在茫茫人海中与肖正恩相识相知。 他悄悄拉起肖正恩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轻轻嗅闻上面的香味,还是不愿合眼,患得患失惯了,他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 四周静谧,考虑到肖正恩的睡眠,郑驰在屋内安装了新引进的防噪装置,夜晚这里就更近了。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但郑驰不愿意入睡,他撕咬着手掌上的伤口,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是这回没见血。 痛点好…… 好歹等到天亮,万一只是一场梦…… 郑驰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他凶狠的眼睛格外森寒,挺拔的眉峰压住深邃的眼窝,而眼底隐隐显露蛰伏时的危险气息。 他就这样一直等到肖正恩醒来。 *** 肖正恩当天签完合同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家。 不是有饭局或者其他的应酬,而是他想到了昨晚郑驰不正常的表现。 李承一直陪着他,见老板神色淡淡,贴心端上了一杯茶。 醇厚甘爽的大红袍,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 灰蓝发青年望着他,抿了口茶水,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猛的抬头。 “不是我,是郑驰。”肖正恩熟练地安抚自己的得力干将。 李承的表情恢复平静,他对郑驰可不关心,按理说对方是死是活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但老板要求了…… 男人还是下意识上眼药,“虽然我这么说不合适,但老板你真的要选择郑驰这个人吗?” 肖正恩放下茶杯看他。 杯底和办公桌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李承没被肖正恩一贯的冷淡姿态吓到,继续说道:“不说他个人怎么样,就单说他爹郑世安郑总……” 男人在提到郑世安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屑,他向来看不惯那个姓郑的老头的,当然郑驰也一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爹的不是东西,当儿子的能好到哪里去? 他老板就是被迷惑了。 当年肖正恩初入高新技术领域,初出茅庐按理应该和郑世安这个领域内的鳌头没什么交集,但郑世安不知道脑子有问题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私底下对肖正恩的小公司展开了封杀。 主要表现为切断市场上的人才供应和下游企业的配合。 郑世安放话出来开出一倍的价格挖人,另外底层供货商给肖正恩供货,他郑氏就不与合作。 李承是当初陪着肖正恩的第一批伙伴,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当时肖正恩被逼着天天啃饭团,人瘦了好多……突围了将近一年才慢慢站稳脚跟。 而那时候郑世安也慢慢不再围追堵截肖正恩的公司。 李承得知郑驰这死小子是郑世安的独苗苗的时候,气的要死。 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主要是白菜还他妈的愿意。 肯定是被猪妖的妖术给蛊惑了。 “他爹弄出来的事和他没关系。”肖正恩淡声替郑驰解释。 男人憋屈地哽了一下,“我就是替你不值。” “他郑驰有什么好的,他行……那我……” 肖正恩打断他的话,眉头紧蹙,“别说了。” 灰蓝发青年站起身依靠在窗口。 李承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开始是不相信郑驰左右索敌的行为的,郑驰那个家伙是谁和他多说一句话就像他要出轨了一样,李承这个贴身秘书当然也在他的吃醋范围。 但好像确实是这样……李承他…… 肖正恩可不想在生意上掺杂其他感情,尤其是爱情这种。 男人握拳垂头,隐去面上阴郁的表情,再次抬头时他又是那个精明能干的特助,仿佛不为其他情绪所拖累,他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 “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肖正恩看他那个样子,神色不由柔软下来,“将来我不在公司里了,你也要好好打理公司。” “我会把一部分股份转给你。” 李承突兀地问道:“什么叫你不在公司了?老板你应该知道我留在这个公司是……因为你。” 肖正恩孩子气地耸耸鼻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从毕业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做这一块。” “一开始有郑世安怼着,虽然不舒服,但还算有点挑战,现在慢慢做大了……” “说实话有点腻歪了,我可能未来会转到其他领域。” 李承连忙说:“那我也……” 肖正恩摇摇头,“这样动荡太大了。” “况且你还有父母要养,而我没那么多顾虑。” “好了,不说这个事了,你要是忙就让小刘帮我找个心理医生,我下午就要和他见面。” 李承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他有啥毛病,还要看心理医生?” 肖正恩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总之有些不正常,我先和心理医生聊聊。” 郑驰昨晚一夜没睡,今早他起来的时候,这人依旧很亢奋。 如果说是答应求婚了,这人兴奋还能理解,但主要是昨晚他……今早肖正恩还看到他胳膊上新鲜的伤口。 怕刺激到他,肖正恩装作没看见。 但是心理问题可不是小事情,肖正恩下午就面见了当地有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个干练的女性,坐在书桌后面整理文件,她白大褂的袖口挽着,笑容温和得让人放松。 “你好,请问我男朋友有病怎么办?” ———————— 期待其他的小二小三小五小六……不? 第27章 吻痕 肖正恩走出问诊室的时候还有点懵。 什么叫对方占有欲过盛大概率是自己没给足爱人安全感? 还有什么您爱人可能自卑…… 郑驰自卑? 灰蓝发青年自顾自找到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郑驰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自卑呢? 他有什么好自卑的。 不说家世问题,就单单凭郑驰的长相、学历等等方面,不说是翘楚,那也是一等一的了,他如果很差,自己怎么可能看的上? 他怀疑医生在质疑他的品味,也进一步怀疑郑驰真的有病。 咖啡店前台的服务人员一开始三两一起懒洋洋磨着咖啡豆或者笑嘻嘻打扫着店里的卫生,在看到肖正恩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眼睛亮了亮,下意识整理衣衫,其中那个容貌姣好的还被同事肘击几下踉踉跄跄走了出来,“先生您好,请问想要喝点什么吗?” 第30章 肖正恩抬眼望她,他身上穿的那件浅灰色羊绒混纺西装格外服帖,男人挽了下袖口,露出里面灰蓝色宝石腕表,而后才点了点菜单的左上角说道:“就这个吧,谢谢。” 店员故作矜持地离开,走到吧台后面才压抑不住兴奋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克制地说:“真的帅死了。” 另一个人也狂点头赞同道:“嘿嘿,感觉他走进来整个店都亮堂了。” “那你不要联系方式?”男服务生瞟了一眼后又瞟了一眼正在轻抿咖啡的灰蓝发青年。 此时正值下午,云层极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清浅地透过窗帘,轻缓又温柔地洒在灰蓝发青年身侧,致使他整个人都漾着惊心动魄的浮光,湿润的唇瓣微启,含了口浸了糖霜的褐色液体,他正向着窗外张望,好似在想什么事情,金属材质的小勺敲击在杯壁上激起清脆的响声。 那人白了男服务生一眼,“你行你上,况且人应该有对象了。” 男服务生不太高兴地用水冲洗着杯具,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又知道了?” “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付完钱后,肖正恩将一簇头发别在耳朵后面漫不精心地起身,然后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后,走向了人群。 他倒想看看那个人要跟到什么时候。 肖正恩刻意走了繁华路段,看到黑色轿车被堵在路中央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车上司机看着后座老板越来越臭的脸,只能把头埋得越来越低。 “跟上。”后座的男人吩咐道。 “是、是、是。”司机看着灰蓝发青年的身影,咬着牙继续跟。 肖正恩带着点儿冷意地瞥了眼那辆车,转身上了地铁,一号线今天的人依旧很多,上下班的白领人来人往,除了创业初期,肖正恩已经很久没挤过地铁了。 一方面是地铁人很多,下了地铁后还得走一段距离才能到他公司,没司机直接送他的效率高;另一方原因是眼前这样…… 车上的男男女女自觉撑开了个小范围的空地,像是防止压到灰蓝发青年一根头发丝,一个个也不低头玩手机了,自以为压低声音,但眼珠子恨不得都贴在肖正恩身上。 “嘶嘶嘶,这是不是哪个明星?” “但我也没看到跟拍的啊!” “救命,帅的我腿软~” “家人们,我该冲吗?” “这种内娱不应该早就进货吗?多来点漂亮孩子吧!” “老婆,弟弟有钱!跟弟弟回家,弟弟什么都给你买。” …… 肖正恩扫了眼那个口嗨的人,那人立即噤声,老老实实立正,仿佛肖正恩一个口令他就会跳车谢罪。 肖正恩感觉自己就像块等待众人品尝的奶油小蛋糕,端着盘子看着他的人饥肠辘辘,口中湿漉漉的分泌物都恨不得蹭到他身上。 所以肖正恩才不喜欢坐地铁,灰蓝发青年臭着脸就更显得生人勿近了,好在现在是文明社会,车上的人都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地铁站与站之间不远,又加上地铁速度快,肖正恩在车上没等多长时间。 这回总该甩掉了吧? 灰蓝发青年下车后紧握着手机,悄咪咪观察周围情况,但走过马路转头就看见鬼魅一样的黑色轿车,他猛地站定,面上含着被戏弄的薄怒。 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落下,坐在后座的男人看着眼前像猫儿一样灵动的青年,喉结轻轻滚了滚,“我们谈谈。” 肖正恩不知道这个人一次又一次找自己到底什么意思,“没什么好聊的,你说再多我也不会和郁彪多说一句。” 郁宥胤的语气比平常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就连前头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都觉得心惊,“你和郁彪的事我不管。” 肖正恩冷声说:“那就更没什么可聊的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郁宥胤很少应付这样的人,神色中少见地多了几分别的东西,但还是那种凡事尽在掌握的神清气朗,“不想知道爆炸的事情?” 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肖正恩退了回来,灰蓝发青年在瞪他,郁宥胤心底划过一抹好笑,向他做了请的动作,意思是上车详聊。 肖正恩从车的另一侧上去,车门被他重重一摔,“咚”得一声,郁宥胤任由他发泄心情,目光落在他细伶伶的脖颈,再往下将将松开的衣领处有块浅色的齿痕,男人的眸子怔了怔,沉下脸色,就连眉梢都透着冷淡薄情的味道。 灰蓝发青年不说话,郁宥胤也不说话,仿佛是比谁能耗一样。这两人都不说话,前排的两个就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到底什么情况,郁叔叔?”肖正恩知道这个年龄的男的最在乎什么,致力于虎头拔毛,他轻轻勾起唇角,但笑意没达到眼底,“我这样称呼您没问题吧!我毕竟和郁彪差不多大。” “我才三十一岁。”男人下颚线条紧绷,压抑着某种阴翳的情绪。 灰蓝发青年在人家车里气势半点不输,漂亮的唇张张合合,带着一贯嚣张的气焰,“还是比我大了好几岁,郁叔。” “你喊我名字就好。” 肖正恩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放置炸弹的那个人目标确实是你。”郁宥胤说道。 灰蓝发青年高挑着眉,一副等着他继续说的样子,郁宥胤不紧不慢地停住了,那神情就像给喜欢的猫丢下了个毛绒绒的线球等着他上钩。 肖猫猫很容易上勾,表情臭臭的,蹙着眉尴尴尬尬来了句,“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氛围就那么僵在了那里,好在司机已经把车上的隔板放了下来,要尴尬也只是郁宥胤和肖正恩两人尴尬。 男人显示出细微的懊恼的神情,“郁宥胤,我的名字。” 虽然肖正恩不知道知道这人名字有什么用或者喊他名字一下能给这人带来点什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实主要还是想早点知道事情的原委,另一边的进程太慢了,一步一步审查,等到人查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结果出乎意料,肖正恩脑海里甚至都没这号人,据说是当年他和郑世安斗得厉害的时候,这家伙背地里给郑世安出了很多阴招,但郑世安没采纳,反而狠狠给这人上了一课,让他在行业里不能立足,于是这人心生了恨意。 “所以他为什么害我,不去弄郑世安?”肖正恩简直要被这乱七八糟的逻辑给弄昏了。 郁宥胤浅浅在他手背上点了两下算作安抚,“有些人脑子就是不太正常,不过人现在已经畏罪自.杀了,你放宽心。” 肖正恩还是有点点气,恹恹地垂眼,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艳丽的惊人,宛若跌落在素瓷器上的蓝色鸢尾花,分外夺人心魄。 他是没事,但郑驰为了救他差点没命了,足足昏迷了七八天。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停车。”肖正恩淡声说道,随着车辆停下,他拨动开门的金属拨杆就想下车。 简直是用完人就丢,郁宥胤面无表情的摩挲着手指没出声,他那个一向自视甚高的侄子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还弄得一天天要死要活的。他似乎应该替郁彪说一句,男人骤然出手,箍住肖正恩的手腕,将人回拽到车内。 灰蓝发青年似乎对郁宥胤的发难早有预料,猛地反身扯过男人的手臂,右手握拳,颇为狠厉地顶向男人的肋部。 郁宥胤眼中似有异色,但多年拳击散打的经历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单手挡住肖正恩的攻势,有力的臂膀拦腰横压住灰蓝发青年弯曲柔韧的腰肢,肖正恩一把攥住郁宥胤的腕骨,不甘示弱地五指收紧,捏得骨节生疼,也分毫没卸力,他还哼笑了一声,明摆着挑衅。 男人眼底幽幽泛着寒光,他借力一扯,肖正恩整个人重心不稳,从后方座椅的一边歪斜到郁宥胤那边,半个身子几乎压在瑞安身上。昂贵的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这个距离太近了,肖正恩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属于郁宥胤本身的充满侵略性的热度。 这个人…… 郁宥胤倏地用虎口卡住了灰蓝发青年的脖颈后方,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颈椎骨节上,肖正恩颤了颤,那里顿时窜起一阵细微的瘙痒。 过于暧昧了……肖正恩被他按在怀里,呼吸凌乱,灰蓝色的长发从男人的指缝中穿过,他手掌宽大,温度灼人,缓慢地带着碾磨意味地揉搓了肖正恩的后颈。 灰蓝发青年眼中含着恼,冷冷笑了笑,喘着气说道:“你侄子知道你这样吗?” ———————— 好辣……好辣……(狂流鼻血[爱心眼]) 第28章 称呼 黑色轿车的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坐在前排的保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起身从侧门下车,随他一同下来的还有司机,他们两个人都是负责郁宥胤安全的便衣,如果郁宥胤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他们难逃其纠,丢掉工作都是小事。两人反应迅速,刚摸到后座的门把手开启一条小缝。 第31章 “回去。”车内的男人冷冷吩咐道。 保镖隐约看到灰蓝发青年好像跨.坐在老板身上,他瞬间低下头,将车门合好了,然后对司机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刚刚肖正恩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外面的人看到他现在糟糕的状态。 真是糟糕透了,要是他知道这个家伙是个老不正经,他一定不会上他的车。 姓郁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等到车门关闭,肖正恩才猫着腰骤然反抗起来,长发在郁宥胤的下颌轻轻蹭过,男人表情未变,右手稳稳拢住肖正恩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腰侧,极为危险地摩挲这腰际那一块软肉。 “放手。”肖正恩寒声道,与他冷冽面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艳丽唇瓣上若隐若现的水色。 见某人没有识趣,肖正恩眼含厉色,如浸入寒潭的星子,然而这冷艳到难以接近的人,出手却极为暴烈,灰蓝发青年手肘上扬直冲对方的下颚攻去,郁宥胤顿时松开对肖正恩的束缚抬手回挡,他静静看着灰蓝发青年漫上脸颊清浅的红晕以及微微起伏的胸口,不禁呼吸一紧,心头慢慢涌上的火气。 从灼热的眼神从看出,这不是被忤逆后的怒气,而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欲.念。 既疯狂又黏腻…… 肖正恩不是傻子,那明明白白的东西抵着他,怎么看都是对方的冒犯。 郁宥胤对自己的反应也很诧异,只是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他一直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日常埋头在事业之中,清心寡欲很多年了,如今在一个小他好几岁的青年人面前这样,确实也实在是跌份。 “你们姓郁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当侄子的撬墙角;当小叔的玩这套。”肖正恩呛声道,颇为嫌弃地往边上靠了靠,不想和男人贴着,他眉心微蹙,像被揉了一圈四仰八叉的小猫那样臭着脸。 郁宥胤被这样怼了一通,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男人目光深沉,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良久他才说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 有这句话更像是狡辩了,肖正恩冷哼一声,不经意扫了一眼男人横在他腰肢的手臂,薄唇微启:“哦?” 郁宥胤也感觉自己傻逼透了,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肖正恩没和他多言,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前排的那两个便衣都没关门,老板没有指令,他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睁睁看着肖正恩离开。 “老板,要追吗?” 和平常一丝不苟的形象不同,刚刚那一番混乱的交手让郁宥胤身上的西装皱得厉害,再配上某人欲.求不满的神色,就好像灰蓝发青年才是放肆完甩甩衣袖就走的人。 “走。”男人眼底的烦躁无处遁形,他从烟盒中摸了根烟点上,司机和保镖不疑有他,利落地上车。 “操。”郁宥胤狠戾地咬着烟蒂,喷吐出的烟雾缠绕着他的口鼻,映照出那张脸不虞的模样。 *** 肖正恩是整理了好一会儿才进门的。他对着手机屏幕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低头在拉起衣服闻闻上面的味道,确定没有某个人留下的香水味才放下心来。 但心里还是憋屈的要命,该死的郁宥胤弄得他像偷.情一样。 灰蓝发青年耸搭着脸进屋,此时郑驰正拄着拐杖做饭,家里的阿姨在一旁欲言又止直愣愣地站着,看到肖正恩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慌忙跑过来,“恩恩啊,小郑他带着伤非要做饭啊!我根本拦不住。” 肖正恩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切菜的郑驰,男人回头看他,满脸写着要表现的欣喜,恨不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灰蓝发青年无奈地冲着阿姨叹了口气,“薛姨,你先回去吧!” 阿姨欲言又止地擦擦手上的水渍,走到门口又偷偷折返回来,低声在肖正恩耳畔说:“小恩,郑驰他是不是受伤时把脑子也给撞到了?” “哎呦,他今天亢奋的很,一会儿看食谱,一会儿看什么打小三的法制节目……” 她脸上带着真情实感地担心,还有些紧张地搓磨着皱巴巴的手,肖正恩知道她不是有意的,也是真心把他和郑驰当小辈看,只能安慰道:“没有,他就有时候犯毛病,多补补脑就好了。” 阿姨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天买点秋刀鱼给他补补。”肖正恩被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扬,阿姨含笑看着他,“恩恩要多笑笑才好啊!” 在切菜板前费功夫的郑驰还不知道外人对他的编排,依旧费力地切着番茄,他刀工很好,圆滚滚的番茄被切成一片一片薄薄的切片,可见晶莹剔透的淡红色汁水,每一片都整齐地码在菜板上,一看就是勤学苦练过的。 郑驰在和肖正恩谈对象之前还没有做过饭,是在一个男的用自己做的蛋糕向肖正恩献殷勤后,才开始苦练厨艺。 按照肖正恩的评价来说,某人都可以专门去当厨子了。但郑驰只给肖正恩做过饭,连他爸妈都没这个殊荣,除了喂饱肖正恩,这人还真没有想要伺候别人的心思。 他最喜欢看灰蓝发青年吃他做的饭的样子,嘴巴小小的,一口一口吞咽,艳红色的舌含着食物,又眯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模样,那时他就恨不得把这个人嗦成芒果核。 没有人能比他更会伺候肖正恩! 没有人! 肖正恩喜欢吃偏甜口的菜,肖正恩讨厌姜丝,肖正恩讨厌如芹菜之类的怪味蔬菜,肖正恩讨厌辣椒,肖正恩喜欢车厘子…… 他什么都知道,所有肖正恩的小习惯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外面的那些小三小五懂个屁,有他那么爱肖正恩吗?就敢来他面前挑衅。 男人想到这里切菜的声音逐渐加重,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虽然肖正恩不懂他脑子里是什么弯弯道道,但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事。 灰蓝发青年想到了医生的话,抿了抿唇,从身后抱住了男人的腰。 郑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他感受到肖正恩的头抵在自己的脊背上,伴随着灰蓝发青年的动作,热气轻轻通过单薄的布料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蜻蜓点水般若隐若现的瘙痒感。 口中生津,男人暗自咽下嘴里的分泌物而后放下菜刀,洗干净手倚着橱柜抱住肖正恩,他呼吸像老牛那样沉闷,恶狠狠的,恨不得把灰蓝发青年给凿穿了那样吻着对方的凸起的喉结。 肖正恩蹙着眉,任由他发作,等到一切平息,才问道:“你伤成这个样子干嘛做饭?” “不知道多休息吗?还是你想得什么后遗症?本来我就不同意你回家里……”灰蓝发凶巴巴地训斥,郑驰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目光深邃。 “宝宝说的对。” “嗯?”肖正恩眼皮都没抬。 “肖总、肖总。”郑驰一手揽着肖正恩的腰,一手替对方整理略显凌乱的头发,好声好气地说道:“咱们不是都快结婚了吗?我感觉……” 郑驰观察着肖正恩的神色继续说道:“我感觉叫‘肖总’不够亲密。” 肖正恩若有所思,冷冽冽的眸子望着眼前征询他意见的男人,问道:“所以,你想叫什么?” 男人舔舔干涩的嘴,眼睛滴溜溜地转,“宝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正恩给按了回去,灰蓝发青年冷冷地开口,“这个不行。”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怎么能被别人叫宝宝?郑驰不要脸皮,但他还要脸皮。 这个坏家伙!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郑驰又沉醉地吸了一口肖正恩的发丝问道,而肖正恩毫不配合,眼睫微垂,启唇说:“其实直接叫名字就好。” 这某个男人可就不乐意了,他一面不高兴,一面观察着肖正恩的态度,声音压得低低的,“叫名字不能显示咱俩亲密的关系。” 这回轮到肖正恩反问了,“那你到底想叫什么?” 一连否定“老婆”“乖宝”“小乖”等等称呼后,郑驰的情绪就愈发低迷,又问道:“那正恩呢?” 好歹这个称呼肖正恩没有反对,留下一句,“随你。” 郑驰嘿嘿傻乐,香了肖正恩的侧脸一口说道:“那正恩在外面等我,等我做完饭陪你。” 肖正恩瞅了瞅在案板上汁水四溅的番茄,语气不怎么好,“你还真打算继续做饭?” “可阿姨都走了,我可不舍得我们正恩在家还吃外卖。”郑驰拍拍肖正恩的肩膀,麻利地起锅烧油。 肖正恩看着在厨房里蹦来蹦去的郑驰,某人嫌拄着拐杖不方便,干脆蹦着行动,眉头越皱越紧,“你出去!” 郑驰傻兮兮回头,“啊?” “我来做饭。”肖正恩颇为不屑地扫了一眼热腾腾的钛合金锅。 做个饭罢了,虽然他没做过,但又不是不会。 看个做饭的视频不就行了,把菜一洗,一切,放在锅里,然后开火搅拌搅拌不就可以了吗? 很难吗? “你走开,我来做饭。”肖正恩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给郑驰反应的机会,将人往外面一推,自顾自关上门。 第32章 灰蓝发青年端着手机随机搜索出“番茄炖豆腐制作教程”,拿着锅铲还真像模像样。 番茄郑驰已经切好了,肖正恩把切的稀碎的豆腐一股脑倒到锅里面。 白皙的手拧开天然气,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等等……糟糕!忘了倒油! ———————— 谢谢投霸王票、营养液和留评的宝宝(段评和plq的留言也太好玩了),爱你们,姆嘛~ 能吃到恩恩做的饭,郑某真是好福气,虽然可能会被毒鼠[菜狗] 要上夹子喽,下一章晚上11点之后再更新[红心] 第29章 做饭 最后一颗番茄。 深红色的球体在木质案板上俏皮地滚了一圈,表皮跌得皱巴巴的。 灰蓝发青年死死瞅着它,如临大敌。 白皙的手指按住那个红彤彤的番茄,肖正恩蹙眉将它放正了才满意地操持着菜刀一点一点地切。 有点怕切到手,他最后切的最后那一块格外的大。 虽然切的薄厚不一,但说实话比第一次切的要好上太多了,灰蓝发青年用小碗将切好的片片收集起来。 经历过糊锅、差点被油崩到、盐倒多了等等一系列问题后,肖正恩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可能是个厨房天才。 明明看起来就很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弄得不太对头。 比计算机难多了。 灰蓝发青年严谨地将不太完美的番茄切片放到锅中,火开的不大,过了好一会儿,番茄才逐渐变得软烂,流出浅红色的汁水,在水的润泽下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清甜的番茄味配上爆炒葱姜后的鲜香,肖正恩探头往锅里看的时候隐约觉得还不错。 过程不好,但结果适中,似乎他真是一个天才? “正恩,真的不要我帮忙吗?”郑驰在门口扬声道。他在厨房外面也没歇着,焦急地转来转去,生怕肖正恩会烫到。 他家宝宝那么那么娇气,被水汽烫一下都眼泪汪汪的,哪里干的了这种粗活。 肖正恩把碎得乱七八糟的豆腐也放到锅里,回复道:“不需要,你走开。” 某人依依不舍地趴在门上,望眼欲穿,透过隔板上的玻璃看房内移动来移动去的身影。 本来脏活累活就应该他做的……现在受伤了,宝宝做给他做饭,恩恩果然很爱他。 他要快点好起来伺候老婆。 厨房里的肖正恩看着锅里隐隐冒着黑烟急忙把天然气关掉,然后把锅内的菜盛到瓷碗里,不是他不想放在碟子里,只是不知道是豆腐切的太碎还是温度没控制好,锅里的东西完全变成了糊糊。 糊糊该怎么吃? 灰蓝发青年低头看着瓷碗,像是在看不争气的孩子。 要不用这个拌面条? 肖正恩翻翻冰柜,他还真不知道面条在哪里,平常连吃个水果都是郑驰洗好切好摆好盘再端到他面前的,他真没怎么开过冰柜,除了偶尔拿一罐啤酒。 可恶,他怎么被郑驰养的那么娇气! 他忍不住怀疑这是郑驰的阳谋,把他给照顾得太好,让他离不开某人的照顾。 灰蓝发青年不太开心地在冷藏柜的上下层翻翻找找,还是没找到面条,就看到了一包买面粉。他打开厨房门,发现郑驰就坐在走廊上的沙发上等他。 “郑驰,面条在哪?没有挂面吗?” 郑驰立马拄着拐杖三两步走回厨房,果然看到厨房一片狼藉,灶台上番茄汁四溅,锅隐隐冒着黑烟,就连碟子都碎了两三个。 他竟然在外面都没听到!郑驰有些紧张地看着肖正恩,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肖正恩发誓这是他平生最丢人的时刻,冷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或者他可以先把郑驰做掉假装没发生这件事,灰蓝发青年眸色微沉,透出丝丝危险的气息。 而郑驰完全在状况外,还在心里美得冒泡,他家宝宝果然还是被他伺候的命。郑驰卷起衣袖说道:“面条我通常现擀……老婆要不这样,你不是做了一个菜吗?然后我做一个,再煮个面条,这样好不好?” 肖正恩已经全然沉浸在做出失败的菜带来的悲伤氛围中,也没意识到郑驰喊他老婆,嘟嘟囔囔道:“那好吧!” 郑驰重掌厨房大权,说是肖正恩来打下手,但实际上是灰蓝发青年手里被塞了一碗洗干净的车厘子。 肉粉色的唇瓣含着艳红的车厘子,泛着清润的光泽,郑驰回头看一眼就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八块,其中一块给肖正恩做饭,另外七块好好盯着某个漂亮鬼。 当卖相很好的菜被端上外面的餐桌的时候,肖正恩正盯着番茄豆腐糊糊出神,他莫名生气,愤恨地皱眉,他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丑东西?郑驰知道肖正恩在想什么,自顾自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糊糊放在嘴里,灰蓝发青年屏住呼吸看着郑驰的神色。 郑驰平生第一次吃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简直比他被郑世安赶到国外吃的那口白人饭的味道还要诡异,酸酸咸咸甜甜,余味还有一种烧焦的苦味。 灰蓝发青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感觉怎么样?”他好像看出来了郑驰表情不对,耷拉着脸说道:“不好吃你就吐掉。” 什么? 第一次! 独属于他的第一次! 这回郑驰哪管三七二十一,咕咚一下全吞进了肚子,他强忍着涌上来的反胃感,连连比大拇指,“很好吃。” “真的?”肖正恩眼睛一亮,低头瞥了一眼卖相不太好的糊糊,他怀疑郑驰在骗他,于是他也拿了根勺子,准备自己尝尝。 这种可怕的食物郑驰哪敢给肖正恩吃,男人眼疾手快地将盘子端到自己身边说:“宝宝你做的给我吃,你吃我做的。” “不要乱叫。”肖正恩纠结于某人乱喊称呼,眼睁睁看着郑驰像喝水一样把糊糊全倒进了肚子,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 郑驰感觉那团可怕的东西在自己肚子里游荡翻滚炸裂,但看着肖正恩观察着自己硬是没表露出半分不对的样子。 “你做的,我都爱吃。” *** 当晚某人就进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道,浓得呛人。灰蓝发青年懊恼地等在病房外面,低垂着脑袋,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那个做出糟糕食物把人送进医院的“绝命毒师”,肖正恩无意识搓磨着手指,安安静静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现在里面的郑驰正在做洗胃诊疗护理。 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番茄和豆腐,肖正恩隐约还有几分委屈。 同时火急火燎赶来的还有某些密切关注着肖正恩情况的男人,听说救护车都来了,停在家门口抬了个人上去,一个二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上一点。 “小恩,你没事吧?”男人几乎是冲到医院的,一贯冷静沉着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慌张,男人身形高大,身上黑色的羊毛大衣扯开大半,就扣上了最上面的一个方形纽扣,围巾也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是匆忙赶来的,连呼吸都带着喘。 灰蓝发青年遥遥望着他,这人他认识,好像是上次堵在他公司门口抱只小猫的奇怪男人,不太确定地问道:“沈卫庭?” 一同跟来的还有另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 沈卫庭和闻枭是在半路遇上的,两人自然对对方监视肖正恩的事心知肚明。 在心里骂了对方无数遍后,两人装成了偶遇。 沈卫庭不知道闻枭和肖正恩之间的事,只感觉有些不对,认为闻枭这厮对肖正恩关注的有些过分了,而闻枭震惊于沈卫庭这种好好先生竟然会监视人,在肖正恩面前装的像什么一样,结果玩这套,果然人不可貌相。 肖正恩看上这狗东西什么啊?还是沈卫庭这个要死不死的仗着一起长大的情分要挟? 闻枭嘲讽地勾着唇,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中长款羽绒服,里面搭配高领打底,他也是急的拉链都没拉好就匆匆忙忙赶过来,现在看到肖正恩没事,才不紧不慢整理好衣服,恢复到那个从从容容的模样。 “嗯。”沈卫庭语气温柔,简单地说明来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他怎么知道自己这边有问题的? “是郑驰出了问题,就是我男朋友。“ 他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两个男人脸色难看了数倍,一个比一个脸臭。 肖正恩压下心中的疑惑,看了一眼沈卫庭后面的闻枭,男人正双手抱臂,阴阳怪气地盯着自己。 肖正恩不仅不认识这个男的,甚至还有点烦他。 “这位是?” 沈卫庭也不知道闻枭这个八杆子都和肖正恩打不着关系的家伙出现在肖正恩面前干嘛,于是回复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所以恩恩是不认识我?”闻枭突兀地开口,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脸色狰狞到骇人,语气更是酸酸溜溜到破防,“你认识沈卫庭不认识我?” 第33章 本来闻枭还以为自己能在肖正恩面前保持几分冷静,但一个照面他就输了,如果他两个人都不认识还好,但他凭什么只认识他沈卫庭不认识他闻枭,明明都是前任。 虽然是肖正恩单方面分手的前任,他不认…… 比肖正恩反应更大的是沈卫庭,他几乎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窍,一向彬彬有礼的他猛地抬头,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幽幽发光,映在男人阴森森的侧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本来闻枭可能心里还有两三分不在理,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分手了,再畜生的人也不会去动兄弟的前任。 但看到肖正恩疑惑地望着他和沈卫庭蛮不在意的神情,仿佛他俩现在死他面前,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都不会难过半分。 他干脆不装了,反正他们俩谁都得不到。 灰蓝发青年奇奇怪怪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反正与他无关,肖正恩担忧地看着手术室的位置,虽然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洗胃应该没什么风险,但是还是眼巴巴看着洗胃室。 “就在你分手之后。”闻枭还嫌目前氛围不够僵硬,冷不丁又烧了一把火。 ———————— 咳咳,恩恩是平平无奇的厨房鲨手罢了[摊手] 主要是某人身体太费,不尽早修养过来就革除攻籍(ps.毕竟是爆炸的时候差点鼠掉了还没修养几天,我想着这样设置合理一点,增加点冲突性,好让其他攻出场,另外他是帮恩恩挡伤了,不是弱攻啊!!!个人接受不了弱攻和矮攻,比较喜欢体型差,出现的攻都是帅攻)[求求你了] 第30章 关系 就在他分手之后是什么意思? 沈卫庭昏黑的目光幽深,冒着刺骨的寒意,垂在裤缝左右的手骤然紧握成拳,他咬着牙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闻枭懒得和这个傻逼多说,原来他是和沈卫庭关系还行,不说关系铁的和什么一样吧,但至少是一个圈子的,起码算个点头之交,但自从他搭上肖正恩之后就再没和对方有过任何联系。 倒不是愧疚什么的,而是占有欲发作,还有就是恶心老婆前任。一想到他不是第一个吻到肖正恩的唇,肖正恩在更青涩的时候,将他所有的第一次都献给了沈卫庭,他就嫉妒的发疯。 想冲到沈家把那个狗屎男的捅死。 还有一个原因是……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沈卫庭被甩了之后走不出来,像个寡夫似的。虽然他特想在沈卫庭面前炫耀他和肖正恩美满幸福的日常,但避免被沈卫庭截胡和暗算……他死了就死了,万一肖正恩这个水性杨花……漂亮可爱的家伙另投他人怀抱,他做鬼都不会安生的,也万万不会放过那个不要脸的敢宵想肖正恩的男的…… 闻枭自身上位就不光彩,他也不忘来时路,专注于扼杀每一个出轨的苗头,任何接近肖正恩的男性都被他筛查了个遍。 简称为当代打小三第一人。 他打小三有三个原则,其一,锁定该死假想敌;其二,果断出击不留余力;其三,战后抱着亲亲老婆收尾。 直到被肖正恩踹了后才有所收敛,但依旧在暗地里窥伺着肖正恩和其他男人谈对象,私底下咬牙愤恨发骚扰信息却又无可奈何…… 他上次主动联系沈卫庭这个蠢货是想让他和郑驰斗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玩意儿装葱,说什么知道恩恩幸福就好了,恶心的要死,弄的好像比他高尚一样,那他派人监视肖正恩,看到肖正恩出问题的消息跑的飞快是干嘛? 他们是什么人彼此心知肚明,装什么大尾巴狼? 也就当年清纯无知涉世未深的肖正恩吃温柔竹马这套,以为沈卫庭是个温良的。 沈家的太子爷……能是什么好人? 闻枭心中腹诽,面上却还算沉静,任凭沈卫庭在旁边低气压,他还是依旧死死盯着肖正恩,看到灰蓝发青年只关心那个躺在里面的,嘴角的苦涩放大了。 他俩再斗,肖正恩都不会多看他俩一眼。 沈卫庭这人也就在肖正恩面前好脾气,算得上一个谦谦君子,对上其他人就算了,冷漠到无情的程度。只见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扯住闻枭的衣领将人狠狠贯到墙上,闻枭一时没有防备,痛苦地闷哼一声,沈卫庭哪管他疼不疼,心里恨的想让他现在就下地狱。 男人眉眼下压,眼眸红的滴血,颈侧的青筋暴起,裹挟着要冲破皮肉的怒气,“姓闻的,你他妈敢撬我的墙角?” 闻枭也不甘示弱,一拳夯在了沈卫庭的右脸上,用了十足十的力,几乎是瞬间见血,“什么叫你的墙角,那他妈是我媳妇!” 沈卫庭歪着脸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单手拖着闻枭的衣领,另一只手钳制住对方的咽喉,他紧握的指骨尤为用力,俊冷的面容上带着森然的寒气,宛如鬼域狰狞扭曲的阎罗。 被控制住的男人由于缺氧面目涨红,凸起的血管随着急促的喘息快速的抽动,他没挣扎,只是抬眼蔑视地盯着对方,眼底翻涌着怒气,就连舌尖也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闻枭也是个有种的,硬是一声求饶都没有,还逮着机会甩开膀子还击,两人几乎是不相上下,又丝毫没留情,招招狠戾,不一会儿两人脸上都带了伤。 但这两人也是神奇,边打边看着肖正恩,仿佛肖正恩能心疼他们一下他们就卯足劲儿给对方打死似的。 这边打架的动静那么大,肖正恩不可能关注不到。 但灰蓝发青年的表情像是在看戏,莫名有这两人是跳梁小丑之感,他神色淡淡的,完全处于状况之外,好像浑身上下都在说这两个人打架和他没关系。 反正肖正恩是确实认为这和他没关系,这两个家伙莫名出现,现在又莫名打起来了,管他什么事? 还什么媳妇、小恩的,攀什么关系? 这里巨大的打斗声还是惊动了医院里的值班的人员,闻声赶来的护士声音尖锐,“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保安,保安在哪里?” 护士站在外围,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这两个人,两个成年男性在这里发疯似的打斗,她现在贸然劝架可能会受伤,所以护士警惕地站在一边,余光恰好看到了一边好似在看戏的灰蓝发青年。 肖正恩斜倚在墙边,如长颈百合般素丽淡雅,仿佛完全处于事情之外,青年唇畔好似噙了抹漫不经心的笑,又好似只是无情地嘲弄。他灰蓝色的长发宛若绸缎般丝滑,从耳鬓蜷落在胸前的宝石胸针上,这人单单站在那里就会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护士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护士将碎发别在耳后,戴着医用口罩,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只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先生,您认识他们?” 打架的两个人同时停手,目光铮铮,都望向了一旁的肖正恩,他们都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灰蓝发青年薄唇微启。 “不相干。” 只是一句话,把两个逞凶的男人逼得退无可退,一双眼睛通红,宛如斗败的猎犬。 沈卫庭骤然松手,僵硬地站起身,他明知道问不出来什么,还是一步一步逼近肖正恩。 肖正恩不明所以,挑着眉看他,实际上暗暗捏拳,这人如果敢对他动手,他一定打的他妈都不认识。只是面上不显,反应比较大的反而是那个护士,那女孩个头不高,人小小的却敢挺身挡在肖正恩前面。 “你、你……想干什么?” 沈卫庭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在此时多了几分阴郁,他没再看挡在眼前的小护士,反而看向她身后的灰蓝发青年。 “小恩你真的忘了我吗?” 男人看起来快要碎掉了,却又很是危险,他一步一步靠近,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护士看着他的脸色绷着身子抽气,男人扫了她一眼,在他的压迫下护士僵直着身体被其推开,她想再次阻止,又被灰蓝发青年按了下肩膀。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肖正恩安慰道。 沈卫庭定定盯着他搭在护士右肩上的手,不吭声又径直走到灰蓝发青年面前,直到两人之间呼吸可闻,才停住脚步,男人低下头,将人抵在墙面,那姿势简直就像是拥吻,是远超社交距离的位置。 肖正恩瞅着他熟悉的眉眼陷入沉思。 这家伙好像确实有点眼熟,再加上梦中想到的记忆碎片。 难不成自己真认识他,只是忘掉了?但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忘掉? 灰蓝发青年在颅内斗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他,“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一起生活过。” “是小时候的事吗?我确实记的不太深了,我们还一起收养了小猫?” 沈卫庭面色缓了缓,他目光中好似流露出什么难言的东西,语气轻缓,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是的,白小怪是我们一起捡到的。” “那只猫?” 第34章 男人急忙点头,就像那种想要靠孩子上位不值钱的废物点心,他眼里带着怀念的神色,“当时还是你给它取的名字。” 灰蓝发青年在脑海里搜索不到这段记忆,眉心微蹙,讷讷说道:“哦,是这样吗?” “你上次不是叫它‘小乖’吗?” “那是小名,也是你取的。” 闻枭哪能看这两人甜甜蜜蜜,不顾一切搅局,“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还说我是你老公,你信不信?” 肖正恩是真的很烦他,嫌弃地瞅了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不太客气地回复,“我不可能看上你。” 闻枭下颌线绷的死紧,胸腔里的火气突突往上冒,却碍于不受待见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明明当时肖正恩原来是很爱他的,他怎么亲都行,怎么抱都行…… 沈卫庭见闻枭吃瘪,心中暗爽。从一开始怎么也找不到肖正恩到现在能看到肖正恩,他告诫自己应该知足,但是他总是贪心,男人伸手似乎是想触摸灰蓝发青年的脑袋,但肖正恩飞快地后退,皱着眉不让他触碰。 灰蓝发青年似乎不想局限在过去,沉默了良久他说道:“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可能小时候我们情谊很深厚,但现在我们不适合走的太近了。”这番话宛如尖刀狠狠划过沈卫庭的胸膛,那白刀子在皮肉里面旋转游移,把黏连的块状碾碎成痛苦的碎屑,直至血流不止,抽出来红色的刀锋。 “但是……当时你明明先答应了我的求婚。” 这时保安赶来过来,身穿制服的男人扫了眼在场的几个人,目光锁定在脸上挂彩的两位问道:“什么情况?医院禁止斗殴。” 沈卫庭抿唇上去交涉,往前走的时候还暗戳戳踹了闻枭一脚,闻枭败犬一般蹲坐在地上,咬着牙抬头,好像是想让肖正恩评理,但肖正恩的注意力已经被平车推出来的郑驰给吸引了。 郑驰是清醒的,他打眼就看见他老婆身边多了好几个不认识的面孔。 操了,洗个胃都有人来勾搭他老婆! 男人咬着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走到他身边的灰蓝发青年一巴掌敲在了头上。 “刚洗完胃,你还乱动?” ———————— 恩恩:!!!郑驰那个坏蛋前段时间是不是想喊我小乖?[问号] 我的预收……呜呜呜,为什么没有带起来?[爆哭]本小鱼下次开文要惨了[小丑] 第31章 争辩 郑驰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也不恼,反而占有欲十足地反扣住肖正恩扬起来的手,他扫了那两个脸上挂彩的人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们两位是?” 一整个狼狗龇牙,却又暗暗嘚瑟。 闻枭见他那副满面春风的蠢脸就浑身不舒坦,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但他转念一想,扯了扯嘴角,漏出一抹贱兮兮的笑,“和你不相干。” 学人精! 灰蓝发青年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是这么长时间肖正恩第一次正眼看他,男人难掩兴奋,蛮痞气地冲他微笑,但肖正恩没再理他,迅速将视线移到另一边。 自己进医院洗胃,在病房外突然出现两个外表不俗的男的,郑驰心中的警铃响了。自从被护士推出来,他眼睛就没从肖正恩身上移开,自然看到肖正恩主动看那个丑八怪男的了。 主动的!!! 他哪能任由别人和他老婆眉来眼去,虽然刚打完麻醉,脑子还在犯昏,还是固执地拦住肖正恩的腰,下巴抵着对方的肩膀,阴翳地凝视着闻枭。 那边的死人,没看见他家宝宝身上都盖上了他的戳儿吗?还在这里献殷勤,都他妈堵在他手术室门口了。要不是他现在不方便起来,一定把他掰碎了塞到下水道里。 男人的笑瞬间就掩住了,他冷嗤一声,暗暗骂了句傻逼。 沈卫庭就比他会做人多了,但也只是表面上,他整理好衣服上被闻枭踹出来的鞋印子,闲庭信步地走到郑驰跟前,郑驰目前还被肖正恩搀扶着,光是看气势就输了一两分。 郑驰不服,抱着肖正恩的双臂愈发收紧,就像守护重要宝物的恶龙,那宝物独属于他,别人看一眼都不行,肖正恩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灰蓝色的眸子潋滟着如碧波湖面般清冽的水痕,悄声在他耳畔说:“你没事吗?感觉怎么样?” 恩恩老婆眼里果然没有其他男人,只关心他! “我没事。” 某人乐的飞起,看着沈卫庭就更加不怀好意。 没看见他老婆爱他爱的不行了吗?还想插足当第三者?标准的神经病,要是钱不够,他可以给他添点看病。 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影响他和老婆甜蜜。 沈卫庭不知道眼前这个狗人心里的弯弯道道,话看似是对郑驰说的,眼珠子却是一直盯着肖正恩的。 “我是沈卫庭,是和肖正恩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给你,想必你也不会太介意。” “不如就今晚,小恩和我回趟家拿个礼物,正好我父母也很久没见小恩了,心里想念的紧。” 这是人说的话?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一个贱人。 让肖正恩和你回家?那不是羊入虎口,一整个有去无回? 郑驰一句脏话冲到了喉腔,瞥了瞥肖正恩,端起大房的姿态,话又咽了回去。 灰蓝发青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沈卫庭提到他的父母,眼睛里有明显的情绪波动,突兀地问道:“你的父母?” 沈卫庭见和肖正恩搭上话,撩了撩眼皮,周身冷硬的气势散了几分,透着股只针对肖正恩的温柔,“是的,小恩。你好久都没回去看看了,他们都很想你。” 确实是很想,这句话没半点虚言。 当时肖正恩逃婚后,沈父沈母不仅没有怪罪,还帮着收拾烂摊子,客客气气把远到而来的朋友们请回家,反而埋怨是不是沈卫庭巧取豪夺,人家恩恩是不是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 “是不是你逼他了?”沈母正色地批评沈卫庭,表情很不好,如果身边有个烟灰缸可能就丢在沈卫庭的头上了。 “人家要是不想和你好那就不好!别想着挟恩图报,我和你爸爸都是站在恩恩那边的!” “要不然,你就和他当兄弟,反正我和你爸爸也早把他看成是自己儿子了。” 什么妻子变兄弟的狗血戏码? 地位下降一百倍,亲密度瞬间归零,还变成了禁.忌之恋。 沈卫庭烦得心中吐血,义正言辞拒绝母亲的提议,“不行!” “那是我没过门的老婆!” 他当时忙着找来找去,焦头烂额,恨不得掘地三尺,最后发现某人是自己走的,当即就是一个小丑在世,和沈父沈母说了这件事,二老也都没吱声,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沈父拍板定音,“恩恩不想理你不明白吗?没事你就不要打扰恩恩,遭人嫌。” 讲真的,沈父沈母都是把肖正恩当亲生儿子对待的,甚至沈卫庭这个亲儿子都没肖正恩的地位高。 当年沈父把小豆丁肖正恩抱回来的时候,沈母的注意力就全放在肖正恩身上了,也实在没办法了,肖宝宝太遭人疼,家里遭遇那样的剧变,肖正恩又乖的厉害,不哭不闹,什么也不要,就像颗糯米团子一样呆呆坐在一个角落长蘑菇。 但肖正恩这个宝宝又是很有礼貌的,沈母叫他的时候还会乖乖又小声地叫“沈阿姨”,吃饭的时候也不挑食,不用保姆喂,不砸吧嘴,带着围嘴听话地低着头,手里还拿着小孩餐具,萌萌往那里一坐,不喜欢的东西也不扒拉开,会耸搭着小脸一口一口吃掉。 长辈们没一个不喜欢乖孩子,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孩,和当时有点不太乖的沈卫庭形成了鲜明对比。于是长辈们的心就偏出了二里地,见到肖正恩亲亲抱抱举高高,见到沈卫庭就是问:“哎?恩恩在哪儿啊?” 其他人还好,主要是父母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肖正恩身上了是怎么一回事? 沈卫庭为此还闹过脾气,虽然这个小家伙很可爱,但想到自己父爱母爱都被分走了一半,怎么都不会开心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小跟班们都被肖正恩吸引走了。 作为大院里的孩子王,沈卫庭收服了一串小鼻嘎当小弟,平常小弟们也对他唯命是从,比如今天该去谁家干坏事,或者去哪个地方瞎逛……只要他提出来,一呼百应,妥妥的大院里的孩子老大。 当他和小弟们商量要给家里那个鸠占鹊巢的小孩一个惊天大捉弄的时候,所有小孩都点了头,拿好玩具枪、智能收缩棒,雄赳赳气昂昂到了沈卫庭家。 此时肖正恩正在一楼地毯上搭积木,看到来了一群小孩瞟了一眼没说话,像一块安静的蓝莓蛋糕,但沈卫庭感觉自己被无视了,怒气冲冲指挥小孩们吓唬人。 当时沈卫庭也没多大,能想到的唯一恶毒的想法就是把肖正恩弄哭,最好是哭着求着喊他“哥哥”,这小屁孩从来他家就没喊过他“哥哥”。 第35章 没想到小伙伴们全部都倒戈了,一个二个围在肖正恩周围,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搭话。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你胡说什么?这个明明是妹妹。” “你好漂亮,比我家里橱柜里的娃娃还要好看。” “你喊我哥哥,我帮你揍沈卫庭那个坏小子。” “想和你做朋友……” 沈卫庭顿时就不爽了,他大吼一声像小牛犊一样冲到肖正恩面前,周围的小朋友都被他吓了一跳,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人弄哭,也不敢真打,就努力臭脸企图吓到肖正恩,但被肖正恩一句“锅锅”叫老实了,僵着身子站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其他小朋友给赶走。 没听见吗?他可是哥哥! 后面小沈卫庭真的担负起作为哥哥的职责,总结来说就是谁都不能说肖正恩不好,谁说不好他就咬谁,然后老老实实当保姆,日常喂饭、帮肖正恩穿鞋等等事宜都是他来做。 连第一次那啥的内.裤都是他帮肖正恩洗的。 所以他悉心养大的老婆凭什么让给这个小白脸,沈卫庭神情温和,看向郑驰的眼神却极为阴郁,他不紧不慢回忆自己和肖正恩的往事,致力于在郑驰和闻枭面前展示他的特殊。 肖正恩听着那些话简直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脸茫然。 在沈卫庭的故事里他简直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豌豆公主。 他有那么娇气吗? 而郑驰和闻枭则是酸的要命,他们也像和肖正恩一起长大啊!谁不想看看老婆年轻时候的清纯可人的样子,当然不是说现在的肖正恩不好,但是有那个情分在,是不是肖正恩就能多爱他们一点? 闻枭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了沈卫庭的分享,男人掀着眼皮,他的眼神充斥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凶劲儿,“就好像谁没有一样,恩恩原来还穿过厨裙给我做饭吃,他说那是他第一次做饭。” 什么? 从来没吃过肖正恩做饭的沈卫庭、吃了号称肖正恩第一次做的饭结果住院的郑驰以及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闻枭做过饭的肖正恩诧异地看向某个大大喇喇炫耀的男人。 “你胡说什么?”感受到郑驰左臂上绷起的肌肉,肖正恩立即反驳道。 闻枭眉宇间焦躁崩溃的意味浓重,咬着牙恶狠狠地反问:“行,单方面分手就不认了。”男人飞速掏出手机,在相册私密空间里找到一张照片,就那样举在众人面前。 照片上,一双白皙的手捧着玉色瓷盘,上边是一个切了一半的三明治。 肖正恩记忆里没这段,况且某人就拿一个端着三明治的手的照片就说是他,未免也太过牵强,“凭什么说这是我?” 闻枭就等他反驳,把缩小的照片放大,照片的另一端是落在围裙上的灰蓝色头发依旧喉结上的红艳的小痣。 “现在认不认?” ———————— 崽崽体恩恩攻击[红心][红心][红心] 第32章 群聊 群聊名称: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简介:纯吐槽版吃瓜群,全员强制匿名。允许发疯,不允许对群友人.身.攻击;允许少量瑟瑟,不允许大量涩.涩;允许口嗨,不允许实干(划重点);允许安利,反对无意义输出……欢迎嗑cp、辱追、泥塑、猫塑、调戏^-^ 【冒泡.jpg.】 【美人打哈欠.jpg.】 【最近有没有啥瓜可以吃啊?我真的无聊疯了。】 【哎呦喂,小说没好看的,剧还都是老剧,都盘包浆了,看个带颜色的同人文点进去链接就瞬间黑了……还可活个什么劲儿?】 【不如看点ooc同人文儿,看一篇抵一车,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不想尝尝吗?】 【忒倒霉了,爬个梯子看个南桐漫都像中邪了一样虐右位。】 【不建议观看……气的胃痛,不是受破产,带球跑,就是攻像得了大病一样虐受。】 【是啊!追星也一样,不仅没好玩的事情,热搜上还都是些粉丝炫耀他们家丑哥哥的照片,我真的要抑郁了,我有时候怀疑有些粉丝安利是演的,那小眼睛、短鼻梁、扁平的五官、低矮的身高、让人毫无欲.望的儿童身材……还不如去追我上司。】 【你上司?】 【主要还没啥能力,演戏不行,唱歌不行,说话还没脑子。】 【我上司高岭之花,人间瑰宝。#色##色##色#】 【好奇,我上司我就想把他头踢下来拌饭吃,已加联系,给我康康照片。】 【内娱好歹弄个好看点的,不然我真的下不去嘴。】 【冷静点,不然谁家粉丝又潜入到我们群里对号入座给我们号给屠了。】 【黑色熊猫呕吐.jpg.】 【孩子们,瓜来力。黄豆小人脱裤子.jpg.】 【!】 【细说。】 【长话短说,不然没精力听,小女子我刚经历一场爆炸,险象环生,现在气血不足。】 【要不是奔着颜去的,我用得着受这个罪吗?】 【同情姐妹,这只是颜狗该经历的必要一步,同ip……但我怀疑咱们想的是同一件事……是xxx大学的讲座。】 【我靠,姐妹。】 【都让开,让我分享瓜。】 【线条小狗冲撞.jpg.】 【老大请讲。】 【老大请说。】 【给大佬端茶.jpg.】 【我这几天不是在市里一个医院实习吗?昨晚轮到我夜班,我靠,将近十一点,三个男的打起来了。】 【企鹅大失所望.jpg.】 【就这?】 【医院不经常闹吗?那天不闹我反而感觉不正常了。】 【你们别急听我说。】 【他们是为了一个男的打起来了。】 【哇趣!!!】 【男的?男小三?】 【细说……细说姐妹。】 【这故事里还有第四位男生,我将他们统称为小a、小b、小c、小d。】 【昨个a不知道啥原因给b做了一顿饭,据说a下料很生猛,正常人吃第一口就不会吃了,但这个b可能是恋爱脑,全吃了,当晚就被救护车抬医院里了。】 【哦买噶,这他娘的是真爱啊!】 【等等,饭不是一起吃的吗?为啥小a没有事?】 【对不起我阴谋论了,这个小a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嘶……有道理。】 【毒妇啊!】 【这小b也够傻逼的,吃第一口不对劲不会不吃吗?】 【可能小a段位很高,家人们想想……我是说假如,你一天工作完气喘吁吁回到家,家里挂了一盏暖灯,你老婆秀色可餐,穿了条超哇塞的鏤空围裙,腰肢细伶伶的,顶着张热意熏红的脸端着一盘卖相不好的食物,不冲动你是这个#点赞#】 【能不吃,直接开袋即食老婆吗?】 【我直接抓住拉着腿,一个牛头人挺身#点子王#】 【滚一边去,虚就让开,我直接飛天大草,保准老婆第二天起不來】 【单手动作.jpg.】 【救命,这纯纯魅魔,我躲不掉!】 【我接着说哈……小a是跟着救护车来的,他当时是正装,还带了个和他发色一样的宝石胸针,就在病房门口等着,一整个弱小无助、清纯可人、漂亮脆弱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b犯了错。】 【人之常情#微笑#】 【老婆做个饭,这个臭男人全吃了,没给我们猫猫留一口,全吃了,自己菜,倒地了,怎么能怪我们猫猫!】 【勃然大怒.jpg.】 【然后小a在病房门口安安静静坐着,就像一朵无辜小白花,这时候小c、小d来了,一个二个跑的飞快,像争宠一样窜到小a面前,但小a表现得像不认识他们一样,那俩男的就在那嗡嗡嗡地说。】 【惊天小丑。】 【#小丑##小丑##小丑#】 【一开始是小c一直向小a表达情绪,说什么担心之类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小a好像认出来小c是哪一位了,有点懵懵的可爱,他就问小c:小d是谁?】 【你小子怎么一直在夹带私货,一会清纯可人,一会懵懵可爱的。】 【这不正常?我听这个描述,直接——嗨老婆!】 【嘿嘿嘿嘿,谁不喜欢美人,吃不上,语言调戏一下总行吧?】 【这样看小a不认识小d,那小d来干嘛?还是他认识小b?】 【非也非也,小d是小a前男友。】 【呃呃呃……我一般也当前男友像死了一样,其实可以理解。】 【但我看过表现的如此陌生的,就像小d好像真没和小a处过一样。】 【不会这就没了吧?咋打起来的说说?不会就单纯现任和前任撕逼吧?】 【带厨师帽小鼠失望脸.jpg.】 【补药失望,抓马的来了,听到小d和小a谈过,小c反应特别大,好像是小c和小d本身就认识,小a还是小c介绍给小d的。】 【我勒个兄弟难防,这事干的也太不是人了。】 第36章 【据说是无缝衔接,小a和小c断崖分手后就直接和小d谈了。】 【小猫炸毛疯狂奔跑.jpg.】 【这小a也太海王了吧!我本来是偏心小a的,这样我必须看看照片再做打算#色鬼投胎#】 【小c没怪小a,反而认为是小d挖墙角不是人,两个打起来了……最搞的来了,小a完全在状况外无动于衷,有人来问还回了句不相干。】 【天呐,老婆好冷酷,就喜欢这种渣到脸上的臭渣男。】 【胡说,分明是香的,你不要胡乱造谣。】 【我家宝宝咪香香又软软,是个绵软细腻的小软糖,含在嘴巴里也是软趴趴的,哦……这个温热黏稠的口感。】 【不行了,谁有这个臭脸猫猫的照片,让我爽一下,我猛灌這個婊.子,小乖你是個非常非常壞的小杯子,就應該吃jb】 【求你了,不要炫压抑,你这么冲动我害怕我老婆被顶死。】 【他根本吞不下我,哼哼】 【不信,老婆肯定那里都小小的,我不允许你们这些老驴乱拱!】 【这时候小b做完手术出来了,小a立即撇下小c小d去找小b,还扶着他,水润润的眸子就望着小b,就连抬头的角度都是十足的好亲。】 【噢,宝宝你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娇妻。】 【渣男就是妻子……妻子就是宝宝……宝宝就是妹妹……妹妹就是猫猫……猫猫就是妈妈(语言系统混乱中)】 【不中了,俺不中啦,不是说年满十八岁给我发老婆吗?我就要这个老婆。】 【老婆只有一个,该死的男人来决斗吧!】 …… 【然后小c爆了猛料,说小a是他养大的,童养媳什么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然后小d不甘示弱,说小a给过他女装福利……小b傻眼了,孬种一样盯着小a。】 【点烟.jpg.】 【我老婆就这么爽的造福全世界。】 【不装了,其实我是小e,渣男宝宝即将和我结婚。】 【哎呦我不行了,给你美的,我会说我宝宝瞳孔涣散正坐在我身上起起伏伏嗎?我一頂胯抱著乖乖的腿跟】 【你懂多香艳吗?老婆大腿豐滿,被黑色腿環勒住,淺淡的肉粉色,我低頭給自己加餐】 【我不行了……好爽……我今晚梦一下。】 【不是这个小b不是现任男朋友吗?怎么一点正宫气质都没有?】 【我其实能理解他,你想想外面群狼环伺,冒出来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老婆前任……要我我肯定疯,不把老婆透晕,我都不是男人。】 【你怎么知道他没透,私底下不知道吃多好呢?】 【好嫉妒,嫉妒使我面目丑陋。】 【还没完据说小a和小c小d没彻底分手,导致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现任。】 【……】 【好一个渣男,把这些小处.男玩弄了一遍后就不认人了。】 【扣1我去制服此恶毒小猫。】 【扣你大爷,不许!】 【现场还打的蛮很的,主要是小c和小d打,老婆拉偏架,一直护在小b前面。】 【啊!服了,此小b命真好!】 【目前是小a完全不承认他和小c小d谈过,他说他只和小b谈过,是第一次恋爱。】 【啊——】 【啊?啊这】 【完全就是爽过不认人啊,这个臭猫猫。】 【不行了,不行了,我必须知道这个渣男的照片。】 【给我看一眼吧,给我看一眼防止我被渣男骗财骗色(不是),可以持续骚.扰(正确)。】 【我看他都说荡漾了,不可能不留点做纪念。】 【不给是吧?来人黑电脑——】 【绿色青蛙大叫并做出暂停动作.jpg.】 【(恩恩美照)x 9】 群内静默半分钟。 系统公告:群主已将群聊名称“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改为“我才是老公”。 ———————— 对不起,我承认这章我写爽了,恩恩这个坏猫猫![求求你了] 带了点繁体字测试一下[墨镜] 第33章 校服 郑驰这几天亢奋的要命,可能因为医生那边点了头说他能干那种事情了,肖正恩甚至感觉他一松手,某人就能像只遛弯的狗一样撒手没兴奋地上窜下跳。 确实是憋很了。 不止体现在晚上分外卖力,白天他也极为兴奋,就像体内的精力发泄不完似的。对此肖正恩在感到体力不支的同时,也颇为头疼。 他甚至有时候会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像一具豔尸那样,还偷偷咬指节不发声,减缓某人激动的程度。郑驰这个家伙向来是床下唯肖正恩是从,到床.上就很凶。 况且这王八蛋最近还染上了不良癖好,可能是上次医院病房外被沈卫庭所说的竹马岁月给刺激的缘故,郑驰按照肖正恩的高中母校的校服款式定制了一大堆男士校服。 女士校服他也订了,就是没胆子拿出来,怕肖正恩翻脸。 郑某人色眯眯想着肖正恩穿女装的样子,一想想美了。肯定涩的不得了。灰蓝发青年卷着被褥,身上的校服剝開裡面是吊帶白色蕾絲裙,胸前還有個巨大的乳白色蝴蝶結,纖細的腰肢隨著手指的擺弄輕颤,受不住地蜷縮著身軀,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肤也格外薄嫩…… 但某人实在没胆子,退而求其次地献祭男款校服。 白色短衬衫、红色条纹领结、藏青色外套,材质是那种遇水就透,上手即撕的。 还有那种露打大腿跟的小短裤。 肖正恩本来就显年轻,穿上去就像那十八岁刚上大学的小白花,脸上格外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嫩的出水了。 晚上郑驰就哄著騙著讓肖正恩穿上,穿上以後那人就狼性大發,繃不住身上的人皮,还尤其喜歡玩點刺激,非要肖正恩喊“學長”“哥哥”之類的話,肖正恩誓死不从,只有犯迷糊的时候哼唧一两句,郑驰還專門運回來課桌講台,抱著人顛勺。 肖正恩根本吃不消這個,環著郑驰的脖頸,被頂得深了,就面頰飛著薄紅嗚嗚咽咽咬唇,腿又細又長無力地在半空中抽搐,軟綿綿垂下去。 其實一次還好,還蠻新奇的,奈何一連幾天這樣,肖正恩很快就受不了了,罰男人睡在臥室外面。 就连被子和枕头都被丢出来了,说什么都不让进门,郑驰接受良好,也可能是这几天吃爽了,甚至还有心情给拖地的阿姨打招呼。 家政们对郑驰经常被肖正恩嫌弃这种事情早以习惯了,私下里还调侃两人感情好。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郑驰热脸贴冷屁.股。 但一致认为郑驰能靠缠,缠住肖总这种顶级男人,也算郑驰有本事。 但这一次,肖正恩生气的时间有点长,再加上沈卫庭天天不请自来,郑驰莫名焦虑,生怕老婆跟人跑了,他细细查了肖正恩原来的事,除了逃婚的事被沈家封锁了,其他事情他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个沈卫庭原来和他家宝宝关系近得他有点嫉妒,不是有点,是非常嫉妒,恨不得直接给那个道貌岸然的脸一拳。 但沈卫庭表现得彬彬有礼,郑驰逮不到机会,就阴沉个臭脸在肖正恩和沈卫庭会面时坐在一旁。 反观肖正恩还算平静,他确实意识到自己记忆有损,虽然也没查出个什么名堂,但他的身体没什么不良反应,就暂时性地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不过他的确不能否认沈卫庭这个竹马的存在。 一件件往事展示出来的确实是自己曾经受到过沈家的帮扶。他和沈卫庭拜访过沈父沈母,还有个舔着脸一同跟过去的郑驰,虽然二老欲言又止,但终归没说什么。 而沈卫庭一直保持适当距离,除了偶尔带小猫来刷存在感,一直算没有过界,肖正恩就假装不知道这两人明争暗斗,心安理得地摸某只特别嗲的小猫,然后专心年前的工作收尾。 但郑驰就大大的不爽了,在他驱赶不走沈卫庭后,就逐渐向着变.态的方向发展,这回倒是不强求肖正恩穿那种高中校服了,而是他穿着高中校服和肖正恩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用不着调的声音喊肖正恩“老师”,肖正恩本来就脸皮薄,恨不得把某人塞到课桌里面。 “你再喊?”肖正恩这几天走路腿肚子都是抖的,“我……我受不了你了。” 被烦了郑驰就疯狂找补装老实,说什么就是嫉妒沈卫庭拥有过高中时期的肖正恩之类的话来买可怜。还是肖正恩嘴硬心软,就被这个狗东西糊弄过去。 对于沈卫庭和闻枭这两人,虽然这两人私下拿出证据并认为自己和肖正恩没有分手,应该还算现任,但奈何肖正恩抵死不认,非常之冷酷无情地表示他们之后都不会有超过朋友之后的关系。 当天晚上闻枭哭的像狗一样,沈卫庭也红了眼眶,两人短期内没再次出现。 比起两人的惨状,郑驰爽飞了,两大情敌退场,自己春风得意。 第37章 而且婚礼近在咫尺。 一想到肖正恩将会完完全全,从法律上都属于他!他就高兴到无法形容。 当他再一次向门口的保安大爷说自己周末就会结婚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肖正恩伸手揪着他的耳朵,将这个臭家伙拽回来,语气硬邦邦地威胁,“你要是再这样就取消婚礼。” 郑驰立即乖的像孙子似的,挺直脊背装出副老实正经的样子,时不时还悄悄瞄肖正恩一眼,一脸可怜相。 现在郑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趁着假期没那么忙,坚持日常送老婆上下班,顺便和肖正恩讨论婚礼事宜,肖正恩最近实在太忙,大小会议合同,晚上回去几乎要累趴了,郑驰心疼老婆这两天也没开荤。 但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婚礼,有些事情还是要肖正恩最后拍板决定。 比如…… “老婆,婚礼要不要邀请你的前男友?不用对吧?” 郑驰犯完贱紧张兮兮等着肖正恩的答案。 此时肖正恩正仰躺在副驾驶补觉,闻言冷冷瞟他一眼,然后勾唇微笑。 “你想请哪一个?” ———————— 读者宝宝们,跨年快乐[红心][红心][红心] 这章短小了,捏恩恩小咪的爪爪求饶[求求你了] 咳咳,郑某过的太好了,即将上强度[哦哦哦] 第34章 来客 灰蓝发青年眯着眼睛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之中,那是全然放松的姿态,他薄唇微启,语气不咸不淡,“不如都请上吧!” “你上次说的正房、小二、小三、小五……什么的,一起请过来。” “这样说没错吧?你不是号称是‘小四’吗?”肖正恩笑的很明显,明摆着故意的,就像那种脚底板踩到泥巴疯狂使坏的小猫,在屋里上窜下跳,就连墙壁上都被它抹上了污渍,它还支棱着圆滚滚的脑袋瞅着你,就像一团乱也是它给你的恩赐。 然而得到“恩赐”的郑驰很不满意,方向盘一打车骤然停在右手边的停车位上,男人眼窝深邃,鼻梁英挺,不笑的时候有种阴翳的森然感,他伸手将肖正恩的安全带解开,又放倒座椅,气势汹汹压了上去,口中也全是质问,“操,什么玩意儿?我才是正主!” 肖正恩被抵在座椅上也丝毫不惧,懒散地拍拍眼前人的臭脸,“哦?你不是挺想当小三的吗?” 男人被这猫挠了似的巴掌打的呼吸微滞,忍不住又逼近了肖正恩几分,这人气息灼热,思想行动都不老实的很,肖正恩微微蹙眉,将头别到一边,接着说:“……不对,你想当小四。” “我他妈是唯一的正主。”郑驰气的要死,说了句狠话,又低头抿了一口颊肉,猩红的舌放肆地舔着身.下人的脸,肖正恩被弄的痒痒,用了点劲儿钳住对方的下巴。 两人贴得极近,肖正恩能感受某人呼之欲出的危险,立马战略性安抚。 “好了好了,你是正主。”肖正恩掀抬眼皮望他,还顺手薅了一把男人利落的头发。但郑驰这个货向来是得了便宜就卖乖,他偷偷瞟了眼肖正恩的神色,见灰蓝发青年眸中划过一抹疑惑,没有任何想要反抗或者是给他一拳的冲动,不由色向胆边生,男人发出短促的喘息,猛地含在肖正恩的唇瓣。 细细研磨…… 被夺去了呼吸,肖正恩抓着郑驰双肩的手逐渐收缩,最后实在受不住了,狠狠打了两下某人的胸口,郑驰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肖正恩抱在怀里的,两人就一起挤在一个座椅上,前胸贴后背,呼吸可闻。 戳着他。 肖正恩有时候怀疑郑驰就是八百年吃不到肉的淫.魔转世,原因无他,这个家伙简直满脑子黄.色.废料,随时随地就能上演限.制.性场景。 难道男大学生都是这样? 也不对啊!他记得……原来他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有那什么瘾? “你到时候去医院看看。”肖正恩小声道,他想到某人上次自.残,最好这两个病一起看看。 最好两个一起治了,他可不想挨那什么的同时,还要被郑驰虚空抓小三。 郑驰正抱着老婆正美的冒泡,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爱情滋润,傻乐到飞起的没出息感,闻言他愣了愣,膝盖向上抬了点,让肖正恩往上多坐了三四分,嘴里回复道:“啥?我为啥要起医院?” “你上次……”肖正恩想了想决定先不要刺激他,着重讲了后面一个问题,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天天这样,不正常。” 郑驰不明所以,直接呆楞住了,半晌才问道:“哪里不正常?”男人看肖正恩一脸正色,往下面看,于是视线下移疑惑地看了眼自己抱着肖正恩的胳膊,不解地说:“我没问题,放心吧,早就好透了。” 郑驰还以为肖正恩指的是他上次爆炸有没有后遗症,不由用鼻梁剐蹭肖正恩的颈窝。 他家宝宝真的好爱他…… 肖正恩冷脸瞅着郑驰,他怀疑这个脑子都是稀奇古怪东西的家伙又想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但他真的受不了某人每天高强度这个,灰蓝发青年下巴抵在领口上悄声咕哝着什么,郑驰凑近去听,越听火气越大。 不是生气的那种火,而是小腹绷紧的邪火。 男人蛮痞地一笑,又偷偷摸摸亲肖正恩的发稍,其实肖正恩说的没错,他确实变.态,自从遇到这个人,他每天想的骨头发疼,就像贴着这个人就能缓解这种逼得人崩溃的痛楚一样。 他真的离不开这个人,只要这个人从指缝间稍稍赏赐点爱意,他就能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 “但是宝宝,我要是吃那种药不能给你幸福怎么办?”郑驰往上拱了拱,肖正恩受惊般瞪着他,“又不是吃了药你就不行了。” “况且……”见某人还在干坏事,肖正恩话风一转说道:“那我就在外面找一个可以的男大学生,但放心吧!你还是正牌老公。”说完,肖正恩还像顺毛似的拍拍他的脑袋。 *** 当天肖正恩到公司的时间挺晚。 脖子上带了条和他风格不太搭的围巾。 他一贯是带那种裸色的围巾,这一条过于花哨,一看就不是肖正恩本人的。 况且今天肖正恩整个人都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怎么说,就像刚从罪恶的海洋里潜浮的鲛人,素白的脸颊上染着迷离的暧昧,在摄人心魄之余又夹杂着莫名让人腿软的涩.情。 公司的小群又炸了。 从各个角度的照片被传到群里,同时还有一大帮人羡慕是哪个女人还是哪个男人吃这么好,这他妈还特别像宣誓主权! 确实是宣誓主权,某个在肖正恩脖上留吻痕的男人翘着尾巴表示。 当然他还是挨揍了。 也不止是挨揍,在公司群里此人被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呜呜呜呜……肖总为什么要喜欢这么毛毛躁躁的人。】 【好恨,感觉工作都没动力了。】 【刚刚进办公室送材料,肖总把围巾取掉了……这他妈和驴又什么区别,亲那么狠?】 【狗驴结合体,畜生不如。】 【我承认了,我现在有点破防。】 【破防加一。】 【破防加二。】 …… 【俺不中了,俺一直以为像总裁这样的工作狂一辈子都不会找对象的。】 【说不定是炮.友。】 【我也不允许。】 【我决定惩罚肖总,今天不为他好好工作。】 【破防大哭,快分手吧,等到肖总弱小无助的时候,我来个偶像剧般的救赎,还不稳稳拿下。】 【你还真想美了,俺公司里你的情敌起码有八千个。】 【少了。】 【咱们这样摸鱼真的没关系吗?】 【安心我看我上司都眼泪汪汪地看群聊嘞。】 【这么搞?】 【哎,今天工作还好,主要是肖总要见个人吧!】 【靠,那个贱人,肖总不可能没说他今天要见人的,死狗一样还亲。】 【亲那么狠,我有点活人微死了。】 【是男的女的,如果是男的,我将不能释怀。】 【有啥不能释怀,男的女的,反正得不到,不过那个家伙最好不要来公司,不然我让他有去无回。#邪恶微笑#】 【歪个楼,不过今天肖总尊的好欲。。。】 【像是早晨被欺负狠了才来的。】 【可恶啊!为了肖总,我变成了狼人模样。】 【所以到底是男的女的?】 【李承:男的。】 群内霎时间静了一分钟。 李承懊恼地搓了一把脸,金丝眼镜框下的眼珠子写满了难堪。 【弱弱浮现,李特助……你忘了匿名了。】 【真是男的啊?】 【李承:是的。】 回复完这一条,他就没再看手机,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肖正恩正在和一个部门主管核对数据。 室内温度高,肖正恩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后就随手把那条花哨的围巾给取下来了,他还把袖子卷了卷,方便指文件上的内容。灰蓝发青年在工作时极为冷峻严肃,一脸正色地和身边的人谈论各项事宜。 第38章 等到一切弄完,肖正恩才松了口气,然后发现杵在门口的李承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李承发觉自己的目光被发现后就木着脸指了指脖子,肖正恩立即会意,尴尴尬尬捂着脖子,舔了舔唇瓣,“……是郑驰。” “肖总,你对我好点儿,我不想上班还吃你俩狗粮。”李承愈发觉得肖正恩就是被郑驰给蛊惑了,眉头越来越紧。 “好。”肖正恩也不是个话多的,李承这样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就像被家长发现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 李承出去了。 李承又回来了。 手里还拿了一罐不知道从那个女同事那里借来的遮瑕膏。 “来,我给你涂一下。” 肖正恩乖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仰着头,把脆弱纤细的脖颈露出来。 李承坐在另一侧,表情严肃地像是在完成什么精密的飞机发射作业,一手端在那个遮瑕膏的盒子,一手用小刷子蘸了一点儿肉色的遮暇涂在肖正恩脖子上的红痕上。 男人动作轻柔,不经意间和肖正恩对视,一阵燥意迅速涌上心头,又装作严肃地移开视线。 肖正恩想到了上次李承的失态,淡声说道:“我自己来吧!” “肖总,你用不着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不,我不可能会有多余的举动。” 肖正恩呼了口气,烦躁地半阖着眼眸,最终还是没多说些什么。 男人的指头抬起肖正恩的下巴,抹着最后的痕迹,就在气氛进一步暧昧的时候,秘书敲门道:“肖总,贵客来了。” 肖正恩像是得到了机会急忙挣脱,整理整理有点凌乱的衣服,回复道:“进来吧!”他望向门口的来人。 那是张莫名熟悉的脸。 男人弯了唇角,像是久别重逢,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怀念。 “小恩,好久不见。” ———————— 作收就差一个就四百了,请求助力[捂脸偷看] 第35章 夺妻 肖正恩抬起眸子看这个人,看了好一会儿,这个鼻子、这个嘴巴、这个眼睛…… 然后万分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么个角色。 来人长眉入鬓,眼窝深,眉骨却高。他穿的很正式,纯手工剪裁的咖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得体,里面烟灰色衬衫的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除了块看不出牌子的机械表,全身上下没有多一处的修饰。 男人的瞳仁是化不开的墨色,此时正直勾勾看着肖正恩,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看到肖正恩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好像有些许奇怪,但依旧向着他伸出了手,唇边带着适当的微笑再次说道;“小恩,咱们好久不见了。” 这话的意思是自己认识他,肖正恩现在真的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大问题,不是那种小问题,比如仅仅丢掉某个人的记忆之类的,而是那种一个时间段的记忆都没有了,但他能记得他初高中在哪里上学,当时在哪里兼职等等,要不然就是这个家伙胡乱攀关系。 但又叫他“小恩”?他莫名想到了沈卫庭,这个人的气质也很像沈卫霆,都是儒雅随和的那种。 旁边的李承目光不善,他敏锐地捕捉到某种讯息,但看着肖正恩略微迷茫的表情,适时提醒道:“肖总,这是明盛集团的路总……” “不用介绍,我们本来就认识。”男人不咸不淡地看了李承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开,显然没将这个人纳入情敌范畴,虽然说了这话,但他确实还是踌躇了一两分,因为眼前人对看到他时的表现过于冷淡了,他甚至怀疑肖正恩还在生他的气。 但不应该啊!生气也比现在这种冷冷淡淡的不上心好。 谁会对前男友保持这样平静的神态,两人分手时不算愉快,明明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沈卫庭……男人掩去眼底汹涌的情绪波动。 肖正恩顺着他的话点头,虽然不清楚这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对方似乎执着于回答,为了生意继续谈下去,肖正恩回握路岑的手,客套地说道:“当然,我和路总认识很多年了。” 路岑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但肖正恩一向是这种对人不太热络的态度,所以还是隐去心中的疑惑,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他说的那些青葱岁月有很多能和上次沈卫庭谈及的事情重合起来,肖正恩估摸着可能这人是自己原来没有留意到的某个同学。 肖正恩怕露出破绽,总是挑一些有把握地回答,不然就抿着唇点头,两人竟然也就这样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起来。 办公室暖气开的足,空气里还依稀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味,桃木办公桌子上摆着个小型多肉盆栽,盆底还洒了一圈紫水晶。 路岑眼底划过怀念,他指了指那个盆栽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这个。” 肖正恩随着他的视线看到那个由郑驰送过来的小多肉,肥嘟嘟杵在桌子上,他说不上喜欢这个东西,但也不算反感。 至于路岑说他原来喜欢这个东西,他就更不知道该这么回答,只是假装知悉地点了点头,张嘴回复道:“嗯。” 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路岑要和他攀这层同学关系,叫这么亲昵的称呼,他们合同的获利点早就敲定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今天见面就是做一些后续的事项。 况且,说实话两人公司侧重面不一样,未来能合作的机会不会太多。 总结下来就是完全没必要。 路岑想和肖正恩说从前,但肖正恩一门心思把话题拉到工作,路岑看他这个态度也无可奈何,任命地敲定后续的工作。 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商谈硬是被压缩到了四十分钟。 待到所有事情商定完毕,路岑才找到可以说和工作无关的事情的机会,“小恩,晚上有时间一起喝点东西吗?” 肖正恩拧着眉,严肃地摇头,嘴上拒绝的很委婉,“不了,路总,我晚上还要回去陪爱人吃饭。” 路岑猛地抬头看他,那种阴鸷如阎罗般的神色没有很好地藏起来,一直以来他都在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但他这么久不在肖正恩身边,对方找了伴侣也不奇怪。 不奇怪的,有伴侣怎么样?大不了他挖个墙角,反正自己现在也赚够了钱,完全可以成日泡在肖正恩身边。肖正恩当时能接受他,未来也一定能接受他。 只要他把沈卫庭那个不要脸,理应万剑捅死的畜生玩意儿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肖正恩一定不能忍他,分手之后自己在呆在肖正恩身边慢慢赎罪。 男人佯装镇定,皮笑肉不笑,“哦……是沈学弟是吧?他怎么现在还黏着你?” 沈学弟? 肖正恩联系实际和自己听到几个男人说的或真或假的话,估摸对方指的是沈卫庭,难道他真和沈卫庭谈过?那这人应该不是同学,是他的学长。 “不是的,我和沈卫庭早就分手了。” 路岑目光炯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他努力压抑住嘴角上扬的幅度,但他很快想到了肖正恩说晚上回陪爱人吃饭。 不是沈卫庭?还有一个人? 那还能是谁? 路岑缓慢地摩挲着指头,他的瞳孔无比深沉,仔仔细细盯着眼前人,就像要从中找到什么对方还爱自己的证明。 “你后来和沈学弟分了?还以为你俩能走很久。”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就连一向对情绪不太敏感的肖正恩都能洞察到。 肖正恩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你和沈卫庭有仇?” 路岑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可笑,黑漆漆的眸子翻滚着黏腻浓稠的情绪,他全身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神经紧紧绷了起来。 男人将周身暴虐地气息收拢住才缓声说道:“夺妻之恨。”说完这话,他一点一点看着肖正恩的神色,他想放肆地伸出手钳住眼前人的下颌,让两颊的肉凹陷下去,灰蓝发青年会瞪着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睛,自己再狠狠噙住那嫣湿的红唇,不让这个人再说出这种恼人的话来。 可能八卦真的是人的本性,肖正恩也鲜少地被勾起了兴趣,不过他显然没把这个妻联系到自己身上。 “你和沈卫庭谈过一个对象?”肖正恩舔了舔唇瓣,好似发现了自己语言表达的漏洞,又补充道:“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先谈的对象然后被他给撬了?” 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灰蓝发青年,他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自己的喉咙,却又忽然抵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沉,还淬上惊人的怨念,尾音又带着裹挟冰碴子般的寒意。 “你说呢?我的妻子。” ———————— 恩恩就这么萌萌一说,某人就破防[托腮] 第36章 孟浪 路岑真的找了肖正恩很久,按短了算也至少有五六年了。 在越来越久的时间里关于灰蓝发青年的记忆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历久弥新。他无比渴求再次见到肖正恩的那一天,这一次他有足够抗衡一切的能力,但肖正恩会再次选择他吗? 第39章 在高中时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那么明显。路岑作为高年级的学长和肖正恩在一起虽然偶尔被诟病,但确实不失为一桩佳话。 至少对路岑来说是这样的。 路岑家境一般,和被收养在沈家的肖正恩一比更是捉襟见肘,他不能给肖正恩漂亮的珠宝,给他建造无比巨大的城堡,把他像公主一样娇养起来。但沈卫庭可以,随随便便就能买一大堆珍惜的小玩意呈到肖正恩面前。 路岑当然知道沈卫庭的司马昭之心,他先是用假装交往稳住肖正恩,然后一步一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反正肖正恩这个小天鹅他吃定了。 不过虽然是假装谈恋爱,路岑该给自己上的福利一点都没有少,纵然这也有肖正恩自己放纵的原因。 肖正恩看着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出乎意料的好讲话,比如路岑提议两人先试试,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 男人在说这话的时候耷拉着眉眼,一副刚谈恋爱的处.男被魅魔玩弄感情,叫天天不灵的憋屈模样,肖正恩这种正经小男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套路,简直一套一个准。 “那……就听你的吧!”灰蓝发少年绷着脸说,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藏在口袋里的手在微微攥起,暴露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就算这个当不了真,但还是有点点不一样的。 路岑光是看肖正恩这个样子就受不了了,恨不得立即把人含在嘴巴里,他缓慢靠近爱怜地抚摸肖正恩的头顶,肖正恩下意识躲了躲,但还是按耐住自己,乖乖地让他摸。 灰蓝色的长发在男人的指缝间划过,路岑微眯双眼,颔首往掌心一闻,调笑道:“小恩,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香。” 肖正恩仰头,瞬间将头发抽回来,他不喜欢别人说他香,这样说很没有男子气概,上次沈卫庭这样调侃他,就被他狠狠揍了一顿。 眼前这个人算半个男朋友,估摸着也不太经打,肖正恩砸砸嘴,语气很是冷淡,“有,沈卫庭也这么说过。” “然后被我揍了一顿。” 本来路岑听到肖正恩提到沈卫庭时唇角压下,但转念一想,肖正恩揍沈卫庭但都不打他,那不是说明他在肖正恩心里的地位还是比兄弟特殊一些的?不禁开心了几分说道:“我们小恩这么厉害啊?” 肖正恩听出了对方语气中调侃的意思,耳垂泛红,红晕像宣纸上的梅花几乎都要弥漫到整张脸上去了,他抬眼瞅了瞅眼前含笑的年轻男人,硬邦邦地说:“你要是被欺负了就告诉我。” “好,那我先谢谢小恩了。”路岑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桃子汽水糖,剥了糖纸塞到肖正恩嘴巴里。灰蓝发少年嘴唇艳红,柔软且发烫,男人的手指流连于他的唇舌之间,须臾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唔……”肖正恩很少吃别人的东西,但这个是半个男朋友给他的,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把糖果吐出来,含在了口腔里面,“谢、谢你。” 路岑很自然地握着肖正恩的手,“咱俩之间谢什么?想不想吃关东煮,带你去吃。” “好哦!”肖正恩答应了。 天有点冷,肖正恩缩了缩脖子,将半张小脸藏在衣领下面,路岑先是搓暖了掌心帮他捂着,然后向旁边看了一下说道:“等等我哈,小恩。” 男人回来的很快,肖正恩张眼望他,男人垂眸温柔地给他围上了条围巾,是刚买的,连标签都没有去。 是今年很流行的毛茸茸款式,路岑也不太会挑东西就选了最贵的那条,好在手感不错。 长款的围巾,肖正恩小小一只,整个人都埋在软和的绒毛中间,灰蓝色的眸子抬起,又有一种明艳皎洁的漂亮。 在路岑给肖正恩戴围巾的时候,他的指尖不经意蹭到肖正恩的面颊,冰冷的……肖正恩意识到对方也很冷,但可能是不舍得,所以自己没买,只给他买了围巾。 他刚刚扫到牌子,这个围巾能抵得上他兼职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肖正恩小时候有沈父沈母宠着,没操心过钱的问题,后来不想麻烦沈家,自己独立出去,这个时候才发觉,柴米油盐真的很贵,他原来随手丢掉的一粒纽扣,现在打工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挣回来。 察觉到肖正恩怔愣,路岑还以为他不喜欢,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这家衣帽店旁还有肖正恩惯常穿的那家品牌,但是他身上带的钱不够……穷人在金钱面前的窘迫总是潮湿的,他压抑着心里的低落说道:“是不是不喜欢?……小恩,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但是未来,只要我有的都会分给你。” “不会比沈卫庭给的少。” “你提他干什么?” 少年人誓言总是这样真挚朴实,肖正恩的睫毛纤细浓密,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在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不是感动,他想的是…… 他们不是假装谈恋爱吗?他在网上看的,假扮情侣没有这个发誓的环节啊? 比起肖正恩的一脸懵逼,路岑就要忐忑许多,他毫不避讳地直盯着肖正恩说道:“我不是开玩笑。” 肖正恩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但耳濡目染的教养让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别人难堪,所以只能讷讷点头,他低头把围巾解开一点,两人正处风口,路过巷子的碎雪卷起肖正恩的长发。 灰蓝发少年散漫地偏过头,鼻尖洇了点粉,周围的皮肤却如冷瓷般苍白细腻,有他这个年龄段的青涩,又无端多了几分倦怠的疏离。 “你过来一点。”肖正恩起轻声说。 路岑依言靠近,这种肖正恩鲜少的主动,他没理由不听从,就像乖顺的犬类,老实收起爪牙听从主人的指示。 肖正恩解下围巾,又伸手把路岑拉了过来,男人体格高大,笼罩形成的阴影完完全全将肖正恩纳入其中,连同少年人身上的血气方刚的荷尔蒙,肖正恩很少与其他人靠那么近,稍微有点不自在。 而路岑全然听从肖正恩的指示,肖正恩让靠近就靠近,肖正恩让弯腰就弯腰,肖正恩让低头就低头,肖正恩伸手把围巾扯下来一点,往两人颈间又绕了一圈,毛茸茸的围巾裹着两道温热的呼吸,指尖擦过对方的耳廓,留下一点灼人的温度。 “咱们一起戴。” 路岑傻掉了,两人目前挨得极近,肩膀靠在一起,就连呼吸的白气都交缠在一处。 男人的指尖都麻掉了,现在他一点都不冷了,反而热的像蒸腾,这效果比让他围着操场跑十圈都带劲儿。 围巾没那么长,现在肖正恩几乎被路岑抱在怀里,路岑虽然脑子里大胆的很,现实中就是个纯情的不行的家伙,光是肖正恩靠着他就得反应一会儿,更别提现在抱着肖正恩了。 撩人的那个完全在状况外,反而扭过头问路岑:“不是说要去吃关东煮吗?还站在这儿干嘛?” 路岑也感觉自己丢人,像个没意识的机器人那样带路,绕过弯弯的巷子,在尽头是家规模不大的苍蝇馆子,像是新装修不久,但顾客还挺多。 原来吃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沈卫庭买好送到他嘴边的,肖正恩还是第一次看到丸子全都在大煮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状态,平常都是放在小格子里煮的。选好后,看着满满当当一碗的关东煮,肖正恩拿着签子在一旁跃跃欲试。 浅黄色的鱼籽福袋,微微咬伤一口“啵”一声就裂开一道小缝,里面鲜甜的味道就蹦了出来,颗粒感明显的鱼籽在嘴巴里爆开浓稠的汤汁,再配上店家自制的甜辣酱,虽然比不上沈家专业厨师弄出来的味道,但已经足够好了。 路岑吃的少,时间主要用来看着肖正恩,灰蓝发青年吃不得辣,但还是固执地放了两大勺甜辣酱,嘴唇都被辣的红彤彤的。 这样的辣度也算辣吗? 路岑挑挑眉,也用签子叉起一只鱼籽福袋,放到嘴巴里嚼了嚼。 一点辣味都没有,分明是甜的。 但不能看着自己的小男朋友辣成这样。 “小恩,等我,我去买杯奶茶。” 没一会儿路岑买了两杯奶茶回来了,他平常不太喝这个,也没怎么研究,这回选了个店员推荐的芝士奶盖啵啵奶茶,点了不出错的五分糖。 他尝过了,已经很甜了。 肖正恩火急火燎喝了一口,路岑忙问道:“这个口味喜欢吗?”肖正恩又喝了一口回复道:“喜欢,但是我一般喝全糖多一点……没说不好的意思。” 路岑笑眯眯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他家恩恩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喜欢很甜的食物。 好萌……路岑费了好大力气才制止住自己去亲眼前的人的冲动,他安慰自己,现在太快了,他们才刚刚谈,甚至肖正恩还以为他俩是假装谈恋爱,现在就亲的话,过于孟浪,肖正恩不会喜欢。 缭绕的热气在店铺上方翻滚,关东煮店不大,两人几乎是挤在一起坐的。 路岑似乎在走神,一个不经意就端起了肖正恩的奶茶,他喝了一口没察觉不对,只感觉有点香,于是又猛吸了一口。 第40章 肖正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奶茶被某人疯狂吸入,简直嘴巴直通胃袋,三下两除二就喝了个精光。 “那个是我的……你……” 吃了我的口水。 ———————— 就这个恩儿萌[哈哈大笑] 下章应该是这个小宝的初吻被夺[让我康康] 第37章 初吻 塑料杯壁里的浅褐色奶茶瞬间见底,路岑喝这个纯当灌水,咕咚咕咚往下咽,意识到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把最后的芋圆都吞下去了。 肖正恩正在看着他,路岑不知道咋想的,又舔了舔唇,像是干渴似的,嘴巴就没从肖正恩用过的那根吸管上撤下来。灰蓝发少年欲言又止,他瞅了眼被男人含在嘴巴里的吸管别扭地低下头。 那明明是他喝过的,这个家伙还讲不讲卫生。 路岑还以为是自己把肖正恩的那份喝掉了,对方不开心。 “没事,我再去买一杯。”路岑跑得比兔子还快,肖正恩还没来得及阻止,某人就端着一杯满满当当的奶茶回来了。 这次奶茶的小料更足,肖正恩甚至疑心那是一碗粥,他无奈地张张嘴说道:“我喝不了那么多,有点浪费。” “不会浪费的,喝不完我喝……”这人话都没说完,脸就烧起来了,他磕磕绊绊将奶茶插好吸管递到肖正恩手边,滚烫的指尖触碰到肖正恩的手腕,又像触电一样撤开手。 肖正恩没回复喝不完路岑帮他把剩下的喝完这种奇怪的提议,只是垂眸小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他怕烫,但是没想到这回奶茶的温度和甜度控制的很好。 “唔……挺好的,谢谢学长。” 路岑肉眼可见地对“学长”这个生疏的称呼不满,男人唇线抿直,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焦躁,“小恩,叫学长是不是太生疏了,我们不是谈恋爱了吗?” 肖正恩双眼瞪得滚圆,他先是冲着四周看了看,然后颇为作贼心虚地小声说道:“不是假装的吗?”他最后两个字的尾音险些没压住,有种小猫被捏住尾巴的慌张感。 男人很是失落地垂下眼帘,整个透着悲伤到无以言表的难过,“你是我初恋,我开始以为是正式的……我是很认真地在追求你。”肖正恩向来吃软不吃硬,看路岑这样的神情,一下子被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于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嘬了口奶茶,安静嚼着椰果,路岑眼底划过笑意,拿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汤汁。 最后,肖正恩硬生生把奶茶给喝了个干干净净,他才不要某人喝他喝过的东西。路岑有些遗憾地垂眼,然后拉着肖正恩在周边的商场里消食。 人来人往,男人牵着肖正恩的手心冒汗,但他一刻也没松手。 当天肖正恩回去的挺晚。 路岑一直把他送到楼下才离开,肖正恩怕他冷,想把围巾取下来给他,但路岑不乐意,说什么这是他送的礼物什么的,没有要回去的道理,反而重新为肖正恩戴好围巾,还不留痕迹在肖正恩耳鬓处落下一吻。 至于亲没亲上,楼上在窗口窥伺的沈卫庭咬碎了钢牙。 当肖正恩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发现沈卫庭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的灯没开,电视还是那种老款的,刺啦刺啦冒着奇怪的声音,同时又泛着冷色的光,男人一只腿撑着,胳膊环在腿上,嘴里嘎吱嘎吱响,像是在咀嚼什么硬质薄荷糖。 出人意料的是,沈卫庭听到开门的声音只是怔了一下,没往门口看。 平常的话,沈卫庭跑的比养在家里饿的要死的狗都快,这回倒是耐住了性子。 肖正恩心里惊异这个家伙怎么还没走,也就没理会这人故意不理人的手段。 幼稚。 不想让他谈对象就别起那种奇怪的心思啊!反正他是不会对自己多年好兄弟下手的。 还是屋里缓和。 客厅不大,像是不怕浪费电似的,空调调到了最高温度,散着充足的暖气。电费平常不是肖正恩交,据说沈卫庭一个月能用个一两千,肖正恩不想管他。 灰蓝发少年随手将围巾取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雪粒,然后叠好了放在手臂上往屋里走,完全是无视某人的状态。 沈卫庭一忍再忍,骤然出声,“你真和路岑谈恋爱了?” 问第一遍肖正恩没理他,他又重复了一遍。肖正恩不知道他哪里的底气和权利质问他,但还是停下回房的脚步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是。” 沈卫庭站起身,脸上一贯的温柔矜贵破裂成一瓣一瓣的碎屑,隐隐透着癫狂的味道,肖正恩直直撞入他的视线不由一愣,而沈卫庭根本不给他半分辩解的余地,继续呢喃,那音量像是自己说服自己一样,“都是男的,他可以,我不行?” 肖正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没再和他扯皮,转身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身后突然响起剧烈的动静,肖正恩来不及转头,人就被沈卫庭纳入怀里,就连握在门把上的手也被牢牢掌握在对方宽大的掌心中。 指腹交叠,男人贴在他后脊上的身体烫得惊人,肖正恩还能闻到对方喷吐在他肩膀上的气息中的酒精味。沈卫庭疯了似的从后背抱着肖正恩,结实有力的臂膀环住腰肢,缓缓收紧,那样想要把人揉碎的力道,肖正恩下意识往前靠,贴在冰冷的房门上。 刚多大就喝酒?不学好! 肖正恩懒的和一个醉鬼多说,但对方心跳极快,一下一下的声响像是要冲破胸口的束缚,把整颗心都剖给肖正恩看似的。 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此时沈卫庭的身高体型已经有稳压肖正恩的趋势,灰蓝发少年被他钳制在怀抱里,就算他恼怒地上下乱挣还是没能逃离醉鬼的制约。 男人像是真被酒精麻痹了,在黑暗中的神情冷硬,他感受着手底下纤细的脊背,在他的动作下缓缓绷紧,还暗含无意识的颤动,突然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 “你怕我?”沈卫庭问道。干涩的嘴唇在肖正恩耳朵尖磨来磨去。 肖正恩挣扎的动作变大了,他几乎想反身抽沈卫庭一巴掌,“放屁,给我放手!” 这时候放手沈卫庭就不是男人,喝醉后他的那种劣根性一览无余,他现在只想亲吻、掠夺、贯穿,最好逼得肖正恩立刻和路岑分手。 男人脑海里一阵疯狂的嗡鸣,他皱着眉,眼底却闪烁着兴奋又癫狂的情绪,他一点一点湿吻着肖正恩后颈,粗砺的手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面。 肖正恩被烫的难受,腰肢簌簌地颤抖,看起来苍白又脆弱,美的令人心惊。 沈卫庭狎昵地揉搓肖正恩后腰上的某块地方,眼神阴翳冰冷,他如叹息般问道:“小恩都和我一起纹身了,这样还是兄弟吗?” 那块黛蓝色蝎子纹身。 提到这个肖正恩就来气,他明明兴冲冲去和沈卫庭纹的是兄弟纹身,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情侣纹身。当时沈卫庭还骗肖正恩说大一号的那个蝎子纹着疼,所以他纹,给肖正恩纹了一个小号的,他想着行吧,本来他也就是看电影的时候感觉这个很帅尝试一下,结果他后来一搜,小的那个是给姑娘纹的。 欺人太甚! “你还有脸说。”肖正恩气的要命,要不是嫌洗掉痛,他早就把这个“耻辱”标记给洗掉了。 沈卫庭继续吻着,他动作不明显,貌似是害怕被肖正恩发现反抗。他沉默地占便宜,说话都不太清楚,“不是你提议要纹的,我陪你吗?”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肖正恩还是心头不爽,嘀嘀咕咕,“你快点起开,不然我真揍你了。” 男人倏地笑了,他爱怜地摸着怀里人的碎发,“宝贝……你真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肖正恩还想反驳什么,齿关却被轻而易举顶开,呼吸也被剧烈攫取,男人含着灰蓝发少年的唇,疯狂的吻碾在了上面…… ———————— 恩恩就这样被骗……可恶的攻们[白眼] 第38章 雄竞 门打开。 门关闭。 房间很黑,厚重的窗帘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开来,不留下一丝逃离的空隙。逼仄的空间却足够温馨,生活用品摆的满满当当,床上还有个横七竖八的枕头。 肖正恩的唇瓣被吻得生疼,他不满地蹙着眉,细腰勾成一条青涩引.诱的曲线,但手掌高高举起,看那模样是想打人。 沈卫庭贪婪地吻着,片刻也没松开,粗壮的腰腹抵住人,又反手将对方手腕扣住,目光森然。 沈卫庭真的很过分,恍惚间,肖正恩有种要被吃掉的错觉。男人壮硕的身躯和灼热的呼吸一同贴上来,黏黏糊糊,肖正恩心跳逐渐加快,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紧紧闭合的蚌被入侵者狠狠凿开,属于其他人的温度蔓延,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气息沾染在他的身上。 少年清癯的腰肢被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把玩,男人掌中还渗出燥热的细汗,黏稠潮湿的触感极具攻击性地侵入肖正恩的躯壳,将人搅缠了个彻底。 第41章 “沈卫庭……”肖正恩忍不住颤了一下,小幅度张嘴,双腿下意识盘住沈卫庭的爆发力十足的腰上。 男人好像低低笑了声,黑漆漆的眸子蛇一般紧盯着肖正恩。 他的宝宝好单纯,不知道这个时候喊名字是助.兴吗?他养大的,这么好,这么漂亮,这么娇贵的宝宝要让给那个畜生东西? 笑话。 而肖正恩几乎要在沈卫庭怀里窒息了,男人力道很大,抚着他纹身的那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摩挲,少年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摆摆,两只腿细伶伶垂在男人腰间。 “选择我不好吗?”沈卫庭松开嘴,轻轻舔舐肖正恩的唇角,带着几分病态地问道。 肖正恩整个人晕乎乎的,连视线都被聚焦,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透傻了。 他这样的样子让沈卫庭极为受用,男人细密的吻从肖正恩的唇角游移到下巴,他小腹抽搐着绷紧,大大咧咧地放肆。 他不会再多做什么的。 时间没有到,他的宝宝还太小。 男人的鼻尖抵住肖正恩青涩的喉结,说话的声音嗡嗡的,还是含着醉意,“是我伺候的不舒服吗?” 得到了氧气,肖正恩的理智隐隐回来了些许,他支棱着脑袋,面颊潮.红,嘴边还有可疑的水渍,有气无力地喃喃,“你、就是一个疯狗。” “对啊,你都把我逼成疯狗了……宝宝,和他分手好不好?”沈卫庭喟叹般在肖正恩耳畔厮磨。 不提分手还好,提到分手肖正恩就不愿意了。 道德感很强的肖正恩像只竖起耳朵的兔子,爪爪都一起抬起来了,他现在不是单身,虽然和路岑谈恋爱算不得真,但还是不对……他这样好像出轨。 出轨! 那可不行! “滚开,我有男朋友。”被抱在怀里,气势还是很足,肖正恩冷着脸,抬手毫不客气地将男人的俊脸隔开,沈卫庭阴沉地笑,猩红的舌滚烫炙热,不紧不慢舔舐着少年的指缝。 太超过了…… 肖正恩感觉他那个温柔有礼的竹马越来越不正常了。 路岑买的围巾此时还松松垮垮挂在肖正恩身上,肖正恩垂眸时看见了它,突然感觉被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冷静了几分,该死的家伙惦记他的……还害他要和路岑假扮情侣,现在竟然敢玩强的? 肖正恩骤然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扼住沈卫庭的喉咙,慢慢收紧,男人放低姿态,不躲不避,无声对峙。 “杀了我。”沈卫庭凸起的喉结在肖正恩的控制中,他看起来已经不是一点点疯了,“杀了我,不然就和路岑分手。” 还想威胁他?肖真恩冷下表情。 这时手机响了。 肖正恩不耐烦拍拍沈卫庭的臂膀,从被挤压的口袋中掏出手机。 是路岑。 沈卫庭看到来电提示,脸都要气绿了,妈的,阴魂不散的家伙,男人单手抱着肖正恩,另一只手发力想要打掉手机,肖正恩眼疾手快地制止,并接通电话。 “喂,小恩,到家了吗?” 那是他对肖正恩的专属称呼,沈卫庭暗暗咬牙。 “嗯嗯。”肖正恩回复,他低头看了一眼恨的双眸滴血的沈卫庭,一阵头疼。 而对面的男生心情很好,他似乎还在回家的路上,在听筒中肖正恩听见寒风凌厉的声响。 这么冷的天,他刚刚应该把围巾给路岑的。 虽然是假装的……但还是他这个男朋友不够格。 肖正恩主动问道:“你还没到家吗?” 路岑本来还在想这么和肖正恩继续通话,没想到肖正恩主动挑起话题,声音难掩兴奋,“还没有,快到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肖正恩也不是个话多的人,沈卫庭也在密切关注这一通电话,他发誓,要是那个该死不死的路岑对他宝宝说什么骚.话,他今天晚上就杀到那狗日的家把对方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好。”听筒对面的男人声调上扬,让人容易幻视成某种在草坪上撒欢的金毛犬,他接着说:“明天一起上学好吗?我去接你。” 肖正恩认为这个请求无伤大雅,在网上攻略里小情侣都是这样的,刚想答应,某个男人就使坏般将手指探入,灰蓝发少年大腿绷紧,骤然止声,羞恼地瞪着沈卫庭。 沈卫庭阴测测笑,冲着他做了个口型——挂电话。 肖正恩还就偏偏不挂。 “好,明天来接我。”少年勾勾唇并没有把沈卫庭放在眼里。 怎么?他就谈个恋爱,沈卫庭就妄想爬到他头上来?都敢指使他了? 路岑很高兴,他感觉整个胸膛都暖起来了,急忙问道:“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我……”肖正恩话都没说完,沈卫庭挑衅般倏地开口:“不用,小恩的早饭我给他做就行了。” 对面沉默下来,沈卫庭似笑非笑地紧盯着手机屏幕。 “哦,小恩,沈弟弟在你旁边?”对面的语气瞬间不好了,如果说刚刚路岑说话还带着谈恋爱滋滋冒甜水的腻歪,现在就像是看到敌人的鬣狗,锋利的牙顿时就展示出来。 肖正恩抬了下眉梢,他有预感,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 “别攀关系,我哪有你这样的哥?恶不恶心?”沈卫庭丝毫不给面子。 路岑那边也丝毫不甘示弱,立即回嘴,“我也没你这样的弟,偷听别人电话,也不知道哪来的教养。” “老子这是正大光明听。” 路岑冷嗤一声,“那就更不要脸了。” “总比不上你这个老贼。”沈卫庭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骂道。学校里谁不知道肖正恩是他家的,他当时就请假了几天不在肖正恩身边,这厮就能投机取巧逮到机会和肖正恩表白。 他那么漂亮那么懵懂无知的老婆就被这个死驴给骗了。 路岑假装听不懂沈卫庭指“贼”是什么意思,假模假样说道:“贼?什么贼?也不知道沈大少爷什么东西丢了就平白按在别人身上。” “还是自己是贼,看别人都像贼?” 沈卫庭的胸膛大开大合起伏了好几下,额角的青筋也突突直跳,语气藏着翻滚的怒意:“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不明白,也就小恩吃这套。” “那没办法了,沈少爷磨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好竹马,自顾自把他束缚在身边,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爱上了我。”路岑太知道沈卫庭的痛点在什么地方了,猛打落水狗。 “放屁,他根本不是爱上了你。”沈卫庭怒吼出声,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只是不懂。” “不懂?”对面悠哉悠哉笑了,“小学弟,你也就骗骗自己吧!知道今天我和小恩约会就堵在他家。” 路岑不屈不挠继续输出,“你知道我和小恩今天干了什么?小恩的嘴巴很甜。” “甜你大爷,别给老子装,你们就去吃了个东西,最多……最多一起围了一条围巾。”沈卫庭忿忿不平地说。他当然不会放任肖正恩和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单独出去,当时看到路岑和肖正恩围一条围巾的时候,他当街就想撕了路岑这个笑面虎。 “呵……还玩跟踪这套。”路岑的嘲讽意味都要逼出屏幕了。 “……你也就能给小恩买那种便宜货了,好意思吗?给小恩用那么差的东西。”沈卫庭冷不丁说道。 这句话可真戳到了路岑痛楚,他认为自己样样优于沈卫庭,除了一个,那就是财富。 “那又如何,未来我会给小恩买更好的,总比你个靠家里的少爷强。” 沈大少爷刚愉悦两分的脸又沉了下去,“可惜小恩现在躺在我怀里。”他一把扯下围巾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对面呼吸急促了几分,说话堪称咬牙切齿,“真够龌蹉的,第一次见人赶着当小三。” “你才是小三,懂不懂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你是当小恩是物品?找我当男朋友,分明就是小恩自己的选择,他是被你烦的要死,才找我解救他。” “你放屁!” “学弟,给自己留几分颜面,趁早退回你当哥哥的身份,当然主动死在小恩社交圈里最好。”路岑抖抖身上的雪。 “你更是,都快毕业的人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脸皮也是够厚。” “懒得和你废话,你滚开,别耽误我和小恩说话。” “小恩……”沈卫庭感受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灰蓝发少年垂着头,软绵绵趴在他身上,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小恩正在和我睡。” ———————— 哇!你个浓眉大眼的狗东西造谣我们恩恩[问号] 第39章 分手 明亮的光辉透过大厦玻璃折射在陶瓷杯沿,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斑点,又有部分还跌落在灰蓝发青年白皙柔软的手背上,浅黛色血管在指骨间若隐若现,像是难以窥见的秘密,神秘无比又足够撩人心弦。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第42章 肖正恩瞳孔微微张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条缝,办公室外面也是幽静无声,几乎所有人都主动或被动地屏住呼吸。 靠!这男的要名分要到办公室里来了! 群聊里的消息都快炸到屏幕外面了,一双一双眼睛装作无事发生,却又痴狂地瞥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李承沉着脸将门合上,阻止无端惹人遐想的视线。 等到门合上了肖正恩才凝起眉心,看着路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莫名其妙的神经病,语气冰冰冷冷,“你在说什么胡话?” 路岑却显得异常淡定,他的目光直直侵入肖正恩灰蓝色的眸子中,“我没有说胡话的,小恩。” “要不是沈卫庭搅局,现在我们应该早就结婚了。” 结婚? 肖正恩好像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真的怀疑最近这些人是组团来他这里碰瓷的。 他是章鱼吗? 有八只手和这么多人处对象? 一个抱着他,一个亲着他,一个给他揉腿,一个给他喂饭,一个……开什么玩笑,一个星期都轮不过来! 男人不明白肖正恩为什么要否认他们的过去,有些受挫地绷直身子,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疯狂咆哮着的苦涩,他压抑着暴动的戾气,展现出一如既往的那般文质彬彬的笑脸,“小恩,我们是彼此的初恋,这点你不能否定,对吗?” 肖正恩没点头也没摇头,其实这人思绪都跑到八百海里外了。 灰蓝发青年斜倚在椅子上,视线慢条斯理从对方的鼻尖划到大腿,最后到脚后跟,像是评定货物那样,上下打量的有点放肆了。 按理说,他就算谈应该也不会谈这种款式。 帅是帅的,看体格那里应该还行,用起来可能也不差,但他更喜欢那种咋咋呼呼的小狼狗,比如郑驰那样的,温温柔柔的彬彬有礼的这种不够刺激。 看着肖正恩不回答,路岑简直要碎了,从他俩相遇的表现来看,小恩不仅没有和他再续前缘的打算,甚至连两人的曾经美好的过往一并否认了。 他不承认? 凭什么不认?路岑想起了那天雪夜肖正恩和他同围一条围巾时通红的耳垂,一起吃丸子的时候从嘴里呼出的诱人的热气……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能忘? 男人眉峰抟起,脖颈上血管青筋暴虐地浮现,猩红的眼睛翻涌这滔天的怒意和委屈,他有些失控,一步一步逼近肖正恩,如果不是李承抢先一步按着,肖正恩肯定就被路岑抵在椅子上了。 “要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李承手腕猛地用力把路岑反推回去,他就像守护公主的骑士,半分不让恶龙靠近。 路岑眼里压根就没李承这号人,提高音量质问道:“当年是因为我穷我先行退场,现在我赚够了,你不要我了?”他的声音是从来未有过的嘶哑难听,仿佛是有铁丝一寸一寸剜掉喉咙内壁的黏膜以及血肉。 这质问让肖正恩仿佛是什么嫌贫爱富的大坏蛋,肖正恩瞬间就支棱起来了,不太高兴地回怼,“虽然我记不起来当时是什么情况,但我肯定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和你分手的。” “当年是你先提的分手,还是我?” 路岑冷静了一些,焉焉地回复:“是你。” “是因为当时的你穷?”肖正恩进一步追问。 当然不是,如果肖正恩真是因为钱的问题看不起路岑刚开始就不会和他在一起。 “不是。”路岑老实巴交回复,疯狗只敢在主人面前逞凶一瞬,主人一瞪眼就畏畏缩缩收起了爪牙。当时的他少年心性,横冲直闯想要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实际主要的原因是想给肖正恩和他的未来添加砝码,小恩是需要娇养的,他舍不得肖正恩和自己一起过苦日子,于是路岑在大学初期就自主创业,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只要能弄到钱,不违反法律的,再苦再累他都能干。 从高中毕业后,他和肖正恩就成了异地恋。一有钱,除了创业的本金,他都会拿出了给肖正恩花,但肖正恩从来不肯多花一分钱,他寄过去的钱都被肖正恩整合后还了回来。 那张银行卡他现在还保留着。 后来他创业失败催债的电话都打回了老家,为了避免影响到肖正恩,他意识到必须和小恩分手。 他迟迟开不了口,就算是能和肖正恩讲明原因,他还是不愿。 分手……这个想法令他恐惧。 但万一追债的人狗急跳墙找到肖正恩怎么办?小恩那么听话,那么柔弱,被那些抓到一切就全完了,他甚至动了极端的念头,不然就把右手抵给那群人吧!但残缺的自己就更配不上小恩了。 就在路岑这边陷入痛苦的挣扎的时候,肖正恩却先和他说了分手。 甚至最后一通分手电话都是用沈卫庭的手机打的。 对面肖正恩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是带着一贯的冷静平和,仿佛和他分手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路岑当时握着手机,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味地恳求。 “求求你了,等等我。” “不。” “我会把一切献给你,不要丢掉我。” “不。” “我不同意分手,肖正恩,我们明明好好的。” “不。” …… 路岑把所有恳求卑微的话都说尽了,他听到电话那边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知道那时沈卫庭,在那个把脸面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年龄,他所有的丑态都被情敌看见了,但他不在乎,他只要肖正恩不离开他就够了。 小恩那么软的唇,说出来的话那么狠,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后来直接了当把电话挂断了。 路岑跪倒在地,哭的像狗一样,苦涩的心事都随着泪水流干流尽了,但他没再给肖正恩打电话。 他怀疑是沈卫庭在那边动了什么手脚,但现在的他太弱小了,他要足够强大,最后才能迎接他的公主…… “所以,当时我们是和平分手?” “……也算是。”路岑痴迷地盯着肖正恩的手腕,只要小恩接受,他现在就想跪倒在这个人身边。 “那不得了,既然和平分手了,你还来干什么?” “想挽回?” “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 (放音乐: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恩恩:一记平a换大招[星星眼] 第40章 查岗 结婚? 和谁结婚? 路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不是和沈卫庭分了吗?”男人喃喃道,他就像好不容易找到水源的旅人,然后发现所有的一切皆是镜花水月的幻象,崩溃到不能自已。 肖正恩没好气地拧眉,“和你俩分手了,我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口,连李承都望了过来,肖正恩这意思是……他承认和路岑和沈卫庭谈过? *** 刚走到公司楼下的郑驰莫名感到一种奇怪的氛围,男人少见的多了几分踌躇,他是没经过肖正恩允许来他公司的,但他就是想来男朋友办公室宣誓一下主权怎么了?他可是实实在在肖正恩的正牌未婚夫,现在来查岗也没什么毛病, 况且他做了好几天攻略,网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前辈都给他出了主意。 【匿名求助:和老婆即将结婚,提前上他公司宣誓主权可行吗? 和老婆谈对象有一段时间了,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了#得意微笑#。现在想提前去他公司宣誓主权,应该问题不大吧!#叉腰乱蹦#】 1l 兄弟?是你吗?兄弟? 2l 嘶……小子你的ip有点眼熟啊!这口吻这语气,是上次闹着老婆出轨的小子吗?上次老子讨论得正爽,你踏马把帖子给删掉了! 3l 蛙趣,是上次那个飘红的贴吗? 4l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老婆,什么出轨?我断网也没多久啊! 5l 哎,就是这个逼上次在论坛闹,说什么他老婆出轨,还和他好兄弟搞一起了……然后评论区一对账发现楼主媳妇确实绝色,一下子又多了很多情敌,这小瘪三锁帖子太快,老子还没看到照片。 楼主回复@5l 要点脸,不要惦记别人老婆,谁发照片我举.报谁。 6l 举报狗死全家……咳咳,现在没结婚,老婆除外,只针对楼主。 7l 是你老婆吗?你就叫? 8l 当我老婆比当楼主老婆好,我可以接受共.妻。 9l 哇这个绿帽癖,谁不说一句英雄。 10l 狗熊。 11l 洋熊。 12l 我不一样,我是万万接受不了一个不只属于我的对象,当然……当然楼主老婆这种段位的除外,你们结婚我睡床底下就行,就是兄弟,那啥的时候别忘了给兄弟一口汤。 第43章 13l 哈哈嘿嘿嘿不能想老婆被透得直不起來腰的時候我從後面抱著狠狠做过分的事那小臉水潤潤的,全部都是水潤潤的。 14l 太会梦了,爽之爽之。 15l 哥们你也太小丑了,本来是上线来给兄弟们炫耀,结果全是在意.淫你老婆。 16l 怎么不算是小丑呢?jorker大王。 楼主回复@15l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老婆要和我结婚了。 17l 补药,补药,狗东西你不要说,我不信。。。 18l 老婆!老婆!你怎么就从了这个非人了呢? 19l 老婆!我滴漂亮老婆。 你怎么就, 看上了狗。 此狗非常的丑, 被他缠上就逃不脱。 老婆!我滴乖乖老婆。 你怎么就, 从了那狗。 此狗非常的chusheng, 你被他啃了我心如刀割…… 20l 好诗,好诗,表达了作者对畜生楼主的愤慨之情。 21l 楼怎么歪成这个样子就没有人注意楼主的问题吗? 22l 实际上他自己都不在意,你看这个狗东西的语气嘴脸,tm纯纯炫耀吧! 楼主回复@22l 有老婆我骄傲,和你这种没老婆的单身狗没话说。 23l 求你了,要点脸吧! 24l 还是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25l 同意。 26l 祝你今天老婆就出轨,已经找到最帅的角度勾.引老婆了。 27l 没一个给楼主出主意的,全几把是捣乱的。 28l 不是哥几个不帮他,你瞅瞅他那问的是人话吗?还宣誓主权,真够掉价的。 29l 我也是真服了,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吗?马上都成了那个“老婆”的专属区域了。 30l 不服憋着,本来老子老婆跟楼主这个小白脸跑了就心烦。 31l 叫毛叫? 32l 信不信我线下真实你。 33l 早八百年就建议了,此区域改名为“恩恩老公の专属区”。 34l 很难不赞同。 35l 妙哉妙哉。 36l 所以我老婆叫“恩恩”? 37l 是累,是不是听到就兽性大发。 38l 我直接一个n.tr在世。 39l 都给我狠狠起立…… 40l 奇怪,楼主怎么不出声了。 41l 这小子肯定气的牙都要咬碎了,嘻嘻。 42l 服了,我翻前面纯纯炫压抑的聊天记录,竟然不觉得恶心,反而有一丝别样的情绪在心头。 43l 楼主,说实话,摆出你正房的气度,别往老婆公司里去,太跌份。 44l 我也认为。 45l 我反对。按照我看别人谈恋爱的经验(老婆如果你看到聊天记录优先考虑我当小三,我会干家务能赚钱,长得也一表人才)老婆如果不让你去公司里查岗,八成是有问题,就我姐夫,说什么公司里工作重要,不让我姐去公司,结果被我姐发现和公司里的秘书打得火热。 46l 吸了根烟回复楼上,真正好的对象都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哥劝你,尽早分了,哥给你介绍好的。顺便告诉我一下你老婆的电话号码,我来批评教育他。 47l 你们真是太畜生了。棍棒教育? 48l 理解我一下,出生后除了五指姑娘,我的十八厘米(划重点)就没见过其他人。 49l 恩恩请选我。 我的上岗宣言:没交过对象自己也没鹿过(非常干净)、19cm(比在坐的都优越)、身高189cm(比在坐的高)、财产a10(比在坐的有钱)、刚满十八岁阳光帅气男大。 楼主@49l 我任何条件都比你好。 50l 就这个雄竞,话说真的吗?你丫的不是口嗨吧?这条件,你放全国都凤毛麟角了。 51l 我老婆这个条件,配这样的不是基操吗? 52l 点了,可惜不能给你双击666。 认真说,我老婆配王子都算凑合。 53l 我也就纳闷了,你们发这里也就楼主能看到,老婆又看不到。 54l 睡不到老婆还不能让我过个嘴瘾? 55l 你赢了。 56l 话说回来,建议你尽早去看,最好打扮正式一点,抱一束鲜花,有跑车,跑车也开上,在老婆公司门口一个神龙摆尾,然后拉风十足地下车给老婆鲜花,我保证公司里的小妖精绝对都熄火。 57l 我也感觉要去一趟,有问题趁早把问题找到,老婆都同意和你结婚了(酸溜溜),心都偏到你那里去了,这不纯纯手拿把掐,一整个拿捏。 58l 趁老婆最心软的时候摆正自己的正宫地位! 59l 加油!组织看好你。 60l 你们一边给楼主出主意一边叫楼主老婆“老婆”,让我……感觉像是老公给小三出主意。。。 楼主回复@60l 你才小三。 61l 呦呦呦,戳到痛脚就知道回复了,将真的,你好好查查,就按你上次说的那种情况,我怀疑你不是正宫。 62l 还是得去公司一趟,至少看看公司里有没有去过其他人是吧! 63l 有道理哈。 64l 虽然我更想看到老婆在公司里养一个小白脸这样的剧情,但楼主祝你成功。 65l 谁祝福他?有病?他都吃到老婆了,全天下还有比他更幸运的人吗? 66l 他也就在这里被哥几个骂几嗓子,实际上妥妥人生赢家。 67l 老子恨的心要流血了…… 68l 不行,我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楼主你怎么不死呢? 69l 我本来看了老婆照片也只是微微博起,但我昨天见了老婆真人,楼主你小子命真好啊!(咬牙切齿) 70l 我这么漂亮这么美丽的老婆被这个狗东西这样那样,全身都痛的捂着嘴巴抽泣,我已经活人微死了,老婆我的心比你痛。 71l 我准备明天拉一车我公司新签的小明星去老婆公司附近晃悠,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72l 这招都用烂了。 73l ? 74l 你在逗我? 75l 新闻链接:震惊,xxx科技公司门前小鲜肉团建,有你家哥哥吗? 新闻链接:星探或许可以去这里:xxx科技公司 …… 76l 不是,你们现在都玩这么脏吗?自己不行找皮囊好的男的上? 77l 还要我老婆没那么肤浅,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78l 你不懂,先把人骗回来,然后不就是我上下其手了吗? 79l 我其实感觉老婆很危险,楼主你可要保护好我老婆啊,我可不想听到坏消息。 80l 放心吧,这个是最出格的事了,上次那谁谁谁还没舞到我老婆面前就被端了。 81l 有实力啊,兄弟们。 82l 那不必须的?谁敢欺负我们冷脸萌恩恩! 83l 楼主就可以“欺负”。 84l 刚刚人多,哥们给你跪下了,求你不要说楼主这个死人得到老婆了,我踏马的要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85l回复@楼主 你小子不要嚣张,晚上最好两只眼睛放哨,不然我一刀一个。 楼主回复@85l 你来,我抱着恩恩睡#惬意# …… 10383l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老婆公司里的人发言,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10384l 谢邀,正在目睹修罗场。。。 郑驰还真弄了束极为高调的花,荷兰皇冠贝母为基底,主调是明黄色厄瓜多尔,花瓣细小的日本千代兰作配,一大束艳丽的鲜花让前台傻了眼。 “你好,先生,您这是?”前台小姐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语气有些不确定。 郑驰心情很好,面对老婆公司里的下属,自然也是好脸色,“哦,我找你们肖总。” “那请问你有登记吗?” 郑驰靠在前台柜子上,掏出手机晃了晃屏保里他和肖正恩的合照,不紧不慢说:“我是你们肖总的男朋友。”他好像终于逮到机会炫耀了,一连翻出了好几张照片。 恩恩困顿打呵欠图、恩恩微笑喂猫图、恩恩吃饭蹙眉图……一张一张照片让前台小姐眼花缭乱,只是她想起了刚刚在群里看到的消息。 第44章 靠,老板前对象来了就在办公室里,那这个现任现在来……?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勾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不好意思先生,我还是需要请示一下。” “行吧!”郑驰也不为难她抱着花走到一旁等待。 群聊。 【救命!肖总现任来了!】 ———————— 至少……老婆名义上是你的。 对不起又是论坛体,爽了[熊猫头] 第41章 备胎 摸鱼群内瞬间沸腾起来。 【现任?是那个在肖总脖子上暗戳戳留痕迹的那个?】 【我还以为是包的鸭子。】 【呃……肖总那么美,还需要包?对方不是纯纯倒贴?】 【希望不要太丑,不然我感觉是肖总被占便宜。】 【要命,恩恩……不是,肖总竟然放现任上去了,他是嫌修罗场烧的不够旺?】 【请前方阵营姐妹速速发最新情报。】 郑驰乐呵呵跟着员工上了专用电梯,他也不疑心老婆为什么没有亲自来接自己,作为一个二十四孝纯好丈夫,他当然是不会给老婆添麻烦,肖正恩很忙,他知道。 男人一边仔细观察着公司内部的构造,一边心疼肖正恩,这么大规模的公司,宝宝应该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创建的,他要更爱恩恩才行。 李承面无表情接待郑驰,他示意那个带路的员工去干自己的事情,冷不丁开口,“你不知道肖总很忙吗?白天的时间也占?” 郑驰和李承向来不对付,恨不得是用白眼看这个自家老婆的得力干将,没好气地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天黑夜都占着又如何?劝你趁早找个对象,别一天到晚盯着人家老婆作妖,像个老妈子一样。”郑驰吐槽道,他早就看李承这个狗逼不顺眼了。 “你说谁是老妈子?” “谁应就是谁。” 李承深吸一口气,说实在的,他和这种脑子有坑的生物真的没有共同语言,要不是肖总喜欢……要不是肖正恩喜欢这种脑干缺失的男大学生,他才不会把宝贵的时间给这种人。 “你有闲工夫和我斗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讨肖总开心,等被甩了……” 郑驰猛得抬头,手里的花束随着他的动作一抖,花骨朵都险些折断掉下来,李承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 李承扶了一把眼镜,高深莫测地勾唇,幸灾乐祸地回复道:“你猜。” *** 李承走后,办公室的氛围更僵硬了,肖正恩不说话,路岑不敢说话,一时间就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路岑看着神色坦然的灰蓝发青年欲言又止,最后酸溜溜念叨,“刚刚电话里那个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他还是固执地没有说出未婚夫这个称呼。 肖正恩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个路岑弄出去,闻言睫毛颤了颤,淡淡道:“嗯,是我未婚夫。” 路岑不想提什么他就偏偏要提,反正就是明晃晃作对。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会……邀请我吗?”男人看似站的笔直,实际上走的已经有一会儿了,但还是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固执地问道。 肖正恩动动嘴角,又回归冷淡地表情,“可能是这两天,也可能是下周末。” 路岑压抑着情绪,眼底猩红一片,他感觉自己坠入到虚无之中,抬脚走过去,每一处都是空的,就像冬天里的森林雪地,光着脚走上去,雪虽然松软,脆脆地凹陷,却带来的是痛苦的冻疮和脓包破裂的伤痛。 自己的喜乐哀伤,全与这人有关。 “小恩,我已经……我已经为你建好了城堡,你愿意去看看吗?” 当年毕业,肖正恩挽着他的肩膀,巴掌大的脸颊抬起,柔软的唇珠碰了碰他的下巴,近乎于撒娇地对他说:“学长,毕业快乐!”。 他回抱着这个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举着手发誓,“小恩,我会为你买下一座城堡。” 那灰蓝发少年踮起脚尖,在他额头轻弹,却没说什么泄气的话,声音低低的,“我等你。” 他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后来物是人非,肖正恩和他断崖式分手,但他不承认,自顾自以异地恋男朋友自居,找了这人很多年,现在人找到了,却不可能和自己重归于好了。 也不是…… 万一离婚了,也不是轮不到他,按照二分之一的几率,他还是可以当备胎的。 他是第一任,沈卫庭第二任,楼下的那个第三任,等到小恩和第三任分手,他的上位几率比沈卫庭大,毕竟虽然肖正恩和他分手,但他没做错什么,还是能够挽回的,但沈卫庭那个狗东西,缠了小恩那么多年,比苍蝇还烦人,肯定没他当备胎的几率高。 所以他不止二分之一的几率。 肖正恩看着路岑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丧气,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于对方突然提到的城堡,他就更蒙圈了,问道:“什么城堡?” 路岑不敢相信肖正恩怎么会这么薄情,要把他们之间甜蜜的回忆全盘否定,他抿着唇,喉间因酸涩的情绪翻涌起难耐的痛楚,如刀搅一般吞咽不得,声音极为低沉,几乎要随着暖气的流动飘散了。 “是我当年答应你的,没事……不重要,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也不需要我了。” 肖正恩少见地多了几分心虚,他舔了一下唇,不自在地瞅了瞅路岑难过的神情,像是小猫把人抓伤了,又竖起尾巴软绵绵凑上去探勘,嗫嚅着,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可能你真是我从前的对象,但我记忆出了问题,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男人反应格外剧烈,像是被火烧了眉毛似的窜到肖正恩面前,神经兮兮地仔细看着肖正恩,确保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头发丝的不对,他双手捏着对方的肩膀,急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现在的那个男朋友没有照顾好你?” 见肖正恩还是神色淡淡,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就更着急了,迅速摸摸肖正恩的额头,甚至想直接拽着对方就走,“我不放心,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肖正恩挥开他的手,他不太喜欢别人替他拿主意,“就只是单纯记不清,没其他问题。”他已经私下去看过了,除了过去的事情记不清楚,确实没有其他的问题。 “不会是只把我忘掉了吧?”男人顿住,苦涩地笑了笑,那表情比哭都难看。 “还有沈卫庭,他的事我也记不清了。” 路岑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情敌和自己是同样的待遇固然好,但又蹦出了第三个人。思绪这样飞着,他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离肖正恩很近,火气顺着小腹游走到头顶,脖子都红了,但他还是紧靠着肖正恩,没有半点退开一步的意思。 太近了……肖正恩甚至能闻到路岑身上清新的苦橙叶的味道。 还挺好闻,肖正恩退开一步,还是与路岑保持距离。 “所以,你的记忆是前男友过滤器?选择性遗忘?”路岑问道,他像是恢复了往日淡定从容的样子。 肖正恩看着有点凶,倒是好脾气地回复了这人的调侃,“应该吧!你和沈卫庭的事都忘的很彻底。” 小恩期间就谈了两个男朋友,一个沈卫庭,一个现在的这个。 路岑又转念一想,小恩既然忘了沈卫庭,但现在又能想起来这个人,想必是沈卫庭先自己一步早过来了。 这些年要不是沈卫庭仗着身份封锁,他也不会找肖正恩的这么艰难。 那也不怪他了。 痛打落水“狗”义不容辞。 “忘了也好,沈卫庭不是东西。” 瞅见肖正恩疑惑地抬眸,男人迅速整理情绪,装出一副不忍多说的痛恨神色。 “那家伙就是个花花公子,平常玩的可脏了,我原来和他在一块空间都嫌恶心,也就是小恩你脾气好,念着往日的旧情和他说上一两句。” “这样?”肖正恩的手掌虚虚地拖着下巴,他做梦的时候是回忆起一点点关于沈卫庭的记忆,但是那些都是断断续续的,不在一个时间段,还有很多是集中在幼年时期,显然参考价值没那么高。 路岑先是观察肖正恩对他胡说八道有没有反感的意思,然后看着肖正恩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便意识到沈卫庭目前和他没有深入的交流,肖正恩现在对沈卫庭的认识都可以更改。 那他就有更多的发挥空间了。 男人轻咳两声,同仇敌忾地说:“我一直看不贯他,他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肖正恩点点头。 路岑接着说:“那个狗东西……小恩,你要原谅我说的这么难听,他确实是非常下作的一个男的,当年我和你谈恋爱,他从中作梗自愿当小三插足我们的感情。” 这说的是实话,路岑观察到肖正恩没有露出明显的反感神色就接着上眼药。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和他关系不好。”肖正恩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是局内人一样。 第45章 “最恶心的是,他当时一边和你拉拉扯扯一边又勾搭其他人。”路岑开始编了,为了防止自己笑出来,他还做了个紧握拳头猛拍手心的动作。 “啊?”肖正恩显然不太信,疑惑地蹦出一个音节。 路岑加重语气,“就是下一届的一个学弟,他天天去骚扰人家,人家有男朋友不愿意,他就喜欢撬人家墙角,专挑有对象的下手,那学弟的男朋友是校外人员混世的,一群人课后围着他,胳膊都被人家打折了一条。” 男人半真半假地说,当时的情况是他找了校外的朋友围攻沈卫庭,将人打伤了修养几天,不然他也没机会和肖正恩单独相处。 这事虽然他做的不地道,但沈卫庭天天狗一样守着肖正恩也不是办法。 肖正恩怔怔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记忆里沈卫庭大部分时间都会跟着他,但中间消失了一段时间,他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学长在一起了。 看来那个学长……就是路岑? “还不止是这样,他就是花心萝卜,骗你谈恋爱后,还一次性包.养了十几个!” “啊?” ———————— 沈卫庭(持起厨房菜刀几乎发狂):纯纯污蔑,我要找律师![愤怒] 第42章 情敌 这话有点太扯了,纵然肖正恩想相信路岑,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包.养十几个?沈卫庭? “你说他包.养?他当时才上高中。”肖正恩双手抱臂,是明摆着不信。 路岑斟酌着,严肃地绷紧唇,做出一副笃定得不行了的模样,“你当时脱离沈家也是这个原因,你其实和沈父沈母关系极好,就是单纯看不惯沈卫庭。” “但按你这样说,我不可能和他谈恋爱,就算他缠也没用。”肖正恩狐疑地眯眼,立即找到了对方语言的漏洞。 路岑的脑子极速运转,脱口而出,“他强迫的。” 肖正恩微微挑眉,他还想看看路岑还能怎么编,其实他能理解路岑恶意中伤沈卫庭的行为的,虽然那人可能没路岑说的那么卑劣,但知道他当时和路岑谈对象还不知分寸地靠近,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嗯。”肖正恩点点头,很明显是没放在心上。 “肖总,人带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李承用指节轻轻叩门,已经准备好进门狠狠嘲讽情敌的郑驰没有等门内肖正恩的示意,自顾自推开门,半边身子挤了进去,一双眼睛如鹰隼炯炯有神地盯着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 脸没他帅,看着也没他年轻,也就意味着他比这个男的有更多奋斗的时间,四舍五入也就是他比这个男人有钱…… 很好! 郑驰无视路岑,手捧鲜花三两步走到肖正恩面前,明黄色的花瓣娇艳,上面还有清晨的露水,沁人心脾的芬芳连同男人炙热爱恋一起塞到肖正恩怀里,满满当当,他像狗似的围着肖正恩打转,嘴里念念有词:“媳妇,喜欢不?” 肖正恩喜欢鲜花,虽然他没有表露过,但郑驰发现了这点,他赞赏性地笑了笑。 灰蓝发青年璀璨的眼眸亮如繁星,鸦睫微翘如蝴蝶翅膀般扑簌簌颤动,无端诱人……薄唇上扬漾起冰湖涟漪似的细碎朦胧的笑意,但只是那一刹那,很快又重归冷淡的神情,配上他那张格外摄人心魄的脸,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花香丝丝缕缕飘荡似乎也沾染在肖正恩的发丝上,郑驰仿佛一口气灌了两三斤白酒,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只是怔怔地看着肖正恩发呆。 老婆好美…… 他同时意识到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到了肖正恩这样,有分外阴郁地瞥视周围两个男人,如野狗护食般龇牙。 真是不要脸,他和他对象都要结婚了,这些不要脸的家伙还对他老婆献殷勤,下作卑劣不知羞耻!一个李承,成天游手好闲跟着他老婆后面,贱畜!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老男人,前男友不就应该和死了一样吗?还眼巴巴跑到他老婆跟前,就欺负他宝宝性格好不和他撕破脸,也该死! 肖正恩让秘书给他找了个瓷瓶子将花插在了里面,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三个一直不说话的男人,他也同样没说话,那双水润的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 首先反应过来的李承,他轻咳两声,冲着肖正恩点了下头说道:“肖总,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肖正恩颔首,刚刚他要求李承的是把郑驰带到会议室,自己忙完在那里和郑驰汇合,不知道李承怎么把郑驰带到了这里。 也行吧…… 路岑冷眼打量这个稍显年轻的男人,看着就不老实,一脸渣男样子,小恩肯定是被蛊惑了才会和这种没什么内涵的男人谈对象。 现在还被哄骗了想要结婚? 男人冷冷扯了下唇角,态度没那么好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路岑,是小恩的学长,也是这次的对象……合作对象。” 他很刻意的停顿,但没明说前男友的身份,他知道肖正恩会不喜欢,但这种暗戳戳地挑衅刚刚好。 眼前的男人果然收到了他的挑衅,颇为不成熟地揽住肖正恩的腰肢,看似在笑,但笑意没达到眼底,淡淡道:“你好,我是正恩的未婚夫,我们周末就结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不过脸上半分欢迎的意思都没有,那样子分明在说哪来的,滚哪边去。 刚刚知道自己周末就要结婚的肖正恩唔了声,倒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他回头瞅了一眼郑驰,那家伙低眉顺眼看着他,一副气势不足的心虚样子。 算了……反正木已成舟,就随这个家伙开心吧! 见肖正恩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郑驰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难掩眉眼中兴奋的神色,虽然依旧看这个老婆的前男友不顺眼,但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可是被恩恩选择的唯一对象,放平时这种loser给他提鞋都不配。 路岑心中暗骂一声,这个死东西怎么看着比沈卫庭还恶心。但他面上不显,看起来丝毫被冒犯的意思都没有,他直勾勾盯着肖正恩问道:“是这样?原来你们周末就要结婚了?” 刚刚肖正恩说了即将结婚,但可没说结婚时间那么近,他怀疑是这个叫郑驰的狗东西私自提前。 “是的,这些事情我不操心,平时都是他来安排。”肖正恩答复道,没让郑驰下不了台。 郑驰的手在下面偷偷勾着肖正恩的指尖,心里发甜,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也同样应声道:“安排的有些仓促,都是恩恩迁就我,到时候给你发个请帖,一定要来。” 虽然他不太想请所谓前男友,但趁机向他们展示一下自己和恩恩多恩爱打消他们的念头也是一件好事。 别以为结婚了他就会放松警惕,就按他老婆的魅力指数,这些人要是想当小三……不对,他想到自己好像是小四,这么算不对,他又重新确定思路,要是这些人想当小五,非要偷摸勾.引他老婆,他不看着点,他不就变成无能丈夫了? 没错就是这样。 路岑到最后连个好脸色都露不出来了,他僵硬地抬头,看见肖正恩在郑驰面前露出的柔软神色,就和很多年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一样。 当年他穷,肖正恩也不舍得让他多花钱,他们约会的地方一直是在公园或者是综合体里面的廉价精品店,有时候就在课后的教室。 课铃声打响,他就在兄弟们调侃的眼神中去高一楼层接肖正恩,他们学校管的很松,老师表面上驳斥他们明目张胆的行为,但有时候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拉着小恩的手往前跑,年轻的肉.体在放肆的运动中喘息,边跑边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那时只是简单说一些趣事就无比开心。 当然谈恋爱总是喜欢给心爱的人买一些东西,就是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肖正恩也会欣然接受。 他记得当时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个书包挂链送给肖正恩,肖正恩平静地接过,他还疑心是肖正恩不喜欢,但之后那个小狗挂链一直挂在肖正恩的书包上,在他离开之前都没有摘下来过。 有次小恩不舒服,他那一整天就呆着小恩家照顾他,那时候沈卫庭已经搬出去了,当晚他歇在小恩床畔,小恩夜里醒了偷偷帮他盖被子……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幸福的时刻,可惜小恩全部都忘记了,只有他还记得。 他感到痛苦,但小恩现在似乎过的很幸福,他观察了郑驰的穿着,衣服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牌子,但从布料和做工来看,必定不菲。这个人也是很爱肖正恩,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双眼就没有离开小恩。 他们一样爱着肖正恩,只是肖正恩选择了郑驰而已。 他突然有些释然,又有一种一步踩空的崩溃错觉。那他这么多年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呢?早年他为了筹钱白的红的混着喝胃穿孔住院,整日整夜睡不着,想着肖正恩想的发疯,硬生生逼着自己更加努力,只是为了他和肖正恩未来有更好的生活。 第46章 他现在可以确定他能提供给肖正恩的生活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但肖正恩为什么不要了呢? 思绪陷入到死胡同,男人苍白着脸,窥探着躯壳外的一切。可能就是他不配,肖正恩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人,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原来的那些幸福的瞬间都是他偷来的。 眼前的男人看着好像要死掉了,空洞的眼神令肖正恩心惊,同时在心底泛起涟漪,他不由好奇自己和这个路岑有怎样的过往让这个人找了自己那么多年。 路岑知道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了,他努力勾起微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肖正恩蹙着眉心望他,担心还是不经意地透了出来。 “那我……走了,小恩,期待我们下次合作。”男人勉强维持得体,在郑驰戒备的目光中往外走去。 “你……” 肖正恩突然出声了。 郑驰得意的唇角绷直,眸色幽暗。 路岑急忙回头,眼底划过期待的情绪。 见两个男人都在看他,肖正恩凝凝神,还是说出了口,“你……你注意身体。” 既然曾经的自己选择过这个人,那至少说明原来的自己不会想让这个男人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的他……也不想。 郑驰抓着肖正恩的手缓慢地收紧,他厌恶肖正恩关心其他人的行为,但他知道这种关心无可厚非,毕竟两人有过让他如鲠在喉的一段。 肖正恩还想多说点什么,但郑驰几乎把情敌速死写在脸上了,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路岑等了等,温柔地笑了,”我会的。”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男人没有立刻走掉,他低着头,手上虎口轻微鼓动。 让他放手?妄想! ———————— 攻们会一直争夺恩恩直到生命终结[好的] 有没有美味的营养液给我们小恩[让我康康] 第43章 吐槽 某服装设计师聊天记录。 【lili姐,你唔知我遇到了一个多龟毛的客户。#恶心#】 【哎呀呀,不要把工作情绪带到生活里,给我说说咋回事?】 【摸摸头.jpg.】 【。。。。】 【要不是钱多我肯定不接这单,老板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干,那男客户像是没结过婚似的,多恨嫁哪!虽然这样说不对,但他什么东西都加急,老娘已经一个星期都没睡好了,脑莫。】 【加急不好咩?多挣钱噻!你唔知我遇到的都是多抠门的客户,鬼要求多还要求高。】 【主要是难伺候,方案被翻了将近一百遍了,我怀疑他一个月就没其他的事,就盯着我们婚服设计了,我老板最近猛吃降压药,头发都白了一半,他是不知道我们刺绣很费时吗?翻工喇翻工,催来催去】 【而且这小子有钱的很,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接过的最大单了,这次的价格是……十倍。听说他还约了其他的婚服,林林总总二十多套。】 【有实力。小姑娘跟着他有福了。】 【小年轻结婚细致点正常,但一个月也太急了。】 【怎么像娶不到人一样?#哈哈#】 【一个月多一点,我们下面十几个绣工轮换着绣,可以说昼伏夜出了,我足足瘦了七斤,真的要鼠掉了。】 【确实年轻,一个才二十出头。】 【不是姑娘,是同性。你不知道,我老板那地界搞这个比砍头都严重,不过那小子挺有实力的,能让我老板捏鼻子吃屎,呵呵。】 【现在……这么开放了?】 【两个男的?】 【是的,据说明天就会飞到国外去,周末就结婚。】 【你们已经弄完了?】 【是嘞,不止是我们的,其他公司的几套婚服都安排好了。】 【我真的燃尽了……】 【这单今天就收工了,老娘要去享受生活了,至少半年内不用开工。#爽#】 别说服装设计师这边匆匆忙忙,郑驰也恨不得整天连轴转。婚礼他要求每个细节都达到完美,就连婚礼草坪上一根草看起来焉了吧唧他都要求策划师铲掉重换。策划师从一开始笑眯眯地迎接郑驰,自以为遇到了财神爷,到后面想买凶杀人仅仅隔了一周。 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凌晨三点美美睡觉的时候一个夺命电话把他叫醒,说什么婚礼用的红酒不喜欢,要果木香重一点烟熏味淡点的。他勉强集中精力推荐几款好酒然后昏睡过去,早晨一看手机,信息99+。婚礼蛋糕试了三百多款,最后勉强敲定一个,但转头又说奶油太淡。嫌教堂牧师资历不够老,但那个牧师从业五十余年,马上都快七十了…… 说实话他真佩服那个能拿下这个郑驰的人的,听说还是个男人。 和这种性格的人生活在一起不得被闹腾死。 后来他就见到了…… 确实是个让人见之不忘的人,灰蓝色的长发,仅是一件裸色风衣就俊俏的难以形容,勾得那腰不盈一握,他整个人不是简单的如雨后修竹般的清秀遒劲,他是矛盾的,举手投足又裹挟着的艳,清棱棱一瞥,浸润着无边色.欲,让人恨不得溺死进去。 策划师是个定居在大陆的外国人,操着流利的华语,但最后像是语言系统混乱了,蹦出来几句口音极重的法语。 郑驰在一旁打眼看着,他现在对这个策划师大大的不满,不是说圈内口碑很好吗?哪有一上来就盯着人家老婆看的? 下作! 郑驰绷着唇牵着肖正恩的手往屋里走去,他知道对方时间紧,为了后面婚礼把好几个项目提前了,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婚礼,为了上身效果也绝不能迁就,权衡之下郑驰听从了策划师的方案就安排几个模特来家里走秀,看看婚服款式再加急定制。 现场,策划师发现老板对自己的行为不满意,连忙低眉顺眼地安置好两人,说了几句俏皮话缓和气氛,然后让模特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站好预备。 老板对模特的要求很奇怪,要身材和自己及自己爱人类似的,但脸一定要平庸,甚至要丑。 但专业模特哪有丑的不能看的。 人为财死,鸟为了食亡,有钱不赚是傻蛋,策划师还是尽量地符合老板的要求选择。 肖正恩好像看出了郑驰在为难人,轻飘飘瞪了他一眼,郑驰立即老实了,拉着老婆雄赳赳气昂昂地落座。 “两位老板,如果没其他问题我就让他们开始了。” 郑驰颇为挑剔,他看着为首的那个模特,“这个身材不像,头身比不对,差了那么一点。” 被指的那个模特尴尬地站立,策划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看向了肖正恩。 灰蓝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吩咐:“别听他的,让人给模特们添件衣服,现在天气还没回暖。” 策划师舔舔干涩的嘴,还是看了看郑驰,郑驰臭着一张脸,摆摆手说道:“都听他的。” 一阵手忙脚乱,模特们被套上外套整整齐齐站成了一排,敞开着怀,里面的衣服用作展示,肖正恩冲着策划师点点头,薄唇微启,“可以开始了。” 花着大价钱,这一干模特虽然不是顶好的样貌,气质是一等一的出众,肖正恩知道这是郑驰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提起精神,也算兴致勃勃地看。 他这一兴致勃勃,某人可就不乐意。 郑驰先是紧紧靠着肖正恩,也不在乎外人这么看,俯身逼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嘿咻一声把肖正恩抱着怀里,肖正恩猛地被抱起,眼睛张大了一瞬,羞恼地瞪郑驰,郑驰此人在这时候最会装傻,他下巴就枕在肖正恩的肩膀上问道:“他们有我好看?” 又拈酸吃醋,肖正恩也没回头,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脸,视作安抚道:“没没没。” 郑驰不老实地用鼻尖磨蹭着肖正恩的发丝,拱来拱去,至于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提前看好了,今天主要是陪着肖正恩。 肖正恩看衣服,他看肖正恩就够了。 策划师可算是知道今天是谁的主场了,他本来也不乐意伺候郑驰,这个法国人先是看了看肖正恩的冷若冰霜的神色,结合对方刚刚让人给模特加衣服的举动,估摸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人应该就是个冷脸但心肠很软的人。 “哒哒哒。”皮鞋踩在木质秀台上叩出有节奏的响声,模特们目视前方走在秀台上,不知为何他们脸上难掩兴奋,一般来说,模特是不允许做出过度表情的,他们对有些雇主来说,只是一个漂亮的衣架子,每当他们走到郑驰和肖正恩面前会停留一会儿展示更多衣服上的细节。 每个模特身上的衣服都是精心赶制出来,其中不乏有非遗或者高定。临时搭建起来的秀台虽然不如秀场里面的那般富丽堂皇,但已然不小了。 等到模特们按照既定路线走完,策划师才恭恭敬敬问道:“老板,有没有哪个是特别中意的?我让他再走一遍。” “不用,就三、十二、十八。”肖正恩又瞪了郑驰一眼才缓缓开口,郑驰得逞似的嘿嘿一笑,抱着肖正恩起身。 第47章 肖正恩环着郑驰的脖颈,让自己身形稳一些,反正都丢过人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但……郑驰这个家伙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黏糊糊的?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人?肖正恩手羞恼地往下掐住男人腰间的肉。 对硬邦邦的肌肉来说,这根本不算是什么伤害,反而…… 不知道这是故作矜持的欲语还休还是无意识的挑.逗。 郑驰粗粗喘着气,险些压不住沸腾的情绪,他一寸一寸感受肖正恩身上的热量,滚烫粗砺的手掌覆住了肖正恩的后腰。 姿态暧昧。 但郑驰知道这肯定不是肖正恩刻意的,他家宝宝就是站在那里啥都不干就像是春.药似的勾人,别说再给他上点强度了。 “其他的还有要求吗?”策划也不想在小情侣浓情蜜意的时候掺一脚,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肖正恩摇摇头,示意郑驰别再捣乱把他放下。 这回郑驰倒是说话了,“三号的胸口上的刺绣图案改成蝴蝶兰。”策划颔首抱起平板在上面记录下来雇主的要求。 肖正恩扬扬下巴说道:“让模特们先回去吧!”策划点头,回头示意了一番,但模特没一个要走的,全都面含春色,羞涩地望着肖正恩。 郑驰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将肖正恩拉到身后。 就连策划师都察觉到了不对,他皱着眉转身和那群模特对峙,语气不善,“你们想干嘛?” 那个被郑驰呛声说头肩比不好的模特脸涨的通红,羞羞答答地上前,眼睛却是望向被挡在身后的肖正恩的。 “请问是时恩科技的肖总吗?”那模特用笃定地语气问道。 肖正恩惊讶地抬头看他们,不知道他们葫芦李卖的什么药,但这没什么不能认的,“嗯,我是。” 得到答复的那个模特简直兴奋地要蹦起来了,他憨憨地痴笑,双手在脸上用力地搓上了几把却还是没把面上燃起的兴奋挥散下去。 他紧张兮兮地问道:“肖总你好,我是您的粉丝,不知道能不能要个签名?” “我关注您一年多了,真的特别喜欢您。” “上次报道了您的事迹,我搜索了相关消息,知道您是白手起家,还和几个合作伙伴联手突围郑氏集团的围堵,创建自己的商业版图,简直太帅了,您就是我的偶像。” “哼哼,郑氏集团那些见不得人好的烂货。”那小模特环视了一周,又说道:“没事,这里都是自己人,我祝郑世安那个老头断子绝孙。” ———————— 郑驰:……好骂[鼓掌] 肖正恩:[点赞][比心] 第44章 请求 并不是自己人的郑驰目眦欲裂,他爹绝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如果肖正恩喜欢小孩,最多收养一个……他可不想让小孩分散肖正恩的注意力,本来肖正恩放在他身上的时间就不多。但断子是万万不能的,他可不能死,他死了他老婆怎么办? 一想到他死了还有那么多挨千刀的觊觎他老婆,他就气的想杀人。 那小模特像是缺心眼似的,没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氛围,继续絮絮叨叨,“嘿嘿,不仅是我,我们几个都这么认为,郑世安坏事做尽,迟早遭报应的。” 缺心眼的凑一窝了,不止是他,后面几个模特竟然也都疯狂点头,他们不敢用品牌方给的样衣签名,就把自己带来的外套或者手机壳掏出来,手里拿了支不知道从那里来的记号笔,一个二个目光炽热地看着肖正恩,简直就像是粉丝见面会。 肖正恩垂眸扫了一眼那个模特的脸,看着年龄就不大。这种呆呆傻傻的小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姓‘郑’。”郑驰双手抱臂说道。他下颚绷得笔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极速滚动,俨然是一副立刻就要算账的姿态。 “哦,那可真不凑巧。”小模特显然是没想到郑驰就是郑世安儿子这一层关系上,任谁也不会想到郑世安和肖正恩斗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和结秦晋之好,还单纯以为两人就是简单的撞了姓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哥们别多想,不是骂你。” “我就是感觉郑世安太畜生了忍不住,不过他既然那么畜生,他儿子肯定也畜生。” 分明就是在贴脸骂,甚至追着骂。 肖正恩无奈地扯了一把郑驰的衣袖,悄声说:“就是一小孩,别和他计较。” 什么小孩?! 块头马上都快比他大了,还小孩?还有那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老婆身上了! 郑驰想着就憋屈,他知道他老婆魅力大,但这算个什么事,追求者踩着他脸上位? 但谁能不听老婆的话,尤其是他恩恩老婆,男人悻悻撇嘴,没上前一拳轮到那小模特脸上。 他作为正宫大度,这种不入流的追求者,他就不计较了。 “好了好了,今晚奖励你。”肖正恩惯常会用打一闷棍再给颗糖的举措,果然某人一扫愤懑之色,眼眸发亮,兴冲冲问道:“当真?” 当没当真不知道,反正肖正恩一晚上没睡。一双贝母般细腻的白腿上浸染点点红梅,挨到最后连气都喘不匀称,宛如一条被素手搅弄得翻天覆地的红腹游鱼,连尾巴尖都打着颤。 婚前的这种事比以往都要放肆许多。 肖正恩捂着抽痛的小腹,牙齿无意识咬着下唇,郑驰急忙腾出一只手阻挡,愣是不让他伤到自己分毫,肖正恩气恼愤恨地咬了下去,而男人被咬了只当是情.趣,同时还缓了两下,他看着出来肖正恩有点吃不消了。 他的喉间是浇不灭的火,混杂着沙哑滚烫的情绪,将肖正恩揉搓得乱七八糟,灰蓝发青年敏.感地抖动,最后都化成了噙在眼角的生理泪水。 就连求饶都做不到,恍惚之间,肖正恩感觉自己被填滿了。 “宝宝,我们就不能提前到那里领证吗?一定要先办婚礼?” 图穷匕见,郑驰握着肖正恩的两个腰窝问道。 肖正恩说不出来话,闷闷抽泣一声,脊背似潺潺冷泉清冽而纤薄。灰蓝发青年微乎其微地摇头,他曲着腿蹬住男人前进的跨骨,“不……你、……” 郑驰没得到满意的答复,又逼近几分,盛在怀里的人眉头恹恹蹙紧,硬是不松口。 抽離时,他绷成了弯月一般的弧度。 手肘是粉的,唇瓣是粉的,大腿根是粉的,哪里都是粉的…… 郑驰像是发了狂,橫衝直撞,想把着疏冷的玉人搅碎,然后掬起那一汪风流薄幸细细狎弄。 *** 有人开心有人愁,郑驰是得偿所愿了,其他几个心里的苦闷都快溢出来了。 路岑刚见过肖正恩心中尚可以缓解思念的悲凄,沈卫庭还是维持着表面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牙都快咬碎了,郁彪没有坐以待毙,疯狂在肖正恩面前刷脸,但没得到半个眼神,渐渐阴郁起来,最惨的要数闻枭,暗地里使劲儿了这么久,又发骚扰信息又给兄弟上眼药的,不仅没把恋爱搞.黄,反而让郑驰逮到机会硬要上了名分,血本无归,呛了口老血。 但说让他们联合起来共同搅黄这个婚事,他们互相看不上,又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让肖正恩不喜,白白被其他男人抢占先机,就这么僵持着,有的打定主意抢婚,有的想着搞婚外情,不管怎样都不会放手。 不过婚礼临近了闻枭反而淡定下来,他是这几个人里面唯一知情的,反正肖正恩最后会逃婚,他只要像上次那样趁机截胡,老婆还不是落到他手上,就先让这个郑驰嚣张几天。 等老婆没了再狠狠嘲笑他。 至于老婆结婚了会感到不爽吗? 当然!不过老婆不是头婚……二婚、三婚、四婚又如何?这样他就不爱老婆了吗?肯定是不行的,老婆被其他男人勾住了,有失忆这层客观因素,就更也不能怪老婆了。 再说了要不是失忆,恩恩三婚都轮不到他,他还得谢谢失忆。 男人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对身边的保镖吩咐了一声。 私人酒窖。 郁彪搓了把脸抱着酒瓶子躺尸,他抬手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红色的感叹号,手耷拉下来盖住双眼。 他的小号又被拉黑了。 而且他这回比上一次被肖正恩拉黑足足快了三分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郁彪看似没哭,但心里的泪都快流干了。 他怎么就对兄弟的老婆一见钟情了呢?况且肖正恩还很烦他,弄得他就像小丑一样。 郁彪靠在沙发腿上,颓废地又灌了一口酒,他迷迷糊糊地想,肖正恩怎么能这么喜欢郑驰呢?当时郑世安那样对他,像肖正恩这么自傲的人竟然可以摒弃郑世安当时对他造成的伤害,况且他还听说打压的原因是因为肖正恩和郑驰谈对象了,郑世安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所以不要老脸公然和一个小辈作对。 这样还喜欢吗? 郁彪不知道这件事情肖正恩是否知情,现在肖正恩和郑驰婚期降至,如果对方真不知道,他甚至想不顾一切把这件事情捅开,但捅开之后呢?肖正恩该不爱他还是不爱他…… 第48章 男人扶着沙发起身,踉踉跄跄抱了个酒瓶子重新坐回来,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迷迷糊糊地撑着腿发癫。 要是他早一点遇到肖正恩就好了,他希望他是出生起就和肖正恩认识,他一定会非常非常宠爱小正恩,当一个特别称职的竹马,他会保护肖正恩不让他遭受任何磨难,谁欺负恩恩,他就敲爆谁的脑袋。 恍惚之中,门开了。 一个男人沉着脸迈腿走进酒窖,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瘫坐在地上的郁彪一眼,缓慢走进。 郁彪酒精上头,一时间没认出这人是谁,大着舌头瞅了半天,直到看清楚郁宥胤那张脸后,才猛地直起身子,都不敢与对方直视,磕磕绊绊地说:“小……小叔。” 郁宥胤不咸不淡应了声,像拖垃圾一样揪着郁彪的领子,嗤笑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叔。” 男人的目光在地面上来回逡巡,足足十一个酒瓶子……他郁彪真是好样的。 “知道的。”别看郁彪在外面耀武扬威,但实际上多仗的是郁宥胤的势,郁宥胤名义上是郁彪的小叔,实际上算半个爹。 郁宥胤没出声,安静且不寒而栗地盯着郁彪。 郁彪就更不敢出声了,他从小就怕这个人。 “砰——”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郁宥胤抬脚猛踹在郁彪的胸膛上,声音听起来一点动怒的意思都没有,还是一贯的冷硬,“你长能耐了?” 这一脚没收力,郁彪的脑袋磕到桌脚,脑袋短暂地嗡鸣了一声,握着酒瓶子的臂膀倏地收紧,郁宥胤半分没把他看在眼里,抬腿又是一脚。 “清醒了吗?”郁宥胤平静地问道。 郁彪被踹得喘不过来气,他甚至疑心郁宥胤是想踹死他,立即说道:“清醒了。” “为了个男人这样?出息。”郁宥胤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侄子,半晌之后才移开脚。 郁彪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涕泗横流,他眼底猩红,却郑重地说道:“小叔,我是真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门敞开着,外面还有好几个人,看样子是贴身保镖,其中一人上前恭敬地上前为郁宥胤点烟,郁宥胤凌厉的双眸隐在烟雾时候,男人咬着烟蒂,视线凝在落水狗一样的郁彪身上,冷声道:“忘了他,你喜欢什么样的找不到?” 郁宥胤想起那个跨坐在大腿上的灰蓝发青年,额角轻微跳动,他感觉指腹有些痒。 他也好久没见过肖正恩了。 听说要结婚了? 男人修长的指头捏着烟,明明神色没变,却明显让人看出来心情不虞。 郁彪近乎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嗓音低哑,“我真的很喜欢他,小叔,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郁宥胤抽完了整支烟方才开口,“你说的是肖正恩?他不是要结婚了吗?” 郁彪被戳到痛处,眉眼阴翳,霜打茄子般哭丧着脸。 “没事,我可以抢婚,或者……等他们离婚。” ———————— 红本本是没有滴[奶茶] 第45章 前夕 蒙特勒鲁塞城堡。 靛蓝色的天空中渐渐浮起了鱼肚白,含着粉山茶花香味的微风透过薄如蝉翼般的窗纱淅淅沥沥飘洒在圣主雕像上。 肖正恩一睡醒人就在这儿了。郑驰就坐在床边,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笑意,看到灰蓝发青年醒来他就兴冲冲执起对方的手湿吻,干涩的唇瓣剐蹭着皎白的手腕,渐渐抖落上狎昵的薄粉,看到肖正恩迷迷糊糊蹙眉,他才缓慢收起那磨人的力道。 “到地方了吗?你这么不叫我?”肖正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飞机上就犯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蒙住他的双眼般隐隐绰绰,神经不虞地紧绷,良久他又裹着被褥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 像猫。 从下飞机到床上,郑驰一步路没让肖正恩走,肖正恩全程像个公主一样被舒舒服服伺候,连颠一下都没有,脚没沾地,从私人飞机上的地毯一步走到城堡柔软的鹅绒大床上。 男人现在对他简直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恨不得一寸一寸把他舔化掉,粗砺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腰,轻轻巧巧使了个巧劲儿,肖正恩就移了个窝。 肖正恩眯起眼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一会儿就不满地蛄蛹了两下,嘀嘀咕咕,“你……好烫……心跳好吵,弄得我睡不着。” 郑驰一想到后天就能拉着肖正恩的手在牧师的祝福下结婚就兴奋得难以形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肖正恩会那么淡定,就像……对一切颇为熟悉似的。 “老婆,你不开心吗?”男人耷拉着眉眼,看着还有几分控诉,他不让肖正恩睡,致力于使坏,高挺的鼻尖抵着肖正恩的颈窝,带来若有若无的瘙.痒。肖正恩颇为无奈地用手挡着男人的攻势,甚至用另一只手敲男人的头,“行了,你要是再来一回,我可受不住。” “或者是你不想结婚了?”肖正恩侧躺在郑驰怀里,猫儿似的眨着眼睛。 现在已然婚礼前夕,板上钉钉的事情,郑驰可不会被挑衅到失了分寸,但还是磨磨牙,愤恨地咬了肖正恩面颊一口,没用力,只留下湿漉漉但浅浅的牙印,“哼,反正你现在跑不掉了。” “我们肖总这辈子只能写上我的名字了。”郑驰呲了个牙花,乐颠颠地压住笑容。 肖正恩现在清醒了些,也装模作样的叹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郑驰眉毛下压,绷着嘴角,佯装生气,那张脸还显示出几分恶狠狠的痞坏样子,“哼哼。”他的手顺着对方柔软脆弱的脖颈摸到了细伶伶的脚踝,炙热的热气喷吐在肖正恩的耳畔,男人的声音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占有欲,“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肖正恩神色温和地看着他,对这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不以为意,他整个身子都极为放松,像是攀附在大树上的菟丝子,柔软且无害。 但也足够让任何人疯狂了。 郑驰的喉结快速滑动,还是没忍住诱惑亲那个人的唇,郑驰撬开肖正恩的齿关,色.情地卷着对方狡黠的舌,男人蓬勃的荷尔蒙汹涌灌入,肖正恩小小惊呼,被迫忍受对方雨打芭蕉般的力道。 “饿了吗?”一番胡闹结束,郑驰从后背抱住肖正恩,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我让人安排点吃的上来。” 肖正恩刚起没什么胃口,就随口报了几个,郑驰点点头走到卧室门口吩咐完又折返了回来,“老婆晚饭我就不陪你吃了,婚礼那边还有些事情还要敲定。” 肖正恩靠着枕头上面乖乖点头,郑驰坐在床边,拉着肖正恩的手放在掌心里问道:“真的不陪我去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没断奶的孩子,肖正恩没丝毫犹豫的摇头,他可是知道郑驰强迫症是多严重的,一点点小细节都恨不得讨论个千百遍。 他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不去。” “随便你安排!”肖正恩答复道。 明明已经到了和婚礼场地负责人会谈的时间,郑驰也不急,他有皮肤饥渴症似的勾着肖正恩的手指,来回摆弄,“你马上要不要在城堡周围看看?附近不会有其他人。” 肖正恩看着他,他知道这人的意思,这个坏家伙把这块地方包下来了,不由评价道:“你可真费钱。” “不费钱的。”郑驰立马反驳,他只是想给肖正恩最好的罢了,他自己可以只吃粗茶淡饭,但肯定要给肖正恩用最贵最好的。 他家宝宝就应该用最贵最好的! “协议……已经签好了,我的财产全部划给肖总了,所以现在都是肖总的钱。”他观察着肖正恩的神色,期待肖正恩会清浅地笑一下或者给自己一个香吻。 “这回的费用都是从老头那里薅的,放心吧!他至少一两年都笑不出来,帮你小出一口气。” 肖正恩只感觉好笑,往后躺躺,完全融在枕头的凹陷里面,小声嘟囔:“你也不怕我把钱卷走了跑路。” 郑驰在肖正恩额头吧唧亲了一口,声音低沉,“那我也认命了,谁让我这辈子被你吃牢了。” 在肖正恩的再三催促下,郑驰还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到郑驰走了肖正恩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是不能再睡了,整个人骨头都睡酥了。浅浅吃了几口送到房间里的简餐后,他换了个浅色的针织衫走出门。 这里风景确实很好,远处是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山,近处是蓝绿色如宝石般散发着淡淡幽光的湖泊,大面积的翠绿草坪深处郁金香与山茶花色彩明艳,时有蝴蝶翩然起舞。 此时阳光正好,路过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但都微笑着对肖正恩招手示意,“alles gute zur hochzeit!” 肖正恩回之以微笑,“danke.” 他继续往前走去,脚踩到草坪之上,这时候才有了几分即将结婚的实感。 他要结婚了? 他隐约觉得节奏太快,但想着郑驰一副不早一点结婚自己就要跑掉的架势,灰蓝发青年的唇角上扬。 第49章 没出息。 据说要保持神秘,肖正恩到现在还没看过婚礼现场的布置,他步伐一转,往城堡前面的草坪走去。 他倒要看看郑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城堡前方已经被粉白色的玫瑰堆砌了个遍,布缦卷着做工精细的手工品整齐地散落在大理石柱子旁,大理石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细致的圣特蕾莎狂喜和天使手持莨苕叶受洗。 门开了。 目光尽头是讲道台,那是神父宣告婚姻的高台。 肖正恩看着那个场景鼻翼快速翕动…… ———————— 下章逃婚[哈哈大笑] 第46章 跑路 血……哪里都是血…… 倏忽间,肖正恩感觉自己好像变小了,他打了个小领结,人还没有讲道台的一半高,他扯着一个看不清面庞的女人的手,显得有些欢欣雀跃。 与今天类似的场景。 在粉白色玫瑰装点的教堂中,牧师庄严地宣布新人的结合,男方难掩兴奋,揭开面纱在女方唇边落下一吻。 一切惊变都在一息之间。 枪响声,在场来宾压抑的哭声,带着骷髅面罩悍匪怪异的嬉笑声…… 小小的肖正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像小动物那样有些警惕的四周张望。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抱住他,身子都在颤抖,肖正恩小口小口呼气,反过来安慰这个成年人,“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小恩也不要害怕。”那人面色苍白地说道,她肉眼可见地惊慌,却死死地抱着肖正恩不松手,她看起来并不强壮但好像有莫大的勇气去对抗那些疯狂的恐怖分子。 枪声又响了,他看见一直挡在后面的那个男人被击中,身体古怪地晃动了一下,他像个已经熟透到腐烂的西瓜,被戳烂了一个小孔,不……是好几个……血珠从衣服布料中渗出,他身体失重踉跄地跪倒在地上。 肖正恩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听见抱着自己的那个女人在尖叫:“老公!” 女人想回头扶住倒地的男人,肖正恩也伸出手死命拽住那个重伤的男人,小小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爸爸。” 那个男人硬是在枪林弹雨中挺了很久,为妻子孩子遮挡伤害,他的后脊背都是炙热的弹孔,满背的血迹中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肉,肖正恩怔愣着,又极快地伸出手想替男人捂住伤口,但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瞳孔涣散了,到死都张着眼睛。 死不瞑目。 女人崩溃的哭,但现在显然不是能耽搁的时候,她还得保护儿子,女人飞快地向后瞄了一眼,带着骷髅头面具的悍匪近在咫尺,她只能继续抱着肖正恩拼了命地跑。 外面已经被恐怖分子暂时性封锁了,警方的支援还没到,她只能往城堡里面跑。 肖正恩蜷缩着身子,面色苍白,趴在母亲肩头,在他的眼眶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颠簸,扭曲成可怖的迷离的油画,城堡走廊上白色的圣天使石膏像积满灰尘手持长剑像是要割断天堂与人间的唯一的通道。 “whoa, a rat on the run! now it's cat and mouse!”恐怖分子嚣张大笑,端着黑洞洞的枪,骤然间他与肖正恩对视,唇角狰狞地上扬,“oh, look——a second little rat!” 肖正恩没有力气和悍匪继续对视,他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他整个人仿佛被从死寂的消毒水里抽离出来,他的头像水母的伞盖,晃晃悠悠,里面有浓稠不流动的血水。 或者是被尖锐的荆棘刺破了,裸.露出腹腔中的宝石珍珠,它们在黏膜里丁零当啷,搅得肖正恩有些不舒服,他移开视线,小心翼翼缩在母亲的怀抱里。 肖正恩没有哭叫,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恐怖分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狞笑着骂了一句。 子弹迸射在女人脚边,她的泪水更汹涌了,肖正恩抬手帮她擦拭眼泪,声音稚嫩却带着分外坚决的意味,“妈妈放下我……还能逃走,他现在的目标是我。” 女人坚定地摇头,她抱着肖正恩穿过走廊爬上楼梯,一遍一遍地安慰:“小恩不要怕,小恩不要怕。” 肖正恩不怕,他右手握着的水晶水果糖已经融化了,甜腻腻的糖浆伴随着汗水流向他的胳膊肘,他听到了直升机轰鸣的声音,以及被扩音器无限放大的对歹匪们的警告。 追在肖正恩后面的那个家伙透过对讲机和对面的人交流了什么,神情变得不虞起来,可能猫捉老鼠游戏也玩腻了。男人端着手枪,又极速地发射几梭子子弹,其中一枚就擦着肖正恩的面颊飞过去,但肖正恩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 悍匪全身上下裹得严实,只有一双眼睛格外阴狠,尤其在看到这个成熟的幼崽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女人抱着肖正恩瞄准一个狭小的通道穿过去,那悍匪一时不察跟丢了,懊恼地咒骂了一句,然后又恢复成胜券在握的样子,朗声道:“this kid's a real riot. hand him over. i swear by allah——you get to walk outta here alive.” “life's a bitch, ain't it why waste it missy,toss the kid aside-then you can walk away alive.” 此时女人迅速躲到一个屋子里,反锁住房门,她急切地在房内找掩体,最后锁定了屋内的衣柜,肖正恩体型小,她拉开柜子下面的抽屉,把他放在了抽屉内侧,自己则是躲在衣柜上方吸引火力。 她悄声说道:“不要害怕,宝贝。警察……已经来了,我们马上就会获救了。”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在外面对峙的警察和就在门口的匪徒,说实话,存活的几率非常小了。 “哒哒哒。” 悍匪绅士敲门,“pretty lady, you hidin' in there” 见里面不答应,他重重地踹了门把手一脚,逐渐暴躁起来,又猛地开枪,格外尖锐的声响让女人愈发焦急,她贴着柜门对肖正恩说:“一定不要出声。” 肖正恩乖乖点头,将自己蜷缩起来,同时捂住自己的口鼻,减少呼吸的声音。 门被暴力破开了。 男人脖颈上暴起青筋,额角也在神经质地抽动,他显然是不爽极了,连嘴上的调笑都没有了。他沉默走进房门,不一会儿目光就锁定在衣柜,那双如饿狼般凶狠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柜子,然后缓慢逼近。 他用枪挑开柜门,女人举着金属神像恶狠狠扑上去,那男人也没想到这样瘦弱的女人竟然敢反抗,一时大意被她敲中了脑袋,鲜血流了出来,浸湿了男人的骷髅面罩,整个人看起来更狰狞了。 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个常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暴徒的体力,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将人惯到地上,血淋淋地拖行。 “where's the brat” 女人不答就遭到了更加暴力的对待,悍匪朝着她的小腿开了一枪,肖正恩通过钥匙小孔看着,他看到女人的嘴无意识一张一合。 “不要、不要……出声。” 男人掐着女人的脖子,饶有兴趣地说:“原来不是英格兰人……那小崽子也在这里?” 女人惊恐地望着他,他又开了一枪,女人痛呼,蜷缩在地上宛如一条濒临死去的鱼,而那个恐怖分子闲庭信步地左敲敲右看看,骤然出声,“小朋友,还不出来吗?你妈妈可要死了。” 肖正恩瞪大眼睛手已经摸到抽屉边缘。 不要……不要…… “砰——”男人扣动板机。 “没意思,还是我慢慢找吧!”男人撇撇嘴,女人的尸体被无情地踹到一边。 *** 肖正恩缓缓蹲下,小心翼翼抱住自己。 不……不……他不能呆在这里。 他惊慌起身,大口大口喘息,有人看到他的不对劲儿,急忙向前询问,灰蓝发青年摇摇头自顾自往外走,“没事、没事。” 他走的越来越快最后逐渐跑了起来。 光鲜亮丽的景色在快速后退,似乎破除了伪装,变得扭曲诡异。 这里很可怕,肖正恩想,他要逃走,逃得远远的。 他要回去。 至于回到哪去?他混乱的脑浆没有给出他答案,他就像在混乱的洋流中随着海水上下起伏的透明水母,该去找谁,该去哪里?一个答案都没有。世界太大了,而他又太小了,他感到恐惧,迷茫,他想找到一个寂静的缝隙,跌跌撞撞躲进去,那块凹陷就是他唯一的救赎,然后孱弱地抓住时间,只能听到大鱼怼到触须上的鸣叫。 离开,不要停留在这里。 先要取护照……肖正恩的神经一抽一抽地疼,理智告诉他离开要去拿这样东西。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了数下。 【郑驰:睡醒了没,老婆?我这边还要一会儿。】 【郑驰:要是饿了先喝个下午茶,我让leo带你四处转转。】 【郑驰:其他人也该到了。放心我都让人安排好了。】 【郑驰:怎么办?不想呆在这里,只想和宝宝在一起。】 第50章 【郑驰:老婆想我了没有?】 郑驰是谁? 肖正恩脑子沉闷地思考,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把手机关机放到口袋里,思绪飘忽地回到房间翻抽屉里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身份证护照之类的东西。 嗯,可以离开了。 另一边的郑驰又看了看手机,肖正恩还是没回他消息,难道还在睡觉?自从下飞机后肖正恩就一直很困,他疑心对方生病了,但找医生来检查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出来。 后天就要结婚了,郑驰难掩兴奋地弯弯嘴角,他刚要给肖正恩打电话的手又收了回去。 就让老婆好好休息吧!多养养精神。 肖正恩一路走的时候就拿了证件,揣在口袋里,一路上也没人阻拦,他们还以为对方只是随便逛逛。 就在肖正恩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黑色轿车突然冲他鸣笛。 肖正恩不太舒服,就没理。 那个人又按了一次笛,肖正恩这才看向这个人。 男人骨相优越,眼窝深陷,带着点混血气质,他好像料定会在这里遇到肖正恩,棱角分明的唇上调,做出了个嚣张跋扈的弧度,“肖正恩,想离开吗?我带你走?” 肖正恩也不认识这个人,就问了刚刚自己知道的名字,“你是郑驰?” ———————— 猜猜小五是谁? a.郁彪 b.郁宥胤 c.张颃 d.裘克 e.以前的小一、小二、小三 f.新角色 g.郑驰(?[问号]) 第47章 哄骗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眉毛不虞地拧起,唇角也不自觉向下,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要说他最恶心的两个名字,一个是沈卫庭,他从这个老王八蛋手里把肖正恩撬走,他在情理上不占上风,憋屈的很;一个是郑驰,这老小子从他身边把肖正恩带走,他吃了个闷亏,难受的很。 但要说最看不上的,就是现在这个霸占着肖正恩的郑驰。 他妈的,什么好事都让这个郑驰占了。 现在又从失忆的老婆嘴里听到“郑驰”这个名字,他冷冷一笑,头趴在方盘上侧脸看着灰蓝发青年,尽力装成一副无害的模样,温声回复道:“当然不是,恩恩,我是闻枭,你忘了吗?” 他眼珠一转抬起身子又说道:“我们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初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相爱相知,但……” 见肖正恩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打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肖正恩面前继续诱哄,“郑驰这个贱东西对你强取豪夺,竟然把你掳走带到了国外,我今天才找到你。” “我们真的分开太久太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肖正恩就算脑子昏昏沉沉,还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捏成一团,他抬眼问闻枭:“你怎么证明?” 闻枭料定肖正恩不会那么轻易上钩,他揭开小臂上的纽扣,肖正恩白着脸看他,只见男人结实有力的小臂上纹了一只黛蓝色的蝎子,蝎尾勾连在男人肌肉隆起的青筋上,显得格外富有张力。 “这里,和你后脊背上的那个一样。” “你从不再外面脱衣服的……我还知道你小腹上有三颗小痣……我知道你现在脑子有点混,但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肖正恩冷着脸看他,仿佛浑身上下都竖了刺。闻枭含笑与他对视,这个人再在他面前竖起尖刺都没有用,分明就是一团毛茸茸的海胆模样的小动物,用手揉起来,可能还有伸出露出肚皮,舒服得发抖让你摸来摸去。 “还有这个。”闻枭水灵灵展示出床.照,没拍出什么过分的地方,肖正恩垂眸细看,那张贴在男人胸口的脸确实是自己的。 难不成是炮.友? 这可是闻枭的珍藏,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只自己私下品鉴,当时他想拍大尺度的肖正恩不让,求了好久有了这张贴着胸膛的亲密照,当然闻枭拍自己的更多,各种姿势都有,全部都存在肖正恩手机里了,说是自己出差的时候给恩恩看以解相思之苦。 肖正恩嫌那些辣眼睛的照片占内存,一股脑全给删了。 闻枭心中有了计较,积极主动地帮肖正恩开好车门,肖正恩看着他那个殷勤的态度,还是怎么都感觉不对。 “恩恩?”闻枭催促道,他现在打着先把人骗上车的主意,趁着肖正恩现在不清醒,他直接把人打包带走,等回到他的地盘不是就任他这样那样。 闻枭在心里傻乐,不知道肖正恩正观察着他,但肖正恩也确实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他要尽快离开才好。这个念头如经久不散的乌云横亘在他心头,渐渐扭曲成不能接受的模样。 打定主意,肖正恩上了车坐在了后座。 闻枭迅速上车,他转着方向盘,没从大门走,反而驶向了城堡后面的小道,他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现在对方还没发现,但咱们还是动作快一点。” 肖正恩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城堡后门有一队门卫在巡逻,为首的那人是个鹰钩鼻的白种人,他先是礼貌地对闻枭行了个礼,闻枭也礼貌地冲他笑了笑,“我要带我爱人去采买点东西祝福新人。” 鹰钩鼻哈哈大笑,示意保安室的人放行。 一来,一般都是进来麻烦,出去容易,今天是宾客到达的时间点,多一些没见过的面貌也不算奇怪;二来,郑驰把人护得紧,他们这些人还没见过肖正恩,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华国男人带走的是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 鹰钩鼻的目光往后座一瞟就看到病怏怏的灰蓝发青年,肖正恩依靠在后座的真皮沙发上,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回视对方。 “oh your partner is absolutely stunning… but is he okay he looks a bit under the weather.” 闻枭好像天生就适合与别人交谈,三言两语就把对方哄得团团转,甚至约定好买完东西回来一起去当地有名的酒馆喝酒。 等到车辆驶离,闻枭才缓缓松了口气,“恩恩,我们直接回国。” 肖正恩若有若无地点头,他虽然不放心这个男人,但莫名认为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虽然对方也不太可能是自己的竹马…… 后座有个软绵绵的抱枕,肖正恩抱着它,头一点一点几乎要睡着了。高速路上黑色的跑车飞驰,但车内半点颠簸都没有,闻枭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灰蓝发青年。 肖正恩睡得不安稳,各种焦心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微微蹙眉,蝶翼般纤细的睫毛安静地卧着,宛如创世纪上神圣庄严的圣女安憩图。 另一边,郑驰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先是给肖正恩打了电话,当听到电话那头“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对劲…… 肖正恩睡觉的时候不会把手机关机的。 郑驰飞速地联系leo,让他去卧房看一眼肖正恩在不在那里,果然房间里空空如也。 这时也不顾上安排明天的事情了,郑驰猛地站起来,他心中那被压抑住的担忧被无限量地放大。 不可能的……他再一次告诫自己,要相信肖正恩,他们四舍五入算已经结婚了,肖正恩不会平白无故出走。 说不定肖正恩是在哪个地方坐着欣赏风景,只是自己的人没有发现。 “找,都给我去找。”郑驰神经质地嗤笑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暴起,没事的,老婆可能就在哪个没被他发现的角落,只是夫妻情.趣,故意躲起来而已。 对……他还有…… 郑驰紧紧握着手机,猩红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有一个软件,他按了进去,绿色的经纬线上有一个小红点,他指尖一划,将那个小红点放大,具体位置显示在城堡前面的草坪上,男人倏地松了口气。 他就说,肖正恩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就没理由再去逃婚。 但心中惊慌的意味太浓重了,冷静不下来,他大步走出会议室,往草坪的位置跑过去。 那里空无一人。 一只手机安安静静落在地上,右上角还碎了一块。 郑驰把手机捡起来。 是有人把肖正恩带走了…… “调监控。”男人轻声说,他的双眸阴森无比,宛如两团在浓稠黑暗中跳跃的鬼火,“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底下抢人。” ———————— 知道小恩失忆的闻枭不是小五[坏笑] 第48章 车内 车辆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快速行驶,偶尔一只竖着耳朵的孢子也被极速行驶的汽车给惊得东张西望,两辆汽车迅速逼近,又在即将撞到的时候,骤然拉开距离,引擎的轰鸣声愈来愈大,仿佛要撕裂夕阳中的黯淡的光辉。 闻枭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暗暗咒骂了一声,揭开纽扣裸.露出的手臂发力猛打方向,皮肤上的蝎子纹身好似在狰狞地抖动,他手指都要嵌到方向盘上的皮革里了,汽车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堪堪擦过路边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51章 他没想到郑驰那边反应那么迅速,并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他的位置。 后车中,郑驰将油门踩到了底端,视线死死黏在前面的车上,他后面几个保镖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他就说,肖正恩是不会主动离开他的。通过监控录像,他看到那个眼熟的男人哄骗肖正恩上了车,那个男人他认识,是上次他在归国船上见到的——闻枭。 但他不敢跟车太近,肖正恩还在那个人车上,好像身体还不太舒服。 他怕伤到恩恩。男人绷直唇角,目光阴翳地盯着前车,他要把这个胆敢破坏他婚礼的人给活剥了。 闻枭再次加速,车通过狭窄的隧道,肖正恩就在摇摇晃晃中醒了,他淡淡地向后方看去,一辆亮红色的跑车死死咬着他们。 哦,是有人在追击他们。 车子一晃一晃,肖正恩感觉自己像一只长脚的蒲公英,脑袋里面充满了毛絮,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而下面的腿特别细,像是马上就要飞出去一样。 闻枭对这里显然比郑驰要熟得多,找的路七扭八绕,没一会儿就把郑驰的车远远甩在身后,车子又通过了一条单行道,在路尽头拐弯的地方,他踩着油门径直开入灌木中,树影婆娑,再配上上暗淡的黄昏,很好地遮蔽住车辆的踪迹,他在车子开进树丛的时候,眼疾手快把车钥匙拔了,断开了车子的电源。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郑驰开着车奔驰而过,他后面几个跟着他的车也都下意识拐弯跟了上去,没有人注意到猫在草丛里的车子。 闻枭松了口气说道:“真难对付。”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正恩,露出柔软开怀的神色,“终于把人甩掉了。” 肖正恩不说话,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拼装连接。 闻枭贪婪地看着他。 真可怜……真可爱。 此时的肖正恩像一掬即将融化的春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好欺负的模样,手指浸入,会感受到刺骨的疏离隽冷,还会有难以言喻的细腻柔软,要不是时机不对,闻枭会直接把这个自己宵想了那么久的人压在后座的皮革上面,做他们以前做过的事情。 那样疯狂,痴迷。 就在车里面。 混杂着炙热的汗水,浓郁的香薰,以及大开大合的爱.欲,他嘴里咬着肖正恩的头发,将怀里的人顶起。 但现在时机显然不对,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将后座的门打开,问道:“恩恩。你现在还能走吗?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可以的……”肖正恩还没回复完,闻枭就揽住他的腰肢一下子把他抱着怀里,他只是问问肖正恩,最后还是要公主抱他。 男人把车门一关,絮絮叨叨地说:“我们恩恩都变轻了,肯定是他没照顾好恩恩。” “像他那种人就活该下地狱。” 肖正恩缩在他怀里,张着眼睛望他却并不回答,他可以闻到男人身上蓬勃的荷尔蒙的味道,那股熟悉的味道,他有些依恋地靠着,男人几乎要抑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幅度。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和小恩是最配的。 在树丛深处停了另一辆车,闻枭单手抱着肖正恩,打开那车的前置后备箱,里面东西准备齐全了,他哼着歌给怀里的人扎头发,又给肖正恩穿上一件深色的夹克,同时戴上了顶贝蕾帽。他自己也做了其他打扮。 男人带了顶棕褐色的假发,看起来五官更深邃了,卧蚕带着浅灰色,没能消减半分他的俊朗邪性。 下一站是他朋友在这个国家的基地,他要从那里带着肖正恩中转离开。 车辆这回没开那么快,肖正恩在后面观察着闻枭。虽然头脑还是昏昏沉沉,他没有再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闻枭。 对周围道路都很熟悉,中途换车改装……这个人似乎料定自己在这个时间段会丧失记忆并跟着他走。 闻枭的目光像滚烫的舌头一点一点舔舐着肖正恩的脸,肖正恩漠然移开视线。 “想问什么你就问吧!”闻枭得偿所愿,心情好的出奇。 “马上要到哪里?”肖正恩也不和他客气。 闻枭答道:“我一个朋友的住处,今天戒严,咱们走不掉,先去他那里将就一晚。” “是明天什么时候走?坐飞机?”肖正恩问。 “明天早晨我们就走,嗯……七点五十左右,先走一段水路,到邻国转飞机。”闻枭说,他又问道:“想听歌吗?小恩。” “都可以。”肖正恩还想在他嘴里套出更多的话,他支棱起身子,像个警惕的小猫。 “diamond nights and mottled lights, high in the sky. i cherish him more than i do myslf. heaven help him when he falls。”男人点开音乐随着慵懒松弛的节奏唱道,他的目光简直想要把人溺死。 肖正恩有些受不了他,别扭地打开车窗像外面看去。 真的离开了。 灰蓝发青年蹙眉,他刚刚好像是在婚礼……现场?如果不是自愿,他真的会和那个叫郑驰的男人结婚吗? 他的脑海中空空如也,半点那个郑驰的信息都搜索不到,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模模糊糊。 肖正恩又问道:“你是早就知道我会记不清?” 闻枭点点头,说起谎话来半点不脸红,“你这个毛病可能是……分离性遗忘。回国我带你去首都医院看看。当年我父母把你带回家,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哎,都怪我没有早点知道,要是早点知道你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我们真是一起长大?”肖正恩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当然。你小时候内.裤都是我给你洗的。”闻枭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说起来他还有点嫉妒,当时谈恋爱的时候,肖正恩的贴身衣物都是他手洗,一想到沈卫庭在肖正恩更青涩的时候,体验到了很多他没体验的事,他心里就咕嘟咕嘟冒酸水。 他也好想拥有小时候的老婆。 ———————— 闻枭:什么?不和老婆一起长大?那情敌的经历我拿来就用(就是我的了)[墨镜] 第49章 兴奋 车子是敞篷式的。 闻枭戴着墨镜,笑得张扬肆意,车窗敞开他一只手耷拉在外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肖正恩莫名觉得他就像那种热衷于给雌性展示尾羽的公孔雀。 但他也不是雌性。 还有什么内.裤不内.裤的?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灰蓝发青年将视线移至一边,不去看这个人。 伤眼。 “我说的都是真的,恩恩你一定要信我!”闻枭急忙解释。 “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在一起,大学也在一个城市。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但你意识到我的喜欢以后就想远离我,你认为和知根知底的兄弟谈对象恶心,甚至还找了个假情侣气我……不过后面你被我的诚心感动,我们还是在一起了。”闻枭越说越嫉妒,他神经质地扣手心。 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的肖正恩?果然沈卫庭就该死,虽然这个狗东西死了会很难办,但他亲过或者是……那个那么青涩的老婆,他就膈应的想死,他早就应该找人把他撞死。闻枭恶狠狠地想,最好把那个王八犊子大卸八块,每一块分别埋在天南地北,让他死后都没机会变成鬼缠他老婆。 肖正恩就应该每一寸都属于自己。 为了增加可信度,闻枭还加入了肖正恩与他相处时的细节,“刚谈恋爱那会儿,你特不好意思,接吻的时候就仰着头,嘴巴闭得紧紧的,那样子简直就像是上刑场。我一边撬开,一边含着你的唇珠,你就闭着眼,乖乖让亲……” 闻枭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肖正恩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超级大变态,“你……在说什么啊……” 男人意识到被嫌弃了就恢复一本正经的姿态,目光平视前方认真开车看起来分外老实,就是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收不住骨子里的邪性,还有那种充斥在毛孔里挥之不去的黏腻畸形的兴奋气息。 他和肖正恩确定关系的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疯狂肆意的时候,晚上回家软玉在怀,他就抵着他,干一切疯狂的事情。每当肖正恩受不住,眼神迷离绷起脚尖咬着他的肩膀,因为疼痛或者刺激,手指深深陷入他的后背,他就更过分地埋头,直到一切结束,他抱着肖正恩给他清洗身体,然后再拥住他吻着他入眠。 车上、阳台上、厨房里……哪里都有他们的痕迹。 直到肖正恩逃婚离开他。 而现在漂亮的小猫又重新落回到他的手心。 他闻着肖正恩的味道感觉自己骨头都要酥了,他家宝宝怎么能那么香?男人口腔分泌黏腻的唾液,全身想的发紧,他感到头重脚轻,只想将头枕在肖正恩的颈窝里,深深撕咬在那里留下自己的痕迹。让这个浑身上下都镌刻满了令人神魂颠倒的气质的人彻彻底底从里到外都属于自己。 他深深吐了口浊气,小腹紧绷满脑子都是肮脏的思想。 第52章 他需要…… 汽车越开越快,肖正恩抿着唇,抓着车顶扶手,也不出言制止。 闻枭察觉到他的动作,眼中的癫狂消散了些,他侧头冲着肖正恩露出讨好地微笑,“宝宝,你别怕,我就是有点激动。” 肖正恩狐疑地看着他,他感觉这个人哪哪都透着诡异,不像个正常人。 还是要尽快找到机会逃走。 车子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一家加油站门前,闻枭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道:“恩恩,我下去买点东西。” “你要和我一起吗?” 肖正恩果断地摇头。 闻枭阴测测地笑,倒是没有强求。但下车后,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车里的灰蓝发青年,他先是和加油站那个穿着工人服装的白人小伙攀谈,随后从皮夹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指了指坐在后座的肖正恩,示意对方只要看住他所指的那个人就能得到这些钞票。 这种事情傻子才不干。 那个白人小伙收取了部分“定金”乐滋滋地帮他看着肖正恩,不过他是远远站着,并没有靠近。 这是闻枭的意思,就算是这样,男人依旧不愿意别的人靠近肖正恩分毫。 肖正恩意识到那个人是监视自己的,逃跑的意愿就更强烈了,他不能坐以待毙。 便利店内。 闻枭先是买了包烟,他现在有些太兴奋了,需要找个东西控制一下情绪,不然他真会做一些很过分的事。 譬如,就在车上把肖正恩灌满。 他的大拇指在兴奋地颤抖,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肖正恩当时把他像个狗一样抛弃了,他讨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虽然老婆不是故意的,但他真的需要点安抚,肖正恩和郑驰谈的这段恋爱比他的那段要长了足足两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肖正恩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没有郑驰好,所以不乐意和自己多待一段时间。 不公平。 在店员惊恐的视线里,闻枭将点燃的香烟在指腹见碾灭。 男人停留在花花绿绿的计生用品货架面前,拿起一盒子超薄,细细看上面的成分,肖正恩太娇气,一些不好的成分容易让他不舒服甚至过敏。 但不戴……肖正恩又不喜欢。 他倒是喜欢这种并没有阻隔的和肖正恩接触。那样疯狂,那样痴迷。闻枭喟叹一声,用力搓了搓指尖。 检查尺寸成分没什么问题后,男人仅仅拿了一盒。 用完了,恩恩就没借口阻止他了。 *** 另一边的肖正恩先是和远远看他的那个白人小哥对视了一眼,那白人小哥怔怔地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勾起。 肖正恩打了个呵欠装作要睡觉的样子,慢慢地趴在后座的座椅上,那个白人小哥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还沉浸到刚刚的对视中。 肖正恩猫着腰,白皙的手悄咪咪伸高,拉住门把手,他动作幅度不大,外面的人没有发现他要出逃的意图,还单纯以为他就是困了想要眯一会儿。 车门缓缓开了,肖正恩屏住呼吸。 他刚刚观察了,旁边有一辆黑色轿车。 虽然不知道对方帮助自己的几率有多大,但留在闻枭这里终归不是办法,别以为他没看见,那个人隆起来的地方。 要是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透的。 肖正恩攥着从闻枭车上搜刮来的钱,他也不是毫无胜算,如果那个人不愿意带他离开,他就用这些钱让对方帮他报警,让当地警方帮他查查,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灰蓝发青年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被其他人注意,当他打开那个黑色轿车的时候,一把黑洞洞的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who sent you here” ———————— 我来晚了[爆哭] 此男一直在意.淫恩恩,等到手的老婆跑了就老实了[捂脸笑哭] 第50章 小五 金属冰冷的触感抵在致命的位置,命脉被拿捏,而肖正恩丝毫被拿捏住的情态都没有,清棱棱的眸子直直望向那个拿枪的男人。 那人一头金发,鼻梁高挺,碧绿色的瞳孔盯着这个贸然闯入他车的灰蓝发青年。 “i mean no harm.”肖正恩说道。 “i've been kidnapped. please help me. i can offer a reward.”被这样打量,肖正恩没有退缩的意思,他拿出准备好的钱,拍在了皮革后座上。 “你……向我求助?”没想到那个白人会中文,肖正恩抿唇,没有多余的动作。车内不止一把枪,副驾驶的黑人保镖拿了一把左轮,仿佛只要后面的白人老板有什么不对劲儿,他就会即刻射杀肖正恩。 那人像猫刚刚捉到老鼠,又将小鼠放到掌下蹂躏般兴奋地荡开笑容。 肖正恩神情一顿,他赌错了,这个车里不是好相与的人。 “是。”肖正恩指了下后面的车子补充道:“不过先生要是不方便,我也不强求。” 那个白人男人勾唇笑了,“不不……我很乐意帮助你。” 黑人保镖骤然下车,肖正恩被一言不发地请到车子里。 另一边的闻枭狠狠消费了两大包情.趣用品,虽然byt买的少,但他对其他润滑之类的东西毫不手软。 他不喜欢看肖正恩痛,他更喜欢看肖正恩爽得发抖。 利落付完答应给白人小哥的费用,闻枭兴致勃勃地拎着购物袋打开副驾驶将密封的东西塞进去,视线往后座一看,肖正恩的外套被留在座位上,下面压了个鼓鼓囊囊的抱枕。 是障眼法。 闻枭猛地站起身子,眼底翻涌着猩红和暴戾,像只被激怒的野兽,瞳孔收缩着,死死盯着后座的外套。 “呵……”一声低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疯狂,“果然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掏出手机吩咐手下去找,同时还求助了在这边颇有势力的朋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窜过来的男性狠狠惯倒在汽车前盖上,手机脱手从车上跌落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来人气势汹汹还穿着正式的礼服,只是现在皱巴巴的,显得格外凌乱。 闻枭突地笑了,满脸挑衅望着来人。 “妈的,肖正恩在哪里?”郑驰目眦欲裂,双手死死勒住闻枭的脖颈,胸腔里的愤怒纷纷抖落,那模样简直要吃人。 “你找的倒挺快。”闻枭不紧不慢说道,冷不丁从对方手里夺回自己的衣领。 两个男人不爽地相互打量。 “操,人在哪里?”郑驰不是很有耐性,他身后的保镖迅速掏枪,直指闻枭的命脉。 闻枭一点被威胁到的意思都没有,他不慌不忙整理衣服上的褶皱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郑驰当时真的差一点就被这个王八犊子给骗了。 他开车直追了十几公里,连个人影都没摸到,直觉告诉他不对,他猛地调转车头回去,就看见大路拐角处被车轮压扁的树丛,以及泥土里深深的辙印。 那人趁着黄昏使了个障眼法,把他当驴耍。 人就从他眼皮底下带走的。 郑驰感到怒火中烧,灼热的岩浆从心口处迸发,像是要将一切都彻底泯灭,灼烧得干干净净,他才罢休。 然而他现在只想赶快将肖正恩带回家然后在把闻枭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大卸八块。 “人在哪里?”郑驰又问道,他大口大口喘气,又突兀出手与闻枭扭打在一起。 两人拳拳到肉,半点留情面的意思都没有。眼底均是黑沉沉的,掺杂着狠戾,双方均咬着牙,一腔狠劲儿,全然是冲着对方性命去的。 这样不要命的打斗没一会儿就被加油站的员工发现,那个人嚷着“help”“oh my god”“shit!”之类的话,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但那两个人还在打,仿佛就要在今天分出胜负一样。 郑驰偏着头吐出口腔里的血沫,声音沙哑得厉害,“该死的,老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冒出来?” “狗日的,不知道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吗?” 闻枭摩挲拳头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他脸上也是青青紫紫一片,他们两个都是主要冲着面门去的,一心想着把对方脸打残了,让对方尽快出局。 肖正恩不会喜欢丑逼,这是他们公认的事实。 谁丑谁出局。 “前任?我和恩恩才没分手,你个不要脸的小三。”闻枭皮笑肉不笑,他瞥了一眼郑驰身后摩拳擦掌的保镖,没好气地丢出一句,“没种!” 郑驰挥挥手示意保镖们都别出手,他不屑地看着对方的脸,他就是让这个狗东西三招,这个老东西能比得过他? 就这种丑货,他随便一找就能找到一大堆,肯定是这货会花言巧语,才骗得他家宝宝答应和这个丑东西谈恋爱。 下作。 “你全家都是小三。恩恩说过他没有前任,你懂是什么意思吗?”郑驰嗤笑道:“都说分手了,还不要脸以男朋友自居,真够贱的。” 第53章 “我小三?怎么?这样你就以为自己是正主了?小四。”闻枭龇着牙,活像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郑驰定定看着他,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眉宇间阴翳偏执的气息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一字一顿,“原来是你。” 闻枭本来也没想瞒他从中作梗都事实,当然能把情敌气死更好。 “就会玩这种不入流的脏手段,怪不得肖正恩和你分手。”郑驰说。 一下子被踩到了痛处,闻枭的下颌线骤然绷直,回怼道:“你就高尚,肖正恩还不是走了,你也成前任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四,你也已经出局了,肖正恩已经去寻找小五去了。”闻枭烦闷地想抽烟,他宁愿自己没知道这样多。 郑驰急于知道真相,他咬着牙,捏着对方刚整理好地衣领子,厉声说道:“你他们和我说清楚!” 两人又打了起来,一个是急于知道真相,一个是想找到由头发泄。 闻枭边踹边想,要是他把郑驰打死了,或者自己伤到了,不知道那个小没良心的会不会难过? 最后还是赶来的警察控制住两人,鉴于两人都不是本地人,警察不算客气,三闷棍将发疯两人制服,分开审讯。 审讯室。 对边的白人警察揣着手,目光炯炯神情严肃地问道:“you're saying he kidnapped your wife” 郑驰郑重点头。 “but that person claimed he took his own wife.” “so, are you saying the two of you share the same wife”白人警察诧异地问道。 ———————— 本人急需英语翻译[裂开] 第51章 玩具 肖正恩在车里如坐针毡,他挺直脊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的三个人,前面的两个,一个是司机,一个是保镖,后面这个金发白人是他们的老板。 对上三个人,贸然出手,他的胜算并不大。肖正恩想。 那个金发白人也在看他,男人眼中兴趣盎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黄金扳指,那黄金扳指上面雕刻着蛇形纹路,看起来既妖异又富贵非常。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金发白人文质彬彬,冲着肖正恩伸出手,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但拿着枪还装成好人?肖正恩对此持反对态度。 “肖正恩。”灰蓝发青年微微颔首答复道,不欲和他起冲突。 男人勾唇含笑,碧绿色的瞳孔色泽格外浓郁,像是匍匐在山洞底端的恶兽突然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你好肖正恩,你可以叫我理查德。” “理查德。”听到肖正恩的称呼,理查德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此时理查德放置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抬手拿过电话,冷冷扫了一眼姓名,不含任何情绪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火急火燎的声音,肖正恩不懂德语,他只能看到理查德的唇边的笑容逐步扩大,然后又用了他听不懂的话回复,“okay, wie sie wunschen.” 肖正恩心中思绪万千,但出于礼貌他不会去偷听理查德的电话。 事实上,求助理查德的那个人就是闻枭那个在当地很有势力的朋友,灰蓝色头发的华国人,还失忆了……这人就在他的眼前,但理查德并不准备把这个人还回去,他感觉这是上天给他的赏赐,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在胸前画着十字。 肖正恩正看着窗外的景观,车辆行驶速度不快,他很快发现车辆是往着偏僻的地方走,他身体渐渐绷直,但还是竭尽全力按耐着自己的紧张和不对劲儿。 要不是看到那个闻枭那么明显的身体反应,他也不会贸然求助一个陌生的外国人。 只是这个人有枪,他当然不会做多余的举动。 理查德知道这个漂亮的华国人正在紧张,但他好像乐衷于在别人脸上找寻到恐惧的神色,他一手撑着头,偏过视线,观察着肖正恩的举动。 这可是耶.和.华赐给他的打发时间的玩具,理查德看上看下还颇为满意。 肖正恩意识到那个男人正在看自己,但在这个时候,他更不应该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我的身份?或者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理查德笑着问道。 肖正恩瞥视着他,浅色的唇微微抿紧,然后无可奈何地问道:“所以,理查德先生,你不是把我带到警察局吗?” 男人哈哈大笑,看着有些癫狂,他连连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在带你去警察局之前,我更想让你去我的地方看看。” 肖正恩不虞地盯着他,垂在大腿上的手指缩紧,“我认为先去警察局登记案情更重要。” 前排的司机一直在偷看,听到这句话,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被忤逆老板,理查德没有动怒,他抬手指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枪,“但我觉得,像肖先生这样聪明的人,在这个时候不会不答应我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明晃晃的威胁。 肖正恩压着火气,往边上靠了靠,不想和这个出尔反尔的人坐在一起。 理查德有些好笑地瞧着他,“不要生气好吗?请您一定要原谅我冒昧的请求。” “知道我刚刚接到的电话吗?那边的人正在逼迫我把您给交出来,他们许诺了我一座小岛我都没有答应交换,先生您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吗?” 肖正恩不为所动,这个陌生的金发白人在他这里的信誉度为零。 理查德用两指夹着刚刚肖正恩给他的钞票,蓝色的百元大钞在他指尖晃动,“这点可买不了小岛,肖正恩先生。” 肖正恩总觉得对方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但他全身上下就那么多钱了。 灰蓝发青年咬唇问道:“所以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唇形优越,色泽红润,莫名让人移不开视线,理查德狼狈地低头不再看他。 刚刚一瞬间他竟然想要用指腹揉上那饱满的凸起。 该死的……他应该是被罪恶的撒旦附身了。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拾开始的气定神闲,再次说道:“我刚刚已经说的挺明白的了。” “肖先生要和我回去,当然你反对也没有用,我会把你带到我那里。” 男人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肖正恩只感觉对方莫名其妙,蹙着眉心不说话。 “说话。”彬彬有礼的皮瞬间被上扬的情绪剥离,理查德额角的青筋暴起,仿佛耐心全部都用干净了似的。 肖正恩要是能老老实实听话,他也就不会在上理查德的车了,他不咸不淡地瞅着他,像看一只趴在树叶上的虫子。 甚至还不如虫子…… 男人冷嗤一声,宽大的手掌钳制住肖正恩白皙的下颌,不消用力,那截细腻柔软的脖颈就脆弱地挺直了。 “verdammt noch mal!“ “你……” 肖正恩冷冷看着他,没有半点示弱的意思。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皮肤激起若有若无的颤动。理查德僵着身子,仿佛在遭受世界上最可怖的审判。 他可以轻易杀死这个人,就像以前死在他手里的罪犯一样,但理查德没在用力,突兀地把手收回,他看着肖正恩捂着脖子退到角落,脾气又上来了。 “不要给我玩这套,我根本没用力。”理查德绷着脸说道。 肖正恩现在更不想和他说话,就垂着脑袋什么动作都没有。 理查德压着火气说道:“给我看看。”说着他就要上手,肖正恩猛地将他靠进的手掌拍飞,冷声说:“用不着在这里和我假惺惺。” 理查德看见了,那里红彤彤一片,可他根本没有用力。 男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枪茧,还有狰狞刀伤遗留下来的疤痕,和肖正恩的皮肤比起来,确实糙的厉害。 理查德揉搓着两根指头,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难不成是他手糙磨的? 但哪来的那么娇气的男人? “你真是娇气的不行了。”理查德踹了一脚前排的保镖,那个人从药箱里掏出一瓶喷雾,恭恭敬敬递给了理查德。 理查德阴沉着脸,将喷雾甩到肖正恩手边,“拿去用。” 肖正恩还是不理人。 理查德瞪着眼,像牛一样大声喘气,“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道歉?” ———————— 别看理查德此人装的很,到时候抹护手霜的也是他 [菜狗] 后面应该就没啥外语了,这个是个歪果仁,刚刚初遇,我想着这样写能真实些[墨镜] 第52章 肉窝 肖正恩能多看理查德一眼,就算他理查德有本事。 灰蓝发青年蛮不在乎地移开视线。 理查德阴沉着脸,手里的扳指捏的咯吱作响,他咬咬牙又问道:“怎么不说话?还是你想吃枪子?” 肖正恩仰躺在皮革座位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泠冽而疏离的眸子里含着水汽,视线不知道落在了何处,反正就是没去看暴燥如雷的理查德。 第54章 随便吧!肖正恩想。他都够难受的了,没那个心情和这个家伙周旋。 大不了……理查德一枪给他崩了。 理查德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忽视,滔天怒气直愣愣往颅顶上冲。他握住枪柄的手狠狠攥紧,他果然就应该一枪结果了他。 肖正恩半阖着眼眸,不太舒服的样子,苍白如皎洁月光下清透的薄瓷,细伶伶的,眉宇间的痛苦仿佛都是最惊心动魄的勾.引。 慈爱、恩典与怜悯的主,这可能是撒旦给他设下的美人计。理查德吞咽着口舌中黏腻的分泌物,呆愣地出神。半晌他才收拢住纷乱的情绪磕磕绊绊地吼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不要想着勾.引我误入歧途。” 根本没半点勾.引意思的肖正恩也从神游的状态慢吞吞地回来,理智堪堪回归了几分,他看着理查德的神情就像看一个惊天大智障,薄唇微启带着些恼意,“你在说什么啊?” “就你这样的,在我见过的人中间前十都排不上。”肖正恩冷声说道。这话说完肖正恩就又不想理这个狗男人了,安安静静缩在座位的一边,看样子是准备睡觉。 理查德被这样嫌弃哪能让对方就这样睡了,男人磨磨牙,厉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我这样的长相,你说我长的差?” 男人就差急的团团转了,他捏住肖正恩的下巴,又猛然收力,动作堪称轻柔地转过肖正恩的面颊,碧绿色的瞳孔像是深渊里的恶魔,“你再仔细看看。” “好好看看。” 肖正恩快要睡着了,眯着眼睛看,没看出了个所以然来。 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无非就是眼前这个白人眼珠子大一点,鼻梁高一点? 不足为奇。 男人固执地捧着肖正恩的脸颊让他看,两人距离极近,理查德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颗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束缚,直愣愣跑到肖正恩的怀抱里。理查德还闻到了肖真恩柔软的唇间呼出的清浅的香味。 我的上帝,真是见鬼了,这个漂亮的华国人还说不是在勾.引他,像一朵百合花似的贴着自己不是勾.引是什么?小猫一样娇气,他就没见过手段比这个人更高明的了。 “我不比你遇到的那些弱唧唧的男人长得英俊?”男人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肖正恩若有若无地点头,实际上上是困的头无意识地晃动。 看到肖正恩认同他的观点,理查德才收回手掌,自己说服自己,沉着脸坐到一边生气,强迫自己不要那么重视肖正恩的反应。 他就说,这个小鬼肯定是没吃过好的,才说他长得一般,不过…… 这个小家伙看起里清清纯纯的,应该也是初次。 这个想法让男人心间发烫,他难耐地换了个姿势,掩盖自己不入流的反应,他又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肖正恩,要是这个华国人是个女性就好了,他没谈过恋爱,也不介意跨国婚姻,但作为基.督.徒他注定是要和女性结合的,同.性.性.行为是违反教.义的,他必须坚持禁欲,不践行同.性.行为。 宛如被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理查德捏了一下鼻梁,愤恨地骂了一句。 肖正恩此时又睡过去了,反正跑不掉,不如得过且过。 “睡了?”理查德心中天人交战,他抿着唇侧头看肖正恩,前排的两人都不敢说话,老大看起来很暴躁,于是两人就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干自己的事情。 肖正恩真睡着了,没有应答,他双臂环抱于胸前,灰蓝色的长发垂在他的肩膀左右,冷白的皮肤绸缎似的映射在车窗上。 他简直比圣经里描述的炽天使还要明艳。 清清浅浅的一个倒影都足够惹人眼球,这个人身上有种难言的矛盾感,明明禁欲疏离却好像从骨头缝中间冒出丝丝缕缕恼人的冷香,将一切追求者拖进去无情绞杀。 理查德无可奈何地搓了把脸,他果然应该把这个小鬼还给他的未婚夫。 等等……未婚夫? 这个同.性.恋小鬼有未婚夫还勾.引我?是想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理查德又不能冷静下来了。他愤恨地瞪着肖正恩,肖正恩睡了个昏天黑地,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留这个狗男人生闷气。 “你们说他什么意思?”理查德冷不丁开始问自己的两个手下。 顿时前排的两个人听到话就开始冒冷汗,其中一个谨慎地回答:“老大,我认为吧……这个小鬼是个外国人,审美可能不和我们一样。”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观点。 各国审美不一样,他们老大这款放在外国还就不一定吃香,又不像后座那个美得人神共愤。 理查德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其实没那么在乎外貌,但这个小鬼突然说自己长得比不过其他人,他那该死的胜负欲就上来了。 车辆低调地驶过红灯区,在一片稍显冷清的居住区停下,这里被铁栅栏包围,内部建筑较为豪华,门口几个壮汉看守着,见到车来了,露出与形象不符的狗腿笑容。 车窗拉下,理查德冷淡地瞥了这些人一眼,壮汉们一个一个打招呼,恭恭敬敬把人请了进去。 等到车子稳稳当当停到了别墅的露天车库,车里的人才犯了难。 肖正恩还在睡。 应该把他叫醒还是直接抱回去? 还有一个问题是:该谁来抱? 理查德发觉到自己的两个下属僵硬着身子不知道干什么就沉下了脸。 “怎么?不知道干什么?” 司机迅速将车子熄火,而保镖偷偷瞟了眼后座睡觉的肖正恩,轻声问理查德:“老大,不用把他叫醒吗?” 肖正恩歪着脑袋斜倚在车门上,侧脸上还有被磨出来的红痕,睡得正香。 “叫什么叫?病怏怏的一个小鬼,让他多睡会儿。”理查德不满呛声,刚刚那个人和他说了,肖正恩目前记忆有损,让他找人的时候悠着点。 理查德恶狠狠地拧眉,看起来凶狠异常,怎么?你未婚夫没照顾好你? 理查德在黑暗中看着肖正恩,指腹摩挲着对方的颊肉,又一点一点逼近那一抹殷红。 终于摸到了。 男人喉咙间漏出一声诡异的喟叹,他显得格外矛盾,又以极快的速度将手缩了回来,碾了碾指尖残留的温热,垂着头没说话。 上帝啊!这难道是您设置给我的一个劫难?想考验信徒的忠诚? 理查德的表情愈发难看,额间的青筋神经质地抽动,他解开胸前的纽扣,那里悬挂着一个黄金十字架,他狠狠按压,像是要把十字架镶嵌进入自己的掌心。 不应该。 这个人和自己是同.性,况且这个人还有未婚夫。 男人怒骂自己恶心的行径,身体却很诚实,又再次逼近,这次比上次的距离还要近,高挺的鼻梁戳在肖正恩的左脸颊上,压出来一个浅浅的肉窝。 理查德深深呼吸,像是要把眼前人身上的所有味道都收入到自己的鼻腔之内。 果然是香的。 不是他的错觉。 男人的犬齿上下磨动,发出让人神经发酸的动静,前排的两人假装没看见自家老板堪称冒犯的举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俩眼神对视,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奇怪与震惊。司机是感觉老大像是被什么奇异的东西上身了,整个人都很诡异,而保镖则是在脑子里循环播报“他们老大被拿下了”这句话。 他们老大是基.督.徒,平常禁欲的像苦行僧,别说和人上.床,他们私底下甚至讨论,老大可能连拉过女生的小手都没有,主要是理查德不仅自身禁欲,他还要求黑.手.党内部也一同禁欲。 最次也不能舞到他面前。 对此底下的成员们敢怒不敢言,简直不可理喻,谁家的黑.手.党能比他们憋屈。 但理查德势力太大了,也没人敢真捅到他面前。 眼看理查德越来越过分,都快把肖正恩给搅醒了,前排的两个也没有动,还是肖正恩无意识抽了他一巴掌才作罢。 巴掌声很清脆。 司机和保镖都像鸵鸟那样低着脑袋假装自己没听到,暗暗咽了口唾沫。 “你们听见了吗?那个小东西竟然敢抽我巴掌。”理查德看起来并不生气,甚至还乐在其中。 前排两个倒霉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讷讷地点头。 “我是不会抱他回去的。”理查德表态,他的怀抱会留给他未来的对象,他的爱情是圣洁的,既然这个灰蓝发小鬼看不上他,那他是不会抱他的。男人抬头看向前面的两人,似乎是想听他们的回答。 黑人保镖看似呆呆傻傻地看了一眼老大,发表自己的意见,实际上是找阶梯给理查德下,“不如开暖气,让他睡在车里?” “蠢货!”理查德骂道:“天那么冷,他还生病,你是想冻死这个小可怜吗?” 可是老大,我们是黑.手.党!这个手段已经相对柔和了。 当然这句话被黑人保镖咽回了肚子,面对已经偏心二里地的老大,他是不敢正面应对,于是他求助的目光瞄向了一旁的司机,希望他能找个由头让老大主动抱肖正恩,别天神斗法,殃及池鱼。 第55章 司机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既然老大你不想抱,不然我给他抱回去?” 黑人保镖眼睛瞪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和这么没有情商的人一起共事? 理查德冷冷微笑,开口说道:“可以,那老四你可要抱稳了。” 司机还在傻乎乎直乐,连连点头,“放心,我扛枪那么稳,抱一个轻飘飘小美人肯定更稳。” 黑人保镖咳嗽了一声,疯狂给司机使眼色,奈何某人就是个傻高个,完全接收不到。 没办法了,黑人保镖骤然出声,“老四开车开了那么久也累了,还是得麻烦老大你来抱。” 司机还在状况外,摸不着头脑地搓了把脸,整个人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啊?我不累啊!小美人像块小豆腐似的,看着还没我家瑞恩重。” 瑞恩是只二十斤大肥猫。 理查德阴测测地笑,他一遍一遍摩挲着大拇指上的黄金扳指说道:“对啊,没听到吗?他一点也不累,很想抱这个小鬼。” 黑人保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了,垂在下面的手猛地掐了司机一把,急忙说道:“老大,你别信他,这小鬼头碰一下就发红,我们这些大老粗可是伺候不好他。” 司机被掐得差点尖叫起来,他回头看保镖,就看到那人低着头无声地对他做口型,“你、要、死、啊、抢、老、大、的、人”。 啊? 老大什么时候看上这个男人了? 但司机决定还是听从兄弟的意见,像个小鸡仔似的说:“是啊,还是老大你抱吧!这小子可是值一个岛的,我别给碰坏了。” 黑人保镖舒了一口气,表示自己也抱不了。 理查德转动扳指,一手揽住肖正恩的腰肢,无可奈何地说:“行吧!我就勉为其难抱这个小鬼吧!” “毕竟他确实非常值钱。” ———————— 太装了,明明都被恩恩迷昏了[哦哦哦] 碰一下都被香晕了[无奈] 第53章 失忆 被褥凌乱,深色的丝绸下,一张冷白色的面颊上浮了层酡红,鬓角挂着薄汗,青年像是有些不安,在梦呓中卷着被子的同时又夹紧了大腿肉。 他穿着极为宽松的睡衣,过分点说,那简直像是睡裙。 还是质地柔软的薄纱天鹅绒,足以看出帮着换衣服的那人居心叵测。 理查德就坐在一旁托着下巴望着,还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脚,他身边站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家庭医生,年龄看着挺大,拿了个听诊器上下摆弄了一阵,向男人小心地说着什么,理查德有一搭没一搭点头。 其他没问题,那就是神经大脑方面的毛病。 理查德摆摆手让那个医生下去,心里盘算着把德国那个尖端的脑部仪器给空运过来。他低着头,手指不自觉摸到了灰蓝发青年两颊的腮肉。 入手的温软让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又将手收了回去。 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勾.引自己? 理查德脸色分外难看,他绕着床周走来走去,最后倚靠在窗户边上看着肖正恩。 梦中的青年似乎睡的也不太好,宛如一尾游鱼被遏制在方寸之间,不得动弹,留下点虚弱的神气,又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吻部,滑腻腻的鳞片失去水的滋养,干燥开裂,皱巴巴拧成一团。 这是个男人,没有人比理查德更清楚了。 这个人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人。 理查德帮肖正恩换的衣服,凸起的喉结可以忽视,但明显的其他特征让他不是自欺欺人。 就是个男人。 但是真是见鬼了,上帝啊!他一个忠诚的基.督.教.徒为什么会对同性别的人有冲动。 理查德烦躁地抓着头发,金色的卷发在他的手掌上不羁的乱扭,形成了毛毛躁躁的鸡窝状,但还是没有消减男人凌厉且英俊的五官带来的冲击力。 床上的家伙在哼哼唧唧,说什么“水”。 理查德臭着脸,表情扭曲,这个灰蓝发小鬼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他去伺候他吗? 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吧! 他可不会伺候人,况且,要伺候也应该伺候他未来的妻子,而不是这个有未婚夫还在这里无端散发魅力的漂亮鬼。 “水。”床上的青年又喃喃道,说话还带着含混的尾音,仿佛是软下身子的撒娇。理查德如临大敌,瞪着肖正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顶级魅魔。 呵……他这样有信仰的天.主教徒可不会被这种低级趣味给迷惑。 男人僵着身体没动,还把即将要伸出去的脚给收了回去,但他的神情又格外阴郁,像是被什么奇怪又畸形的怪物附身了,狰狞的皮囊下是蠢蠢欲动的骇人气质。 “水……”肖正恩又小声地呢喃,听着还有几分隐隐的委屈,哭腔就埋在嗓子眼里。 理查德像是骤然被人踩中了痛脚,猛地退后几步,高大的身形贴在墙面上才找回来点理智,压低声音说道:“水什么水?你这个堕落的小鬼妄想逼我放下信仰……没有、没有比你更……”后半段话被他吞咽进口腔。 因为床上本来背对着他的肖正恩突然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灰蓝发青年侧卧着,双眸没睁开,有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面,细软的颊肉看着比雪白的荔枝仁还要水润,绣口微启,含着狡猾的舌。 “比你更漂亮了。”男人失神地喃喃道,半晌才把七零八落的思绪抓回来。 这人嘴上叫嚣得厉害,实际上连门都不敢摔响,灰溜溜出去灰溜溜回来,手里还端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纯净水。 理查德神经病一样将水杯搁置在床头柜上,抱臂站立,压着嗓音说道:“水好了,起来喝。”他奇奇怪怪瞅了肖正恩一眼,像是被捏住了喉咙似的念叨,“不会吧?你不会想让我喂你吧?你是我什么人啊让我喂你?” “你这个有未婚夫的有夫之‘夫’。” 然而这只是理查德自己的一场独角戏,没有人会回应他。 理查德沉着脸坐在床边,抱小娃娃似的,将人提溜到大腿上,另一只手里还拿了杯水,他拧着眉毛,将杯口怼到肖正恩唇边。 粉色的唇干干的,却看起来饱满丰腴。 “你不会想让我嘴对嘴喂你吧?”理查德咬牙忍耐,整个人像是要被点着了。他盯着肖正恩的唇,却怎么样也不移开视线。 不行,他可不能这样,这样死后他会下地狱的。男人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着,他的鼻尖没好气地戳着肖正恩的颅顶,声音沙哑,“你是罪人。” 肖正恩嘴巴上碰了一点水,他是真的很需要水,像小猫一样舔了舔咋咋嘴巴。理查德箍着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语气依旧恶狠狠地警告,“别勾.引我!” 这男人又嘟嘟囔囔讲了一大堆别人听不懂的话,可能是祷告,也可能就是意义不明的发泄,总之,理查德最后低头含了口温水。 地狱里的撒旦,无边罪孽的业火,贪痴的原罪,被戕害的耶.稣,攀爬的诱惑者,误食智慧果的亚当夏娃……理查德脑海里凌乱地闪现出众多不相连又休戚相关的东西。 他将肖正恩的姿势摆正,自己涨红了脸想要对准那柔软的红色倾身。 可能是他没有把肖正恩抱稳,也可能是其他琢磨不透的原因,肖正恩轻飘飘往边上一倒,理查德眼疾手快一拽,白皙透亮的肩头就这么裸.露在男人的视线之内。 柔软、温润。 “你你你……”理查德快变成复读机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下一秒,鼻腔就传来一阵灼热的痒意,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滴在肖正恩的睡衣上。 血红色衬得那里更加……理查德吞吞唾液,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片刻后,男人手忙脚乱地替肖正恩穿好衣服,狼狈的别过视线,又用手掌捂着下.流的血液,但口腔里含着的温水都乱七八糟地搅弄成一团,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与岔气的声响,肖正恩缓缓睁开眼。 理查德没有察觉,他拿起纸巾疯狂擦拭,同时还在用德语咒骂着什么,火急火燎的,像是在做什么神秘复古的仪式。 灰蓝发青年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他没有出声就默默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这人有洁癖,还很严重。他神神叨叨用纸巾帕子擦来擦去,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动静有点大,扭头一瞧就看到肖正恩波澜不惊的灰蓝色眸子。 “你醒了。”理查德暴躁地捂着鼻子,色厉内荏地说道:“醒了为什么不说话?” 肖正恩仿佛漂浮在一朵云彩上,这种恼人的语气不能在他心头掀起半点惊浪。 理查德逐渐察觉到不对,他凑到肖正恩跟前眼巴巴问道:“怎么?你是不舒服吗?” 肖正恩听话地摇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理查德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靠近了一点,狗烧尾巴似的强调道:“我可没准备亲你!还有,流鼻血是天气干,和你这个有未婚夫的家伙也没什么关系。” 第56章 肖正恩迷茫地看着他,好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理查德想起了医生们给肖正恩检查出的毛病,严重创伤产生的分离性遗忘,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所以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肖正恩说话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意外地好听,“不知道。” “你是谁?”他好像急于构建自己的认知,呆坐在床上。 理查德欲言又止,这是最好的时候,他心底冒出一个声音。 他现在完全可以伪装出一个身份,这个人的护照身份证都在他手里。 况且这里还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不说,没有人敢向肖正恩吐露实情,那这个人就会完完全全从头到尾都只属于自己。 理查德被自己上涌起来的情绪给惊住了。他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心情像飞起来一样肆意自在。 那就不会有什么未婚夫。 理查德颅内天人交战,他狠狠掐了把掌心,但他又不喜欢男的,骗肖正恩干嘛?又不能得到什么…… 难不成他还要去伪装成肖正恩的未婚夫? 太下作了,神会狠狠惩罚他的。 肖正恩也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他说不记得了,但还是有些隐约的印象,比如,自己是被这个男人带到这里的。 “我是、未婚……”理查德倏地出声,又很快地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他是不会喜欢上男人的,再漂亮的男人都不行。 “你是我弟弟。” ———————— 好了,又是一个神经病攻[捂脸笑哭] 随我一起揉揉这个漂漂亮亮的小恩恩[摸头] 第54章 娇养 哥哥就哥哥。肖正恩对此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倒是理查德乐在其中。 他好像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对肖正恩好的途径。如果他是哥哥,那他就有十足的理由对肖正恩好,不违背他的信仰,也不会让自己不舒服。 肖正恩就猫猫祟祟看着理查德表演,他当然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个理查德的弟弟,现不说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对不上,就他俩完全长的是两模两样,人种都不是一个,他怎么可能是这个人的弟弟。 不过…… 这个人没有表现出恶意,自己小小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也可行。 一开始肖正恩以为理查德就是嘴上说说,不见得真会把自己当弟弟宠爱,但没想到理查德来真的,除了一开始的别别扭扭外,还真担任起了他作为“哥哥”的职责,具体表现为把肖正恩完完全全娇养了起来,就连喝个汤都是把热气吹散了才喂到对方嘴里。 肖正恩坐在柔软的鹅绒软塌上,双手捧着雕花瓷碗,在理查德期待的目光中,又喝了一口,理查德就坐在他旁边,掏出帕子帮他擦嘴。 而肖正恩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对所有善意来者不拒,知道自己病了,就软乎乎趴在这个所谓“哥哥”的怀里被伺候,到了后期全然就是脚不离地的状态。 一开始理查德伺候人还是相当不顺手的,让他扛枪打架他是手到擒来,但伺候人……他这辈子就没伺候过人,说起来肖正恩还算是第一个。肖正恩要吃个苹果,他愣是不让家里的保姆削,自己用匕首削了坑坑洼洼的递上去,然后被肖正恩嫌弃地一掌拍开。 于是这人买了一卡车的苹果勤学苦练,那段时间,黑.手.党辖区里的caporegime们被迫吃了很多苹果制品,据说是教父的赏赐,以致于这群可怜的家伙一看到苹果派就反胃,恨不得用军刀把周围的所有苹果树苗都铲平。 天杀的,到底是谁给教父上了眼药,让他喜欢上苹果这种无聊的水果? 肯定是有人迷惑了他们伟大且睿智的领袖! 被“迷惑”的理查德这回削了个格外完美的苹果,眼巴巴捧到肖正恩面前,但某个恶劣的家伙现在已经不喜欢吃苹果了。 素白修长的手指打发时间似的胡乱地戳那圆滚滚的果肉,理查德就在一旁站着,宛如一棵永不开窍的木头,傻啦吧唧地问道:“宝宝,不吃吗?” 肖正恩给了他一个眼刀,理查德立马改口,“弟弟,我削了好久,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肖正恩一点面子都不给。见某人张开手还想抱他就冷着脸问:“洗手了吗?” 理查德嘴角抽抽,将手掌平摊在肖正恩面前,他手上还有湿润的水汽以及皂角的香味,等到把肖正恩抱到怀里,男人才暗自唾弃自己,这个小鬼怎么敢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还真以为是他弟弟? 就算他那个不中用的爹和小娘真能给他弄出个弟弟出来,敢这样和他说话,不给他两个胳膊卸掉都算对方有本事。 这个漂亮小鬼就仗着自己漂亮就这样说话?谁教的? 肖正恩不仅和理查德说话时的态度很臭,还热衷于刁难这个傻大个。 有时候故意耷拉着脸让理查德猜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刻意装的。理查德每天就是白天处理事务,晚上被肖正恩玩.弄于鼓掌之间,像个蛐蛐一样在方圆的器皿之中来回扑腾,整个人就是个心力憔悴。 不只是他,其他黑.手.党成员也被玩的团团转,首当其冲的就是当时和理查德一起来的司机和保镖。 司机叫利阿诺,在集团里排行老四,是个德国白人,平常热衷于喝酒,现在的乐趣就变了,每天精神倍棒,乐颠颠来找肖正恩玩,还带来一些本土特色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儿。总之,肖正恩不讨厌这个没头脑的家伙。 至于那个情商颇高的黑人保镖西蒙就被肖正恩狠狠嫌弃,他一来肖正恩就关门,就差把门摔到那人脸上了,完全就是明面上讨厌他。对此西蒙无可奈何,他甚至找到利阿诺让他给自己美言几句,但是还是没有扭转其不好的印象。 对此,西蒙怀疑肖正恩还有当时初遇的记忆,是自己拿枪抵着他把对方惹毛了这个小家伙记仇,但理查德不也这样?凭什么不一样对待?但肖正恩理都不理他。 理查德原来还乐意他们哥们几个来他住宅区这里增添点人气,但自从肖正恩来了以后对他们就是大大不欢迎,恨不得一脚一个把这几个人全都踹出去。 是人都知道这个人都不是来孝敬他的,都是冲着他乖巧漂亮的弟弟的。 其中最让理查德如鲠在喉的是集团里的老七赛斯,那是个浅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白人小伙。他和肖正恩几乎一样的年龄。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人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理查德无法参与,他明明正值壮年,却感觉自己就像年老色衰的留守老人,一点也不讨肖正恩喜欢。背地里恨得牙痒痒。 这两人还格外具有冒险精神,有一次,赛斯趁着他没注意就把肖正恩带出去环山公路飙车。理查德接到消息的时候,心跳都块吓没了,抛下所有事情去抓人。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开车在环山公路找了一圈,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最后一个大聪明提议上山顶看看,说那里是什么恋爱打卡胜地,结果就发现赛斯和肖正恩就坐在山顶上看星星。 那时候肖正恩睡着了,就小小一只依偎在赛斯肩膀上,赛斯还把大衣脱下来罩在他身上。 据当时人回忆,那氛围比谈对象还要微妙,主打一个暧昧,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围着看,就他妈像是捉奸。他们老大就想被戴了绿帽子一样来回横跳,龇牙咧嘴想要训斥,但赛斯指了指正在睡觉的肖正恩硬是让理查德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赛斯先是小心翼翼把肖正恩放到后座,然后当着众人面给理查德跪了下来,年轻的小伙子紧张得嘴唇都在颤抖,“老大,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知道你很排斥这个,但说实话除了他我谁都不喜欢,而且我也不信教……家庭方面,我已经和家里面的人说了,父母也都可以接受。” “我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老大,我知道你很宝贝这个弟弟,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 实际状况: 肖正恩(大王)[哈哈大笑] 理查德(高级护工)[小丑] 利阿诺(哥哥)[眼镜] 西蒙(被逗的蛐蛐)[白眼] 赛斯(玩伴)[摊手] 辖区内其他人(王国的忠实建设者)[吃瓜] 第55章 拒载 机会是肯定没有的。 理查德不把赛斯屎打出来都算他赛斯有种。 黑.手.党这帮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理查德气成那样。整个人的面皮由于愤怒涨红,凹陷的眼窝格外不详,他右手握了把左轮疯狂地颤抖,碧绿色的瞳孔上也绷出明显的血丝,就好像那个癫痫发作。 “你再说一遍?”理查德恶狠狠地说道,这人明显动了杀心。金属枪柄在他掌心里嘎吱作响,就像是要用这只手捏住赛斯的头颅,把那个球形的玩意碾碎一样。 赛斯在寒风中搓了一把脸,脸上还是难掩兴奋的状态,“老大……不,不、不、我应该和恩恩一样,应该喊哥,我是认真的,您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吧!” 第57章 哇,真是蹬鼻子上脸。其他人也没吱声就等着理查德的反应,一个二个低着头,实际上耳朵全都竖起来了,纯纯是想要看戏。 理查德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说:“我弟弟不喜欢男人!” 不能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有理查德自己知道。 一般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都不会再说下去了,但赛斯还是嘚卟嘚卟继续说:“华国不是有句话说‘烈女怕缠郎’吗?我多缠缠,没准儿恩恩就答应我了呢?况且,我感觉他没多排斥这个。” “不行。”理查德给枪上了膛,冷冰冰的枪口就怼在赛斯的太阳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你是说我弟弟不排斥你这个蠢货?” 理查德突然又想到了他查到了一些隐秘的东西,比如肖正恩的前几个对象,还都是男的。 男人的牙磨得咯吱作响,他掰了那么久都没有把肖正恩掰直,难道真要逼着肖正恩和异性相处?一想到这里,理查德双眼赤红。 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哥,你就成全我吧!”被抵到太阳穴赛斯也还是嘴上一点也不讨饶,跪在地板上的腰板儿挺得直直的,“我发誓一定会对恩恩好!” “谁他妈是你哥?”理查德还是第一次知道赛斯那么不要脸,他猛地拿起枪柄敲赛斯的额角,那里瞬间见血,他又铆足力踹了一脚,赛斯吃痛弯着腰,头磕在地上。理查德又说:“我弟弟缺一个对他好的人?” 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虽然说他们几个在集团里地位不低,但黑.手.党内部确确实实是理查德的一言堂,不说其他的,就是理查德当场把赛斯给处决了,他们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咳咳……你们在干什么?”肖正恩在车里看了好一会儿了,看到理查德暴躁地跳来跳去,脸红的像猴子屁.股只觉得好玩,车里开了暖气,但山顶上的温度确实也低,他低头哈了口气在自己的掌心里,再次抬头就看见理查德动手了。 理查德的愤怒僵在了脸上,把带血的手枪抛到旁边的老二手里,自己眼巴巴地上去了,“你出来干嘛啊!外面多冷。” 肖正恩冷冷瞥视着他,然后漫不经心指了指身上披着的大衣。 那是赛斯的衣服。 赛斯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但看着肖正恩穿着他的衣服,心里还是暖融融,他费力地翻身,咳出点血沫,又窝窝囊囊地低声说:“恩恩……” 妈的,都快喘不过来气了还在那里吸引肖正恩的注意力,理查德没忍住又是一脚,赛斯被凄凄惨惨踹到草丛里,半天没声响。 “你还打他!”肖正恩快步走上去,他先是低头看一眼草丛里伤痕累累的赛斯,又瞅了一眼一旁干站着的平常不受自己待见的西蒙说道:“你带他去医院。” 西蒙感觉肖正恩是想让他死,听他的吧!现在被理查德一枪子崩了;不听他的吧!惹他生气了,以后暗戳戳使坏,未来他也可能被理查德一枪子崩了。 操! 西蒙本来脸就黑,现在这愁眉苦脸的表情一做,苦相就更严重了,耷拉着头向理查德求助,理查德正恼着呢!那有功夫在这里估摸西蒙是啥意思,就面无表情地看着西蒙,也没说话。 肖正恩又说了一遍,“带他去医院。” 理查德只感觉心头的火越烧越旺,他咬着牙顶着肖正恩的目光就是不出声,还神经质地摩挲着指头上的扳指。 两人无声对峙。 “行,那我自己送他去。”肖正恩冷冷抛下一句话,自顾自蹲下去,扶着赛斯的肩膀,看样子是想把人扶起来然后自己再吭哧吭哧将人送到医院去。 赛斯还有点意识,男人眯着眼,鲜血顺着他的鬓角流到嘴缝,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弱小崩溃不已,眼前模模糊糊的,但他知道是肖正恩为了自己正在对抗理查德,男人强忍着泪水,尽量站立起来,不让肖正恩费太多力。 理查德就在一旁看着,下颌线绷的死紧,拳头也死死攥着,他就感觉自己就他妈像是棒打鸳鸯的小丑。 他妈的。 男人一把将手里的枪摔到地上,阴沉着脸,骂西蒙,“死的吗?没听见让你把人送到医院?” 西蒙被骂得很冤枉,但他现在里外不是人,也不敢呛声,就老老实实上前搭把手。 赛斯的体格挺大,肖正恩开始扶着他有些费力,现在西蒙搭一把手就好上很多,赛斯也是会心疼人的,身体上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了西蒙身上。 西蒙只感觉肩膀上陡然一重,没好气地看了赛斯一眼,赛斯没看他,深情脉脉地瞅着肖正恩。赛斯身上很痛,但他从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包裹着的方糖化为黏腻的糖浆,一点点渗透进入男人的心房。 于是理查德就更生气了,他低声骂了一连串听不懂的德文俚语,然后火气就发到了身后不吭声的手下们,“你们都是死的吗?不知道上去帮忙?” 被骂到的一群男人急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塞斯抬起来,死活不让肖正恩沾手。 肖正恩冷着脸拍拍身上的灰,也不搭理理查德,转身就走。 理查德目前的脸色堪比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肖正恩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但就是摆着个死人脸半个字都不说。 肖正恩压根不理他,这边比较偏僻不容易找到车,于是他就拿起手机用打车软件找附近的车。 这附近好像有个比较热门的景点,不一会儿就有车子响应了。 等到汽车来了,司机就看到了肖正恩身后像瘟神一样的理查德。 理查德也不阻止,就在后面阴测测地看着,他身后膀大腰粗几个一米九壮汉排成一排,怎么看怎么来势汹汹。 一连被三四个司机拒载后,肖正恩抿着唇,瞪着理查德,“你能不能滚开?” ———————— 恩恩这个雷霆小怒,恩恩这个嫌弃[猫头] 哇,竟然一千多条评论了!!!还想求求美味的营养液[求求你了] 第56章 再遇 说滚就滚。 是男人就全心全意听老婆……不是,弟弟的话。 理查德一声不吭地退后,这人在外人面前嚣张得很,在肖正恩面前却半点怒气都不敢冒出来,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都老实巴交退至一边。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模样,但在肖正恩面前都像那个刚破壳的小鹌鹑,不敢怒也不敢言。 肖正恩眯着眼睛瞅了他们一会儿,又冷着脸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 这次等车等了格外长的时间,肖正恩不动,他后面的一群人也都不动,全然都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状态,生怕肖正恩一个不顺眼,理查德就拿枪崩他们玩。 “滴滴——”网约车来了,这回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华人小伙子,他吊儿郎当一手点了根香烟,一手撑在方向盘上,笑呵呵吹了个口哨说道:“是谁?” 黑灯瞎火的,他倒是不怕,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肖正恩看,但实际上在他吹完口哨后,就看到理查德一帮人,他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看美人欣赏的目光就有些飘忽不定了。 肖正恩上前一步,低声报自己的手机尾号,然后坐上车示意对方开车,理查德想要上前一步,但被肖正恩的肃杀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那我走了哈?”华人司机大着舌头,手忙脚乱地挂档位起步。 等到汽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他才格外精神地和肖正恩搭话,“我去,哥们。刚刚那一群是黑.手.党吧!” 理查德那个集团在当地挺有名的,他们出行还喜欢在身上戴个标志,认出来也不算奇怪,肖正恩神色如常地点点头。 “哎呦我的娘嘞!你招惹他们干嘛?”华人司机抚着胸口大喘气,肖正恩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就刚刚这司机那一番表现,他还以为对方浑身挂胆,一点也不怕。 “你不知道,他们这一群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司机大声强调,整个人由于恐惧,狼狈得手舞足蹈,“这里的人都怕他们怕的很。” “哦?这样吗?”肖正恩不是很感兴趣地回答道。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况且…… 司机还以为肖正恩不信,立即补充道:“看你也不像是在本地人,不知道正常,他们平日里干的可怕的事情可多了,据说上头……都要给他们交保护费,还有抢地盘枪战火拼……啧啧啧,可吓人了。 “嗯。”肖正恩回复道:“我确实不太清楚。” 这回司机可来了劲儿,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传闻都塞到肖正恩脑子里,肖正恩有点后悔回复他话了,倚在车窗边握住手机,不怎么答复。 “他们这段时间还都讲华语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里面百分之九十六都是德国人。”司机一边超过另一辆车一边说。 肖正恩认为他可能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没多说就默默听司机说他的传奇见闻。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看你是华人才提醒你的,你少和他们打交道。虽然他们那个教父宣扬禁.欲友爱什么的,但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上一任教父可是谁说话不中听就把谁挂在灯塔上然后自由落体的凶神恶煞的主儿,还有什么砍人手指的恶趣味,谁知道这一任有没有继承他的衣钵。” 第58章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要小心。” 肖正恩完全认同最后一句话,他好像听过理查德说黑.手.党的发展的整个脉络,起初是非常暴力血腥的,涉及灰.色.产.业,违.法.牟.利之类,动不动就动刀动枪,但到理查德手里几乎上是全部洗白了,重心在跨国间的企业上的贸易垄.断里了。 不过这样肖正恩也不能昧良心说他们是好东西,就理查德拿着枪威胁人的土匪举动,任谁也不能说这是个正当的人。 “是的。”肖正恩应了一声。 见肖正恩回复司机还是蛮开心的,压低声音说:“和你说个隐秘的,据说教父最近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宠的要命,说是摘星星摘月亮都不为过。” 对涉及到自己的肖正恩是不会回答的。 “我一个哥们在给他们做事,说教父天天被他弟弟训的头都不敢抬,可嚣张了。”司机龇了个牙花。 “哪有?”肖正恩眼睛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哪有那个闲工夫天天训理查德那个缺心眼的傻大个,他也很忙的好吗! “怎么没有?据说教父弟弟一头灰蓝色长发,漂亮的要死……?”司机往后看了一眼肖正恩突然止声了。 一路沉默到医院。 在肖正恩下车的时候,那司机差点就要下车给肖正恩跪下了,“行行好,千万别和你哥说。” 他真害怕今晚睡一觉,睡醒后头没了。 肖正恩无奈地关上门透过车窗和他说:“放心吧!况且理查德也没那么不讲理。” 医院内。 赛斯正在被西蒙训斥,他几乎是提着对方的耳朵骂,“你不知道老大宝贝他那个弟弟宝贝的要死?” “脑子有问题去招惹他?” 赛斯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不是……不是招惹,我是真心的。” 在一旁的利阿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你有没有搞错,肖正恩虽然长的漂亮,但他也是男的。” 赛斯和西蒙难言地看着他,仿佛在看某种特殊品种的傻子,欲言又止。 “等等,你是同.性.恋?”利阿诺的眸子陡然睁大,喃喃道:“我的上帝。” 交完医院缴费单的老二瓦伦丁唉声叹气地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半晌才说话,“我劝你放手。” 塞斯用力的喘气,他只感觉全身抽痛,神经混乱地搅成一团,他声音沙哑却能明显品出其中蕴含的情谊,“我是真的爱他,就算是老大也不能拘着恩恩一辈子。” 瓦伦丁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不是真以为他是老大的弟弟吧?” 西蒙也闻言看了过去,两人对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男人双腿岔开,手抵着额角,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太阳穴,淡淡说道:“老大喜欢他。” “怎么可能?你们别开玩笑?老大?他多排斥同.性.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利阿诺的表情几乎是在尖叫,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最后又转到病床边,“不应该啊!” 赛斯还在自欺欺人,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不可能……肖正恩是他弟弟。” 西蒙皮笑肉不笑,“弟弟?又不是亲的。” 他接着说:“而且,我认为,老大是一见钟情。你们是看不见老大宝贝成什么样吗?要换个其他男的女的试试,要敢这样和他说话?今天上午说的,中午就给他填海里喂鲨鱼。” 塞斯眼中的光好像散去了。 瓦伦丁看了一眼赛斯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兄弟阋墙,于是说道:“他还没意识到都这个样子了,等醒悟了……放心吧,理查德这辈子都被那个肖正恩给套牢了。” *** 肖正恩坐电梯上楼,一起的还有个带着口罩的看不清面容的男性,那人金发挑染,但似乎是很久没处理了,发根是浓密的黑色,他左耳朵上打了个铆钉,从一上电梯就直勾勾地盯着肖正恩,似乎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肖正恩有些厌烦地蹙眉。 那个人好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揭下口罩,露出半边脸呲牙憨笑,“肖正恩,你不认识我了吗?” 第57章 酸涩 十三个月前,是裘科第一次见到肖正恩。 灰蓝发青年没穿什么昂贵的衣服,仅仅是一件单薄的衬衫,漫不经心地抬眼,就让他怦然心动。 明明是他兄弟张颃追求的人,但他还是恬不知耻装傻充愣和肖正恩扯上了关系,所以后来被查出来得了癌症也是他的报应。 在拿到那一纸身体报告单后,他火速和肖正恩断了联系。 对方也没有要找他的意思。 这很好,他告诫自己。 他这个将死之人就不要和那样美好的人有联系了,不然……也是徒增伤感,如果两人关系加深,他死掉了,就会让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中多一些不必要的忧愁,这对肖正恩来说不公平。 裘科把答应好给肖正恩的钱全额给他,也没提归还日期,人就消失了。 肖正恩没去刻意去找裘科,虽然这个天使资助人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了自己帮助,但对方在给钱后立即断联,大概率是不想深交的意思,他不擅长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就把钱转交给了张颃,当时张某人欲言又止,还是没把裘科的病情说出来。 断联后,裘科来到国外看病,但私下还是在关注肖正恩的消息,他知道对方最后没有和张颃在一起,后来和一个叫郑驰的家伙在一起了……当时他接到消息正在做化疗,他心头弥漫着苦涩的味道,拿着肖正恩和郑驰接吻的照片久久不能释怀。 为什么老天不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呢? 如果他有个健康的身体,他一定会追求肖正恩。 给肖正恩最好的生活,至少比那个神经病郑驰强。 他躺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看着肖正恩的照片。 这张本来是肖正恩和郑驰接吻的照片,但他幼稚地把郑驰那部分给剪掉了,将自己一年前阳光帅气的照片拼贴了上去。 两个身影没对齐,裘科还是把那张照片珍重地藏在了枕头底下,他和父母说了,等到他死后,这张照片也要随着他一起进土里。 对于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真的很抱歉。 裘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几乎要断气了,首先崩溃的是他的母亲。 “儿子,我把他找来,他提什么要求都行。”他母亲捂着嘴坐在他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裘科坚决地摇头,“妈,不要打扰他。” “我喜欢他,但不需要让他为我的人生负责,这不公平。” 回应他的是母亲更加剧烈的眼泪,他没办法只能叹气安抚对方,“只要他能好好的,我也能安心地去了。” 只是暗恋而已,没必要让肖正恩知道,况且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都喜欢肖正恩,不可能谁喜欢他,谁就能拥有他。 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吧! 他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了,在药物带来的幻觉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坐在自己的病床前,还是一贯的冰冷无情的态度,一双多情的眸子哀怨地望着自己。 裘科感觉那一瞬间心跳都要停止了,肖正恩怎么会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被病魔折磨的身体仿佛在一寸一寸溃烂,在洁白的被褥上扭曲成让人恶心的模样。 求你……求你……不要看到我现在糟糕的样子,裘科坐不起来,他就弯着躯干,用被子遮住自己丑陋的脸。 他幻想出来的肖正恩没有言语,依旧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裘科躲在被子下面,可怜又可悲,眼睛一眨不眨,却不忍浪费一点时间看那个意料之外出现的人。 在他死之前能看这个人一眼,他也是够本了。 男人坐直了,反正他也是没那个命了,为什么不能贪心一点。 “能让我握你的手吗?这是我死之前的请求……”裘科像是突然多了很多很多的勇气,他直视眼前这个人,却又像把自己贬低到泥土里。 被病魔折磨成这样的我,可以触碰你吗? 那个影子动了,裘科摊开手,任由那白皙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掌心。 他满足了。 这样就足够好了。 冥冥之中,他好像闻到了他母亲求神拜佛染上的线香的味道,他含着泪依恋地看着眼前的灰蓝发青年…… 他本来是不信佛的,但可能这辈子就是在渡劫,而肖正恩就是他的小菩萨。 你,下辈子能考虑我吗? 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但裘科偏偏奇迹般地生还,甚至术后回复极好。 而如今他们在异国他乡重逢,他的菩萨会给他一个机会吗? 肖正恩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感觉对方像只冲着他摇尾巴的金毛。 “你是?”肖正恩问道。 裘科扬起的唇角有些萎靡地耷拉下去,不过一会儿这人就调理好了,“我是裘科,当年我们在国内见过。” 第59章 肖正恩看对方花花公子的样子但还算有礼貌于是还算好脾气地点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裘科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来看朋友。”肖正恩不太热络地按了电梯的按钮。 裘科额前的头发晃了晃,答复道:“那就好。” 肖正恩瞅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往电梯里面靠了靠。 裘科心尖发烫,他在脑海里预演了很多遍再次和肖正恩的相遇,他应该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笔挺的西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邋邋遢遢,不修边幅。 “当年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联系的。”裘科寻找话题,眼珠子一眨不眨地黏在肖正恩脸上。 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肖正恩赏了半个眼神给裘科,那模样分明在说,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赶时间。 于是裘科磕磕绊绊把自己的经历一股脑全说了,肖正恩若有所思,两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塞斯的病房门口。 裘科这种没什么边界感的人最会瞪鼻子上脸了,他嘿嘿一笑,“我也来看看咱朋友,就是可惜没带啥东西。” “哦,对对对。”裘科立即摸出手机让手下去买果篮鲜花之类的东西,自己则是十分自然地登堂入室。 肖正恩溢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算了,这个人貌似原来帮助过自己。 可能就单纯是个热心肠?一起看看赛斯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突兀的敲门声让病房里的几个男人都闭上了嘴。 西蒙耸耸肩去开门,看到肖正恩时一喜,看到裘科的时候挑了挑并不明显的眉毛。 “这位是?” 病房里的男人们都看了过来,每个人看到裘科时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尤其是赛斯,那神情分明在说———有没有搞错?又他妈来了一个? 第58章 告白 病房里的男人们互相对视,在彼此的目光中统一思想,其他先不管,把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傻逼踢出去再说。 他们自己都不够分的,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跳出来的神经病就应该死出去。 于是他们一个二个好像浑身都竖满了刺,赛斯拖着病躯,嗓音沙哑,满是那种阴阳怪气的意味,“您是哪位?我可不记得我认识您这一号人。” 就连利阿诺这个老好人都摆出了一副不欢迎的姿态,“我们不认识你。” 瓦伦丁直愣愣蹦出一句,“出去!” 裘科深刻地记得自己是和谁一起来的,他本来也不是来看这个病人的,况且这个人死不死干他什么事,但是这是个好机会……男人低眉顺眼的,声音也低了八度,“肖哥,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要不我出去等你?” 这人是跟着自己来的,这些人什么意思? 肖正恩蹙眉扫了他们一眼,凉声说道:“他是跟着我一起来的,怎么?你们不欢迎我?” 肖正恩向来都是脾气大的,就是平常冷着脸,有些人没看出来,于是连等都不等这些人的回答,抬脚就往外走,病床上的赛斯立即就慌了神,拉长音调,“没这个意思……正恩,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男人分外可怜地咳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了,肖正恩落到门外的脚又收了回来,虽然这个人挨揍大部分都是他挑衅的原因,但还是有极少极少一小部分的原因是自己,他抿着唇又走到了赛斯的病床前。 “你在理查德面前说什么屁话?” 赛斯要被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给杀死了,他努力坐直,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喜欢你!老大阻止也没用!” 当面表白还是要有一定的勇气的,肖正恩分给他半个眼神,然后没有任何情绪地拒绝,拒绝的话分外熟练,简直是张嘴就能说出来,“抱歉,你很好,但我对你没感觉,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这他妈是拒绝了多少人才弄出来的娴熟模版。 一向置身事外的瓦伦丁都无奈地捂住了脸。 造孽啊! 裘科看到肖正恩还是原来那副冷心冷情的样子,不由放心了几分,就连唇角都没有压住,止不住地上扬,这狗男人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就是明晃晃要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他就是爽的不得了。 利阿诺尴尬得满地找头,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一会儿揉一把脸,一会儿又把手揣回裤兜,那张因为人种白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涨得通红。 “就不能给个机会吗?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赛斯难过的要死掉了,被理查德揣了一脚的胸膛也仿佛更疼了,一整个憋屈相,他的手抓着肖正恩的衣摆,片刻都不松。 裘科冷嗤一声,在心里暗骂傻逼,凌厉的双眼死死瞪着对方抓着肖正恩的手,恨不得把那死手掰下来撕碎了,丢到厕所里和马桶水一起冲到下水道里去。 但这人还是有心机的,他不留声色地靠近拉了肖正恩一把,将对方扯得后退了几步,赛斯拉着肖正恩衣摆的手自然也被抖落掉了。 看到肖正恩看自己,裘科才讷讷低头认错,“啊……不好意思啊,肖哥,我一个没站稳。” 这出戏拙劣得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但肖正恩不想去管,他今天跟赛斯出来也不是为了答应什么约会,而是想出来兜兜风,所以自然也是不想被赛斯缠上。 要不是理查德,他也不用靠着赛斯才能出来。 理查德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束着他,烦人! “恩恩,能问问你是单纯的不喜欢我,还是不能接受男人?”赛斯偏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不管那个答案他能不能接受,他都甘之如饴。 肖正恩直截了当坐在了瓦伦丁让出来的位置上,手里还端了一杯西蒙吩咐人送来的饮料,漫不经心抿了一口,“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可能我也是能接受男的吧?” 这番话让几个男人神色各异,尤其是裘科的表情,简直像是被炮炸了一样。 什么叫做不清楚,可能能接受男的? 据他所知,肖正恩谈了可不止一段恋爱,且都是男的。 什么意思?谈过了,分手了,所以就不认了吗? 裘科难言地瞅着肖正恩,一边在心里指责对方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一边想着肖正恩喝果汁的嘴巴水润润的,看起来很好亲。 而赛斯接收到的是全然不同的意思,肖正恩不是不能接受男人,那就代表着他还有机会…… “我会让你能接受我的。”赛斯仿佛是被打了鸡血,整个人都显得无比亢奋,“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肖正恩简直是没话说,但他确实不想让赛斯一直缠着他,于是又补了一句,“你就当我是喜欢姑娘吧!” 理查德是晚一步来的,肖正恩不让他跟着,但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在哪儿,况且手底下的人也告诉他,人就在赛斯病房里。 男人刚进门就听到肖正恩说喜欢姑娘什么的。 什么意思? 意识到肖正恩终于变直了,理查德第一时间涌上来的情绪不是欣喜,而是茫然。 肖正恩喜欢女人了,那他怎么办? 理查德进入病房时的表情出奇的难看,比他上次手里一个据点被其他不长眼的端掉还难看。 男人几乎是想要进门就质问。 没成想,赛斯的病房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对方瘦瘦高高,没打理的头发也是不羁地翘起,像他这个人一样直冲着肖正恩竖尾巴,理查德第一眼看他就心里头不爽。 名为“哥哥保护欲”的雷达顿时开始响了,理查德挑刺般上下打量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嘴边的冷笑一直没有收起来,“哟,弟弟,才一会儿不见,你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傻东西?” 被骂“傻东西”裘科也不恼,就站在肖正恩身后不搭理人,一副我就是肖正恩的狗的架势,其他人都不重要,他眼里只有肖正恩。 其他人都急忙和理查德打招呼,而肖正恩连站都没站起来,“谁让你来的!” 理查德发现肖正恩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男人佯装生气,话也有几分欠揍,“我来看看怎么了?我是来看赛斯的,又不是跟踪你。” 看来就是跟踪了,简直不打自招。 肖正恩凉凉地笑,半分脸面都不给理查德留,“就好像人不是你打的一样。” 第59章 橘子 虽然人确实是理查德打的,但理查德现在不想认了。 他就踹了一脚而已,谁知道赛斯这个一米八几的小伙子那么不经踹,他现在严重怀疑对方就是碰瓷,在他弟弟面前装的像羊羔似的,就是为了装可怜博同情。 一点日耳曼人的骄傲都没有。 下作。 要不就是虚……虚还有脸来追求他弟弟? 肖正恩没兴趣关注这个便宜哥哥的心理动态,把头偏到一边,就撞到了赛斯殷切的视线里。 理查德顿时就不乐意了,像鹰隼一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肖正恩,眉峰压得极低,话尾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我根本没用力。” 第60章 男人的胸口不易察觉地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周围静的可怕,他指着床上的赛斯,质问道:“你信他不信我?”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肖正恩淡淡道,伸手接住了利阿诺递过来的剥好的橘子,含了半片在嘴巴里。 靠! 其余的几个男人咬着牙瞅着,心里纷纷吐槽这人看着傻不愣登的,实际上格外有心机。利阿诺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摸不着头脑地笑一声,他压根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吵的。 吵来吵去的,都没看见肖正恩嘴巴都干了吗? 男人又低下头,老老实实剥橙子。别看这人看着高大,做起来小事情来格外得心应手,每一片橘子瓣上的白络都被他细心地挑下来。 橙色的月牙形躺在男人的掌心,再配上男人憨憨的笑……还挺赏心悦目的。肖正恩和他对视了一眼,从对方掌心又拿了一片。 西蒙无奈地叹气,他知道利阿诺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像对弟弟一样对肖正恩好,但现在这个情况很容易误伤。 果然,理查德阴测测的目光投在了利阿诺身上,阴阳怪气道:“没想到老四还挺会照顾人。” 利阿诺没接收到阴阳怪气,反而像得了赞赏一样,直接拿了一瓣橘子递到了肖正恩唇边,灰蓝发青年审视般打量他,还是张嘴把那一瓣橘子咬在嘴巴里。 操!他都没喂过肖正恩,利阿诺是什么意思?理查德绷紧了下颌线,冰冷的怒意凝在瞳仁之中让他碧绿色的眼睛更加深沉了。 所以肖正恩可以接受任何人,就接受不了他? 男人沉着脸上前,一把夺去利阿诺手中的橘子,蹲坐在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嘴巴里还嚼着果肉,像一只等着对方发难的小猫,迫不及待准备亮出爪子。 “吃我剥的。”理查德捏开了一个橘子,他显然没有利阿诺会照顾人,四溅的橘子汁水以及卖相极其不好的橘子瓣让肖正恩直接了当地拒绝。 “我不吃。” 看着理查德又要冒火,肖正恩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赛斯,“他才是病号。”意思很明显,你可以去喂他。 理查德气得牙痒痒,眉宇间的郁气更明显了,他敢喂赛斯,赛斯这个孬种敢吃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靠近,手中的橘子瓣被他捏碎了,汁水黏黏糊糊腻在他的指腹上,他神情平淡发出一个音符,“哦?” 病床上的赛斯被理查德这么一通怒视,仿佛如坐针毡,不自在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黑.手.党里面的人谁不怕理查德? 这个心狠手辣的野心家,弄死别人宛如在捏死一只蚂蚁。 要不是赛斯真的想和肖正恩在一起,他不可能在这个宠弟狂魔的头上拔毛的,赛斯受惊般咳嗽两声,他有气无力地张张嘴。 旁边的裘科倒是从这些凌乱无序的信息中察觉到了什么,他敏锐地知道了一些事情,眼前这个白男大概率是肖正恩目前认下来的哥哥,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是被白男打进医院的肖正恩的追求者,其他的,大概率是对肖正恩有好感的,来搅局的。 “你能不能别欺负他了?”肖正恩感觉理查德简直不可理喻,动不动就针对他身边的人,就像有什么大病。 “我欺负他?”理查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分明是他弟弟胳膊肘往外拐,伙同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欺负他这个哥哥,“我哪里欺负他了?我都听你的给他喂水果了,还要怎样?” 理查德自认为自己为了肖正恩放弃了很多原则,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就把赛斯填水泥里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压着脾气和他废话。 也有可能是他现在养弟弟,把脾气都一并养好了。 “我和你没话说。”肖正恩丢下这句话,然后瞥了裘科一眼,“还不走?” 裘科立即就不想了,反正目前看起来,自己的优势更明显,床上的那个没十天半个月爬不起来,这个所谓“哥哥”不像是开窍的,周围的这几个……就更不足为惧了。 会剥橘子是什么加分项吗? 呵呵。 肖正恩走在前面,裘科跟在后面,这几步愣是给他走出了扬眉吐气的感觉,最后看理查德的那两眼没别的意思,但理查德读出来的分明就是挑衅。 理查德猛地抬手挡在肖正恩面前,眼睛却是盯着裘科的,男人神情阴鸷,声音还是一贯的有磁性,“小恩,还没给我介绍你这个朋友。” 肖正恩微微垂眸,看着挡在他前面的手,没有出声,但明眼的早就看出来他生气了。理查德也意识到了,手瞬间就缩了回去,立即找补,“我就是不放心,你跟着一个陌生人出去。” “这段时间不安全,你知道有很多人居心叵测,哥哥真的害怕……” 理查德的小低伏没有换来肖正恩的片刻的理解。 他真是受够了。 受够了每次出门被限制,受够了被监察的生活,受够了这个人每次都要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理查德以为他是谁,就敢在他面前大放阙词?别说不是真哥哥,就是真哥哥,也不能这样管着他! “我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和你说!”肖正恩停住脚步扬声问道。 理查德知道肖正恩生气了,他急的直挠头,几乎要上蹿下跳了,但还是不想把肖正恩放走,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总是很害怕肖正恩独自外出,就好像对方独自外出就会出什么事情一样。 “我是你哥。”理查德拉住肖正恩另一只下垂的手,“你要相信哥哥。” “狗屁的哥哥!咱俩长的有一点像吗?”肖正恩冷声说道。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理查德不敢再去拽着他,攥紧了拳头,做了几次深呼吸,方才看向晚一步走杵在他面前的裘科。 男人警告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今晚八点你必须要准时把肖正恩送回家。” “不然……” 裘科挑挑眉,说实话,他见过理查德,来这个国家的,谁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地头蛇,但他可不怕这个人,他都是死一回的人了,还怕他个什么。 家里的生意也可以不往这边发展,其他的也影响不到。 “不行呢,先生,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他的哥哥,但我是一贯要以肖正恩的准则来,到时候要是他不想回来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理查德的表情很难看,身后的几个大气都不敢喘。 肖正恩站在门口,神情不悦地往后看了一眼,催促道:“还不走?” 裘科就不和理查德打太极了,着急忙慌地跟上,徒留下理查德在病房里放冷气。 “瓦伦丁,我下午还要去威尔顿岛谈合同,你记得找人看着肖正恩。”理查德摩挲着扳指吩咐道。 瓦伦丁点点头,出去安排,理查德看着余下的几人,“你们该干嘛去干嘛,在这杵着是也想出院。”眼见着理查德要掏枪,西蒙立即推着利阿诺出去。 这时房间只剩下理查德和赛斯。 赛斯艰难地吞咽口水,感觉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理查德不紧不慢坐在了刚刚肖正恩做的那把椅子上,目光缓慢而又平静地扫视着赛斯,完全不见此人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他吃完了肖正恩剩下的半个橘子,才开口,“你不能留在这里了。” 一句话都斩断了赛斯和肖正恩的所有可能。 “我不会让我弟弟喜欢男人。” “任何人都不行。” 赛斯没有逃避,青年人带着一腔孤勇,一字一句地回复道:“老大,我一直敬重你,但……肖正恩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偶。” 理查德感觉自己压下去的火气又顶上来了,他碧绿色的瞳孔更加幽深,仿佛跳跃着癫狂而又狰狞的情绪,“他是我弟弟,不是什么玩偶,你他妈在鬼叫什么!” “但您刚刚也听到了,肖正恩说他不排斥男性,他是可以接受男人的。” 理查德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肖正恩在没失忆之前喜欢的都是男的,他又想起了肖正恩的那个姓“郑”的未婚夫了,听说还在找肖正恩,真是阴魂不散。 “我知道肖正恩不是您亲弟弟,那要是如果他爱上了您,您会让他喜欢男人吗?还是把其他人送到他床上。” 理查德愣住了,震惊与隐秘的期许裹挟着他,他脖颈兴奋的青筋隐隐暴起,再次抬起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你再说一遍?” 另一边,刚走出医院的肖正恩立即就翻脸不认人了,想把裘科甩掉。 “能不能别跟着我?”肖正恩烦躁地瞅着他,怎么刚把一个理查德踢走,就有一个裘科贴上来? 裘科耷拉着脸,气势弱了八度,“肖哥,不跟着你我不知道往哪儿去。” 第60章 联盟 窗外是凌晨的夜。路灯把光秃的梧桐枝桠投射在磨砂玻璃上,风起时,那些影子便如枯瘦的手指缓缓难捱地抓挠。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奇异声响,又渐渐被昏黑吞没。 第61章 郑驰和闻枭同时被保释出来,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脸臭,甚至出来还想打一架。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恩恩在哪里?”郑驰的脸色狰狞可怖到有些骇人,深刻英挺的五官仿佛罩着黑气,“你他妈把我老婆掳走了,结果现在不知道人在哪儿?” “老婆?”闻枭简直不能听他狗叫一分钟,“什么是你老婆?那是我媳妇!” 好不容易把自家老板捞出来的两个手下冤种似的对视,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崩溃的神色。 好巧哦,原来你老板也是神经病! “该死的,还他妈要不要脸***,你从我婚礼上把人带走了,你说是你媳妇?”郑驰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在闻枭那张死驴脸上刮下去。 “没结婚就不作数……有领证吗?有牧师见证吗?有在亲戚朋友祝福下置办婚礼现场吗?有在婚礼上交换戒指吗?没有就别狗叫,八字没一撇的事。” “光他妈在那里叫唤,老子听的耳朵疼。”闻枭刚刚到手的老婆被这个阴魂不散的死情敌给搅没了,现在自然是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挑衅,但他挑衅的时候,他也在暗自神伤,那些东西他也同样没有。 就算有失忆这层因素在,肖正恩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把他忘掉就算了,但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 等他把人找到了,肯定叫他下不来床,至少原来心疼他不敢做的姿势,全部都要来一遍。 要狠狠上强度! “我们很快就能有,不劳你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前任操心。”郑驰气得肝疼,但还是半分气势都没弱,他咬紧后牙,两腮因为剧烈的情绪抽动,“还有,我可没有邀请你,你是怎么进到我婚礼现场的。” 闻枭一个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问个屁,当然是采取非常手段进去的。要不是郑驰娶的是他老婆,他用得着这样吗?还在这问问问,脑子有问题。 “废话,当然是直接开车进来的,就你那安保系统,趁早辞职吧!在国外结婚还不多放点心思在安保上面,我家恩恩出事了怎么办?见鬼了……我和你废什么话……”闻枭啐了一口,他现在比较担心肖正恩的下落。 操!让这边的朋友花高价让当地的地头蛇找也没找出来个鸟来!闻枭没闲工夫和这个loser废话,径直走开,手下人早已安排好车,他现在要面见理查德,这个所谓黑.手.党的教父是当地情报网最广的一个人。 “你他妈说清楚,肖正恩被你藏那里去了?”郑驰崩溃的神色顺着眉骨一路淌到下颚,他真的要疯掉了。 已经二十六个小时没见到肖正恩了,他的宝宝又没有吃饭?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现在正在吃苦,他简直不敢想象。 闻枭扫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忖度,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个小子还是有点点势力的,让他和自己一起找,说不定能尽早把肖正恩找到。 现在肖正恩没有记忆,又在异国他乡,很容易出意外。想到这里,闻枭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至于……到时候人找到了,肖正恩跟谁走。 反正他不认为郑驰这个蠢货能玩过他。 男人拉下车窗,语速很快,“确实是我带走的肖正恩,但是在路上,肖正恩又被其他人带走了。” “让你的人和我一起找!”丢下这句话,闻枭就让司机驱车离开。 郑驰咽下喉咙间滚烫无措的情绪,立即转身吩咐手下的人去找,自己则是跟上了闻枭的车。 闻枭知道肖正恩是从哪里消失的,他先是把线索给了当地的警察,然后前往那个加油站,准备自己先找找,然后在和理查德见面详谈。 非本地,这涉及到跨国办案,等到这些警察找到,黄花菜都凉了。 闻枭仔细回忆,当时他让人在一边看着,肖正恩没法从面向便利店的这一侧离开,那一定是卡了视野盲区。 当时好像有个黑色的车也停在旁边加油…… 希望肖正恩是主动去求助的,而不是被掳走的。闻枭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揉搓自己的面庞。 然而便利店这边不配合出具监控视频,说什么“人权”“隐私”,就连警方来了都不行,负责人神神叨叨换了个说法,说是监控损毁。 有问题。 闻枭看着还算冷静,而郑驰当即就炸了,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一个拳头都能夯在那个负责人脸上。 警察这边乌拉乌拉和便利店负责人沟通,负责人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隐秘地和警察比了手势,警察惊了惊,心中瞬间了然,回头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和闻枭以及郑驰交流。 “很难,人是黑.手.党带走的。” 闻枭和郑驰对视一眼,闻枭和警方交流,意思是付出什么代价他们也会把人给救出来,郑驰则是开始筹钱。 当晚,闻枭和郑驰面见了理查德。 金发碧眼的男人穿了件浅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表盘简洁的朗格,大拇指上的黄金扳指在他食指的摩挲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他本人隐在宽大的但丁椅深处,那是用整块胡桃木雕成的高背椅,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仅仅是淡淡地看着,就让人有一种被魔物盯上的错觉。 “你是威廉介绍的人?”理查德笑着开口。 两人都没想到他会用华语和他们交流皆是一愣,闻枭点点头,“布朗先生,冒昧打扰您,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的朋友在这里走失了,不得已求助您,希望您可以帮我们。” “特征是灰蓝色瞳孔,灰蓝色长发,走失时穿的是米色针织衫……其余信息都在这里了。”闻枭递上去一张写满了信息的纸。 理查德身边的瓦伦丁接过,然后又转交到理查德手上。理查德此时正在抽雪茄,他一手拿烟,一手拿着信息单,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几眼。 “这是定金。”郑驰把装着满满当当黄金的木箱交给了瓦伦丁,健壮的白人男性只是用手掂量了几下给理查德过目后就收了起来。 人现在就在理查德家里,虽然理查德不准备帮他们找,但送上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亮晶晶的,等让人镶嵌点宝石,可以给肖正恩丢着玩。 至于眼前这两个人的要求。 他可以找一个相似的家伙送过去,那也不算是违背契约精神。 这三个……不,加上瓦伦丁是四个,这四个男人就好像气场不合,连最后的寒暄都没有了,瓦伦丁将让请了出去。 郑驰走到门口又骤然回头,“先生,那个人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您能帮我找到他,之前答应的价钱可以翻倍。” 闻枭也点点头说道:“听说布朗先生一直想把贸易转到华国,我也可以提供帮助。” 理查德温和地微笑,这个时候他看起来真像个绅士,文质彬彬的,一点儿血腥味都看不到。 “如您所愿。” “神会保佑这个人的。” 理查德从不承认肖正恩是谁的未婚妻,他说是弟弟,那就是弟弟。 至于这些野男人…… 下地狱吧! 等到闻枭和郑驰离开后,瓦伦丁才开口,“老大,他们要找的是肖正恩?” 理查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瓦伦丁瞬间噤声,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片刻后,理查德才淡淡说道:“是的,但肖正恩现在是我弟弟了。那两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就应该早点从我弟弟的世界里滚蛋。”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并不是什么好人的黑.手.党领袖理查德·布朗评价道。 门口的闻枭和郑驰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他们身边有好几个黑.手.党的人跟着。 明面上不好交流,闻枭给郑驰发信息。这两人目前结成了脆弱的联盟,就等找到肖正恩后就瓦解。 【闻枭:我怀疑肖正恩就在理查德这里。】 【郑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少给我发信息我看着恶心。】 【闻枭:我认为现在斗嘴没什么意义。肖正恩多一分钟没有找到,就多一分危险。况且少在自己脸上贴金,老子想加你?要不是你这个开车半天找不到路的废物,我稀罕加你?等找到肖正恩就互删。】 【郑驰:不删等你恶心我?现在就可以删。】 【闻枭:可以,删啊!不删没种,不.举一辈子……反正理查德是和我联系的,有恩恩消息你别问我。】 【郑驰:……你他妈才不.举,我和恩恩可合拍了。】 【闻枭:呵呵。】 【郑驰:兄弟,我劝你放手吧!我和恩恩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他好,既然肖正恩和你分手了,那就是没机会了,你何必执着,天底下好男人多的去了。】 【闻枭:你少说风凉话,我只爱恩恩。】 【郑驰:但恩恩和你分手了,他已经对你没感觉了,你不知道他在我面前有多软。】 【闻枭:那肯定是没我花样多。】 【郑驰:?】 第62章 【闻枭:脐橙、玻璃窗、角色扮演……都有,恩恩最爱的还是我,在我面前最软。】 【郑驰:操!你他妈*****】 【闻枭:我不介意告诉你,现在肖正恩失忆了,现在你有这个功夫和我斗嘴,说不定恩恩现在正在谁的怀里躺着。】 “你说什么?”郑驰顾不上其他的,怒吼出声,把一旁带他们出去的西蒙吓了一跳。 第61章 做局 西蒙本来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被郑驰一个惊叫又硬生生吓了回去,呈现出一种怪异狰狞的状态。 “bldmann!” 这个黑人老大哥本身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只在理查德和肖正恩面前还能收敛几分,现在直接抱臂瞅着郑驰,神情高深莫测,眉宇上的伤疤充斥着满满的火药味,开口也丝毫不客气,“外国小子,你还是老实点。” “不然……”西蒙格外嫌弃地看着他,这就是肖正恩原来的家人?怪不得肖正恩没提过要回去,果然还是他们来当肖正恩的家人更好,男人补充道:“我不介意把你的头拧下来。” 郑驰对这种威胁根本没带怕的,颇为不屑地按压自己左腰上的配枪,倒是一旁的利阿诺笑呵呵地缓和了气氛,“你就是肖正恩的家人?是小恩的哥哥?” 小恩?什么意思?郑驰猛地紧盯住他,“你见过肖正恩?” 西蒙不知道利阿诺在这个时候提这些是想干什么,警告性地捏住对方的肩膀,“老四,你说这些干什么?” 利阿诺接收到了西蒙的警告,但他确实还是想知道肖正恩的喜好,一阵抓耳挠腮后,直接了当地将西蒙的手扯掉,然后兴致勃勃地盯着郑驰问道:”他喜欢吃什么?你知道不?” “小恩真的很难讨好。” 闻枭也缓慢地将头抬起来,“没想到你们已经见过肖正恩了?我们这边刚放下委托,布朗先生那边就找到人了,效率可真高。” 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让西蒙的脸色很难看,他没好气地踹了利阿诺一脚,出声解释,“老四这个家伙脑子有问题,你们别听他乱说。”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们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们的。” 然后这人小声在利阿诺耳边低语,“你要是再问下去,这些人会把恩恩抢走。” 利阿诺神情一变,立即闭嘴,恶狠狠瞪着眼前的两个华国人。肖正恩现在是他们的了,这些阴魂不散的人还想干什么? “哦?是吗?”闻枭不信,郑驰也不信,他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肖正恩是被理查德这伙人带走了,但是这是人家的地盘,两人还是被请了出去。 快走到门口时,郑驰骤然出声,他语速飞快,“恩恩喜欢吃偏甜口的菜,不喜欢姜丝,讨厌怪味蔬菜,像香菜、芹菜都不喜欢,不喜欢吃辣椒,水果喜欢车厘子、菠萝……” 西蒙怔愣了一瞬,而利阿诺则是飞快记录,最后西蒙神色不善地把人请了出去。走到门口郑驰还在报菜名,他直直盯着利阿诺,等到对方点头才作罢。 等到两人走出理查德的辖区,没等闻枭发难,反而是郑驰一把拽住闻枭的领子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闻枭面无表情地把领子夺了回来,冷冷嗤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斜了郑驰一眼,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怜悯,“真羡慕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郑驰急的团团转,他简直要破口大骂了,“你说什么屁东西?恩恩怎么会失忆?” 男人目光阴翳,好似翻涌着无边森然的波涛,“还是你做了什么?”他的指骨被攥得咯吱咯吱响。 眼看屎盆子就要扣到自己头上,闻枭脸上戾气横生,不禁提高了音调,“放屁!你照顾不好人就别他爹的说是老子的问题。” “恩恩还我在一起的时候可好了,和你在一起后,你这个傻逼玩意天天犯贱,把我的恩恩都气瘦了。” “操!你有种再说一遍,那分明是我的恩恩,和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有什么关系?还有!哪里瘦了?恩恩可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闻枭低低笑了声,“说的好像谁不会做饭似的。” 做饭是肖正恩每一任男朋友的必备技能。 闻枭想到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肖正恩每任男朋友的资料。基本上都点满了做饭技能,早期不会后期也都是把这个技能点点满的,男人揉了揉额角,烦躁地吸气,都他妈的是什么事啊! 当时他明明没分手。 肖正恩就是仗着他脾气好疯狂给他戴绿帽子,等他逮到人……等他逮到人……男人的表情逐渐危险起来。 “现在我不和你掰扯,先把恩恩找到再说。”郑驰冷着脸,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他已经一宿没睡了,现在他整个人就好像在刀尖上,一个不注意就会堕入深渊,这样紧绷着的神经让他片刻都不能喘息。 他只想像从前那样,抱着肖正恩,吻住他的唇角,环着他的腰肢,嗅闻他身上百合花似的气息。 闻枭也恢复了几分神志,他指指身后的建筑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人就在理查德这里了。” 郑驰点点头,沉声道:“要不要强行动手,你那边能派多少人?”闻枭冲他比了个手势,郑驰眼底划过一丝惊讶,点点头,也把自己在这边安插的人手爆了出来,那也是个令闻枭不容小觑的数字。 “但我认为现在不用太着急出手,首先是对理查德的势力没个估算,贸然出手可能会搅局,然后是……恩恩在他手里……”闻枭道。 虽然郑驰对其他男人喊他老婆恩恩耿耿于怀,但还是没再说什么,就是臭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他回复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先让我的人探查一下,咱们别轻举妄动……更何况,我认为恩恩暂时不会有危险。”闻枭说道,“毕竟,基本上没有人会想去伤害他……” 那个人只要倚靠在那里,不用穿什么精致到夺目的衣服,仅仅是清清浅浅勾唇,甚至他都不用露出什么更明显的情绪,就足够抢眼了。 所有人都会为他疯狂……这个人就是有那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郑驰苦笑了一下,认同他的说法,“你说的对,确实没人能伤害他。” 闻枭烦躁地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方才说:“你先回去把你那边婚礼的事情处理处理。” 郑驰没想到他会说句人话,诧异地望着他,一时没吱声。 “操!你那什么眼神?赶快把你那边清理清理,要是我知道谁在背后说恩恩坏话,我肯定动手,到时候别说是你的什么亲戚了。” 郑驰冷嗤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放心,我这边不会有人敢说他坏话。” 闻枭叼着烟,喷吐出的烟雾中看不清他的神色,“最好是这样。” 等到郑驰驱车离开,闻枭才漫不经心活动了一下手脚,他转头看向一直躲在暗处的西蒙说道:“我的诚意是整个郑家,那小子家底不错,只要布朗先生把肖正恩给我,我们闻家以及沈家可以帮着吞并,不要一分利益。”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沈家沈卫庭的意思。” 第62章 跟踪 阳光筛过椴树层层叠叠的羽状叶片,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晃动的像碎银子似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青草被晒暖的香气,混合着远处花坛里薰衣草若有若无的浅紫色芬芳,滞在裘科眼眶之中远不如眼前的灰蓝发青年抢眼。 灰蓝发青年歪着脑袋,鸽子们就自然而然靠近他,它们就在这光与影的交界处踱步,羽毛是柔和的岩灰色,颈间闪着翡翠与紫铜的金属光泽,像套着丝绸的颈环。时而抬头时而静止,宛如一片小小的又极其安静灰色云朵落在了肖正恩脚边。 肖正恩百无聊赖地倚在公园的木椅上,手里还捧着裘科着急忙慌卖来的谷物,他不像是来喂鸽子的,反倒像是来打发时间。 也确实是打发时间。 鸽子又落在他手边了,肖正恩用指头戳戳那个傻不愣登的鸽子,那鸽子成精怪似的,将毛茸茸的身子贴在肖正恩手腕上,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肖正恩垂眸看了他一眼,也就由着这个胆大的鸽子去了。 毕竟手感确实不错。 裘科早期一旁望眼欲穿,恨不得那个趴在肖正恩旁边的是自己,他清清嗓子刚想说话,肖正恩突然出声了,“你说你曾经借钱给我,但也说了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那你现在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对周围也不熟,要是你想到附近玩玩,倒不如去找理查德。虽然他脾气很坏,但他非常熟悉这里。” 谁想去找那个活阎王?裘科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又扬起微笑,“肖正恩,我的目标一直是你。” “我喜欢你,所以想一直跟着你。” 直接了当的打直球没能让肖正恩的神色有半分波动。这样的人太多了,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他还是知道,冲自己示好的绝不仅仅是一两个。 第63章 医院里躺着的是一个,天天在他面前咋咋呼呼的是一个,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 但那又如何呢? 他喜欢自己,自己就要喜欢他吗? “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你是个很好的人,希望你能找到爱你的另一半。”肖正恩淡淡道,他甚至把拒绝赛斯的那一套拿过来,连变都没怎么变,就这样水灵灵地拒绝裘科。 这也太不放在心上了,裘科心想。但男人只是稍显失落地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直视肖正恩,“就算不能当恋人,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不是皮囊上的,是内在的,我倾慕的是你这个人,不能当恋人固然是很遗憾,但如果能和你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也是会很高兴的。”男人看似退后了一步,但却把肖正恩要回绝的话堵的死死的。 肖正恩将掌心的谷粒撒完,“你想和我成为朋友?” “不止是这样,我想成为你的挚友。”裘科补充道。 肖正恩没说拒绝的话,拍拍身上的草屑,他唇角微扬,仿佛被勾起了兴趣,“那我们走吧,好朋友。” 裘科低低地笑,他知道这是肖正恩初步接纳他的意思,也是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在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火急火燎地给上司发消息。 【毁了毁了,小少爷被那个狗东西勾走了。足足冲那个家伙勾唇角两次。】 【要死了要死了。你说我现在脱离集团,奔赴他国还来得及吗?】 【???不要啊!老大会把我打死的,你直接向老大汇报吧!不要害我。】 【你不是上司吗?该是你担责的时候到了!别在这个时候装死。】 【已读不回。】 “操!”那个负责监视的帮派成员险些气昏过去,他就知道上司靠不住。 这人吞了口唾沫,粗粝的手指滑动手机屏,找到了理查德的联系方式,他本来是没机会加上理查德的联系方式的,但他监察跟踪能力格外出翘,就被分到了到了这个任务。 当时他上司的表情严肃极了,就像他执行的是什么一去不复返的任务一般。他还以为他是要去跟踪什么国家元.首或者是恐.怖.组.织头目,脸都快吓绿了,遗书写了几百封,结果发现是要跟踪保护他们老大的宝贝弟弟。 那就……好、好个屁! 谁不知道理查德把肖正恩当眼珠子一样,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就倒大霉了。比被对家逮住还倒霉。 但不答应,老大的枪下一秒就抵在他脑门上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恨这个操蛋的世界。 但等到男人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宝贝弟弟感觉瞬间就原谅了这个狗屎一样的任务。 唔……确实很好看,怎么说呢?就是很漂亮,很纯欲,就是那种百合花似的根本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他站那么远都感觉对方像冒着香气似的。 还没等他欣赏一阵,对面的那个男人就开始整幺蛾子,说什么”喜欢“…… !!! 求你了,不要在这里给他们小少爷告白,他还想活! 因为两人说话后面的音量较小,关于“挚友”的那番言论,男人根本没听到,急的白头赤脸地张望。 然而没一会儿理查德就开始催了,如果不是理查德实在走不开,他甚至认为老大会亲自来跟踪肖正恩。 【理查德:汇报情况。】 男人如临大敌,面色发白,僵硬着手指,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 难不成说:哎呦,老大,你弟弟要跟人跑了,你高兴不?那会被枪子儿戳成塞子吧!或者说:老大,目前无任何情况发生。然后肖正恩顶着俩吻痕回家,自己被老大沉塘。 救命! 【理查德:现在肖正恩具体在哪儿?和谁在一起?说了什么?什么表情?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准备好的零食饮料派人送过去了吗?……他后续准备在干什么?回答!】 男人调整好情绪支支吾吾汇报,然后就看着肖正恩带着裘科去附近的酒馆,看样子想要喝一杯。 这个可怜的家伙瞳孔在地震,按照他们国家的风俗,现在去酒馆后一步基本上就是生命大和谐了。 那……后续发展就是这样的: 裘科:当面告白——紧张兮兮——来到酒馆——抓紧勾搭——荷尔蒙飙升——情定终身——抱得美人归 肖正恩:接受告白——微笑示意——相约酒馆——互斥情愫——被灌醉了——情定终身——夜.晚情乱。 他:人头落地。 不行,不能让那个狗男人勾搭上他们的小少爷! 第63章 筹码 男人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神经质地敲击,留下浅淡模糊模糊的指纹。周围的谈笑风生像涨潮的海水,一阵阵漫过他的耳际,须臾后又退去,只留下湿漉漉的,令人窒息的黏腻感。 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笑声,混杂着胃里沉甸甸的油脂,变成一种酸腐的味道,随着每一次呼吸往上涌。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不知何时已经绷开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理查德感到烦躁,他到底为什么要呆在这种地方? 眼见理查德表情越来越臭,瓦伦丁急忙低声提醒,“老大,这次合作真的很重要。” 意思很明确,让理查德别随便掏枪,这里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什么nobody,出了事不说平不掉,但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守在肖正恩身边。男人的眸色是很深的灰,他穿了一身西装,神情冷淡的样子,却在心里想着某个不能明说的人。 “那边有消息了吗?”瓦伦丁突然开口。 开始理查德把保护肖正恩的活儿分给他,然后不知怎么的,略过了瓦伦丁,又自己和负责追踪的那人联系上。 理查德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他眯着眼睛看着瓦伦丁,声音像是飘在云端,“什么消息?” 瓦伦丁和理查德打交道很多年了,自然知道对方是起了疑心,于是答复道:“是我们南海那批货的消息。” “哦?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弟弟那边的情况。”理查德抿了口香槟,面色不改地说。 男人话锋一转,“可是南海那边的消息不是老三负责吗?你问我?” 瓦伦丁知道自己大意了,被戳破了心思也没说话,尴尬地摩挲着杯壁,耳垂发烫。 理查德冷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瓦伦丁这人装的很,没安好心,看起来冷冷冰冰对情感一事一窍不通,但实际上早就把坏主意打到他弟弟身上了。 “别打我弟弟的主意,不然兄弟没的做。”理查德阴测测地笑,但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就好像瓦伦丁这边点头,他那边就开枪似的。 瓦伦丁没说什么,冷峻地站在理查德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不会的。” “他也不会喜欢我。”说完煞是落寞地低下头。 理查德不知道为何也突然觉得不是滋味,就像是从瓦伦丁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样,不太舒坦,也就没出言嘲讽。 “我就是不太放心那个一直跟在肖正恩身边的小子。”瓦伦丁淡淡道:“不说其他的……那小子给我一种很不安分的感觉。” 理查德也同意这种说法,他抬了抬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虎口滑下来,“刚刚我就是在和那个人联系,现在恩恩在和那个家伙在海德公园喂鸽子……” “一群破鸽子而已。” “但恩恩都没和我一起去过。” “那个小子的身份也查好了,是从华国移居过来的裘家的独生子,就是那个搞药的。据说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挺过来了,真是上帝垂怜。”理查德阴阳怪气地说,要是裘科这小子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当面和他拼刺刀的。 “那还挺好。”瓦伦丁说道,他收敛眼底若有若无的失落,谁会喜欢臭名昭著的黑.手.党,如果不是肖正恩失忆,怎么也不会轮到他们照顾肖正恩。 “好个屁!”理查德火冒三丈,“那个粗鄙下流被上帝遗弃的低等人怎么能配的上我弟弟?” “就没人能配的上我弟弟,更何况是那个低劣的同.性.恋,这些人都会下地狱的。”理查德喃喃道,他又开始给那个跟踪的人发信息了。 自认为被骂到的瓦伦丁走到露台,不想去理会自己的这个神经病老大。理查德也没那个时间去思考自己的这个木头条子兄弟,现在显然是自己那个羔羊似的弟弟更重要。 【理查德:继续。】 负责探查的人抹了一把头顶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兢兢业业地发消息。 【现在不在公园了。】他打了个文字游戏。 【理查德:不要说废话,还是你认为我脾气很好?】 第64章 救命!救命!救命! 跟踪的那个白人小伙感觉一定是自己对上帝的信仰不够虔诚,所以才会被惩罚做这个任务,平日里和别人血拼手都不会抖的他,现在抖得像是个筛子。 他左思右想,但脑核只有巴掌大,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向来是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原来一个枪子儿能解决问题,不会再去想其他的法子,但现在,这样显然不行。 他要是掏枪,理查德的子弹会在下一秒穿过他的头颅。 于是他狠下心来发送。 【小少爷和那个男的去酒吧了!】 【他们拉拉扯扯,尤其是那个男的,十分的不检点。老大,我现在要不要去做掉他?】 另一边的理查德脸都快黑成锅炭了,他狠狠地骂了句,立即抬脚往外走,可能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站在酒会中央的举办方走了过来,笑着搭话,“出了什么事?布朗先生。” 理查德下颌线绷得像刀锋,腮边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又立刻被死死压住,那双平时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更是沉得不见底,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只剩一片冻住的暗色。 那个举办方被吓了一跳,他本身就和理查德不是一路的,现在更是如临大敌,生怕这人翻脸,血洗现场。 “怎么了?”瓦伦丁烟都没抽完,就看到理查德一副要大闹现场的样子,着急忙慌挤开人群干过来。他悄声问理查德:“是恩恩?” “那个狗日的把恩恩带去酒吧了。”理查德绷着脸,看样子离疯不远了。 瓦伦丁脸色也极为难看,他上前一步向主办方解释,“不好意思,布朗先生的弟弟那边出了些问题,我们可能需要提前退场,后续我们会给米勒先生一个交代。” 被称为米勒先生的主办方笑了笑表示谅解,“先忙你们的事。” 理查德来不及和他进一步寒暄,健步如飞,他大口大口喘气,眼底泛着血丝,“他竟然敢带着我那么单纯,那么漂亮,那么乖巧的弟弟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发誓,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回连瓦伦丁都没说什么反驳的话,瞄了一眼前面开车开的飞快的司机,他们的势力根深在这片国度,任他裘家在别的国家再有能力,站在这片领土上,都要给他乖乖趴好,是龙是虎都要给他卧着。 “当时我就不应该同意恩恩出去,如果是呆在家里就没问题了,其他酒吧还好,威格士酒吧里面太脏了,我的恩恩怎么能去到那里……”空气在理查德周围凝滞了,像裹上了一层无形的高压,理查德整个神经都在紧绷。 瓦伦丁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应当说,但……您对肖正恩管理的过于严苛了,他不是几岁的孩子,平时不应该被限制自由,不然他也不会偷偷和赛斯出去,又被那个裘克钻了空子。” 理查德猛地抬高音量,“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孙子正在找他,万一被找到了,他们告诉恩恩事实,你觉得恩恩会甘心留在这里吗?” “要是恩恩硬要走,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住他。”理查德喃喃道。 “那帮华国来的小子也真是阴魂不散。”瓦伦丁寒声咒骂,“尤其是那个姓‘闻’的小子,一直在憋阴招。” 理查德好像冷静了几分,音量不大,“不足为惧,他们在华国再有势力,在这里也给我夹紧尾巴做人,连同他背后那个想要搞鬼的沈卫庭。” “当时他们许诺的,您真的不心动?”瓦伦丁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哼,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有我宝贝恩恩重要?” “况且,那个郑驰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这几家斗的厉害,好像还有别的势力也掺合进来了,郑家是个硬骨头,短时间啃不下来的。” 理查德略带嘲讽地说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对那些俗物动心?或者说是老二你动心了?是平时我给你开的工资不够?” “没有。我就是问问,您不是一直想要往国外发展?”瓦伦丁冷着脸说。 理查德摇了摇头说:“那是原来的想法,现在我只想守着他,你说他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就像他们东方的那种巫蛊之术。” “说实话,有生之年我还真想看看那个神奇的国度,怎么会有恩恩那么合我心意的家伙。” 瓦伦丁无奈地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说:“老大,你就别想了,我甚至认为你一出境就会被追杀,当然我也是。” 仇家实在是太多了。 另一边,酒吧内。 肖正恩支着脑袋,猫儿似的斜倚在吧台座椅上,他身边的裘科又喝了一杯,脸变得很红,一副醉醺醺的傻子模样。 “到你了。”裘科大着舌头说。 肖正恩平静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脸上也浮起了一层薄粉。 他是不那么能喝,但这个裘科显然比他的酒量还差。一杯倒的酒量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逞能。 周围的嘈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一双双窥探的眼睛黏在了肖正恩身上。 肖正恩察觉到了,但他不慌不忙地把剩下的酒倒掉,又给裘科盛了满满一杯。 “还挺能喝的。“灰蓝发青年启唇说道,好似是夸赞。 裘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又猛地灌了一杯。 第64章 争抢 已经是第七杯了,肖正恩波澜不惊地扫了一眼那个送酒的服务生,那服务生像是被恩赐一般挠头憨笑道:“不是前面的那个先生,这是另外一位先生请的。” 他话音刚落,在肖正恩的斜对面就传来了一声口哨声,那个是个年轻的白人小伙,浅金色的头发精心抓出别样的纹理,他穿了身棕色皮质夹克,内搭的牛津纺衬衫略显宽松,纽扣散着露出一条极细的银链,在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嘿,美人,这是请你的。”那白人小伙说道。他身边还坐了个卷发男人也是直勾勾地盯着肖正恩。 单纯的欣赏和窥伺的目光是有区别的,恰好肖正恩不喜欢那种把他当成猎物的目光,就恹恹地移开视线,将桌面上的酒水推到裘科面前。 裘克晕晕乎乎的,在他眼睛中肖正恩的身影重重叠叠晃来晃去,明明是冷着脸落在裘科的眼眸中却好似在微笑……男人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跳到灰蓝发青年面前。 不管肖正恩推过来什么,裘科来者不拒,就直愣愣往嘴里灌。肖正恩疑心他是想把自己喝昏了然后好讹上自己,阻止道:“你别喝了。” 嘿嘿嘿,恩恩竟然心疼我。裘科快美疯了,他难捱地吞咽着喉咙中的津液,视线落在了肖正恩握住酒杯的白皙指尖。 周围的男人都在密切地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着坐在肖正恩身边的裘科牙都快咬碎了,嫉妒到心底滴血。 没有人可以逃脱肖正恩这个人的魅力,在这样的环境里,肖正恩就像是泥泞塘底地浅色睡莲,分明是闭合上的花苞,内里的蜜却无端引诱其他人沉溺在诱人的遐想中。 那个服务生又来了,这次是第八杯酒,肖正恩仰着头看他,这回他没有再给面子,“我不想喝。”但他还是保持了社交风度,伸手从钱夹里取出两张绿色的钞票,夹到了那杯酒的杯底然后说道:“不过,这些算我请那位先生的。” 服务生舔舔嘴角接过钱,依依不舍地离开,然后把调好的鸡尾酒和钱一同送给了那位请酒的先生。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了一阵兴奋的欢呼,还有吵吵闹闹的推攘声,肖正恩疑惑地抬头,就看到露天包间里一群男人正在争夺他刚刚送出去的瑞士法郎,其中一个男人高举那两张一百面钞的货币,兴奋的像是在热带雨林里来回乱窜的长臂猿猴。 被肖正恩看到,那男人好像找回了理智,单手握拳置于唇边低低咳嗽了一声,然后周围躁动的男人们也都冷静了几分,尴尴尬尬站立,各自干各自的事情,神神叨叨的,就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机。 肖正恩眯着眼凝视他们,然后低下头抿了口酒,裘科还在自顾自说什么听不懂的话,什么“小菩萨”,什么“我这辈子被你拴住了”,肖正恩根本不想听,点开手机就看见理查德发来的一连串语音消息。 烦人! 肖正恩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眼前的酒杯中浅橙色的酒冒着气泡,再加上漂浮在上端的冰块,顶端点缀了片薄荷叶,看起来就很解渴。肖正恩垂头闻了闻……挺清爽,似乎还不错。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肖正恩端起酒杯,又闻了闻后,才抿下了一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理查德的人还在边上看着呢!就那个寸头男,他老早就发现对方跟着自己,还一直在发信息,大概率是给那个控制狂理查德发的。 跟踪的那个人确实点了杯酒坐在离肖正恩不远的地方,他一边尽力隐藏身形,一边继续给理查德发信息。 【速来!小少爷喝了野男人的酒。】 第65章 【理查德:把人弄死。】 【但小少爷在旁边,会不会吓到他……】 【理查德:记住那个人的特征,他活不过今晚。】 【理查德:我快到了,恩恩坐在哪里?】 【就在大厅。】 【理查德:?你怎么让他坐大厅?】 不是你不让我出现在肖正恩面前的吗?寸头男真感觉老大理查德可能是疯了,原来也没感觉那么疯啊?现在就他妈是脑壳上有包。 要这又要那的,他有八个手吗? 【等等,又有野男人来搭讪了!】 确实又来了一个,正是刚刚楼上露天包间里面的人。 来人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黑色短卷发,此刻有几缕挣脱了发胶的束缚,松散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前,在他的眉骨投下的一片阴影。他皮肤是棕色的,唇形很厚,站在肖正恩面前的时候,额角上的青筋都冒出了来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你好,我叫‘莱奥’,请问能不能和你换些钱?”男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 肖正恩闻言一怔,疑心这是什么新型骗局。 “我、我、我绝不是骗子!我有钱的……”莱奥扯下手腕上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经典款式,肖正恩看了看,心里想着莫不是对方没什么零钱? 但他为什么不和店家换?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莱奥低着头,像是想把自己埋到土里,楼上传来了一阵哄笑,好几个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攥着栏杆,密切地关注着下面。 肖正恩立即会意,这可能是这些小年轻弄出来的什么无聊的搭讪任务,但看着眼前头都快抬不起来的小子,他微微启唇问道:“你想要多少?” 男人惊喜地抬头,话都说得结结巴巴,“我、我、要一百就行了。” 肖正恩拿着皮夹,里面被理查德塞入了满满当当的钞票,还有各种信用卡、购物卡,灰蓝发青年稍微思索了一下,掏出了两张递了过去。 莱奥接过,不小心碰到了肖正恩的指尖,整个人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来回颤抖,猛地丢下一张紫色钞票就跑掉了。 肖正恩拿着那张千元大钞无语凝噎,这都是什么事啊! 没想到莱奥那个死木头能成功搭讪,楼上的那群男人安静了一瞬,也顾不上其他人了,就哗啦啦下楼,杵在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没说话,但实际上拳头已经捏紧了,他正在计算自己打赢这群人的概率。 为首的是刚刚给肖正恩送酒被拒绝的那个人,男人吞着唾沫,身形高大挺拔,小山似的站在肖正恩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打架的。 但他哽着脖子开口了,“我、我也要换钱!要张一百法郎。” 说着男人递上来张紫色的千元钞票。 第65章 保护 霓虹揉碎在威士忌的琥珀色的液体中,冰块撞杯的轻响混着低哑的蓝调,漫过磨旧的皮质卡座在人群之间来回游荡。 此时没有人们谈话的声音,只有些嘈杂的音乐声在耳畔悬浮着,灰蓝发青年身边逼仄的空间挤满了人。 但也不是谁都能靠进的,毕竟只有那么大一点地方。 胆大的已经挤到灰蓝发青年面前了,胆小的则是装成不在意的样子,耳朵支楞起来,悄咪咪听着那边的状况。 没有人会不在意肖正恩这边的状况,对于这种顶级骨相顶级气质的美人看一眼都是福气。 肖正恩面前的桌面上放着满满当当的紫色瑞士法郎面钞,就这一会儿,他赚的就抵得上这个酒吧三四天的营业额了。 男人们喘着粗气,咽下口中湿漉漉的唾液,就直白地瞅着眼前明丽又疏离的青年,仿佛他那片空间每一缕空气都是香的。 也确实是香的,裘科趴在酒桌上,人都香晕了,手还在尽力地往肖正恩的方向伸张,嘴里也止不住地喃喃道:“恩恩……恩恩……” “你们……”肖正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皙的指尖触碰到钞票,他身边的人就倒吸气,就好像是肖正恩把手放在他大腿上一样。 肖正恩瞥视着眼前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男人们,虽然不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但他目前不缺钱,于是把钞票堆推了回去,“我不需要这些钱。” “要的要的,我们不能白拿你的钱。”为首的那个白人男性没有要把肖正恩的百元大钞还回去的意思,哪怕他是用一千元法郎换的,达到了给一张亏九百的惊人换算比。 肖正恩现在是真的怀疑这些人是有问题,就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理查德张牙舞爪地进来了,男人目光阴郁,手里还拿了把冲.锋.枪,怎么看怎么像是来砸场子的,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冷脸拿着枪的瓦伦丁。 “恩恩。”理查德迅速在人群中锁定肖正恩的身影,“来我这边。” “fuck!他怎么会来这里?“为首的那个白人男性利落地挡在肖正恩面前,鹰钩鼻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块小小的阴影,“布朗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理查德没心情和他客套,看到肖正恩被那么一群王八蛋围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桌子上还放了很多钱,这些人竟敢……理查德脑补了一些糟心的事情,他感觉他心都要碎了。 这些人是在用钱羞辱他的恩恩吗?男人下颌线绷紧,由于激动脖颈上暴出明显的青筋,这些挨千刀的就应该下地狱,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冲.锋.枪带来的威慑力有些过分了。肖正恩听见挡在自己前面的男人牙齿打颤的声音,他捂着额头,在心底叹气。 他是不是应该早点换个人了?或者说早点换个哥哥,理查德实在有些…… 怎么说呢?有些脑子有问题。肖正恩这样想着,就站起来,挤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们,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理查德怒吼一声,“都给我让开。” 让开是不可能的,挡在肖正恩面前的男人们就好像有自己忠贞的使命一样,挡着更严实了,他们是一定会保护肖正恩的,其中一个和黑.手.党有些交集的男人说道:“布朗先生,你何必欺负一个弱小无辜的亚裔。” 其余的人都有样学样地点头,虽然理查德能叫出来肖正恩的名字,但这幅端着枪又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来找事的。 寻凶?情债?报复? 他们回头看了看被挡得严严实实的肖正恩,看到他上翘的睫毛,冷艳又薄情的脸庞……总之,是万万不能让肖正恩面对理查德这个阴险狡诈的撒旦的。 理查德也没想到这些十八九岁的小年轻胆子那么大,但他清楚地看见了其中一一个背头男趁乱扶住了肖正恩的腰。 但这完全是错位导致的,那个男的其实就是单纯杵在肖正恩旁边,为了防止肖正恩被暴怒的理查德伤到才靠得那么紧。 把自己当肉盾的他也没想到被理查德这个小心眼记恨到。 看到这一幕,理查德那火气顿时就是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这些该死的婊子……理查德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此时已然是一片骇人的寒冷,他只感到一股纯粹、灼热、想要毁灭一切的白光在颅腔内炸开,他要杀了这些人。理查德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把这些人全杀了,然后带恩恩去洗澡。 瓦伦丁看出不对,扯了理查德一把,急忙说道:“不要,恩恩还在那里。” 你他妈惹恩恩生气别带上我。 理查德这才找到了几分理智,但他还是端起了枪,枪口旋转对准了悬挂于一旁的玻璃吊灯,骤然开火。 “砰——” 子弹击中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那颗从枪口咆哮而出的铅弹,其实并非是刻意的瞄准,就像是不经意往那个方向射了一枪,但撞击点瞬间出现一个完美的圆孔,蛛网般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绽放,发出淅淅沥沥的、宛如碎冰般细密连绵的声响。 不过还好那个玻璃吊灯不太大,玻璃片掉了一地,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起到了一个疏散人群和震慑的作用。 不知道震没震慑到其他人,反正肖正恩是足够火大了,灰蓝发青年抿唇挤开挡在他前面的人,也顾不上别人的阻拦,抬腿就往理查德那边走。 有两把枪指着,那些人也愣是不敢去救,就是焦急地看着肖正恩羊入虎口。 肖正恩冷着脸,走起来的步伐略快,理查德把枪放下,就直愣愣地看着,显得有些傻。 瓦伦丁早已意识到危险,极其聪明地退后了几步,和理查德保持安全距离,有些幸灾乐祸地旁观。 肖正恩走到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起来的,猛地对着理查德的膝盖踹了下去。天知道,他怎么把理查德这个接近两米的健壮男人踹倒的。 踹完人,肖正恩还给了一旁默不出声的瓦伦丁一个眼刀。 瓦伦丁吞吞口水,把枪塞回怀里,同时还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这一切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呆呆愣愣看着这个漂亮亚裔徒手制服两个黑.手.党,其中一个甚至还是黑.手.党的教父。 第66章 “装什么?”肖正恩一脚踩在理查德的跪地的膝盖上,一手扯住理查德的衣领,理查德毫无反抗,甚至还为了不让肖正恩太费力,主动凑到他跟前。 肖正恩语气微凉,“你敢在我面前开枪?” 第66章 脐橙 我的上帝,我弟弟竟然那么能打吗? 理查德被锤的时候还这样想着,多年舔刀尖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去摸怀里的手枪,但还没抓到手枪就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他最爱护的弟弟,于是就松了手,但显然肖正恩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 大不悦! 肖正恩眼眸中的愤怒更明显了,他一掌拍飞理查德的手枪,此时酒馆里的呼吸声又被压低了几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甚至可以称得上荒诞的闹剧。 纤瘦的亚裔直接把高大挺拔的白男掀翻了。 但能把黑.手.党教父压制成这样的人,无外乎只有一个——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教父的弟弟。 传说中可在帮派内部作威作福的教父的弟弟。 刚刚搭讪肖正恩的人吞了吞口水,心里盘算自己是几斤重的骨头敢做出这样的事。 他会被理查德砍碎了砌墙吗? “恩恩?”理查德知道肖正恩生气,高大的男人此时像只弱小无辜的鹌鹑,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蚊子似的哼哼。 肖正恩没说话,冰冷疏离的脸上没半分赏给理查德的神情,他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瓦伦丁。 瓦伦丁也很慌,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肖正恩看的是自己后,恨不得原地缩小一万倍,“恩恩小少爷?” 这话刚出口,理查德和肖正恩都眯起了眼睛,谁准这个家伙叫“恩恩”的? 理查德是个好面子的,他小声地对肖正恩讨饶,刚想站起来就被肖正恩踩了回去,肖正恩为了防止他反抗还顺势坐在了他身上。 酒馆的老板和理查德有几分交情,看到这个明显是要家暴的情况立即把在场的人都清了个干净。 还有人没走,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理查德派过来跟踪肖正恩的不止刚刚和他发信息的那个白人小伙,还有隐在暗处的好几个人。 那些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二个挠着头尴尬地傻站着。 救命,他们看到老板这个丢人样子会不会被灭口? 可怜的小弟们在脑海里脑补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全都面如菜色。 但理查德此时已经顾不上他们了,肖正恩为了不让理查德起身直接骑在了理查德身上,他一手扼住理查德的喉颈,一手稳稳按压住理查德的胸膛,防止自己跌倒。 理查德…… 理查德快要疯掉了! 恩恩怎么能这样?就怎么不检点地坐在哥哥身上?是不是也曾经这样坐在那些说不出姓名的前任身上。 好软、好香…… 理查德清晰地感觉到肖正恩的长发轻划过他的面颊,带来的若有若无但勾人心魄的香味。 理查德突然很恨那些肖正恩的前男友们,不是现在开始恨的,是一直都恨不得做掉他们。 他那么美好那么漂亮的弟弟为什么要被……那些野男人欺负。 但现在弟弟正在欺负他。 男人的呼吸骤然停滞。 肖正恩,他的弟弟就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他们之间呼吸可闻。身上的触感是如此鲜明,肖正恩正跨坐在他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像烙铁般烫进他的皮肤里。燥热在耳中轰响,心跳震得肋骨发痛。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提醒他,他的珍宝就在这里,如此贴近,如此不容忽视。 不能这样的。 他是弟弟。 理查德难耐地移动身形,但被肖正恩解读为反抗,灰蓝发青年薅着理查德的头发把人摆正,他垂下眼眸竟然在这个泰山崩都不动声色的家伙眼睛里看到了慌张。 他怎么了?肖正恩微微蹙眉,他不认为这点力度能让理查德这个常年动刀动枪的男人感到疼痛。 理查德的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坐起来不太舒服,肖正恩蛄蛹了几下,往上下坐了坐。 总之,腹肌坐起来的触感更好。 理查德当真要疯掉了,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下颌绷成坚硬的线条,泛白的指尖扣住地面,像是在忍受什么不堪多言的酷刑。 他这样的情态让肖正恩很不满意,肖正恩胡乱拍着理查德的面颊,像是在殴打什么顽固不化的死鱼,他一边打一边质问,“怎么?还敢派人监视我?你真是好胆,理查德。” 被指到的理查德的小弟们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盯着自己的鞋尖。 啧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鞋尖那么好看。 “你们先下去。”肖正恩吩咐道。手下们当然知道理查德和肖正恩谁是大小王,走得飞快,平日里耀武扬威磨牙吮血的坏蛋们此时乖顺的像只没了牙的狗,就差摇着尾巴舔肖正恩的鞋底了。 瓦伦丁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男人舔舔唇角,尽量勾出一个和善的表情。 “没叫你走是吗?”肖正恩也给了他一个眼刀,瓦伦丁利索地滚了。 现在闲杂人等都清出去了,是时候算他和理查德之间的账了,肖正恩拍拍手掌间并不存在的灰。 理查德哪管其他人走不走,或者自己丢不丢脸,他现在天人交战,心里把《圣经》背了无数遍。 充满慈爱信实的主啊!请原谅腐朽的信徒。 弟弟好香。 圣洁公义的审判者!我被撒旦诱惑了,请派使者来杀死我。 恩恩软软的。 …… 好想好想***。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让出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你还派人监视?”肖正恩质问道。 理查德的脑子现在已经混杂成浆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危险。” “不危险!再说有你这个人危险吗?”肖正恩蛮不在乎地嘟囔,“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到底在怕什么?” “……有人在找你。”理查德喃喃道。 肖正恩眉毛一挑,攥着理查德的衣领,自己缓缓逼近问道:“什么人?为什么会找我。” 但肖正恩不用问就知道,应该是自己失忆前认识的人。 就是理查德为什么阻止那些人找他,他又不是什么没良心的坏家伙,那些人找到他,他又不是不要理查德了,用得着这样吗? 理查德嘴巴合的很紧,宁死不说。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好似含着什么疯狂的情绪。 哼——肖正恩手上的力道变大了。 这个死人! 柔软的触感压下来,连同灰蓝发青年的躯体一起动弹,隔着衣物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理查德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饱含着他自己都不忍卒听的欲望与绝望。 完了,全完了,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溃决,某种滚烫的且野蛮的本能顺着脊椎窜起,让他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了一寸。 肖正恩突然停住。 这个死人在干什么? 第67章 变态 这死人在抬胯。 男人喘息的声音很大,肖正恩能够清楚听见他在自己身下那躁动的呼吸,以及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爱欲。 不能再明显了,肖正恩完全不能用误会来解释这场意外。 灰蓝发青年想要起身,但男人的手扣住他的后腰,投来的目光含着偏执,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最后理查德干脆不演了,无边的焦躁攫住他的神经,他一手按压住肖正恩的大腿根,认命地绷紧身体。 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再次硌到了肖正恩。 还隐隐有…… 这个人!肖正恩雷霆大怒! 肖正恩仿佛是揣着两个爪爪不想动又冷不丁被摸了尾巴的猫,一整个炸毛状态,当即扇了理查德一巴掌,男人的脸被抽到了一边,他用舌头抵着牙根,绷紧的下颌线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忍痛,而是在压住喉咙里那一声几乎要溢出来的餍足的叹息。 他的弟弟骑在他身上打他。这样的认知让理查德碧绿色的眼眸中滚动着疯狂的情绪。肖正恩不好意思看他,但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家伙脑子里在想着什么龌龊的念头。 这个变.态! 肖正恩急忙撤身,一连退了好几步,站到墙边如临大敌,他怒斥道:“你疯了吗?我是你弟弟。” 理查德当然知道这是弟弟,男人伸出手挡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恩恩,我……”半晌理查德才缓了过来,张口想要说话,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正恩打断了,灰蓝发青年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先冷静冷静。” 肖正恩现在恨不得挎嚓一声钻到地缝里面,明明丢脸的是理查德,但却是他尴尬的满地找头,他飞快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不是反对同.性.恋吗?” 第67章 他都不敢往其他地方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将近三十岁的老男人没开荤很可怕,肖正恩以极快的速度移开视线。 理查德还在唾弃自己,愣是半分不动。他甚至想把那个丢人的东西给切了。 “你还是冷静一下吧!”丢下这句话,肖正恩走的飞快,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的意味。 门口的瓦伦丁正在抽烟,在喷吐的烟雾中男人靠在花坛旁神情莫测,他鼻梁高挺,在侧脸上打下一点点阴影,唇瓣薄削,看到肖正恩时,他立即把烟给掐灭了,生怕呛到他娇贵的小少爷。 “小少爷。”他喊道。 肖正恩对他的态度还行,不至于像烦西蒙一样那么讨厌他,但也说不上热络。他先是上上下下扫了瓦伦丁一遍,确保对方态度正常,没有看到酒馆里理查德的糟心事情,方才说道:“理查德在里面。你……等一会儿再进去,我先走了。”肖正恩特意嘱咐了让瓦论丁不那么快进去,想给某人留点颜面。 “等……”瓦伦丁刚想拦着,就看到肖正恩冷淡疏离的脸上多了几分类似羞恼的神情,他怔愣在原地,然后眼睁睁看着肖正恩离开。 难不成理查德表白了? 室内,理查德捏住手掌,他掌心中似乎还残留着肖正恩的温度,他垂下头难耐地拱起身,鼻梁抵着掌心,深深嗅闻着其中的味道。 弟弟…… 他绷紧身体闷哼了一声……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理查德搓了一把脸,神色有些奇异问瓦伦丁:“恩恩呢?” 瓦伦丁答道:“他看上去有些生气,就先走了。” “不过,我已经派人跟上了。” 理查德还在状况外,他平常奉行着禁欲的原则,连自.渎都几乎没有,这一次想着他弟弟,直接把强度拉满了。 他甚至幻想着某种粗暴的姿势,狠狠凿进去,听到痛呼声他才松开捏的很紧的手,让恩恩漏出点类似欢愉的惊叫…… 似乎指尖还残留着味道。 真是冤孽。 理查德舒了一口气,“人派少一点,不然恩恩又要不开心。” “是。”瓦伦丁答应道,他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却还是掩住眼底的情绪退到一边。 理查德没找人,肖正恩就当真不回家。他甚至还躲着保镖走,理查德只能从购物卡不断涌现出来的消费清单,知道肖正恩现在在干什么。 但是恩恩最近怎么买了这些东西? 男人烦躁地揉揉额角,忍着不让自己去想肖正恩,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但还是频频走神。 怎么会有他弟弟这样那么漂亮,又那么讨他喜欢的男人呢? 但那是弟弟! 理查德抽了自己一巴掌,打到半边脸泛疼才收手。他目光阴翳地盯着桌案上的材料。 他自己是可以发烂发臭的,但肖正恩不可以,他弟弟应该光鲜靓丽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周围充斥着鲜花和掌声,而不是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同.性.恋”。 可是肖正恩本来就喜欢男人。 这个想法让理查德心中窃喜,同时又泛上来苦涩。他是喜欢……,喜欢……肖正恩,但肖正恩能接受他吗? 如果不是失忆,在肖正恩心中可能那些狗前任的地位都比自己高。 “老大,这是肖正恩的最近消息。” 理查德接过,看到上面写着肖正恩正在尝试极限运动,现在正在某个山头上攀岩就头皮发麻。 “你们人是死的吗?看到恩恩尝试那么危险的事情竟然不拦着?” 那手下苦哈哈地捂着脸说道:“老大,我们哪敢拦着小少爷?他说动手就动手啊!打伤我们好几个弟兄了。” 他观察着理查德的神情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也没说不让他打。” 黑.手.党里面的人每个一开始看到肖正恩想动手时都是不屑一顾的,他们都收着力道,生怕伤害到这个漂亮的亚裔,导致自己会被理查德活活剥了,然后就被肖正恩一个照面打趴下。 把人撂倒后,肖正恩还会似笑非笑地望着,而后拍拍手上的灰离开,就好像打倒一个一米九几的壮汉不是件稀奇的事一样。 众人的态度从刚开始把肖正恩当成件漂亮的洋娃娃转变为心服口服,在集团里的势头隐隐有赶超理查德的架势。 “他现在在哪儿?”理查德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拿起车钥匙跑的飞快。 肖正恩正在弗利姆斯岩区,他已经穿好了攀岩套装,身后的裘科架好了拍摄装置,欲言又止。 “肖哥,我感觉不太安全,咱们初次尝试不要挑战那么高难度的了。” 肖正恩调整好护腕,声音清冷,“谁和你说我是初次?” 第68章 攀岩 裘科承认他龌蹉,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在肖正恩说初次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不自觉往下面看。 他王八蛋,他下作,他不是东西。 但恩恩肯定不是初次了。 虽然目前恩恩表现得格外清涩可人,但应该早就…… 裘科舔舔唇瓣,除非那几个前任是柏拉图,随即他就嗤笑一声,柏拉图?别招笑了,那些男的刚谈的时候,就表现的恨不得要把肖正恩拆骨入腹,得到那啥肯定后,一定铆足了力气狠凿。 恩恩那几天肯定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裘科心痛之余,又感觉自己的掌心都在发烫。 等到他追到肖正恩后,也能得到这个嘉奖,他才不会像那些傻逼前任一样,伺候得恩恩不舒服了,让恩恩有分手的机会。 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奴隶兼男朋友。 男人亲自帮肖正恩再次检查了一遍攀岩设备,同时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口罩,这个口罩不阻碍呼吸,装饰的作用大于实用性,只是用来遮挡面部的。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直播,但是肖哥还是戴上口罩吧!”裘科说道,他可不想让其他人在屏幕那头意.淫他未来的老婆。 肖正恩也在检查攀岩的绳索,他也确实很久没玩过这种极限运动了,这次选的也是新人就能直接上手的岩区,至于为什么要直播…… 直播当然是为了要打赏的,他可不能心安理得地花理查德的钱,而且还是在明确理查德有那种心思的情况下。 他现在的身份证护照大抵也是被理查德给藏起来了,找不到什么正式的工作,只能先直播,打赏通过裘科的账户提现。 到时候他要是跑路也有资本。 “嗯。”肖正恩掩去眼中的神色,接过口罩戴在脸上,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万一是从事什么不能公开露面的工作,肖正恩有时看到某些人看到他时的状态,甚至会疑心自己原来是从事娱乐行业的。 裘科也大概调试好了,无人机直播摄像头对准了肖正恩,然后他朝着肖正恩做了个准备好了手势。 攀岩危险系数不低,但裘科实在拗不过肖正恩,不过他也已经安排好救援人员,在岩壁底端的防护设备也已经设施好了。 肖正恩蓄势待发。 直播镜头里,岩壁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干燥的砂金色。 镜头中央的灰蓝发青年动了,他身穿黑色高领紧身衣,头发用红丝带邦着,配上黑色口罩上端那双格外锐利的眼睛,他此时就像只矫健的豹子,眉目间的锋利极为摄人。 不过他是背对着观众的,大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不过也足够好看了。 直播间。 【这又是什么新奇且无聊的把戏吗?搞攀岩这种运动哗众取宠?就他这小身板?】 【这还被说?我初步估计主播都一米八几了,你多高?在这逼逼赖赖?】 【没看清脸,不过这个小腰,小背影就很顶。】 【桀桀桀,是外国的小哥哥吗?我喜欢。】 【嚯,他动作还蛮灵活的!#该用户打赏了一颗小星星#】 【总感觉很危险,没有其他防护措施吗?】 【等等,我好像知道这是哪里了。】 【不危险的,你看主播身上防护用具的牌子……不用担心,我认为可能已经有一车的专业人员在下面等着了。】 【哟,还是富哥,那想必是不会稀罕我们的仨瓜俩枣吧?#该用户打赏了一朵小玫瑰#】 【楼上口是心非!建议拖出去打死。】 【不过主播为啥要这样开直播,没法和粉丝互动,这样怎么圈钱?强烈要求主播露脸!#该用户打赏了一支火箭炮#】 【嘶嘶,主播后腰好白,好像……还有纹身?!】 【好骚!!!#该用户打赏了一辆跑车#】 (用户723467已被管理员封禁。) 【我去,怎么快?主播充会员了?】 【吓人,我农村人没见过这种架势。。。】 【城里人表示也没见过。】 【操操操,那个距离他是怎么跃过去的!老子的心跳,他真不怕摔死啊!】 第68章 【天呐,胆子也忒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少爷你怎么敢这样啊!我会被老大剥了的。】 【???】 【隐约感觉自己吃到了瓜,脑补了一出小少爷离家出走然后从事极限运动的事迹。】 【不是,你们以为是什么电视剧吗?哪里来的托,这也太假了。】 【就是直播间哗众取宠这套,我们都知道,太过就不好了。】 【……】 【老子没心情和你们解释,完蛋了完蛋了,不会被沉塘吧!我应该现在就跑,去边界当个雇佣兵都比现在有活路。】 【不是哥们,演过了哈。】 【哥几个也不傻,现在直播间人还挺多的,万一给你转出去,你也是给主播招黑。】 【看我ip,我老板是lcd。】 【我去,那你包死的。】 【可怜的孩子,厚葬吧!】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听不懂。】 【黑.手.党.】 (用户yr已被封禁,请网友们维护和谐网络环境。) 【这还维护个屁!】 【但是理查德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弟弟。】 【还有知情人?】 【有的,兄弟,有的,是布朗先生刚认的,现在全体上下捧为至宝。】 【那很糟糕了。】 【嗯……老大正在杀来,在场的同志请小心。】 【nononono!】 【我还有活的可能吗?】 【你们乌拉乌拉说什么嘞,这是什么主播?攀岩的?怎么人这么多?不过好帅(吹口哨~)】 【小少爷,等会让你哥别杀我#该用户打赏十个嘉年华#】 (用户河流withflow涉及违规,已被封禁。) 【不是,今天平台怎么那么严?这都封?】 【就这?】 【主播主播,攀岩暂停,想听你说说你的日常。】 【说实话,我也好奇,理查德那厮坏的厉害,你是怎么让他认你当弟弟的?】 突然直播间开始频繁滚动鲜花和问号。 【???】 【!!!】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 【太漂亮了太帅了太好看了(语言系统紊乱中)#该用户打赏一个热气球#】 【嗷嗷,我真的昏了,这还是戴着口罩的状态,我恨这个世界,但我爱你主播。】 【真的没有美颜吗?女娲上帝,我恨你们。】 镜头终于聚焦起来,让人们完完整整看到了那个人所有的情状。 灰蓝发青年指腹扣住岩壁顶端的岩块狠狠向上一撑,小臂绷起的筋肉骤然用力,坐在了崖边,他额前的汗珠顺着下颌线砸在石面上,发梢黏在泛红的鬓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却忍不住扯起嘴角笑。 虽然这一切都被口罩遮着,但直播间的人们还是看到了如此摄人心魄的瞬间…… 第69章 直播 直播间。 【宝宝,我有点想对你干坏事。】 【退下,让我来。】 【不允许进入。】 【可恶,这个小主播怎么还笑,桀桀桀,就想骗我这个穷逼的钱#该用户打赏一个飞艇#】 【不懂,这只是主播挑逗我的一个小小手段,等我拉开大腿……做尽坏事。】 (用户“不给老婆就捣蛋”涉嫌“色.情.低.俗”已被禁言七天) 【???】 【你小子被封禁不亏。】 【活该,我都没这么爽的和主播这么说过话,话说主播叫什么?】 【enen。】 【谁知道这个特殊的符号啥意思?】 【不管了,统一叫enen老婆。】 【不是哥们,纯炫压抑。】 【很难说不是的了。但主播眼尾都是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我困觉。】 【你他妈就不压抑?】 【不允许,这是我的小妻子,我的!】 【就你们这种口嗨不打钱的,主播鸟都不鸟你#该用户打赏六颗星星#】 【胡说什么,我们小宝宝才不是这种小婊子。#该用户打赏十一朵玫瑰花#】 (用户“宝宝让我亲亲”已被封禁。) 【管理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视.奸直播间。】 【可能也被主播迷住了吧!】 【不知道主播露脸是什么样子的。裤裤飞走~】 【主播主播,我要看脸#该用户打赏了一片星海#】 【别指望,男人好看的脸就像身高一样不会藏起来,要是主播好看早八百年就把脸给露出来了。】 【实话。】 【你都不知道我当年在网上看的氛围感帅哥实际上长的多歪瓜裂枣,老子差点给他爆金币了。】 【老婆老婆,我亲爱的老婆。#该用户打赏一颗水晶球#】 【主播分明是男的,你们这些叫“老婆”“妹妹”的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 【你管我?】 【主播你是哥哥。】 【刚进来,只用了0.00001秒就被这个小主播迷昏了#该用户打赏一辆跑车#】 …… 肖正恩刚刚才拿到手机,明明是那么死亡的仰角,还是出奇的好看。 镜头里的美人微垂着脑袋,百合花茎似的脖颈纤细,灰蓝色的长发随意地落在屏幕上,仿佛隔着网络都能闻到对方的香味。 但这个姿势更像是拥吻…… 【宝宝……你智豆不?你尊的好会媚粉。#该用户打赏一个棒棒糖#】 【呃呃呃,脸在抬高点,我好截屏。】 【语气尊重一些,你应该说:宝宝你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宝宝,把小脸蛋抬高点,我要狠狠入。】 【?】 【?】 【?】 【叹为观止,看不到一点尊重。】 【我和我老婆之间的情趣,为毛要给你们看?】 【求求你们,别骚了。】 肖正恩也没想到他们的尺度那么大,明明他注册的是合法合规的直播平台。 他身份证不在身边就是用裘科的身份证注册的。 他切屏到自己的直播间外想看看其他人是怎么直播的,就把自己的直播间挂着,看别人的直播。 肖正恩平常还没怎么刷过这种平台,就直接选择了主页上面官方推荐的那个。 今天是某明星战队打野月末直播的日子,打野spike百无聊赖地操控着角色虐菜。 这人一向以嘴臭闻名,操作粉居多,女友粉几乎绝迹,大部分都是都被他自己骂没的,按他的话说“电子竞技要什么对象?不如给我个野怪实在”“谈对象可以让我技术变好吗?不行就闭嘴”。 这家伙完全就是情爱绝缘体。 碰到路人无论男的女的,打的不好全都下车,管他是什么漂亮姑娘还是帅气小伙全都被他喷的晕头转向,转眼就成了黑粉。 spike直播间。 【秀啊,刺哥。】 【双击666。】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流泪,是因为主播打的太爽了。】 【主播看到对面的那个法师了吗?那是我前男友#该用户打赏一个嘉年华#】 “我懂,放心吧!给他头都打没。”男人动动手指轻易取对方狗头于千里之外。 【主播666。】 【不行了,好嫉妒,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技术。】 屏幕外的男人勾唇笑了笑说道:“你先按照我的攻略学。” 【?】 【?】 【?】 【不是,刺哥今天怎么这么温和。】 【天,真吓人,感觉被人附身了一样。】 【太阴了,心跳都给我吓没了。】 没想到屏幕前的男人满不在乎地皱皱眉,又说道:“可能得学到下辈子吧!” 【老子就知道!】 【果然如此。】 【我就从没看错你。】 …… 肖正恩盯着屏幕对面的那个男人,看着他的眉眼,总感觉自己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人,也是这样的桀骜不驯,一双狗狗眼,于是手一滑送出了一个“嘉年华”。 他怔愣了一瞬,裘科弄这个账号的时候,什么都弄好了,免密支付什么的全都开好了,生怕肖正恩不花他的钱。 但肖正恩实际上想的是,裘科怎么设置的是免密支付,这花的都是自己赚的钱,有点心疼。 灰蓝发青年有些烦躁地蹙眉。 【#用户“enen”打赏一个嘉年华。】 肖正恩直播间里的粉丝就眼睁睁看着肖正恩给spike打赏礼物。 肖正恩的直播间。 【啊?】 【不是吧!我感觉我就像个无能丈夫。】 【很难说不是的了。】 【具体一点,是那种双腿瘫痪,可怜兮兮躺在病床上等老婆垂青的无能丈夫,主播老婆是个绝世大美人,一颦一笑把人给勾没了的那种,理所当然,很多人觊觎你的老婆,你心知肚明,但为了老婆憋屈忍受,然而忍让换来的是老婆的得寸进尺,老婆直接在你病床旁边刷起了不三不四男人的直播……甚至有一起共住的邀约。】 第69章 【主播老婆就那么萌萌躺在你身边,你假装闭着眼,但实际上你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正在别人的怀抱里,甚至咬着唇不敢弄出来一点声音,但这种隐秘的快感让他眼波流转,大腿根都在发抖……】 【他抖的太厉害了,还不小心撞到你的臂弯,两个人都吓坏了,你都能想出enen是怎样小脸惨白的状态,但为了维护婚姻,你还是没出声。】 【别说了,我好心痛。】 【胡说八道,老子有那么废物吗?】 【求你了,不要这样说,我心痛的要死掉了。】 【enen你就是个毒妇!】 【什么毒妇?净瞎说,我们宝宝分明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就不能是老婆吗?】 “谢谢‘enen’打赏的嘉年华。”spike淡淡说,他眼尖地看到“enen”这个id旁边显示对方也在直播。 难不成是什么引人注目的把戏? 男人嘲讽地点进去,准备把对方喷的体无完肤,思绪却被屏幕中冷淡的眉眼搅得粉碎。 第70章 舔狗 肖正恩直播间。 【没出息,一个照面就被我们老婆迷晕了吧?】 【啧啧啧,嘴臭男又如何?还是被我们宝宝逼的缴械投降。】 【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赞同。】 【但面对主播老婆不舔,你是这个「大拇指」,但我是这个「鄙视」。】 【我也是。】 【这个可恶的小enen.】 【有人知道主播的真名吗?我不想和主播老婆隔着网络交流,这样太遥远,显得我太可怜。】 【服了,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 【想开.户就直说,到时候把这个小主播的内.裤颜色告诉我,还有那个脱下来放在那个位置,我一个牛头人挺身,拿着就跑。】 【没出息。】 【太没出息了。】 【我将撤销你作为主播第一大舔狗的封号。】 【真是的,遇到主播你竟然还在意那个苦擦子,活该一辈子转不了正。】 【刚进来,你们说的啥?什么转不转正的?转正?谁是第三者?主播出轨了?】 【主播一辈子不允许出轨,但要是正主不是我则允许。】 【他敢!】 【拍案而起,我不允许!】 【低落吸了一根烟,世界上像我那么窝囊的丈夫也是……】 【狗屁,我才不窝囊!】 【一棍。】 【?】 【主播要是出轨,我将狠狠惩罚,上下其手,让这个小主播永远躺在我身上。。。】 (用户“enen最忠诚的狗”因违反社区规定,被封禁365天。) 【这个管理员还在视.奸。】 【我服了,哥们,你要是想发就直说,在这封禁哥几个什么意思?嫉妒我们主播有很多个老公?】 【呵呵呵,要是我遇到主播肯定转身就走。】 【?】 【?】 【?】 【在哥们面前就别装了,骗得了我们,你骗的了自己吗?】 【不过是吸引我们主播老婆的一种手段罢了!】 【你看看主播理不理你。】 【别装,现在能的不行了,到时候主播不理你就老实了,现在不兴追妻火葬场那一套了,共建和谐社会,我们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攻。】 【没错,我除了爱讲点骚话就他妈没缺点。】 【我还有钱,虽然配主播还是本人高攀了,我会好好对待主播老婆的,共勉!】 【去你爹的,老婆是我的。】 【我竟然浪费时间听你们在这里狗叫。我的人生,主播快伸脸犒劳我一下。】 【打听到了,主播叫“恩恩”。】 (用户“老婆乖乖把门打开”因涉及隐私已被封禁。) 【桀桀桀,这个小恩恩。】 【恩恩?主播长那么帅,怎么名字这么乖?】 【乖好啊,就喜欢乖的!】 【恩恩,让老公嘴一个。】 【我靠,你不是说不发出来,自己偷摸知道就行了吗?现在是发出来是什么意思?你丫的是爽了,我会被理查德弄死的。】 【理查德何方神圣?】 【一个无聊且暴力的白男。不过我可以为了恩恩忍受这个无聊的哥。】 【放心吧,只要你敢提亲,保证你不能完整的出来。】 ssch 【四分五裂版恩恩的网上老公。】 【怎会?恩恩会保护我的。】 【什么玩意儿?你是想让我们娇弱无力,漂亮好亲的主播老婆挡住该死的教父的怒火?】 【太没品了,革除老公籍。】 【你们是说这个爬峭壁气都不带喘的主播是娇弱无力?】 【老婆帅和老婆娇是不冲突的。】 【恩恩长着帅帅的,妨碍他被透的时候哼哼唧唧吗?】 (用户“无敌的天空”已被封禁。) 【哎呀,又死了一个情敌,好死好死。】 【为恩恩而死,这他妈是喜丧啊!】 【天才!】 【如果我死了,恩恩能梨花带雨抚在我身上哭,香味全蹭到我皮肤里了,就骑在我身上,还一拱一拱的,白皙纤细的胳膊捧着我苍白灰败的脸,印下离别的吻,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我直接一个突破生死定律的复活,抱着恩恩,旋转着滚进草坪~】 【你怎么不旋转着死呢?】 【别想那么美!】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这样,主播老婆路遇卧倒的你,小嘴翘得老高,“哪里来的死狗?”然后一脚踹走。】 【最符合设定的一集。】 【毒妇!毒妇!毒妇!】 【哥们,这话太狠了吧?把我千年道行都给破了。你这样说是把哥们伤到了,但你自己呢?也在偷偷抹眼泪吧!】 【破如防。】 【不行了,我得狠狠截几张主播照片,晚上狠狠教训。】 【恩恩,看到了吗?这些经常自己做手活的都是废物,越那啥越小,根本不能给你幸福的生活。】 【?】 【!】 【你***我草****。】 【主播,我28cm。】 【?】 【?】 【傻逼。】 【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赶快带走。】 【不好意思,我没看紧,让这个神经病跑出来了。】 【好笑,你怎么不挂脖子上呢?】 【主播那个满嘴喷粪的一定是骗人的,我18cm,绝对能让你幸福,已经后台私信了,那个发“恩恩老婆”的就是我,不信的话,可以互关发照片。】 (用户“187阳光男大”已被永久封禁。) 【审核最正义的一集。】 【发私信骚扰的,贱不贱啊?】 【别被我逮到了。】 【逮到你遭老罪了。】 【怎么都在说骚话?都默认主播喜欢男人,万一主播不喜欢姑娘呢?】 【?】 【?】 【管他喜欢男的女的,都是我的亲亲老婆。】 【点赞。】 【主播主播,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肖正恩刚刚还在走神,心痛自己给无关人员投出的嘉年华,切屏看自己的直播间就发现弹幕已经炸掉了。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一堆不着调的话中间躺着一个正常的问题。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不要这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播间里面的“老公们”出奇的崩溃,一个二个脏字刚涌到嗓子眼,就被肖正恩好似潋滟着水雾的眼睛逼退,悻悻地转向骂那个被肖正恩喜欢的好命鬼。 就是鬼,熟悉门道的已经去找道士想做法把他弄死了。 得到恩恩的爱?还活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另一个直播间则是欢声笑语,但嘲笑居多。 spike耷拉着眉眼,肉眼可见的脸臭,这小子刚刚非常狗腿地念了肖正恩的昵称,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比较他原来看谁都是刁民的状态,简直主动的不行了。 还是一副耳根发红情窦初开的模样。 【哎呦,祭奠刺哥逝去的爱情。】 【刺哥第一次当舔狗,没经验,丢人了正常。】 【现世报现世报!让你天天嘴别人,对面主播鸟都不鸟你。】 【嘿,刺哥,有兴趣当小三吗?】 第71章 封禁 理查德这一路上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风驰电掣了,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在后面火急火燎地催促,什么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差把枪抵在可怜的司机先生太阳穴上了。 司机一身的汗,把油门踩到了底端,拿出了平时开不限速高速的架势。 瓦伦丁也很心急,但他不像理查德那样无章法地胡乱吼叫发疯,压力下面的人,他则是迅速让属下收集信息,得到了肖正恩正在某个热门网站上直播的消息。 第70章 肖正恩为什么会直播? 男人端着电脑,灰白色的寸头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冷淡,他进入直播网站后就看见置顶的肖正恩的直播。 屏幕中的灰蓝发青年正在攀爬一处峭壁,那样格外陡峭的弧度,让瓦伦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操!”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工夫看直播?”理查德瞥了一眼,出言就是嘲讽。 瓦伦丁心想也瞒不住他,于是就把平板电脑推到了理查德面前。 理查德打眼一瞅,就看见他弟弟在玩极限运动,还有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说着不要脸的话,顿时就是火冒三丈。 他那么宝贝的弟弟! 男人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锋利,他恶狠狠地盯着屏幕上调戏的字眼,这些人是怎么敢的?怎么敢这样说他弟弟?这样说他爱的人的? “这家直播平台是‘trench’?是穆勒的生意?”理查德冷声问道。他还没等到瓦伦丁的回答,就拨通了电话。 “你这个被撒旦诅咒的畜生,怎么管理网站的?” 对面被骂的一愣,看清来电信息也不敢回嘴,小心翼翼地问道:“布朗先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是我手下的人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吗?” “我弟弟在‘trench’直播!天杀的!要是我再在那个直播间看到一个污言秽语,你这个网站就别开了。” 穆勒立即回复自己会彻查,陪了好些不是,然后抓着自家的审核员前往肖正恩的直播间。 主要是弹幕实在太多了,又不敢真的封禁肖正恩的直播间让这个小少爷不高兴,于是最后就连穆勒也苦哈哈地蹲守在直播间里抓那些说骚话的。 都不准说骚话!!! 但弹幕屡禁不止,依旧在说骚话,大号被封禁了,那就小号上阵。不仅自己上阵,在这短短时间内还剪出视频传播,吸引路人入场,穆勒越看越觉得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理查德脸色愈发难看,在肖正恩平安登顶后缓和了一瞬,但又被随之而来的弹幕气昏。 瓦伦丁也是臭着一张脸,在两个大老粗开始研究怎么注册账号的时候,弹幕已经发展到下一个level了。 直播间涌进了一大批顶着spick粉丝灯牌的网友,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在看到主播戴口罩的脸时又瞬间爬墙,愉快地住了下来。 【桀桀桀,主播你的老公来了哦!】 【本来过来是想给主播和刺哥拉个瓜的,结果一看,嘶——什么spick我才是老公。】 【正牌老公。】 【我宣布你是主播的第9078963738……个老公!】 【新来的到后面排队,等我爽完!】 【爽什么爽?又背着兄弟们偷吃!】 【spick哪位?来我们这里碰瓷?】 【就那个打电竞的,据说今年什么大满贯?不太了解。】 【也行吧!作为主播的老公我还是很大度的。特赐spick舔狗牌匾一位,以示鼓励。】 【什么?刺哥这个段位也只能当小三吗?】 【可能小三还轮不到他嘞!我们恩恩宇宙所有人都喜欢主播。】 【你们好肤浅,万一主播摘下口罩是个丑逼,你们不就急了吗?】 【同意,要是真帅,早八百年就被星探给送娱乐圈了。】 【娱乐圈也不是啥都要的,好吧?】 (用户“星星”“刀客”“bllle”因涉嫌侮辱,已被永久封禁。) 【这回我可真要说了,主播你充钱了吧?】 “没有啊!我是来赚钱的,为什么会在这个软件里面充钱?”肖正恩盘腿坐在草丛里,身旁一只手适时地送过来一杯冰镇果汁。 【等等,老婆!你身边怎么有人?】 【不会是那个主播喜欢的人吧!我有点死了。】 【主播,你是不知道吗?公众人物不能谈恋爱。】 【啊?】 【但可以和我谈,为了你,我有可以反抗全世界的勇气。】 【我真是服了。】 “不是的。”肖正恩淡淡道,杵在他身旁的裘科掩去眼底难过的神色,笑着和主播间里的粉丝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主播的朋友。” 【欧吼,长的不错。】 【操,被比下去了。】 【根据帅哥的身边都是帅哥的原则,基本上可以断定,恩恩是个帅哥。】 【不是你们什么眼神,这个最多算得上小帅吧!】 【这么严苛?这个比娱乐圈里大部分的男明星都要帅好吧?不能因为嫉妒,你就否定。】 【也就比本老公帅那么一丢丢。】 【我都不想揭穿你。】 【祝愿主播身边除我以外的帅哥都死。】 【?】 【你他妈也太恶毒了!】 【???】 【老子还没吃到,凭什么死。】 【那主播的老公得死一半。】 【死一半不好吗?我就有机会了。】 【有道理,有道理哈。】 【不准打我弟弟的主意。】 【?】 【哪个傻逼?不知道主播哥哥是理查德吗?还敢在这里装?小心这边口嗨完,那边就埋臭水沟里去了。】 【因为害怕,我都放弃当主播哥哥这个福利了。】 【我看主播的棱角也不像个白人,理查德不会是金屋藏娇吧?以哥哥的名义对恩恩做坏事?】 【靠!】 【理查德那个死人不是信.教吗?禁欲在哪里?良心在哪里?】 【呵呵呵,不敢想象主播在小的时候被理查德这个秃驴男这么欺负……】 【不要,我的小恩恩。】 【主播,让我检查一下。。。下*】 【什么玩意儿?】 【这他爹的都能开黄.腔】 【肯定都被狠狠透过了,恩恩就当时还那么小,理查德你个挨千刀的竟然敢下手?主播,你一声令下,我将攻陷黑.手.党。】 【枪带够了吗?你攻陷?用手枪对冲锋枪?】 【好死。】 【放屁,你们这些该死,下作的,活该被投入地狱的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用户“恩恩的哥哥”已被永久封禁。) 【呵呵,演的还挺像。】 【兄弟们放宽心,我不信理查德有闲工夫蹲在这里。】 【知情人士爆料:是本人,快跑!】 理查德看着自己被封禁的账号,怒极而笑,再次拨通了穆勒的电话。 “你敢封我?” 第72章 拉踩 弹幕实在太多了,肖正恩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被封掉的理查德。此时灰蓝发青年手捧冰镇果汁,掀开了一角口罩,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垂首抿了一口果汁,他嘴巴水润润的,看起来分外好亲。 蹲守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直愣愣地盯着屏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其他人什么反应不清楚,反正裘科是看直了眼,他讷讷地杵在一边,眼珠子都快黏在肖正恩发梢上。 那司马昭之心都相当于写在脸上了。 【本老公心里大不悦,这个真的是朋友吗?】 【大抵不是的,你看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恶心!下作!无耻!】 【刚刚还夸你,结果你把哥们当小丑?】 【恩恩,让他滚蛋!#该用户打赏十个火箭炮#】 【对啊,主播主播,你这样让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你旁边,我这心里就非常非常难过,就好像老婆当着我面出轨一样,可能今晚都不想吃饭了。】 【哭了。】 【嚎啕大哭。】 【请给我点一首悲情的音乐。】 【哎,懦弱的人是不能得到老婆的青睐的——恩恩老婆能加个vx吗?】 (用户“十一”因涉及违规骚扰,已被封禁。) 【???】 【什么鬼?违规骚扰?】 【还有不违规的骚扰吗?】 【桀桀桀,我将来一车的不违规骚扰,这个小恩恩你且等着。】 【咳咳,请给主播来个不违规的骚扰,我意.淫一下。】 (用户“伤尾”已被封禁。) 【不是哥们,封人连个理由都不给了吗?】 肖正恩眼看着弹幕逐渐朝着难以言喻的方向走了,他眉头微蹙,也没什么多余地表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样。” 弹幕老实了,直接变成了大型忏悔现场。 【对不起,恩恩,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婆。】 【对不起#跪下#】 【我忏悔,恩恩你不要讨厌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恩恩,你一定要原谅我#该用户打赏一个嘉年华#】 【我真的不是一个喜欢说那种不着调的话的人,主要是大家都在说,我一从众#大哭#】 【恩恩,我一句骚话都没说,和那些自卑压抑的人不一样,你看看我呗!】 第71章 【这都要拉踩?】 【服了,大家齐心协力挽回老婆,你玩这套?】 【我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姿飒爽……的人都不说。】 【求你了,别让我笑了,】 【谁滋泡尿把它滋醒?】 【恩恩,你先告诉哥哥你喜欢的人是谁?】 好不容易解封的理查德先是翻看前面的弹幕记录暗杀名单,然后突然就发现了他弟弟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肖正恩喜欢的人? 一向稳如泰山的理查德瞳孔地震,难道肖正恩恢复记忆了? 那他会不会想离开?找那个未婚夫复合?他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挽留这个人? 男人紧张到瓦伦丁都明显看出了他的不对,瓦伦丁挠了一把寸头说道:“怎么了?老大。那个穆勒不给咱们解封?” 瓦伦丁看着冷酷无情,刚刚高强度和网友对线,也被审核制裁了。 “不是……我怀疑恩恩恢复记忆了。”理查德唇角向下压,一脸阴郁地吩咐前面的司机加快速度。 主播间。 【?】 【是我眼花了吗?】 【这个什么“恩恩哥哥”不是刚刚就被封了吗?】 【果然有后台。】 【妈的,我恨天龙人。】 【不会真是理查德吧!#微笑#】 【各位今晚抱头睡觉,要是早晨没头了,记得我们的敌人。】 【恩恩。】 【你喜欢的人……】 理查德突然有点打不动字了,他神色落寞,悲伤恐惧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淹没,直到下车他还是处于状况外,还是瓦伦丁先一步上前将肖正恩身边的裘科隔离开。 裘科被一巴掌隔开显然不服,他面上带着假笑,说话阴阳怪气,“怪不得肖哥说受不了你们。” “还是说果然不愧是黑.手.党的做派吗?就喜欢玩跟踪这套?” 肖正恩继续维持着坐着的姿态,翘了个二郎腿,一手端着玻璃杯,似乎就是想看理查德和裘科之间能吵出个什么花出来。 但貌似肖正恩哪都不站! 这个想法让裘科心口发烫,他感觉自己就是从恶龙手中夺回公主的骑士,无比的正大光明。 “你他妈……”瓦伦丁没忍住爆了粗口,话说完又小心翼翼瞅了瞅肖正恩,好像生怕在肖正恩心里留下什么坏印象。 “年轻人,活着不好吗?”理查德抬手拦了一下即将暴起的瓦伦丁,碧绿色的眼眸宛如丛林中攀爬的冰冷的蛇,“你父母一定不想收到你的噩耗,不要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 【原来你们是玩真的吗?】 【真是布朗家的小少爷?】 【我何德何能让理查德的弟弟逗我笑。】 【目前看起来是恩恩朋友私自带他出来的,我赌一百法郎,这个朋友活不过今晚。】 【我感觉他的死期可能就几分钟。】 【理查德还带来一群人来。】 【嘶,祝这个朋友好运,毕竟恩恩的朋友四舍五入就是我的朋友。】 【求你了,恩恩都说了他不喜欢骚话。】 【老婆不喜欢你就不说了吗?】 【过于听话的狗是不会得到主播青睐的。】 【没听说过又争又抢才能得到吗?】 【我只能说你们都没品,恩恩嘴硬说不喜欢的时候才是本人最爽的时候,就像那啥的时候,他让你出去,你真能出去吗?不肯定是铆足马力大战三百回合!】 【不许你们对我的地盘指手画脚!那里只有我的痕迹。】 【什么你的地盘?恩恩无论哪里都是我的!】 【一个二个接着嘴贱,等恩恩重新看弹幕的时候记得切换状态。】 【懂得懂得,等恩恩看回来的时候,我保证我是纯情好老公。】 【但恩恩现在忙着训狗。】 【我也是没想到理查德也是被吃得死死的。】 【谁不赞叹一句恩恩魅力四射。。。】 在山顶上有裘科简易搭建的小型帐篷,前面还放置了一张可伸缩桌椅。肖正恩面无表情将还剩半杯的果汁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只是这样清脆的一声,就足够让理查德和裘科闭嘴了。 裘科眼珠子一转,像是斗败了的犬类那样夹着尾巴走到肖正恩跟前,“肖哥,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但是布朗先生好像不这么认为……” 这话说的就像理查德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王八蛋似的。 理查德抬高音量,摩拳擦掌,“愚蠢的小子,你最好祈祷你今天不会死于非命。” 第73章 谈判 直播间。 【我赌20磅,理查德赢,这个朋友被怼走,不然也太丢脸了,这事关我们日耳曼男人的尊严。】 【在恩恩老婆面前,尊严值个屁。要是跪下来祈求就能得到老婆青睐,跪下来的人能从卡佩尔廊桥跪到华盛顿纪念碑。】 【呵呵。】 【理查德不是最要脸的吗?虽然恩恩很漂亮,但被这样下面子。。。弟弟恐怕也不行吧!】 【恩恩那么帅那么漂亮的家伙给你一拳,然后萌萌冲你笑,你能下手?】 【我要是理查德,保准比他陷得还深。】 【不知道理查德是不是拿主播当老婆?或者是当弟弟?要是真当亲弟的话,是要好好教育一下,如果是老婆的话,被略微肘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教育?】 【怎么教育?】 【是棍棒教育吗?】 【服了,你们脑子还能再变.态一点吗?】 【嚯嚯嚯,小恩恩让我吸一下。】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 【我现在正抱着手机,电子吸恩。】 【懂得,懂得。】 【我靠,恩恩拉偏架!】 【理查德看起来要碎掉了。】 肖正恩站起身,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理查德一眼,然后示意裘科到自己身后去,理查德嘴里威胁的话就直愣愣堵在了嗓子眼里,男人有些愤愤不平地捏着手里的权杖,双眼通红隐隐泛着血气。 “恩恩,你又要向着他吗?”理查德嘴唇干涩,说出来的话也像是祈求。 肖正恩将手上的黑手套脱下来,一把甩到桌子上,声音不大,“分明是你在找事。” “他是我朋友,来这里也是我的主意。” “你威胁他干什么?” “但这太危险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瓦伦丁说话了,他看起来好像比理查德还要生气,但还是硬压着火气,导致目前是一整个冷空气释放器的状态,男人说道:“我和你哥哥都很担心。” 肖正恩挑唇一笑,伸手指了指理查德说道:“怎么说他也是我哥哥,有正当理由管我,但你?有什么身份来管教我?” 【嘶……这个小恩恩真辣。】 【老婆、老婆、老婆(深情)】 【我总感觉不太对。】 【这个站理查德旁边的家伙是哪个?太壮了吧!远看像个熊。】 【这你都不认识?就是那个二把手。】 【不太单纯……这个眼神不太单纯。】 【可恶,这又是个从那冒出来的,怎么我老婆身边有这么多别的男的?】 【妈的,全世界都在觊觎我的宝宝。】 【不行,这个长的太壮了,少说也有一米九八往上了,我家小主播受不住的。】 【尖叫,不行不行……这个会到胃部的!】 【一步到胃吗?这个可怜的小恩恩。】 【呜呜呜我的宝。】 瓦伦丁咬紧牙关,好似要说些什么,但随即目光一厉,盯住了那台放在桌子上正在拍摄的无人机。 “直播间没有关?”瓦伦丁快步上前,肖正恩也是微微怔愣了一瞬,露出些许懊恼的神色,他确实忘了关掉,随即启唇说:“关掉吧!” 【不要,恩恩你怎么这么无情!】 【恩恩你是抛弃你的电子老公吗?】 【兄弟们都只是恩恩的电子玩物罢了。】 【苦逼人生。】 【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也很好看。】 【我靠,你这个人有点可怕,命令你不许碰恩恩。】 【操!我们恩恩会死掉的,你个鳖孙离恩恩远点。】 【滚滚滚!】 【我的眼睛,你他妈穿紧身衣是啥意思?恶心不恶心。】 【日你老爹的,滚远点,离我们小主播远点,谁有门路买凶杀.人,我出一百万英磅,帮我做掉他。】 【那边都是他们黑.手.党的地盘,你买凶说不定会买到他们的人,然后直接被做掉了。】 【命、财、老婆三空。】 【草!输了!】 【恩恩!我不是开玩笑,这种尺寸的男人不能要!】 【求求你了,你今天暴毙,我一定去教堂念着圣经帮你祈祷下辈子有幸福生活。】 【我都不能看你们嫉妒的嘴脸。】 第72章 【嫉妒就直说。】 【我比他更大,我说什么了。】 【像你们这样的恩恩八百年都不会看上的。】 瓦伦丁定目看着滚动的弹幕,男人开始的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刚刚被肖正恩一顿呛声,憋屈着不吱声,白色的寸头显得他的五官格外凌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罕见地挠了挠后脖颈,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似的迅速关掉直播。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恩恩。”理查德面无表情地看了裘科一眼,然后大马金刀往桌子的另一边一坐,等着肖正恩和自己说话。 肖正恩也顺势坐到了桌子另一侧,他身上还搭着裘科的外套,理查德看到后,表情就更臭了,抬眼看向裘科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活吃了。 “你想谈什么?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敢来找我。”肖正恩淡声道。他的胳膊肘撑在木桌上,单手托着腮,灰蓝色的长发随意地耷拉在桌沿。 理查德的气势顿时就矮了三分,一整个被拿捏住的架势。 瓦伦丁恨铁不成钢,但他也习惯了,知道一向英明神武的老大一遇到肖正恩就会丢人到这个样子,无奈地开口,“老大和我就是担心你……恩恩我们没有恶意的,主要是极限运动真的非常危险。” 肖正恩哼了一声,身子支起来一点,一双眸子如皎皎皓月清冷疏离,“我喜欢,就偏要这样,你怎么办?” “恩恩!”理查德抬高音量,但被肖正恩瞪了一眼又减弱了气势,“其他的都可以。” “都可以?”肖正恩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面,百合花似的颈部在深黑色的高领紧身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难以言说,他淡声道:“那我想出国可以吗?我想回到我本来应该去的地方。” 裘科知道肖正恩是在指什么,猛地抬头,眉梢间的喜悦喷涌而出。 肖正恩恢复记忆了? 周围一片寂静,理查德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男人怔怔地看着肖正恩灰蓝色的眼眸,似乎是想在那双眸子中捕捉到对方一丝不舍的情绪。 然而在肖正恩的眼眸中一点不舍的情绪都没有,灰蓝发青年只是那样清清浅浅地看着,好似在嘲弄,又好似是神明不经意间的颔首,但他料定理查德不会放他离开。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你不想要哥哥了吗?”男人几乎在祈求,将一片裂开成一片一片的真心捧到肖正恩面前做着小低伏,“不要丢下哥哥,好吗?” 第74章 回家 此时,夕阳正缓缓西沉。天空从湛蓝渐渐过渡到远处晚霞边际的橘红色,光晕打落在灰蓝发青年身边,顺着发丝来回游荡,肖正恩沐浴在金色的华光之中,圣洁出尘到无法形容。 然而此时他正在生气。 肖正恩真的很无语,也可以说是无语到极致了,他对理查德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当真无话可说,但看到理查德那个崩溃的死样子又是一阵气恼,什么意思,就好像他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他忍着脾气说道:“我也没说不认你当哥哥。” “你又在闹什么?” 灰蓝发青年郑重地表示,“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都要谢谢你照顾我。”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临别之语。 看来肖正恩是当真要走了。 理查德的表情更灰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丝一缕剥夺他的生命力,男人声音低低的,乞求般问道:“能不能不走?” 肖正恩连一秒钟都没思考,张嘴就说:“不行!” 男人仿佛是被肖正恩无情的姿态逼到了绝境,他突然站起身大口大口喘息,眼底血丝翻涌,弯着腰然后无力地跪倒在地,手还扶着桌角。 肖正恩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出声,“你……” “老大!”瓦伦丁同样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肖正恩愣了愣也凑上前扶着理查德,只有裘科抱臂站在桌子后面像个局外人似的瞥了一眼。 装的? 这种计谋八百年前都被玩烂了。 但理查德这还真不是装的,他指节泛白,紧紧攥着肖正恩的衣袖,全身剧烈颤抖,一抹冷汗顺着他的面庞滚落。 难道这人有病? 裘科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但心里想的确是——如果理查德要是真的有病,他把肖正恩带走的几率就更大,于是他也没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说实话,在场的四个人中间,唯有他是有些医学知识的。 但神经病才会救情敌,他巴不得对方死了才好。 理查德面色发白,猛地拽住肖正恩的手掌,他将自己的口鼻埋在对方掌心,深深地吸气。裘科想想自己在肖正恩面前的好好先生人设,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装没事人了,立即大步上前,略显嫌弃地掰了掰对方的肩膀,看到肖正恩带着明显担心的眉眼安慰道:“没事,他就是情绪波动大,呼吸过度。” “死不了。”裘科又补充了一句,同时还想把肖正恩的手扯回来,但某个男人攥得太紧,只能无奈松手。 “你!”瓦伦丁虽然偶尔不服理查德,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会维护理查德的权威的,“小子,你放尊重点。” “肖哥,你也看到了,是他不让我看的,不是我不想帮忙。”裘科双手一松,慢腾腾站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裤脚上的灰。 而肖正恩还蹲在理查德旁边,他手被抓着,冷冷地盯着瓦伦丁,他都不用开口,高大的男人就悻悻低下头。 “现在应该怎么办?”肖正恩感受掌间湿漉漉的气息,抬眼就看到理查德阴鸷的眸子,“你还好吗?” 理查德虚弱地小幅度摇头,闷闷吸气,男人抓着肖正恩的手,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他鼻梁高耸,抵在肖正恩的指缝间,隐隐有要把那两根指头顶开的架势。 但他没有蛮横无理地胡乱动作,男人干涩的唇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肖正恩的掌心,像是要从中汲取到什么隐秘又奇异的力量,激起若有若无的瘙痒感。 肖正恩抿唇蹙眉,想要逃脱,但还是被理查德牢牢掌控在掌间。 理查德额间都是冷汗,碧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肖正恩,像是信徒在地狱深处偶然抓到神明的踪迹,死死扣住对方的衣角,不给对方任何逃离的机会。 男人缓和了一会儿,张开嘴。 湿滑的舌挑逗似的嘬吻,肖正恩耳根泛红,恼怒的情绪不断攀升,但裘科一直在旁边看着呢!这厮甚至想抬脚就踹,但被瓦伦丁拦着,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 “理查德。”肖正恩警告似的开口,仿佛是理查德再干坏事,他就直接给这人脑壳打烂。 理查德闻言立刻放松桎梏,但胸膛还在大幅度地起伏,男人笑了笑开口说道:“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 肖正恩恨不得直接给他个白眼,“哪有哥哥是你这样的?” 人应该是没事了。 灰蓝发青年倏地起身,不再去管理查德这个家伙。 “反正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华国,护照和身份证你给不给?”肖正恩也不管理查德如今的身体状态,致力于把对方气死,淡淡说:“有个哥哥的样子,别那么控制狂。” 裘科在一边阴阳怪气低声嘟囔,“啧啧啧,竟然连身份证都扣着。” 瓦伦丁瞪着眼,在心里盘算找个时间把裘科这个狗东西给做掉。 “什么护照?什么身份证?我不知道。”理查德坐直了,满脸写着心虚。 “你不给我我也有办法回去。”肖正恩硬邦邦留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 理查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目通红,他又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声若游蚊,字字泣血,“恩恩……” 肖正恩能理他?他走的飞快,裘科耸耸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理查德突然抬高音量,“今晚回家,我把身份证和户口本给你。” 肖正恩这才赏给他半个眼神,点点头,回了一句,“知道了。” 当晚。 布朗家庄园主宅显得格外清冷。 肖正恩面无表情地将车停在车库,提步走过前门的私人花园。 今天确实很奇怪,虽然理查德平时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但必要的护卫和花园护理工一般还是会让他们呆在家里的。 但这回一个人都不剩。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是管家迈尔斯,他穿了一件笔挺的燕尾服,笑着和肖正恩打招呼,“小少爷,您回来了。” 肖正恩淡淡颔首,向四周环视了一圈问道:“今天怎么不见其他人?” 迈尔斯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平静,他一本正经地回复道:“老爷说想和您单独聚聚,给他们都放假了。” “嗯。”肖正恩垂下眸子,隐藏去眼中探究的情绪,跟着迈尔斯进了主屋。 晚餐早已准备好了,暖腾腾冒着热气,理查德坐在主位,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在这期间还不断有厨子正在上菜,把冷掉的菜肴换掉。 “来了。”理查德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搁在方形餐桌前,指节分明,姿态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73章 肖正恩点点头,坐在了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那里已经放上了他喜欢的菜品…… 第75章 脚铐 骨瓷的盘子,薄得能透出指影,静静地卧在黑底绸缎的桌布上,像一轮轮满月。 刀叉是银的,分量沉甸甸的,柄上镂着族徽,是一只展翅的鹰,它爪子里攥着一把裹着荆棘的剑。仆人立在暗处,毫无声息,像影子一样贴过来,又像影子一样滑开去。 灰蓝发青年含着一块雪白的鱼肉,缓慢地咀嚼,对面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目光深沉,他擎起杯子,平静地抿了一口红酒。 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是无声地对峙。 理查德不主动说话,肖正恩当然也不想去理他,当肖正恩喝完一盅喜欢的奶油浓汤后,用餐巾试了试了嘴巴,就抬脚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后面陪侍的迈尔斯急忙赶了上去问道:“小少爷,怎么了?是不太开心吗?” “是闹别扭了吗?老爷您也真是的。小少爷还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明显带上了不赞同的神色,年长的管家看着理查德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家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肖正恩冷冷勾了下唇角,他当让不开心,这个狗东西不说话,还想让他热脸贴冷屁股?做梦呢? 还是他现在脾气太好了,就应该直接踹那个狗东西一脚。 理查德还在维持他那个不值钱的冷硬姿态,端着脸,面上神情很淡,开口说道:“不想要身份证和护照了?” “我要,但你给吗?”肖正恩抱臂斜倚在座式摆钟边上问道。 “给。”没想到理查德会直接答应,肖正恩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理查德面色平静,看似一点不愿意的情绪都没有,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说道:“今晚九点来书房一趟,我把东西给你。” “今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休息。” 肖正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丝毫不给面子转身就走。 肖正恩的卧房离理查德的房间不远,而书房也在这一层。 当肖正恩来到书房的时候,理查德早已等候多时了,肖正恩留意到理查德没有穿正式的衣服,仅仅穿了间开领的深褐色衬衣,很放松的样子,像是多年的宏愿即将要实现似的。 怎么说呢? 这样和理查德一贯正经的样子很不符合,肖正恩心里奇怪,但没说什么,还是走进书房,映入眼帘的就是办公桌上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 肖正恩向来是不客气的,目标很明确,抬手就把东西拿到手里,冲着理查德微微一笑,“谢了,哥。” 理查德以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着他,男人眼窝深陷,鼻梁出奇高挺,整个人浸入在暖黄的灯光中莫名觉得年岁尚轻,不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可是恩恩,我不想让你离开。”理查德声音不大,其中蕴含的情绪却让人心惊,男人看到肖正恩身后背的包,眼中崩溃的情绪愈发明显了。 “连一晚上都不能多待吗?” 这话听着像质问,但肖正恩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情不错,张张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他也不是不能多留一晚,但裘科说要找这段时间结交的朋友给他践行,时间就在今晚。另一方面,今天理查德尚能听得懂人话,万一过了今晚反悔,他上哪儿说理去? 理查德的手掌发烫,停在肖正恩的后脖颈,抚摸那一寸雪白,然后低声说:“是因为哥哥那次的事情,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具体是什么事,两人心知肚明。 肖正恩舔舔嘴角干涩地回答道:“不是,男人正常生理反应,我懂。” 理查德拧着眉,手掌稳稳扣着肖正恩的后背,看样子是想把肖正恩纳入怀中,指尖的力道加重了。 “你懂?也是……毕竟我们恩恩情感经历很丰富。”理查德皮笑肉不笑,显然在拈酸吃醋。 原来自己情感经历很丰富嘛?肖正恩在心里默默盘算,面上没有半分否认的意思。 理查德恨那些得到过肖正恩的男人恨得心里出血,但还是耐着性子想要挽回肖正恩,“哥哥不想让你离开,能不能不走?就当是为了哥哥。” 肖正恩猛地抬头,理查德的意思是还不想放人。 他就知道! 肖正恩顿时挣开理查德的束缚,抬脚就往门外走去,但步伐越来越慢,他脑子昏昏涨涨搅成一片,意识到不对,肖正恩咬紧牙关,尽力想走到门外去,虽然他知道这里都是理查德的人,但……他赌管家不会让理查德这样一错再错下去。 布朗家族不会允许当权者是个同.性.恋的。 灰蓝发青年迷迷糊糊抬头。 门开着,他看见了门口的迈尔斯,男人头发灰白,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 “小少爷,对不起。” 灯光忽然晃了一下。不是灯在晃,是他的脚底在晃。那光变成软的,黏糊糊地淌在他肩上。他扶住墙,慢慢吸气,理查德早就跑过来了,对方的手虚虚握着他的腰上,仿佛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肖正恩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的膝盖软了,缓慢靠着墙壁跪了下去,然而没跪下理查德急忙抱住了他,对方的呼吸比他还要急促,“这个药我试了很久,临床也有很多实验,不会有问题的。” “只会让你睡一觉。” 肖正恩用最后一点力气撑开一条眼缝,怔怔看向书房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灯变成无数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盏都在转,转成一圈一圈的光晕,光晕叠着光晕,叠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随即他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理查德死死抱着他,仿佛要把人烙印进自己的体内。 “你是我的……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等到肖正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正在自己的卧室。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屋内的灯关着,仿佛被无边黑暗裹挟,透着朦朦胧胧的压抑的气氛。 肖正恩只觉得眼皮极重,脑子昏昏沉沉。 但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理查德真是好样的,竟敢玩囚.禁这套。 他尝试起身,但被脚踝处的响声吸引了注意,低头一看,是一副脚铐。那脚铐整体呈银白色,又贴心地在内侧附上了一圈软兔毛,就算肖正恩再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也不会被伤到。 肖正恩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他又尝试了几次,最后干脆不去挣脱了就坐在床上等人。 他知道理查德不会有那么久的耐心让自己一个人呆着。 门果然没多久就开了,理查德端着水杯,神情紧张,杵在门口没有立即动作。 “还不进来?”肖正恩神色淡淡,仿佛他才是囚.禁人的那一个。 第76章 巴掌 理查德进屋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虽然惧内是男人的优秀品质,但肖正恩可不认为他是理查德的那个。 就算谈……他才不会和理查德谈对象! 肖正恩已经在内心里给某人一套混合毒打了。 这种开始打着哥哥名义却欲行不轨的事情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肖正恩转念一想,认为目前以不动来应对这种突然的攻势最佳。 肖正恩就倚靠在床上,神色淡淡,像是审视般瞅着理查德不说话。 这是理查德梦中的景象。 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灰蓝发青年虚弱地坐在深色被褥之间,疏冷又禁.欲,每一次眸子的波动都能够轻而易举牵动其他人的心弦。 恩恩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不然肖正恩也不会那么恰巧上了自己的车,成了自己的弟弟,到现在让他像发疯了一样爱上他。 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肖正恩之前的那些都只能算孽缘。 这样的想法让理查德心尖发烫,他难耐地吞咽着口舌中的津液,一步一步走到肖正恩床边。 肖正恩抬眼看着他,宛如审视,这种漠然的态度让理查德又停住了脚步。 肖正恩可能在生气,毕竟自己使了不入流的手段。 “恩恩……”理查德欲言又止,他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肖正恩好像是极其放松的状态,先是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然后冲着理查德勾勾手指。 理查德顿时就被迷得三下五除二了,像是被诱惑住的公狗,恨不得整个人翻出肚皮,蜷缩住四肢,匍匐在肖正恩脚下亲吻对方的脚尖。 被踹一脚都不挪开。 “还不过来?不是想给我喝水吗?”肖正恩微微扬起嘴角,看起来脾气很好。 太不正常了……恩恩脾气应该没那么好,理查德心想。 明知道有陷阱,但理查德还是像被蛊惑了心智似的,一步一步靠近诱惑源。 他甚至想要俯下身子,不顾肖正恩的反抗,直接噙住对方的唇,感受他颤抖的身躯,缓慢地侵入。 肖正恩简直一眼就能看到理查德脑子里什么肮脏东西。 第74章 “哥。”肖正恩轻轻喊了一声。 理查德怔愣了一瞬,碧绿色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就像是呆头鹅转世,端着玻璃杯就怼在了肖正恩唇边。 凹陷的柔软…… 肖正恩的双手可没被限制,他微微抬手,扶住杯子。 他顺着理查德的动作扬起头,灰蓝色的发丝缠绕在男人的腕间,好像肖正恩并不想离开他似的,这极大满足了理查德的占有欲。 “小恩,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哥哥能什么都能给你。”理查德喃喃道。 肖正恩闻言似乎笑了一声,但须臾又恢复到静默的状态,他歪着脑袋像朵微微颔首的花骨朵。 “好啊,你再靠我近一点,想要接吻吗?” 理查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男人急切地靠近,双手攥着肖正恩的肩膀,不断逼问,“真的吗?真的吗?恩恩。” 肖正恩被拽得有点疼,但他面色不显,乖乖抬头,唇瓣张开,就像是要索吻。 理查德当即恨不得把命都给他,颤抖地将人锁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恩恩……我爱你,不是哥哥的那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肖正恩抬手堵住理查德想要蠢蠢欲动的嘴唇,“柔柔弱弱”窝在理查德怀里,像是对命运服从了,理查德虽觉得那里隐隐不对却还是放松了警惕。 “理查德,你是真喜欢我吗?”肖正恩问道。 “当然。” 理查德就差对天发誓了,他放下肖正恩,主动跪在床边,嘴里念叨着肖正恩听不懂的德语,像是在和神明祷告。 如果忽视肖正恩脚踝上的脚铐,这真的是一个情深脉脉的告白现场。 回应理查德的是肖正恩砸过来的玻璃杯。 理查德硬生生挨了这一击。 玻璃杯在他额角边碎裂,嵌进皮肉,温热的血立刻顺着眉骨漫下去,糊过眼尾,滴在领口处,立即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深色。 理查德下意识抬手去捂,指缝间立刻沾满黏腻的湿意,玻璃棱角划破掌心,连带着一起渗出血珠。 男人的视线被血糊得发花,太阳穴突突地跳,钝痛顺着后脑蔓延开,他喉间低喘一声,却没立刻弯腰,只是站在原地,半边脸都被血色染得凌乱。 肖正恩支起一条腿,露出脚踝处的锁铐,他指了指,不咸不淡地说:“你玩这套还想让我爱你?” “做梦。” 一抹皓白被深棕色的铁链扣住,无端惹人遐想……理查德先是呆呆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被肖正恩瞪了几眼才察觉头晕目眩。 鲜血顺着男人的眉骨流到了喉结,理查德本身就是日耳曼白人,骨相凌厉,现在看来就更骇人了。 但肖正恩半分就没怕的。 他甚至有些期待这个在自己面前收起爪牙的哥哥能突然露出点凶相。 “恩恩……”理查德神经质地又喊了声,发白的指节猛地扣住肖正恩的裤脚。 像个这么也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肖正恩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钥匙拿来。” “不给。”男人也勾唇神经质地笑了笑,“不如杀了我,不然你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儿了。” 坐在床榻上的青年面色一冷,一巴掌扇到了理查德的左脸上,理查德被扇得身子一歪,神情却没半点不服,甘之如饴地跪在原地。 血还在流。 肖正恩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力气。 肖正恩蹙眉,恶声恶气地说:“滚出去。” 理查德现在由于失血,眼前阵阵发黑,他想立即起身出去,不让肖正恩看到自己的颓态,但无奈确实没有另外的力气。 然而从外表看起来,理查德还是精神的吓人,宛若一头浑身充血的牛。 “去处理处理伤口。”肖正恩只是想离开,并不想让理查德死掉,他稍微和缓了语气。 “恩恩。”理查德仿佛就是个“恩恩”复读机怪,就只会一味喊肖正恩的名字,然后说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的那些男朋友我也可以不计较,我……我可以做小。” 肖正恩听他的话面皮发烫,他抬高音量,“迈尔斯!” 杵在门口的管家立即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满脸血的理查德神色大变,嘴唇上的胡须都吓得一抖一抖的。 “带他去包扎伤口。”肖正恩吩咐道。 理查德眼前发黑,力气几乎都被抽干了,但嘴里还念念有词,“恩恩……你……怎么能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第77章 调戏 做小他也不要,肖正恩愤恨地想。 就理查德这样的坏蛋倒贴他也不要。 灰蓝发青年一脚踩在理查德的肩膀上往后蹬,表情很是不悦,活脱脱一个臭脸小猫模样。 “你简直无法理喻。”肖正恩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而理查德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看着肖正恩眉眼温柔,简直就是想抓住肖正恩的脚亲吻上去。 看到理查德被肖正恩这样近乎羞辱的对待,迈尔斯不但没有出言阻止,反而还以不太赞同的眼神看着理查德,嘴里念念有词,“老爷,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要追人也不能这样啊!哎……” “我、我就是……”理查德出奇地没有生气,捂着伤口看着像是处于感情弱势的可怜人,仿佛绑人的不是他一样。 肖正恩懒得看迈尔斯和理查德在这里演戏,为了省力,他靠在床头说道:“你再不带他去包扎,布朗家就要换一个家主了。” “死了也挺好。” “我看你那个远房表弟杰斯就挺不错。” 理查德顿时就顾不上伤口了,支棱起来,反手握住肖正恩的脚,追问道:“杰斯?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理查德自从认肖正恩当弟弟后,对其他男人的态度就像是防贼,别说主动介绍其他男人认识肖正恩了,简直看谁都是敌人,都想在肖正恩身边竖个写着“狗与其他男人免近”的牌子了。 肖正恩冷冷瞥视理查德,薄唇微微掀起,“你管不着。” “杰斯那个疯子,你理他远点。”理查德重重的咳嗽一声,气若游丝。他当年上位后首先着手清理的就是杰斯,但杰斯太滑溜了,逃到了国外创建了自己的势力,直到这两年理查德完全掌控布朗家族,对方才稍微消停了那么一会儿。 肖正恩认同理查德说杰斯是神经病的说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脑子像是被驴踢了的人。 在前段时间,肖正恩被理查德限制在家里面,无聊到长蘑菇,日常的就是趴在窗户边用谷物喂麻雀和等着理查德晚上回来骂这个狗东西。 当天他刚吃完饭,就用从迈尔斯手里拿来麦子摆弄,他就把谷粒放在窗边等着麻雀过来,这时候他一般不让其他人在旁边候着。 棕褐色的鸟儿通体滚圆,尾翼极短,倒是不怕人,一蹦一跳在窗沿上啄食谷物,肖正恩含笑望着它们,神情柔软。 如果没有杰斯这个不速之客的话,这本算是个有点无聊但还算惬意的下午。 男人不走寻常路,他先是乔装打扮突破重重防御摸进了布朗家,然后直接上了二楼想“拜访”这个理查德新认的弟弟,没想到肖正恩正在一楼喂麻雀,男人怕惊动在二楼楼梯口的迈尔斯,于是干脆吊了根绳子,从二楼滑了下来,他就停在一楼和二楼的交界处,倒挂着探头往下看窗边的灰蓝发青年。 察觉到视线,肖正恩抬头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是一拳,杰斯一时没防备,连人带绳重重摔在地上。 “verdammt, krass.”男人似乎咒骂了一句。从草丛中爬起来的时候,还带着明显的愤怒,就是头顶上的草屑增添了几分滑稽。 肖正恩把掌心里的谷物都放到了窗沿上,微微垂眸看着狼狈的男人。 “na,schnheit……我是说……你好,美人,我是理查德的表弟杰斯。”男人看到肖正恩的脸怔愣了一瞬,笑嘻嘻地打招呼。 肖正恩没有贸然搭理他,刚想张口喊迈尔斯,男人顿时就收敛了笑意,突然暴起直从窗口进入,骤然将肖正恩反压在桌子上,杰斯危险地摩挲着肖正恩白皙的脖颈,唇角微微上扬,低声说道:“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不要让二楼那个老头知道,好吗?” 肖正恩点点头,杰斯随即松开了桎梏,但手还是不老实地搭载肖正恩的后腰上,缓慢暧昧地游移,“你就是理查德刚认的弟弟?” “是弟弟?还是情人?”杰斯又换了个问题,语气低沉。 肖正恩猛地沉肩卸力,借着对方收紧的力道骤然转身,手肘如铁鞭般狠狠撞向对方肋下。钳制瞬间破开,他不等对方反应,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拧,只听一声闷响,方才压制住他的杰斯已被他按倒在地,瞬间反制。 “迈尔……”肖正恩还没说完嘴里的话,就被杰斯捂住了嘴巴,男人翻身将肖正恩按压回去,恶狠狠地威胁道:“美人,别把那个老家伙找来,不然……” 第75章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颇为狗逼地一笑,低头咬住了肖正恩的侧脖颈,留下一窜暧昧的痕迹,他一边轻轻撕咬一边出声提醒,“美人,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可就解释不清了。” “什么!布朗家的小少爷和外人偷.情,要是有人认出我,那可就变成教父两个弟弟乱.伦了。” “其实肖正恩没被他威胁到,但一想到回来会被理查德问东问西还是耐住性子点了点头,男人没在第一时间松开手,他上下打量,啧啧称奇,“不愧是能把理查德迷成狗的人。” “真漂亮啊!” “小少爷?”迈尔斯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敲了敲房门。 杰斯稍微松了开些,另一只手掏出腰间的手枪抵在了肖正恩胸口,威胁意味十足。 冰冰凉凉的枪口……这个时候肖正恩不会和对方硬碰硬,在对方的示意下,说道:“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门外的管家紧张兮兮地问:“要不要拿些药来。” “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肖正恩吩咐道。 等到门外完全没了动静,迈尔斯才稍稍抬起身,面上都是不正经的神色,“我说美人,你不如跟我吧!跟理查德那个老男人有什么意思,说不定过几年都不行了。” 肖正恩的眸子冷静疏离,薄薄的唇好似含着水光,一张一合,“我和理查德不是那种关系。” “哎,美人,你别骗我了,你不知道理查德弄死了几个弟弟了,我也是在他手下死里逃生……我倒不会相信他会平白认个弟弟。” “不过也能理解,他要是找个男人,不以弟弟的名义,族里的那群老东西非炸了不可。”杰斯笑了笑提议道:“真不如跟我,我在外面自立门户,势力也不小。” “重要是我比他年轻啊!” “我能比他更能给你幸福。”杰斯越说越兴奋,他像狗一样在肖正恩颈间来回嗅闻。 肖正恩闻言也笑了,宛如冰雪消融,“可以。” 第78章 反制 杰斯没想到肖正恩会答应,男人挠挠头顶桀骜不驯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还真答应?”杰斯一连换了好几个动作,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翘了个二郎腿,他探头看了看“楚楚可怜”的肖正恩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差点被对方打翻的经历,又问道:“是不是那个老男人对你不好?” “啧……他这种家伙就是平常苦行僧日子过久了,压抑得就有点变.态。” “我就说他不行……你……你要跟我走吗?”杰斯盯着那张漂亮的脸,也乱了方寸,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他只感觉浑身发烫,脑子乱烘烘的,仿佛有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令他方寸打乱。 肖正恩耷拉着眉眼,像一朵花茎被折断的百合,细伶伶的手臂抱着自己,无端勾起其他人的怜悯,他声音不大,好似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可以吗?”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杰斯怔愣地看着他,一股子油然而生的信念感喷涌而出,他一定要救这个人。 “放心,包在我身上,就是今天可能不能带你走。”男人朝着窗外看去,又是一队巡逻的护卫,他自己进来就不太容易,更别说带上肖正恩了。 “原来不能啊……”肖正恩拖着嗓音,看着有些难过的样子,就好像杰斯是什么不中用的家伙一样,他又问道:“那我要等多久呢?” 肖正恩计划着让这个愣头青带自己出去,等出去后再把这人踹掉,于是不留余力抹黑理查德,“我在这里生活的很不好,还好你来了,理查德他……” “不是,理查德虐待你了?”杰斯眼睛瞪大,又嘟囔出一连串骂人的话,“靠,理查德怎么这样!瞎了狗眼了玩这套?” 肖正恩假模假样地点头,轻声说道:“他不让我出门,还……对我很不好。”但杰斯沉浸在对理查德恶行的脑补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剩下的只有同仇敌忾。 “我带你出去。”杰斯笃定地承诺,他冲怀里拿出绳索,迅速走到窗边。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小少爷,您刚刚吩咐的下午茶来了。”门外的迈尔斯说道。 杰斯眼中露出了一丝狐疑,但他还是很快地将绳索收回,大步一跨,躲在了桌布下面。 肖正恩并不记得自己吩咐过什么下午茶,但还是出言让对方进来。 迈尔斯作为布朗家的管家当然不是什么花架子,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目光先在屋内逡巡了一瞬,才抬腿走进屋,老者手里端着一块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右手是一杯解腻的乌龙茶。 “我没有吩咐要什么下午茶。”肖正恩坐在桌边,他能感受到杰斯喷吐在他大腿上的热气,抿了抿唇角。 “小少爷,您中午没吃什么,我想着下午茶准备点甜品,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迈尔斯说道,他将右手放到胸前行了个礼,然后把甜品放在桌子上。 桌底的杰斯唇角上扬,理查德对肖正恩很不好?迈尔斯在某些时候完全可以暂代理查德的意志,就迈尔斯这个态度,说没理查德的吩咐,不好?骗鬼呢! 杰斯被美色冲昏的头脑冷静了几分,男人眼珠子转了转,无声嗤笑。 肖正恩这个漂亮的家伙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自己差点就被着了他的道。 不行,他得讨回利息。 男人的手掌带着枪茧,分外粗糙,肖正恩的裤腿宽大,杰斯坏心思地挑开裤脚,炙热的手掌顺着白皙柔软的小腿攀升,摸到了凹陷的地方,肖正恩闷哼了一声,心里暗骂这个变.态。 然而变.态收利息收的很愉快。 在阵阵颤栗中,肖正恩好不容易把迈尔斯打发走,他忍着不适,掀开桌布,怒视那个不着调的狗东西,而底下的男人英挺的眉眼舒展,一副占便宜占爽了的架势。 男人就半跪在桌下,一点受辱的意思都没有,吹了声口哨,满是调侃地说道:“美人你果然身娇体软,哪儿都泛着香味。” 肖正恩攥紧拳头,一忍再忍,面上还是维持着楚楚可怜的表情,“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样?” “你说呢?小骗子。”杰斯指了指桌子上端的蛋糕,没有直说,但肖正恩立刻会意。 是迈尔斯的态度坏事了,肖正恩淡淡看了杰斯一眼,启唇说道:“既然知道了,那你滚吧!” 简直是用完就丢。 但说实话,还没用呢! 杰斯的表情立即变得极为难看,就算是当年把他逼成落水狗的理查德都没有这么不给他面子。 “不是,美人,刚刚我是让你,你不会真认为你能打过我,从我手里逃出去吧?”杰斯摸摸后腰,神色大变。 肖正恩稳稳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柄处镌刻了一朵蔷薇花。 那是杰斯的配枪。 “你……”杰斯沉着脸,“什么时候?” 肖正恩不语,迅速将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愣愣对准杰斯,现在他的声音和刚刚很不一样,充满了疏离与冷漠,“你不需要知道。” “你现在带我出去,不然……你等着被理查德弄死。” 杰斯站起身,面上的神情多了一丝正经,他眼眸中划过思索的神色,“你真想离开?” “当然。”肖正恩被理查德困这里好几天了,自然想尽快离开。 被算计了一道,杰斯偏偏就不依肖正恩的意思,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突然扬起声音喊道:“迈尔斯。” 肖正恩眉心一蹙,立即站起来,同时门外的迈尔斯推门而入,迈尔斯脸色臭的厉害,要是被理查德知道杰斯在他的眼皮下摸进了布朗家调戏小少爷,他绝对是要受责罚的。 这个死人想干什么!肖正恩心中暗骂,转头看向迈尔斯,而迈尔斯如临大敌,立即举起手枪。 杰斯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知道迈尔斯不敢杀他,就深深看了肖正恩一眼,甚至光明正大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看得迈尔斯额角的青筋直冒。 “美人,咱们下回再见。”说完,杰斯也不管迈尔斯是什么态度,立即翻出窗外,逃之夭夭。 迈尔斯刚想喊人去追,却被肖正恩拦了下来,肖正恩不想惊动其他人,不然以理查德的龟毛性子,自己后期恐怕连院子都去不了了,而迈尔斯没拗过他,在加上杰斯入侵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就把这件事按下不提。 所以,理查德不知道自家弟弟被杰斯那个狗东西堂而皇之调戏的事情。 第79章 名分 华国。 坐在主位的男人靠在背椅上,仰起头闭目养神,他穿着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而他右手边的男人显得有些急躁,男人目光阴翳,头发乱糟糟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最终像是忍不住似的开口,“你他妈别在这里装蒜,到底有消息没有?” 男人漫不经心用手捂住眉眼,眉头皱起,像是不想听这个男人说话。 第76章 说话的那个男人根本不管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烦不烦,继续絮絮叨叨,说话像是鞭炮,“给句准话,我保证不再多说什么。” “操!要不是理查德那个逼玩阴的,我早他妈就自己找了,用得着你?”闻枭的恼怒都写在脸上了,他和沈卫庭联手,不仅没把郑驰那小子摁掉,反而还被玩了一道。理查德那个死白男逮到机会立即就把他给请回国了,他现在严重怀疑理查德根本就没想弄死郑家,只是想把他给弄走,好独占肖正恩。 “不行你就滚!知道消息有什么用?你的身份已经被瑞士那边上黑了,着急?你不是还是一样去不了?”沈卫庭淡淡地说。 “我不行,你去啊!你真放心肖正恩一个人在那边?靠,没良心的,怪不得肖正恩和你分手。”闻枭张嘴就是嘲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这话,沈卫庭睁开眼,他的眸底翻涌着黑压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须臾又归于平静,没好气地说道:“就好像你没被分手一样。” “你!”闻枭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挪动,明明有软皮毛的阻隔动静不会太大,还硬是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弄出很大的声响。 肖正恩现在在瑞士的消息完全被封锁,闻枭自己的人被送回来一批又一批,只能寄希望于知道情况的沈卫庭。 沈卫庭根本不想说,他恶心闻枭是明摆着的事,但这个王八犊子就像是察觉不到一样,偏偏要在他这里烦他。 当年敢撬他墙角,现在还恬不知耻在他面前恶心他,真当他沈卫庭是好欺负的不成? 见沈卫庭有发怒的迹象,闻枭也丝毫不慌,反正他们两家的交情深着呢,他不信沈卫庭能把他弄死,况且面对不要脸的情敌,能气气对方也是好的,万一沈卫庭一个身体不好被他气死,英年早逝了,那不美哉! “你早点告诉我,我们也能早点把恩恩接回来。”闻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沈卫庭依旧不为所动,男人揉揉额角,深吸一口气。 他的口袋鼓鼓囊囊,一只白色小猫探出脑袋,警惕地瞅着眼前的闻枭。 闻枭没想到沈卫庭来公司还带着这个小东西,扯了扯嘴角,“怪不得人人说你整日里一副鳏夫样子,走哪儿还带着个小的……” 小猫知道他在说自己,立即龇牙哈气,样子还挺凶。 沈卫庭顺顺小猫的毛,出声制止闻枭道:“闭嘴吧!” “还不准人说了,行,我知道这猫是恩恩送的,然后呢?你就守着猫?傻逼吧你!在外面别说你是我情敌,我嫌丢人。” “谁说你是我情敌,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沈卫庭绷直唇角,良好的素养让他没一拳把这个畜生东西夯到墙上去。 “呵呵……小三就小三,反正小四也有了,也不差这一个。但那个理查德……小心恩恩带个小五回来。” 沈卫庭缓慢抬眼。 那双眼沉得像冬天的海,没有光,没有浪,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地盯着对面的闻枭,又像什么都没看。 “不信?郑驰那个狗东西不就是前车之鉴?”闻枭不紧不慢地补刀。 “你也别装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清楚吗?在恩恩面前装成成全别人的情圣?省省吧!恩恩吃这套吗?在那里自己骗自己?你有那个肚量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婚礼当天你也派人去了……要不是我先出手,你的人也该动作了,就像上次你想破坏我和恩恩的婚礼一样……”闻枭含着笑,眼底却一分笑意都没有。 “你继续装你的大情圣,到时候恩恩回来你最好也端着这个派头。”闻枭算是彻底没了耐心,挥挥衣袖准备离开。 “我说的,不会有小五的。”沈卫庭声音沉沉,其中蕴含的情绪让人心惊。 闻枭要笑不笑地抱着手臂站在办公室门口,“前男友说的不算,这还是得恩恩做主,你说,要是恩恩真看得上那个黑.手.党了呢?” 还不等沈卫庭发作,办公室的门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在这里谈事的时候吩咐过了,不让人来打扰。 门外人也不等沈卫庭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男人年纪尚轻,一双狗狗眼,鼻梁挺直,下颚线锋利只是眼神中蕴含的铮铮肃杀,削减了这分还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气。 来人正是郑驰。 面对身居高位的沈卫庭他丝毫不惧,不客气地坐在会客沙发上,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了一个姿态懒散的郁彪。 沈卫庭还没说话,闻枭就先开口了,他笑吟吟地说:“哟,什么时候把我们小郑总吹来了。” “少他妈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和那个姓沈的在后面干的龌龊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很爽?”郑驰冷冷地扯唇,肖正恩在他身边被人掳走,让这个年轻人仿佛一夜长大,他颇为阴狠地处理完了一批眼线,现在找到了这里。 郁彪难言的看着他,什么赔了夫人?那他妈也是他媳妇。 虽然现在他和肖正恩八字还没一撇呢! 沈卫庭的目光停留在郑驰身后的郁彪身上,语气沉沉,“郁家的小子?你来干什么?” 闻枭发泄的目标立即就找到了,他的眼珠转来一轮,音量抬高,“对啊!小郁啊!你来干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里都是恩恩的前任。你又算老几?还是说你也想分一杯羹……哦,我知道了,还是小郑总好肚量,媳妇的事还想让好兄弟参一杯羹。” “我才是肖正恩唯一的男朋友,谁他妈是前任?”郑驰一点就爆,他手指交叉放在膝上,嘲讽道:“嘴那么贱,怪不得恩恩不要你个老东西!” “操!谁是老东西!”闻枭面对沈卫庭可能明面上忍了,就在暗地里使坏,但这个郑驰算什么东西?要不是肖正恩多看他一眼?他配和自己说话吗? 自觉“老东西”这个称呼也骂到自己的沈卫庭将矛头对准郑驰说道:“你来不会就是来吵架的吧!” 第80章 自卑 理查德刚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就急冲冲回到肖正恩的房间。 杰斯那个孙子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他弟弟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死男的还有那个闲工夫去骂迈尔斯,迈尔斯也不知道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大雷,苦哈哈地道歉。 此时肖正恩正翘着腿看书,映入理查德眼帘的就是肖正恩脚踝处棕黑色的脚铐,衬得那里细伶伶的,格外白皙。理查德只感觉莫名色.情绮靡,浑身烫的惊人,所有热源都直愣愣冲到难以言说的地方,脑子也是一片空白。肖正恩听到门响,连头都没抬,颠了颠大腿上放的那本厚厚的杂志。 理查德自知理亏,耷拉着头,亦步亦趋走到肖正恩床边,他本来想的是先观察一下肖正恩看的是什么书,自己找点话题让肖正恩消消气。 某男探头一看,肖正恩也没有半点想要阻止他的意思,任由他看,书页上花花绿绿的,还有片蜜色的肌肉,理查德打眼就看出这是本男模杂志。 操!哪个不长眼的敢给他弟弟送男模杂志? 理查德不敢发脾气,但又实在憋屈的厉害,就像阳.痿的老公看貌美老婆出轨,敢怒不敢言。 肖正恩仿佛是热衷于挑衅的小猫,脑袋仰得高高的,尾巴也翘高了,抿着嘴偷乐。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理查德会不爽,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谁让理查德敢做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肖正恩扫了理查德一眼,眯着眼睛看对方额头上的白色绷带,手伸了上去,恶狠狠地摁了几下,看到理查德脸上有明显吃痛的神色才不咸不淡地收手,“哦——还以为你不知道痛。” “痛的,痛的。”理查德半跪在肖正恩面前,宛如一只落水狗,浑身写满了可怜。 男人目光沉沉,又靠近了肖正恩一点,那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按在了对方捏在杂志的指尖上,“恩恩,他们都不好看的。” “是吗?”肖正恩面无表情地又翻了一页,这款杂志是推销珠宝的,蜜色的胸肌,银色的项链显得格外精致,灰蓝发青年又看了第二眼。 这理查德可就不乐意了,他把肖正恩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他当着自己的面看其他男人的。 理查德一掌按住书页,等到肖正恩冷冷看向他的时候,硬着头皮对上对方的视线,不出一会儿就蔫了吧唧地松手。 “恩恩要是你喜欢这个……我也可以。”理查德想了又想,干脆扯开领子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肌肉,都是些陈年伤,看上去确实不如杂志上的专业模特美观,男人有些自卑地摸了摸鼻尖。 肖正恩放下手里的杂志,冲着理查德勾勾手指,理查德立即就被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整理整理领口,呆头呆脑地靠近。 肖正恩挑了挑眉,不知道理查德打的是什么主意,吩咐道:“你把衣服掀开……不会还想让我自己动手吧?” 第77章 理查德本质上是个传统的老式日耳曼白男,还信奉天.主.教,这使得他更为庄重保守,刚刚主动露胸肌已经算是脱离底线,现在让他主动光着上身,对他来说还是过于超标了。 肖正恩不管他心里想着什么小九九,能脱就脱不脱就滚,矫情个什么劲儿。 理查德哪里拗得过肖正恩,心里也存了和杂志上男模一争高低的念头,他虽然肌肉上有伤,但他的运动量哪是那些花花架子能比的,他的肌肉形状要比那些小白脸强的多。 男人胸前还有个贯穿伤,也是陈年伤疤了,肖正恩瞅了瞅,然后毫不客气地戳了一下,像是聊天似的问道:“怎么弄的?” “截杀……死里逃生。”理查德似乎对这个并不放在心上,他既然脱了,那肯定是要把杂志上的那个小白脸挤走的。 肖正恩也不把理查德的伤放在心上,该他的,就算他们黑.手.党现在往着跨国贸易转型,但使用的一些手段还是处于灰色地带,不是那么容易撇干净的。 那…… “你是真想和我在一起?”肖正恩突然转移了话题,“我不是你弟弟吗?” “当时某人可是说了只当弟弟,是一辈子的家人。” 理查德恨不得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他慎重地想了想说道:“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弟弟。” “如果我够幸运的话,未来或许会成为我的爱人。” “但我爱你这一点不会变的。” 肖正恩好像嘲弄地笑了笑,他又指了一下脚踝处的锁链,说道:“要是没有这个,说不定我还会信你几分。”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理查德烦躁的要命,碧绿色的眸子翻滚着汹涌黏稠的情绪,他按住肖正恩的掌心,没使多大劲儿,用自己的大手裹住对方的手,动作是一连串,仿佛什么都不怕,声音却宛如败犬,“我总害怕你会离开我……每次夜里睁眼,我都感觉一片虚无,只有来到你房间摸摸你的脸才感觉自己活着。” “太多人喜欢你了,比起……比起你的那些前任,我可能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连人种优势都没占上,他们好歹和你是一个国家的,会有些共同话题。” “我出现在你身边的时间太晚了,那么多美好的岁月,我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当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我可能还在地球的另一段浑浑噩噩,当你身边有追求者为你争风吃醋的时候,我连为你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你夜里来我房间了?你还调查我?”肖正恩不理会理查德的酸涩,反手扣上两顶帽子。 理查德顿时像是被扼住脖颈的鹌鹑,声音都不敢太大,求饶道:“恩恩……” 肖正恩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 一声低低的声音传来。 “喜欢不是你这样喜欢的。” 理查德急忙抢白,“所以还需要恩恩来教我,我毕竟没谈过恋爱,连初恋都没有。” 肖正恩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步步紧逼,“你什么意思?是感觉我谈恋爱太多了?” 理查德也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很不得对天发誓,就算肖正恩谈一百个自己也喜欢他。 男人着急忙慌解释了一堆,生怕自己上不了位,最后双手捏住肖正恩的后肩,将人翻过来与其对视,“恩恩,会给哥哥一个机会,对吧?” 肖正恩听到哥哥这个称呼就羞耻地低下头,一巴掌拍在理查德脑门上,像炸了毛的小猫,威胁道:“你完蛋了。” 第81章 纵容 最近理查德这个老白男有些春风得意。 不仅仅是因为他再次成功把觊觎肖正恩的不轨之徒清出国去,还有就是在他孜孜不倦的追求下,恩恩最终默认和他谈对象的事实。 皆大欢喜。 他终于有老婆了,不再是没对象的野人了。 连带着帮派内部成员如沐春风,最近教父脾气好到爆炸,有时候还会冷不冷地笑一声,甚至有人任务失败了,也不会过分苛责,惩罚也没有了,简直从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变成了个散发着圣光的恋爱脑。 恋爱脑好啊!受够了理查德平日里的喜怒无常,现在这个恋爱脑得到了黑.手.党全体上下的一致好评,肖正恩每每遇到帮派成员都会得到狗腿的谄媚笑容。 反正理查德正大光明的形象完全破灭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也全都丧失了,有个闲工夫就打开手机看“如何照顾老婆”小视频,仿佛要把“二十四孝好男友”写在脸上。 此时理查德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像是在整理公司文件,实际上回味昨天和恩恩间的第一个吻。 接吻之前理查德心里想着不要计较,毕竟肖正恩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到时候技术老练一些也正常,说不定自己还会被牵着鼻子走,但他现在才是正牌男友,也是最终能和恩恩共度一生的人,不要和那些失败该死愚蠢下作龌龊的前任计较。 但肖正恩的反应让理查德有些出乎意料…… 吻是理查德主动的,毕竟肖正恩虽然默认和理查德谈对象,但日常相处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理查德甚至认为肖正恩和自己谈对象的目的是为了去掉脚铐,脚铐一取下来立即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们的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肖正恩还是拿他当哥哥看。 理查德第一次那么痛恨哥哥这层身份。肖正恩脸皮薄,一开始他还用“哥哥”这个称呼逼肖正恩露出些不一样的羞耻神情,但后期肖正恩完全免疫了。 什么?哥哥?对啊!你是哥哥,请让我们保持安全距离,你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理查德一脸好几次被拒绝亲近,脸都块耷拉到地上了,给肖正恩又是锤腿又是捏肩,还“被迫”当了坐骑,就字面意义上的,肖正恩不想走路,理查德充当移动工具。 总之,一开始理查德一点便宜都没占到,抑郁了好几天。他分析了自己和肖正恩之间的相处模式。震惊地发现,他和肖正恩之间根本就不像是情侣。 恋爱经验为零的教父只能求助于当地有名的恋爱论坛,理查德不太会用这些软件,甚至不知道在这个软件上提问要切小号,注册后就直接顶着身份认证提问。 【求助:弟弟和我谈恋爱不太热情怎么办?#richard brown黄v认证#】 最近是节假日,大家都闲的厉害,随便刷刷软件就被这个引人注目的雷霆标题吸引进来了。 先是看看标题,什么品种的傻逼?然后看看是谁发的,瞪大双眼,当看到这个实名认证的时候,大家第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是哥们?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啊?】 【?】 【?】 【求求你放过恩恩吧!他还是个孩子!】 【不要脸,你不是号称禁.欲吗?要对弟弟下手,这还是人?】 【耶.和.华会杀了你的,你将和撒旦一起下地狱。】 【离畜牲不远了。】 【神人。】 【还他妈开大号来,你是来挑衅的吗?】 【道德在哪里?】 【靠,这什么背.德文学?】 【说认真的,你就不能放过恩恩吗?还有我不信恩恩是主动和你谈恋爱的。】 【狗日的,我牙都要咬碎了,真让这个死板愚蠢的家伙得逞了。】 【我一点都不嫉妒,不就是恩恩被他摁倒,这个死白男逼着他喊哥哥,我们恩恩羞耻地咬紧嘴巴,小猫似的掉眼泪吗?等理查德这个老畜牲一整个不干人事,被“”折磨”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恩恩在直播的时候都说了,他不喜欢男人,百分百是你个狗东西使阴的,别睡了快来逮人@suisse epolice】 【再次强调恩恩没有明确说就不算谈恋爱,别以为你是个什么黑.手.党教父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同意,别是你逼的,我们恩恩没办法默认。】 屏幕前的理查德看到这几句都要碎掉了,他们说的这个情况和他目前经历的事如出一辙。 肖正恩确实没有明面上说要和他谈对象! 他是不是被玩了!别是恩恩想稳住自己,胡乱点头,然后翻脸不认人了。 在网络上经过网民一顿洗礼的理查德急匆匆赶回家,就发现本应该在家的肖正恩不知所踪,但其实昨天肖正恩已经和他说了,但理查德满脑子都是肖正恩不想和他谈恋爱,一瞬间涌上来的想法是直接把人抓回来,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理查德耐着性子,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人。 足足等到了十一点。 理查德的脸色越来越臭。 在看到肖正恩平淡进门的时候,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肖正恩进门先是看了理查德一眼,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冲他挥挥手说道:“你还没睡?我累了,我先去睡了。” 说完就先拍拍屁.股走人,理查德哪能让他如愿,像是苦等主人打猎回来还被忽视的猎犬,难过和痛苦简直要溢出身体了。 第78章 理查德大步走到肖正恩面前,手臂一揽,将人纳入怀里,肖正恩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反对。 这种乖顺,有时候在敏感的人心里就是有鬼,理查德打眼就看到肖正恩侧颈上有个口红印子,男人的眼眸中翻滚着骇人的情绪,侵略性的目光如刀刃,仿佛要跨过时间的弧度直接切割断那个胆敢染指他家宝贝的人。 “你去见了谁?”理查德音量不大,但可以看出明显的不痛快。 肖正恩有预感理查德想发疯,唇角倏地一紧,先发制人,“我昨天和你说了。” “但你可没和我说要带着吻痕回来。”理查德摩挲着肖正恩那块皮肤,一点一点把那块痕迹抹掉,他眸色深深,低头逼近。 肖正恩眼中含有诧异,但被噙住唇瓣的时候没什么过激反应,这点纵容反倒成了男人逞凶的资本,理查德捏住肖正恩的后颈,步步深入,青年的口腔被搅缠了个彻底,极具侵略性的攻势携带着对方难以忽视的男性气息满满灌入。 灰蓝发青年推搡着,喉间发出可怜兮兮呜呜咽咽的声音,但都没有打破理查德的作乱。 男人垂眸,他看见肖正恩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手指紧紧抓着自己肩膀。 怀中人在紧张。 第82章 教程 灰蓝发青年紧张他也不说。 被理查德抱在怀里时就死死抓住对方的肩膀,他尽力克制身体颤抖的反应,与即将被剥夺的情绪的若有若无的恐惧,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张嘴,丰腴的唇珠被理查德折腾得水润润的,还略微肿.胀,他又闭上眼睛仰头,献祭一般,乖顺的不得了。 理查德简直要疯掉了,爱怜地继续亲吻,愈是亲吻越是疯狂,整个人都在飘在云端,像是被迷昏了,宛如疯狗一般执拗地舔舐,到了后半段男人才收了几分力道,轻轻地含着肖正恩的唇瓣温存,但没过片刻又故态复萌,猩红的舌失了分寸地搅动,翻来覆去将肖正恩逼得节节败退,气喘吁吁,像猫儿跑累了似的摊成一张软饼,最后肖正恩实在受不住了,弓着腰往后撤,浑身上下都在反抗,宛如被折断的百合花破碎美艳。 连眼尾都潋滟着风情。 然而对理查德来说,这种反应太超过了。 过于青涩……不像是…… 怎么会?理查德又惊又喜,还以为是肖正恩不经意间给的甜头。 理查德突然想起了肖正恩好像目前处于失忆状态,对其他男人给他带来的体验可能已经消磨得连渣都不剩了,四舍五入就表示,目前他才是肖正恩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 理查德的吞吞口水,每个细胞都在喝彩。 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把自己哄好的理查德又在肖正恩脖颈处留下一串吻痕。 是可忍孰不可忍!肖正恩感觉自己还是太给理查德脸了,随即薅住理查德的头发,嘴巴也闭紧了,一只手攥着理查德的头发,一只手捂住嘴巴,就是不让亲了。 “你……收敛一点。”肖正恩冷声道,明明是被抱在怀里的,但就好像是他钳制住了理查德一样。 “恩恩,对不起,是哥哥不对。”理查德说低头就低头,丝毫不含糊地道歉。 现在肖正恩才是一家之主,有着无上的地位。 但肖正恩听到这个称呼后又恼了,他三令五申不让理查德说什么哥哥弟弟,这个理查德还在这里使坏。 哪有哥哥这么对弟弟?他们明明就是正常谈恋爱,怎么非要弄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非得玩点这种不入流的情调!下作! 理查德的脸上含着笑意,他稳稳抱着肖正恩,肖正恩叉腰抬眼看他,指着他的鼻子生气。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人好像每根头发丝都在说着神清气爽,肖正恩思索了一会儿就收回手,但还是很生气又重重捶了理查德胸膛一拳。 理查德恨不得他多打几拳。 男人的目光从上打量到下,越打量呼吸幅度越大,大口喘着粗气肖正恩眯着眼瞅他,他能够明显察觉到理查德不堪的反应。 隐隐有什么突破了界限。 “恩恩,再给我亲一下。” 理查德没等肖正恩答应,像狗一样含住肖正恩脸颊边的软肉,有一搭没一搭地研磨,没一会儿颊肉就泛了红。 昨天理查德在某软件上问,虽然还是被大范围嘲讽,但还是有些“好心人”传授经验。 【理查德你这个死***,你他***,该死的畜牲(忽视掉前面骂人的话),你……你要好好对恩恩,要是让他痛了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恩恩是个小处.男你切记要小心再小心,要好好对待我们小妹妹,先亲吻,用嘴巴亲那里也行,手多摸摸恩恩的后腰,等到恩恩软化了才到下一步……润滑要足了……还有手指……(以上都是通过图片文字看出来的,我也是楚男,连片子都没看过**,理查德你个老不死的记得告诉恩恩我一直在等他……)】 理查德接受意见沉默举报拉黑对方。 他肯定会好好对恩恩的,还用这些王八蛋说?他可会养恩恩了! 肖正恩这段时间被养的娇娇的,不仅在吃穿用度上达到了极致,连脚都没怎么落地,而理查德则是个沉默的老驴坐骑,但“坐骑”也是会讨要名分的。 手沿着柔软的衬衫攀升,逐渐变了味道,肖正恩开始还有点躲闪的意味,到了后来有点摆烂了,等到理查德按住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他才骤然出手制止。 理查德的眼眶发红,眼珠里有血丝,汗水从下巴往下滴,滴在散开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问道:“小恩不可以吗?” 肖正恩被抵着,同样喘着气,与理查德对视后低下头,“我……我有些没准备好。” “我没和别人过。” 理查德知道这是一句谎话,虽然肖正恩是无意的,但失忆给这句谎话赋予了无上的真实感。纵然那些该死的前任得到过恩恩又如何,现在恩恩只知道自己是他的对象,那他就是第一任,其余的都是小三。 理查德装成委屈的模样。 他用脑袋抵在肖正恩肩头,但双方体型差太大,远远望去,简直是理查德一整个把肖正恩围住了。 肖正恩觉得有点抱歉,蝶翼般的鸦睫微垂,声音小小的,伏在理查德耳畔,“可以……先给你个甜头。” 肖正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暂时接受不了理查德那样,明明他有点想……难道是日耳曼人的尺寸? 小坏猫的眼睛往下瞟,然后一下子清醒了,“甜头取消!” 这个……他用腿也受不住。 万万不行! 理查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肖正恩宛如被踩了尾巴似的就无比气馁,他天生就长这样。 男人的手臂粗壮有力,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肖正恩抬到了更高的位置,他的头埋在对方小腹吹气,侧脸压在温软的地方,毛躁的头发有些刺挠,激起层层叠叠的瘙痒感。 肖正恩拍他的脸,理查德也不退开,嘴上窝囊,行动上却是十足的巨人。 腹部湿漉漉的,肖正恩垂眼看过去,就见理查德叼着他的衣服,颇为色.情的舔舐。 逐渐到了危险的地方。 肖正恩此时才知道理查德想干什么,他瞪圆了眼睛,身上那种恹恹的气息也被冲淡了,他甚至用脚踩在了理查德的脸上,以此来逼迫理查德撤退。 但这回理查德是铁了心和肖正恩对着干。 肉没吃到,总归要收点别的利息。 肖正恩大腿肚子都在抖,险些踩不住理查德的肩膀…… 如今理查德还在回味这个“吻”,负距离的接触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肖正恩双眼失神,汗涔涔张着嘴巴嘟囔,灰蓝色的长发在白皙的锁骨处宛如白玉髓上镶嵌的宝石,勾得人想不起其他别的事来。 等到最后一波余韵结束,肖正恩完全直不起来身了。 布偶娃娃似的被理查德裹到毛毯里。 第83章 准则 理查德是伺候完肖正恩后才来到办公室的,他知道自己昨天有些过分,舔完后自觉跪在床边,肖正恩当时就没那个力气去说他,然而某男吃饱后认错态度良好,早早起床,又是做饭,又是给肖正恩揉腿。 肖正恩被他弄醒时正窝在被褥之中,大腿肉夹着棉被,腿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昨晚被狠狠搓磨过了,青年眼尾潋滟着困泪,眼睛睁都睁不开,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唔……别烦我……” 老婆好漂亮! 理查德又是一整个兴奋,他双手撑在肖正恩两侧,看着又陷入沉睡的肖正恩,用干涩的唇蹭了蹭对方的侧脸。没想到肖正恩可怜兮兮地颤抖了一下,像个煮熟的虾子,弓着腰躲回了被子底下。 真可怜……他明明还没做什么,只是用了舌头。 理查德帮着整理好被褥后,嘱咐对方记得睡醒后吃点东西,方才离开。 第79章 他今天本来是想着抱着老婆好好温存一下,但集团里的事太多,很多事情还是要他拍板做决定。 在没和恩恩确定关系的时候,理查德做事没那么热情,充其量是本着对集团里的人负责任的态度干,大部分都丢给老二,但现在是他感觉自己赚的钱还是不够,就那一点点钱怎么够养恩恩,理查德深刻认为自己现在要多赚点钱,别的不说,至少要能买几个小岛给恩恩丢着玩吧! 肯定要比那个要用小岛和他换恩恩的更有钱。 但理查德来集团这边当然不只是为了工作,他还要“取经”。 当集团里不知道多边缘的小喽啰被请到理查德面前的时候,手里还揣了本厚厚的笔记本。他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教授老大如何伺候好小少爷的。为此他准备充分,收集了很多资料,结合自身经验写了厚厚一本。 说实话本来轮不到他来说这些东西,但集团大部分都是未婚小伙子,他这个顶着集团禁.欲压力的刚结婚的家伙就显得特立独行。 明显带着紧张情绪的男人站在理查德面前,吞了吞喉间的唾沫,理查德不带任何情绪地审视他,仿佛不是来学习的,而是让对方来给自己汇报工作的。 理查德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克制禁.欲的样子,但第一个问题就语出惊人。 “我昨天舔他的时候,他一直在都抖,是不喜欢吗?” 对面的男人猛地咳嗽几声,震惊地盯着理查德,像是想到了自己这个行为简直是找死,又很块地低下头。 “说话。”理查德极其没有耐心,他等着问完和恩恩贴贴。 “嗯……正常来说的话应该不是不喜欢,一般无论是那一方都是比较喜欢这种方式的,或者是不是小少爷的脸皮比较薄?比较羞涩?” 理查德眸色深沉,看起来极为压抑,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说道:“恩恩确实脸皮很薄,他……他现在都不允许我叫他弟弟了。” “可我就是他的哥哥。” “啊……这……那老大你最好就不要这样做了,想要伺候好老婆最基本的就是要听老婆的话,老婆让往东,绝不往西,不要和老婆反着来。” “不不不。怎么说我也是哥哥,怎么能全部都听他的?要是他说他不想留在这里,想离开我,能放他走吗?不可能。”理查德眉宇间笼罩着深沉的郁气,语气阴翳,“你到底懂不懂?” 小喽啰惊讶于自己能听到这样的隐情,愈发觉得自己小命不保,急忙补充道:“对于老大您这样的问题……当然不能光听小少爷的。我们当舔狗……啊不是,当老公的第一准则肯定是要确定自己的正主地位。” “首先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小三,如果不是老婆唯一的舔狗,按我的话来说,舔也是白舔。” 理查德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按照一个一个排序的话,算上华国的那几个,他别说是小三,小四都排不上。 传授舔狗经验的男人好像是讲到了自己擅长或者是惯于抨击的部分,显得有些亢奋,“小三忒不要脸了,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就知道有不要脸的在外面勾搭我对象,知道别人有对象还想着勾搭的人,就是贱。” 自觉被骂到理查德表情更臭了,半晌才问道:“小三……那要是老婆谈过很多人……这种还算是小三?” “当然不是,要是明确说过分手的当然不算,但像那种没明确说过分手,然后还有的是断崖不联系的那种,等到对象找过来的……我就不好断定了。” 很不巧,理查德就是这一种,他不死心地继续盘问:“断崖分手怎么不算?就是那种婚礼现场逃婚的……没明确说分手,那不就算是分开了吗?后来和别人谈对象怎么就不行了?” 小喽啰隐约感觉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什么意思?难道是小少爷当时已经有未婚夫了,被人蒙骗突然逃婚并且没和对方分手……而老大知道真相但现在趁机挖墙脚就非要处对象? 这雷点太多了,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大的不妥。 标准会被甩的架势,小少爷能甩别人,当然也能甩到你啊老大! 但看老大一副深陷小少爷编织的恋爱魔障的神情中,他就知道他不能劝。 “行的,行的。” 理查德摩挲了指头上的扳指一下,如释重负般笑了笑,他在网上问过别人,谈恋爱分手本来就不用双方同意,其中一个同意就宣告感情破裂了,又不是结婚。 恩恩和那个郑驰顶多算订婚,结婚还没结成呢!他也不是小五,最多是横刀夺爱,不太道德。 站着汇报“恋爱方针”的男人舔了舔嘴巴,也不敢打消自家老大的好心情,立即点头哈腰地连连称赞。 理查德继续问道:“我还想问如果是到最后一步,该怎么样才能让恩恩舒服一点……我和他的尺寸不太匹配,他看着也很抗拒。” 当然抗拒了,我的天,老大你的身形那么高大,接近两米,浑身是肌肉,小少爷虽然也不矮,但和老大这身板一比起来……如果那啥就他妈像是被大卡车撞过来了一样,能不抗拒吗? 人是不能和卡车在一起的。 “老大,慎重要慎重!” “受不住的。” 理查德慎重不了,他本来昨天就自己说服自己忘掉肖正恩那几个不要脸的前任了,没想到今天又被提起了,就像是有个恶心东西抹在衣服上,没看到还好,看到后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任都有的,他也要同样的待遇 ! “我也请教过别人,说用上润滑之类的……会好很多。”理查德冷声说道,“还有说前戏足够的话也行,这方面我确实很空白。” “要挑恩恩受得住的方式。” 第84章 双排 灰蓝发青年抱着被褥,软塌塌地陷入一片柔软之中,他眼睛还没睁开,慢吞吞翻了身,就被大腿处恼人的刺痛搅醒了。 理查德这个死人!哪有那么过分的! 恩恩小咪大不悦! 肖正恩扶着腰坐起来,做了好些心理准备才敢掀开单薄的布料看。 大腿内侧满是红痕,像是遭遇了什么酷刑,不过好在已经上过药了,不至于那么疼痛。 但肖正恩还是很生气。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酷刑,昨晚理查德刚碰到的时候,肖正恩就抗拒了,但某个男人好像疯掉了似的,逮住他狠狠舔了几下,等到他反抗不了了才逐渐显示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肖正恩臭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身上除了不必要的酸胀还挺清爽,凌晨的时候理查德抱着他洗过澡了,除了故意在那里留下些不好的东西外,简直挑不出错处。 门口迈尔斯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看着有些抱歉,见面时的气势就矮上了八度。 “对不起啊,小少爷。”管家看起来比肖正恩还要伤心,就像是养在地里的小白菜被秃毛驴啃了一样。 肖正恩懒得搭理他,这个管家和理查德就是一路货色,主仆二人沆瀣一气,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要尝尝?”迈尔斯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小老头犹犹豫豫指了指厨房方向,那里是早晨理查德准备好的早饭,管家接着又补充道:“他起的很早弄的。” “不吃。”肖正恩淡声拒绝。 “让萧姨帮我煮点粥就好。”肖正恩吩咐完就想把房门关上然后躺回床上,从床边走到门口仿佛已经把他的精力耗完了。 今天他还是应该坐在床上。 用过早饭,迈尔斯还找来了骆马毛枕头等一系列软东西弄成厚厚的坐垫,肖正恩隐约觉得对方误会了什么有些太小心了,但坐在上面的时候还是舒服地眯起眼睛,也就没多说什么。 但他第二天的计划都搁置了。 肖正恩本来打算今天去浅滩潜水的,用具什么的都让裘科准备好了。 都怪理查德这个家伙! 灰蓝发青年端着最新款的平板,打开自己的直播号,在预播界面看看自己喉结上的吻痕,于是利索地关掉了摄像头,只保留了语音功能。 直播间。 【哟,这个坏恩恩竟然想到我们了。#臭脸##该用户打赏五个热气球#】 【说说多久没上线了,你这样回失去我们的。#该用户打赏一片星海#】 【还是理查德那个狗贼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宝宝你放心,只要你一声命令我就带粉丝团一举拿下黑.手.党。】 【哇!牛逼牛逼!】 【低调,我们恩恩的坐骑、恩恩的老公、恩恩是我洗衣粉……都会会好好保护小恩的#点头#】 【恩恩我想你的俊脸了。】 【主播,主播,你今天为什么不开视频啊?看不到你的脸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大哭#】 【不是?你们真的能通过那么大一个黑口罩看到我们恩恩的真实样貌吗?】 【氛围,氛围你懂吗?我们恩恩一看就是个大美女!】 第80章 “我是男生。”肖正恩看到这条评论立即回复道:“我不漂亮的,可能可以说帅。” 【没事,宝宝你是个很帅的小女孩!】 【咦咦咦——恩恩你漂亮好看也很帅,是个香喷喷的小男孩。】 【你是个漂亮的小男生,桀桀桀#鲜花#】 【小妹妹给哥哥看看。】 【分明就是小妈咪,谁懂我们恩恩有种成熟的小妈咪气质……我小时候就被恩恩抱着,含着宝宝咪,一口一口吃着长大的。】 【邪恶微笑~】 【逐渐变坏~恩恩你这个小男生被我欺负了好多遍了,什么死库水什么体操服都在我脑子里穿过了,我一直在做坏事。】 “而且我也不小了,我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肖正恩耐心补充道。 今年肖正恩刚满二十六岁,四舍五入,他自认为他已经三十岁了。 【什么?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恩恩才十八九岁。】 【宝宝你是个熟.妇,不行了,我居居要爆炸了。】 (用户“恩恩的小狗”因涉及违规言论已被封禁。) 【竟然还有审核吗?我还以为他们还没上班。】 【快三十岁,那就是二十多岁,二十多岁正是适合给我当老婆的年龄#疯狂点头#】 【咦呜呜咦呜呜,这个小恩恩还是太好吃了。】 【等等,恩恩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思想逐渐糟糕……】 【理查德你真该死啊!】 【我要杀你,理查德。#刀子##刀子##刀子#】 【是不是理查德那个死人做坏事了?】 【宝宝那里嫩嫩的,竟然要遭受这种痛苦。】 【肯定一下子就到底了,抱头痛哭。】 【对不起我有点难受,让我缓一下。。。。】 【我有点调理不好了怎么办?不能接受恩恩不是个小处.男了#败犬#】 【理查德你死了,竟然对恩恩做这样的事!】 【难过,要恩恩亲亲才好。】 【主播那边好安静哦一点声音都没有,是在家里吗?】 “嗯。我现在在家。”肖正恩回复道。 【那理查德在家吗?】 肖正恩有问必答,“理查德不在。” 【原来如此,嘿嘿嘿,恩恩不如我们来偷.情吧!】 (用户“momo”因涉及语言违规,已被封禁。) 【我算是懂了,只要不说骚话就不会被这个鬼审核捉到,但是不说骚话,我还怎么调戏恩恩?】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严肃#】 …… 【主播你想打游戏吗?#该用户打赏九百九十九个嘉年华#】 【不是哥们?】 【我靠。】 【有钱。】 【嫉妒,请不要在我面前勾搭恩恩,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是“spike”,有兴趣双排吗?#该用户大赏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 【我去,刺哥!】 【哥们说真的别倒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恩恩已经有老公了吗?】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妈的,我不同意,我要闹了。】 【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 另一边主播“spike”正在赶月末直播,男人无聊地操纵着游戏角色虐菜,顶着防御塔的伤害越塔强攻,他动动手指轻巧地收割了敌方中路的性命,获得对局胜利,并得到了弹幕区一致好评。 spike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准备再开一局把直播时长水完,没什么情绪地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互动,像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似的半阖着眼睛。 突然他的特别关注响了一声,男人立即支棱起来,他迅速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是那个人,于是在弹幕的满屏问号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有些兴奋地切换屏幕。 【不是……刺哥,你准备干什么?】 【当年我第一次和我女朋友约会的时候也是这个死样子。】 【啊?这个寡狗有对象了?】 【电子竞技不允许恋爱。】 【不会是上次那个小主播吧?】 【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瓜?我还没吃到。】 【就是上次刺哥给隔壁运动区的小主播当舔狗,丢尽我们竞人的脸。】 【运动区?】 【没想到刺哥你浓眉大眼的,喜欢这一款……】 【运动区?刺哥你竟然喜欢壮的?】 【否之,是款娇弱漂亮的小猫主播,不过也很帅,总之有些复杂。】 【好味#色#】 【那小主播没露脸,但确实漂亮,很漂亮。】 【我的天,刺哥真有钱。】 【这是把老婆本都砸出去了吧!】 肖正恩自然也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豪”,主要是礼物特效过于浮夸,据弹幕里的粉丝科普,对方还是个很有名的电竞选手。 “不好意思,我没打过游戏。”肖正恩回复道。 spike也不气馁,继续发着弹幕。 【我可以教你……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不打排位,玩娱乐局,输赢没关系。】 看到自己直播间粉丝都在嘲讽spike,肖正恩知道,再不答应就不礼貌了。 “也行。你等我创建一个账号。”肖正恩在弹幕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创立了个游戏账号。 spike就老老实实等着,没有一点要催促的意思。 【啧啧啧,第一次看到这个暴躁老哥那么老实。】 【废话,找婆娘不都这样?】 【但恩恩不是和理查德在一起了吗?】 【劈腿?】 【黑.手.党警告!】 【像我们恩恩这样的,不一次性谈好几个都对不起自己的颜值。】 【也是,要是能舔到恩恩,我当小四也行啊!】 【放心,轮不到你。】 “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肖正恩说道,spike听到这声音,耳根子更红了。 “好……好的。” 由于肖正恩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根据攻略,他选择了容易上手的辅助。 spike为了在肖正恩面前装一把大的,还是稳扎稳打拿了最擅长的打野,他袖子都撸起来了,看样子很凶。 【说实话,spike比赛时候都没怎么认真。】 【我比喻一下,你当舔狗很多年了,今天好不容易舔到女神了,不是……男神了,你不想在男神面前装一波大的,并且还是你擅长的领域。】 “恩恩……你直接跟着我好了。”spike舔舔嘴唇,语气和缓。 【?】 【别夹了,我要吐了。】 【求求你做个人吧!你怎么一点偶像滤镜都没有了。】 【想问问刺哥粉丝的感受。】 【没什么感受,早已爬墙。恩恩声音也很好听。】 【都不要放过这个恩恩,上揉下揉,左揉右揉。】 “好的。”肖正恩操控着欢快的小鹿灵,蹦蹦跳跳跟上了spike。 打这种娱乐局spike颇为得心应手,吃完野怪,就带着肖正恩去抓人。 【???】 【等等。】 【刺哥,对面是你战队的队友。】 第85章 队友 队友? 什么队友? 男人怔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切入经济面板,打眼一瞅对面id,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开的不是大号,还是小号。 好家伙,基本上除了他,所有队友都聚齐了,简直就像是少了他的团建。 spike无语凝噎,他的游戏角色也连同他的动作一起诡异地停滞在防御塔下,与对面的“敌人”面面相觑。 这个正在被spike抓的是战队的中单,目前处于残血状态苟命,他也同样开着直播,正和战队里的其他成员一起水时长,他老早就发现对面是他们战队的打野,想喊话让他放放水,别弄太难看。这个可怜小鬼头在公屏上喊了好几次,但spike完全沉浸在如何在肖正恩面前展示自己魅力这件事情上了,硬是一个字都没看见。 一连被spike杀了好几次,中单被杀破防了,在直播间爆了好几回粗口,一时间战队不合的消息都挂上了文娱热搜。 肖正恩倒是看到对面在公屏上奇奇怪怪的举动了,但某人不太冲“电竞”这片海域的浪,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就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了,还以为是电竞圈里面什么独特的挑衅手段,也同样没理对方。 肖正恩此时正在疑惑另一件事情。 这个家伙怎么不打了?肖正恩正骑在spike游戏角色的头上,见spike呆呆傻傻往那里一站,不像刚刚花孔雀一样来回蛄蛹摆pose,还以为是他网卡了,于是就水灵灵从spike头上跳下来,颇有战斗精神地冲着对面残血的中单打出了一个响亮亮的普攻。 对面中单本来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不想在粉丝面前死的太难看,见spike停下动作心里放松了一些,然后就被肖正恩操控的小鹿灵点死了,简直比让spike直接杀掉还下饭。 第81章 “操!”另一端屏幕前,一个烫着卷卷黄毛的男人“啪”得一声把耳机摔到桌面上,恶狠狠搓了搓毛躁的头发。 靠!他不要面子的吗?被个辅助点死了。他身边的其他战队成员也都是要笑不笑的样子,上单是个个子很高的壮汉,摸摸自己的光头,吹了个口哨,辅助也是嘿嘿一笑急忙安慰道:“灰哥消消气,可能刺哥没看到,杀红了眼。” “我是被spike带的妹给杀了!” 肖正恩完全不知道这个状况,他用普通攻击点死一个法师之后,心情超好,又悠悠然按动三技能重新坐回了spike头上。 spike吞吞唾液,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共同奋战的队友,一边是一见钟情的“女神”,似乎选哪边都不太对劲儿。 见spike还是不动,肖正恩的眸子清浅的波动了一瞬,薄唇微启,“怎么了?是你那边卡顿了吗?” “那我先帮其他人。” 说完肖正恩就跳了下来去发育路帮助自己这边的射手,射手是个路人王,抗压能力很强,刚刚打野和辅助连体他愣是一声不吭,在发育路抗压,直面对面射手和辅助的进攻,但心里还是存了点火气,看到肖正恩来,不虞地扯扯嘴角。 和他对线的是战队“conquer”的射手“void”,这人擅长前期猛吃经济,后期秀的飞起,刚刚一边对线,一边评价,骚话连连,和直播间里的粉丝吹牛逼说等他把人摁死了,结束后喊对面给他当替补。 小鹿灵一蹦一跳落在射手跟前。 肖正恩一时没切换好完全形态,顶着个小鹿模样和射手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是来搞笑的吗?不会玩就回打野那边去。”听筒打开了,是个清朗的男声。 肖正恩知道他在说自己,不过自己确实是刚刚才上手玩这个游戏,确实不太会玩,于是也同样打开听筒,不过他是道歉的。 “不好意思,我确实是刚玩,是新手。” 射手当即在原地按了闪现,贴着墙模样甚是惊恐,说话结结巴巴,“你、你、好好说话。” “什么?怎么了?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肖正恩又重新按了一遍话筒和听筒按键,确定自己没有按错。 “我告诉你,我不是gay!”射手如临大敌。 直播间对这种不值钱的行为进行了全方位的侮辱。 【啧啧啧,又是个被我们宝宝迷晕的人。】 【没办法,我们恩恩一说话就把人迷昏了#叹气#】 【没有人问你是不是gay!】 【这种死深柜包gay的,我多年的鉴gay经验告诉我。】 【不是这也太搞了。】 【太夸张了,主播是什么万人迷吗?】 【什么万人迷?是亿人迷好吧!说不不好听的,直播间现在都不止一万人。】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是说假如,你打游戏的时候,一个男人冲你萌萌撒娇,你受的了吗?还是顶着个无敌可爱的小鹿模样。】 【受不了,恩恩今晚可以穿着小鹿服当我的飞昆杯吗?】 【不允许进入,我们恩恩永远是小处.女。】 【这个spike也太废了,本来说要带我们小恩玩游戏,结果自己往那一站像个废物死狗一样,让我们恩恩可可怜怜找其他男人……】 【哭了,我们恩恩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同意,太废物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这么浪费,可恶狗贼,还我和老婆的独处时间。】 【我真的要哭了,这个男的好不上道,恩恩你不要骑他。】 【很不得直接通灵变成这个射手,或者这个射手变成我皮套也行,我一定不放过任何机会,全方位舔恩恩。】 【对面……】 【不是也太搞笑了,撞车了,对面是spike战队里的人,除了打野是个路人,其他全是队友,我知道spike这个死出的原因了。】 【是的,又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了,要兄弟还是要老婆?】 【那肯定要恩恩老婆啊!】 【要我我选恩恩。】 【我也。】 肖正恩蹙眉盯着自家射手的游戏角色,声音轻轻的,“你要是不需要的话,我去帮中路。” 操控射手的那个男人抹了一把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语速飞快,“要的,要的,你来骑我。” 【不是哥们,这什么虎狼之词?】 【谁不想急头白脸和恩恩在现实里说一句骚话啊?】 【摆好姿势了,我绝对是最好骑的。】 【老婆,不要选这个狗男人啊!】 【恩恩我才是最好用的坐骑,不要选别的男人#大哭#】 【是老公不中用才让恩恩选别人#倒地不起#】 射手意识到语意有歧义,急忙换了个说法,“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可以上我身上。” 意思更奇怪了。 第86章 抓奸 肖正恩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还是忍辱负重地骑在射手的头上。 他既然玩游戏了,那他就要赢。 小鹿灵蹲在射手头上,雄赳赳气昂昂释放技能。 小鹿灵的攻击带着特效,翠绿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有了肖正恩的帮助,射手肉眼可见的变勇了,仿佛带上了勇气光环,买完装备后,怼着对面射手void的脸开始输出。 这局是娱乐局,void并没有老老实实补兵,一边玩一边和直播间水友聊天,再加上他这边的辅助去中路看法师笑话去了,就他孤零零一个孤家寡人毫无防备地呆在原地,立即就被射手按掉了脑袋。 弹幕沸腾起来。 【不错,不错。】 【这个比上个上道。】 【我靠,恩恩这回找的男人玩的可以啊!】 【也就比我强一点点吧!要是恩恩能骑我,我绝对勤学苦练。】 【没机会了,孩子,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现在主播已经被野男人拐走了。】 【恩恩你不要出.轨……老公我不得劲儿。】 听筒那边也传来声音。 “那个,我……玩的不错吧!”射手的声音听着有些羞涩,话讲的都不太利索。 “嗯嗯。”肖正恩从射手头上跳下来,拿着法杖疯狂点防御塔,他边攻击边冲着射手喊话,“你怎么不过来?和我一起点塔!” 射手这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肖正恩是真感觉这些人都没什么游戏精神,他拿一个攻击力那么低的软辅都知道点塔,这两个和他一起玩的人一点意识都没有,只知道疯狂击杀,但拿了那么多人头有什么用?万一被对方翻盘了还不是要输。 况且这不是个推塔游戏吗? 那花里花哨拿那么多人头干嘛?只要最后把塔给推倒了,那不就是赢了吗? spike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操控着带着面具的打野走到小鹿灵身边,这个游戏角色在静止状态的时候会单膝跪地,一直广受情侣玩家的好评,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挺帅的,很适合秀恩爱。 “恩恩,来跟我吧!刚刚是网络卡顿……”spike此时已经决定放弃队友,跟随女神了。 队友什么的,重要吗? 屏幕外的射手脸皮绷着,嘴角不虞地下压,“辅助,你和打野是双排?” 肖正恩先回复了射手的话,“是的。” 射手更加阴阳怪气了,不咸不淡地说:“哦哦,怪不得,就他这种菜的不行了的打野,除非是认识,不然辅助也不会跟着他。” “算扶贫了。” 原来是这样吗?肖正恩瞧了瞧游戏时长,现在开局五分零三秒,spike收割了四个人头,应该也不算差啊! 打电竞的没几个是好脾气,spike更是嘴臭专家,每每赛前不说几句垃圾话都无法正常游戏,现在被当着肖正恩的面羞辱,那暴脾气一点就炸,立即就反击回去,“是的,那是比不过0-0-2的神仙射手,一个头没拿还叫?刚刚切屏我看见了,差点被对面射手打得闪现迁坟。” “有没有搞错?我是一打二好吗?你个前期强势的打野,带着辅助才打出这一点优势,废物中的废物。” “恩恩你还是跟我,你看他一个人头都没拿,你跟着他打不出优势的。”spike冷冷笑了一声,但对着肖正恩语气很和缓,像只冲着主人翻肚皮的狗。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厉害怎么不去打职业?在这种路人局闹什么闹?” “老子就是打职业的!”spike立即怼了回去。 那射手先是愣了一下,看看spike的id,隐约觉得眼熟,随即掀起眼皮说道:“哦,原来是今年的‘冠军’战队。” 今年战队“conquer”荣获亚军,这和当面羞辱没区别。 【我的妈,这简直是在spike雷区蹦迪。】 【我感觉spike这暴脾气肯定忍不了。】 【绝对忍不了,这家伙……】 【哎,我们恩恩真是个“蓝颜祸水”,走到哪里哪里都有男的为他争风吃醋。】 第82章 【不是吧!这种看到我们小主播就被迷成煞笔的狗发癫也要怪在我们恩恩身上?】 【对啊!】 【我都没脸说,要是男的在这里吃醋我们恩恩就要负责的话,恩恩要负责的人多了去了,我现在就在屏幕前为恩恩吃醋,这个小恩难道就要被我透透?别搞笑了。】 别人怎么想肖正恩不知道,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还算得心应手。 冷处理最好。 灰蓝发青年抿着唇,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耳边聒噪的声音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肖正恩没去管两个人问他到底跟谁的问题,直接选择了屏蔽。 但他选择的这个游戏角色自己单打独斗不能很好的发挥作用,他的第三技能是套盾,一点攻击都没有,其功能也就是保护脆皮,他还必须要跟一个人。 那他现在应该跟谁呢? 肖正恩看了看经济面板,他们这边唯一被杀穿的只有中路法师,根据spike之前科普的游戏知识,像自己这边的这个中路法师0-6-0这样的战绩,就不用去保护他了,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于是肖正恩跑了大半个地图去找对抗路那个老大哥。 spike和射手眼睁睁看着小鹿灵跑掉了。 而两个你砍我一刀,我踢你一脚的孤独上单迎来了他们的变数。 肖正恩是懂挑衅的,他不太会玩,出装用的还是系统出装,秉持着那里亮了点那里的原则,他疯狂点击一二技能,一会一个鼻嘎大小的光球弹到对面上单的脸上,一会儿一个普攻造成二十点伤害,打的竟然有模有样,愣是把挑衅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俗话说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对面是“conquer”战队的上单,他直播间里面都是些心如止水的老电竞人了,看到辅助来跟对抗路,还乐呵呵地调侃。 【对抗路辅助来干嘛的?对面上单还要辅助跟是不是肾虚?】 【来,把对面头打爆,这种还要辅助帮忙的废物上单还要他干什么?】 【桀桀桀,这次我要见血。】 比起两个上单养老似的打斗,肖正恩就显得激进多了,小鹿灵的法杖挥舞得像是力破万钧的棒槌。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一看连对面的盾都没打掉。 肖正恩不太开心地耷拉着脸,弹幕上都在安慰他。 【没事啦,宝宝,咱们下回不玩辅助了,攻击力确实不高。】 【下回玩个法师,一套轻松秒掉脆皮。】 【主要是这个上单也一般,带着辅助还打这么猥琐。】 【不过对面是conquer的上单,才死了几次,恩恩这边的这个上单已经打得非常不错了。】 【恩恩还是把听筒打开吧!我还是想看修狗们为你扯头花。】 【嘿嘿,xp一致。】 【我从spike的直播间里来的,他确实那边快和射手骂翻了,管理员都警告了好几次。】 【啧啧啧,骂再狠都没用,看我们恩恩理那两个傻狗吗?】 射手和spike此时也意识到他们两个再骂都没用,铆足了劲儿击杀对面,想多获得人头给肖正恩看,企图让某人多瞧上他们一眼。 肖正恩骑在上单头上,看两个壮壮的游戏角色互相捅刀,简直毫无波澜,无聊透顶,逐渐昏昏欲睡,被一个技能打落了也没什么反应,就呆呆站在防御塔下。 又一波团战爆发,两波人马打的很凶,但都默契地没打扰肖正恩。 肖正恩这边的打野、射手本身就是和肖正恩一劲儿的,况且还知道肖正恩是第一次玩,就更没多说什么了,法师被杀到自闭,老老实实放技能,生怕被其他人挑了错处,上单没开听筒,以为玩辅助的是个姑娘,不好压力,砸砸嘴最后装作没看见。而对面的就更好懂了,天,那是刺哥带的妹,别找事了,小心被刺哥线下单杀。 【大家都别出声,随我一起听恩恩呼吸的声音。】 【这个小恩恩,和老公们直播的时候还能睡着。】 【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恩恩了。】 “小少爷?萧姨鲜榨了果汁,需要我帮您送一杯进来吗?”门被轻轻叩响,迈尔斯在门外低声问道。 肖正恩睁开眼睛,有些怔愣地抬抬腰,又在心里骂了一遍理查德那个死人,然后回复迈尔斯把果汁送进来。 要不是理查德太过分,他也不会那么累,打游戏都能睡着,肖正恩有些懊恼地看平板上的对局情况。 已经对局三十多分钟了,线路上的小兵的攻击力都高的离谱。 小鹿灵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打野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是想表达些什么。 肖正恩打开听筒。 “恩恩,看看我,我已经29-1-11了哦!要不是射手那个逼卖我,我一次都不会死的。”spike说道。 射手顿时就不乐意了,扬起声音,像是顾忌什么,须臾又压住怒气说道:“我卖你爹,你他妈卖我几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对面的沆瀣一气,还有没有点电竞精神,恩恩你评评理!” “你他妈叫谁恩恩?” “就你能叫?恩恩说了我不能叫吗?” 肖正恩无奈地叹气,“你们别吵了,你们玩的都很厉害。” 门被推开了,和迈尔斯一同进来的还有理查德,男人的脸色堪比墨汁,还有点隐隐发绿。 “恩恩,你在夸哪个野男人厉害呢?” 第87章 答案 谁懂一回家就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婆和别的野男人打游戏的崩溃。 一天并没有好好工作光想着怎么和老婆贴贴的理查德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去整理情绪。 还是他昨天太收着了,要是弄狠了,肖正恩就没力气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了,理查德阴森森地想,那表情像是正在抓奸的妒夫五颜六色霎是精彩。 “一起打游戏的人。”肖正恩老老实实回答,他端着雪梨汁抿上了一口,气定神闲地说道:“也不是什么野男人。” 理查德脸色更臭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肖正恩身边,俯下身子看肖正恩的平板。 肖正恩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大大方方展示。 直播间弹幕里的水友虽然看不见理查德,但还是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 【呦呵,现任哥来了?】 【礼貌提问:这是恩恩的第几个老公?】 【你好恩恩的老公,我是恩恩的另一个老公。】 【是理查德吗?】 【主播主播,打开摄像头让我看看。】 【我们小恩恩出轨,这个现任哥也只能无能狂怒,就这个恩恩皇帝爽!】 【我真的没想到有人能把黑.手.党教父治的服服帖帖的了。】 【也是理查德这种老男人……和我们恩恩一比还有啥?】 【其实理查德也不算老,就和小恩差了五六岁?】 【那也老,算高攀了。】 【恩恩一跺脚,世界就尖叫!!!】 灰蓝发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上的弹幕,还猫猫祟祟偷偷看了理查德一眼,恰巧理查德也在看他,男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莫名就像败犬一样惹得人说不出一句重话。 肖正恩有点心虚,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他都答应理查德在一起,这个臭男人还想怎样?他最多安抚一下他。 “我……没出轨。”肖正恩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他们胡说八道。” 【恩恩,你真的要为了理查德这一个歪脖子树放弃这么一大片老公树林吗?】 【难过、嘶吼、咆哮……】 【这个小主播竟然要从良。】 【嘴硬,抓到我就狠狠法。】 【加我一个。】 【是不是变成群那个p?】 听到肖正恩的“解释”,理查德心情好了一分钟,他伸手把肖正恩抱到怀里,肖正恩嫌腿疼也就没反抗,被理查德不容置疑地团进了臂弯下。 游戏还在继续。 spike和射手此时都默契地闭上嘴,没说其他话,看着像死了一会儿了。 实际上在spike的直播间里的粉丝都在对他进行不同程度的嘲讽。 【呦呦呦,正主来了,你个小三快撤退。】 【我的天,我要把我的灯牌去掉,带上老刺的灯牌太他妈丢脸了。】 【不是哥们,你追人都不问问别人是不是单身?】 【spike单身那么多年,不知道具体流程也情有可原。】 【那意思是初恋?】 【太惨了,兄弟。】 【小丑,这绝对是小丑。】 【别慌,还有那个和刺哥一起打游戏的射手嘞,小丑凑了一队。】 【为了你的面子着想,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立刻和隔壁这个小主播划分界线,不然今晚就是“spike舔狗世一”这个热搜登顶。】 【那是射手刚刚不是很炯吗?现在和刺哥排排坐,路边两条。】 【这个小主播也真是的,看到刺哥那么舔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还在那里接受刺哥的好意。】 第83章 【不是,你这是什么逻辑?脑子被你爹吃了?】 【挂着隔壁灯牌少他妈在这里狗叫?】 【老子还就来了,本来就是过来看笑话的,这个spike什么东西?就妄想当我们恩恩老公。】 【你再叫你也不是恩恩老公!】 “别吵了。”spike面无表情搓了把脸说道。 【哎,当我被我女神拒绝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刺哥我懂你。】 “你懂个屁。” spike简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和他做对,但…… 男人打开和肖正恩的组队听筒,努力不露出一点沮丧的神色。 “恩恩还要一起打吗?”spike问道。 “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既然你有对象了,我也不会做那种没分寸的事情。” 狗屁! 理查德听这句话心里就泛恶心,有分寸你还叫“恩恩”,那是他作为男朋友的称呼。 “那先把这局打完吧!”肖正恩舒舒服服躺在理查德怀里,屏幕里的小鹿灵随着他白皙的手指跳到打野头上。 理查德唇角一压。 对面的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spike每次攻击好像都涵盖着滔天怒意,攻击力拉满。void作为敌方经济最高的,被spike一连“关照”了好几次。 肖正恩哪管什么队友不队友的,spike一攻击他就按控制技能,把void抓得很难受。 又一次死亡后,void终于受不来了,开着大号进入了spike的直播间。 【void:刺哥,你搞毛啊!带妹也不能这样啊!兄弟不要面子吗?】 【哇哦,哈喽void,不过你刺哥带的可不是妹!】 【不是妹妹嘻嘻。】 【忍着吧!今天刺哥有点背。】 void心里觉得奇怪,抬手打字。 【void:啥意思?】 【刺哥带的是小男孩,不好意思,你兄弟是gay。】 意识到自己带节奏的void没等spike回复立即退出直播间,惊疑不定地回头看自己的几个队友。 战队里的其他成员被他这幅吃了屎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靠,spike喜欢男的。” 另一边的射手也很崩溃,但他可没spike那么拿得起放的下,疑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是个主播?” 肖正恩猛按技能键,抽空回复他,“对。” “你旁边的是你对象?”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肖正恩的答案,其中的理查德最为紧张,紧紧抱住肖正恩,他发誓要是肖正恩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亲死他。 狠狠亲。 肖正恩像只脾气很坏的小狐狸,明明知道有人正在期待这个答案,或者是为了这个答案紧张,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 理查德是高兴了,其他人都垮下来了脸。 尤其是射手那边,理查德明显听到了对方听筒里砸键盘的声音。男人勾勾唇角,将下巴搭在肖正恩的肩膀上。 肖正恩正在努力操作,等了一波团战结束,好不容易空出来一只手去推理查德的脑袋。 “走开,不要压着我。” 【恩恩你就给屏幕前的老公听这种虎狼之词吗?】 【这个小主播根本没有心。】 spike那边开着露脸直播,直播间里的人明显看到男人的下颚线崩的死紧,就连攥着鼠标的指节都捏得发白。 这个理查德是故意秀的! 所有男人如是想。 第88章 蝴蝶 最近国内看似太平,但实际上暗暗藏着玄机。 肖正恩的几个前任在经过前一次的讨论后,谁都没服谁,纷纷准备单打独斗,用自己的方法将肖正恩带回来。 那是他老婆凭什么和这些狗东西共享。 理查德开始是爽了,但后期那叫一个腹背受敌,几个男人虽说不联手,但在对付理查德这件事上保持了惊人的一致。 弄死一个算一个,当然其他人死也好。 一批海上运输货物再次被截停后,理查德笑不出来了。 这里面有他通过拍卖会给肖正恩买的宝石,本来是作为一个惊喜送给恩恩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操!肯定是华国的那几个男的。 另一边的郑驰手里把玩着灰蓝色的克什米尔蓝宝石,眼底没一丝笑意。门外的郑世安看着老了很多,他看着儿子,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让郑驰放弃的话。 “你在这里顾影自怜有什么用?天天阴沉沉的,等肖正恩回来了也看不上你。” 郑驰眉骨高高耸起,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深处交战,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周身的气息却像暴雨将至未至时的闷热,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男人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像是在与某种即将脱缰的野兽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须臾他开口了,干涩的声音好像是封在密闭的罐头里,“他会回来的,回到我的身边……” 郑世安要是没看出儿子的精神出了问题,他就白当这个父亲了,想到整日在家里落泪的妻子,他重重叹了口气,“我能联系上一个人,他能帮你的。” 瞒着郑世安,郑驰在暗地了做了不少事,但有个助力他没有任何理由不要,男人抬眼望向他的父亲。 *** 肖正恩目前开始接手一些集团内部的事,在涉及甲乙方谈判的问题上,他展示出了惊人的能力。 靠着他来回周旋,集团内部利润不知道提升了几个点,但这些利润肖正恩没让理查德全部吞掉,极大一部分分给了下层员工。 当大把大把的钞票捏在手里的时候,肖正恩在黑.手.党内部的威望就更高了,甚至有人私底下叫肖正恩现任教父。 但这可苦了理查德,本来他就是想找点事情给肖正恩做,不想让他无聊,结果肖正恩一门心思全扑在工作上,他现在不止亲不到恩恩,连小手都拉不到(?)。 再一次求欢被拒后,理查德低落地从后背抱住肖正恩,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正恩虚虚掩盖着的肩膀上,“宝宝,自从上一次腿……之后什么甜头都没有了。” 正在装睡的肖正恩后脊僵硬了一瞬,佯装被吵醒了,好听的话那是张口就来,“最爱你了,但是我今天有点累……明天……” 理查德出言打断,男人目光炯炯,像是在暗处窥探已久的蟒蛇,“明天放假。” “什么?”肖正恩咻地睁开眼,声音完全没有刚醒时的那种含混。 理查德往前拱了两分,手掌就按在肖正恩的腰窝上,不紧不慢地说:“我给他们放了七天的假。” 看到肖正恩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小猫似的双眼瞪得滚圆,男人轻轻勾起唇角,“我是听你的意见的,是恩恩你说要对员工好一点,我才给他们又发奖金又放假。” “我现在完全不像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了。” “还是我们恩恩太会训人了,看哥哥多听你的话。” 又哥哥! 肖正恩耳根泛红,当即就想给他个肘击,他翻过身,恶狠狠瞪理查德这个坏东西,“都说了别说这种话。” 理查德把人按在怀里,小心翼翼亲对方的睫毛,他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占有,但手掌只敢像碰软豆腐一样没什么威胁性地拢住对方的腰。 肖正恩心想大意了,他这几天勤勤恳恳工作就是为了减少和理查德单独接触的机会,这个死白男简直就像是人形淫.魔,抓住他就想贴贴亲亲。 他每次尽量晚点回家,一回家就装作累的不行的样子,洗完倒头就睡,根本不给理查德使坏的机会。 但不是每次都能很快的睡着的。 这个时候理查德就开始做坏事了,他会暗戳戳抬起身子看看肖正恩睡着没有,确定睡着了就痴汉地亲亲肖正恩的脸颊、脖子,最后到的位置会越来越危险。 这个时候肖正恩只能暗自屏住呼吸,不让理查德发现自己醒着的事实,有时候理查德太过分了,他只能装作被惊动的样子,突然翻身缓和一下。 然而理查德对着肖正恩的身体,哪里都能发.情。 肖正恩背对着理查德,这个坏家伙最近学习了太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悄咪咪抓住肖正恩的手就往那里带。 太…… 分量太多的时候,理查德会带着肖正恩洗澡,像对待洋娃娃似的,每个指缝都洗干净。边洗边亲,通常这个时候,肖正恩就真困得睁不开眼了,也就让理查德随意摆弄了。 实际上,理查德这个时候才会干真正意义的“坏事”,但肖正恩不知道。 昭示着占有欲的红痕都在隐秘的地方,肖正恩发现不了。 不过那个界限从没有突破。 比如,进去…… “原来恩恩没有睡着啊!”理查德揣着明白装糊涂。 肖正恩冷着脸,立即把眼睛闭上,音量不大地强调,“我真的要睡了。” 第84章 理查德宛如八爪鱼转世,有一搭没一搭亲着肖正恩的脖子,“恩恩真的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那样的东西,谁受的了? “我最近补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不会把你弄痛的。”理查德又亲了肖正恩一口,承诺道。 肖正恩再次睁眼冷冷瞥视他,这个家伙开始见面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一股狗味。 “恩恩……”理查德碧绿色的眼睛里都是肖正恩,“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等,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 “我……我还没准备好,况且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肖正恩也不是不想,但是……但是……磨磨蹭蹭还行,让他吞掉,他会死掉的。 男人沉默地坐起来,伸手拉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各式计生用品还包括一些润滑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理查德说道。 肖正恩看着理查德,舔了舔唇角,哑着声音说:“什么时候买的?哪里用的了这么多?” 理查德难道是打算让他直接死在……上? 理查德高挺的鼻梁隐藏在昏暗里,侵略性的目光如锋利的匕首,想要挑开肖正恩薄薄的衣衫,像匹贪婪的狼,龇牙露出猩红的舌舔舐猎物,一寸一寸拆骨入腹。 他这段时间没闲着,一直在做准备,什么会让恩恩舒服,什么能减轻疼痛……他都研究过,那些用品的文字说明书,他是一点一点看的,他是没经验,但反正他不会比肖正恩的那几个前任差,一定会把肖正恩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用具方面都是按照肖正恩应该喜欢的款式来买的,肖正恩坐起身,眼睛盯着那一堆琳琅满目的玩意儿,吞了吞口水。 “会让恩恩舒服的。理查德捏住肖正恩的腰,吻了上去…… 话是这样说的,但等到理查德碰到的时候就完全失了分寸,一开始肖正恩还断断续续地求饶,一直小声喊着”受不了了”之类的话,最后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眼睛无神地落到房间的某处,时不时颤抖一下。 像只翅膀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在挣扎的时候,亮闪闪的翅膀破碎了,展现出惊人的美丽与脆弱。 这是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的。 理查德抱住他,大口大口吞咽对方逼上眼尾的红晕,被软绵绵地扇脸也绝不后撤,自顾自低声道歉,继续探索,亦或是诱导肖正恩说一些平时怎么样也不会说的话。 譬如男人的恶趣味,让恩恩在这个时候叫他哥哥。 不……了……真的……了……肖正恩一边躲,一边往门的方向爬,好在房间里铺有柔软的地毯,不至于让他的膝盖磨伤,但还是逃不脱男人的钳制,又被握住了脚踝拖拽了回来拢到怀里自顾自亲吻,灰蓝发青年的睫毛上还潋滟着泪珠,看着可怜极了,但这一幕却能极大地激起人的破坏欲。 “最后一次。”男人诱哄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眼角的泪,像狗沾了荤腥,那种呼之欲出的急色怎么也抹不掉。 只是亲亲。 但连亲吻这点刺激肖正恩都受不住,一边抖一边缩在被褥下面。 “我会……的。”理查德继续说道。 第89章 枪响 说是轻轻的,但最后肖正恩还是被弄哭了。 灰蓝发青年显得异常虚弱,但可能是不好意思,落泪的时候整个人都埋在理查德怀里,理查德一时间慌了神,小心翼翼吻他的泪珠。 “对不起,恩恩。”男人露出餍足的神情,如果忽略掉肖正恩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的话,还以为是什么温情时刻。 说这句话的时候,理查德都没有拿出来。 肖正恩脑子昏昏沉沉的,他不明白一个老处.男怎么那么多花样,明明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理查德还是挺生涩的,什么都不太懂……突然就很超过,好像什么都会了。 理查德轻轻抱着肖正恩站起身,肖正恩蜷缩着,连伸腰都不能,淡粉的唇微抿,手指没什么气力地抓着理查德的肩膀,狠狠陷进去,防止自己掉下去。 盗文件死马 这是他的小猫。 理查德脑海里突兀地出现这个想法。现在肖正恩被碰一下就抖,理查德也不敢多做什么了,只是亲亲肖正恩的额角。 肖正恩闷闷哼唧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眸中还含着未消解的昏沉感,“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理查德重复他的话,爱怜地抚摸他的头发,“辛苦恩恩宝宝了。” 肖正恩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理查德身上,理查德牢牢抱着他,就干脆让他睡在自己怀里,肖正恩恹恹闭着眼,先是休息了一会儿,后来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非要去洗澡。 理查德眸底晦暗不明,他轻声安慰肖正恩,诱哄道:“等一会儿,马上就去洗。” 确实不能不洗。 开始还是老老实实………,后来就全然过分了,两人亲密地交缠,肖正恩甚至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亲破皮了。 理查德固执地想把东西留在肖正恩……,尤其还是肖正恩皮肤很薄,可以明显看到……。 接近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理查德才带着肖正恩洗澡,东西不能留太久,据说会发烧,虽然基于某种恶趣味,理查德是想把那些东西一辈子留在肖正恩体内…… 这样不顾后果的行为,导致肖正恩单方面冷战。 当肖正恩再一次无视理查德快速走掉的时候,某个男人终于受不了,气势非常足地拦人,等到肖正恩瞪过来的时候,又没什么底气地低头认错,“恩恩,我错了。” 肖正恩冷冷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问道:“错哪了?” 理查德认错态度良好,他身量高,意识到肖正恩这样看他不方便就干脆半跪在肖正恩面前,就像是在对自己的神明起誓,“我应该听恩恩的话,恩恩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什么就听什么? 他当时明明就说了不行了,理查德还是很过分。明明就不听话。 “你根本就不听话。”肖正恩指着理查德的脑门,理查德甚至认为如果有枪,肖正恩能直接拿一把左轮戳着他的脑袋,然后下一秒打爆他的脑袋。 “听话的,恩恩,你不能就因为我一次不听话就否定我……”理查德急忙辩解,“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肖正恩被他一个直球打的措手不及,愤恨地瞅着他,“喜欢也没用。” 还是有用的,肖正恩每次都是嘴硬心软,见理查德耷拉着脑袋,像平白被踹一脚的委屈狼狗后,还是气势汹汹地把自己塞到了理查德怀里。 “恩恩下午和我一起去吧!”理查德用鼻梁顶了顶肖正恩的蝴蝶骨,“谈生意的那个地方听说有个热门的情侣打卡地点。” 肖正恩斜着眼睛看他,语气充满嫌弃,“你多大了,还玩这套,又不幼稚?” 理查德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年龄,尤其是和肖正恩之间的年龄差。 男人沉默良久,久到肖正恩都感觉不正常,回过头去看他。 “你……” 理查德先发制人,“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没有。”这是实话,理查德这个老男人现在三十多岁了还这么精力旺盛,要是再年轻个三四岁,他肯定会被折腾死。 理查德又在胡思乱想了,和肖正恩在一起还不胡思乱想确实很难,毕竟他的情敌可是遍布全世界,男人想到那几个天天狗叫的家伙,表情就更难看了。 要是能把他们弄死就好了。 肖正恩摸摸理查德的脑袋,视作安抚,然后说道:“别多想,我去还不行吗?” *** 这里的海滩确实很美,灰蓝发青年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远处阳光倾泻而下,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荡漾起流动的琥珀色。 肖正恩身边跟着两个人,更远的地方还围了几个保镖,将肖正恩严丝合缝地保护住,虽然肖正恩认为这有些小题大做了,但还是依了理查德,况且这身边的这两人他还算熟悉。利阿诺一直欲言又止地杵在肖正恩旁边,摸摸这里,戳戳那里,致力于吸引肖正恩的注意力,肖正恩瞥视他一眼,后来终于烦了。 “你到底想干嘛?” 利阿诺在肖正恩面前站定,男人的表情很严肃,“你是自愿和老大在一起的吗?” 肖正恩抬眼看这个大块头,冷声道:“什么意思?” 利阿诺看着很急,语速飞快,“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要是不是自愿的,我……可以帮你离开。” 西蒙倏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利阿诺一眼,但他也没说什么阻止的话,又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其余保护肖正恩的人都离得很远,但利阿诺也不怕被别人知道。 “你不怕理查德?”肖正恩心里犯嘀咕,为什么大家总认为是自己不喜欢理查德,也不想想如果他不点头,理查德那个家伙敢整日里乱来吗? 白人保镖烦躁地搓了搓面颊回答道:“当然怕啊!但……我更想你开心。” 第85章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到华国投奔你。”西蒙也开口了,比起利啊诺的头脑一热,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公司?” 西蒙坐在肖正恩旁边继续说道:“你那个科技公司发展得很不错,目前应该是你的亲信在管理,等我们把你送出去投奔你的时候,给我俩安排个位置就可以。” 肖正恩没在第一时间拒绝这个提议,不是说比理查德和他的公司谁更重要,而是他一直想回华国,他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完成。 利啊诺坐到了肖正恩的另一边,“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你尽早给我们答复。” “砰——”枪声响了。 第90章 绑匪 等到肖正恩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察觉到自己被束缚着,肖正恩冷着脸挣了两下。 他没说话,像只警惕的猫,弓起腰防备地观察四周。 肖正恩隐约记起自己昏迷之前,理查德中了一枪,利阿诺和西蒙也被突如其来的武装人员击倒,而自己挨了一针麻醉,醒来就到这个地方了。 不知道理查德现在这么样? 肖正恩抿了一下唇,尝试解开绳索,目前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被反扣着,只能想办法用椅子上的金属将打结的地方磨开。 他身边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同样也不出声,安静地观察着肖正恩的动作。 白皙的手腕泛起浮粉,肖正恩神情冷疏,一丝不苟地尝试突围,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倒是他身边的男人先说了话,对方的声音明显用了变声器,“别试了,我绑得很死,你弄不开的。” 肖正恩开始没察觉到附近有人,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被哧了一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是谁?”肖正恩淡淡问道,那模样好像没指望对方会回答。 但没想到那个男人回答了,声音还带着笑意,“不告诉你,反正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肖正恩直起身子,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那男人看到肖正恩这个正经样子就想调戏,嘴上也没个把门,“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绑你?”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肖正恩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里和男人周旋,“我只想知道理查德有没有事?” 男人的唇角扯平了。 “呵,真是情意深重。”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枪械,那黑漆漆的手枪在他掌心内快速地转了个圈,像玩具似的,他盯着肖正恩的唇,不一会儿才把视线移走,“放心吧!那家伙暂时没死。” 意识到绳索绑得很紧,肖正恩没有再去尝试解开,仿佛是听天由命,一动不动,就单纯和身边的这个人僵持。 “你不会真准备在这里和我耗着吧?”男人看着很不悦,继续补充道:“你不知道我为了抓你费了多大的功夫。” “不得不说理查德确实把你保护的很好,不过还是被我找到机会了,也可以说理查德那个死狗还是飘了,就敢这样明目张胆把你带到这里。” “你是费尔塔的人?”肖正恩想了想问道。费尔塔是今天和理查德谈生意的人。 “不不不,那个老家伙已经死了。”男人脾气很好的回答,“砰——一声,那老家伙的脑袋就开花了,吓不吓人?” 肖正恩并没有被吓到,颇为无语地撇撇嘴。 “好吧,不是我动的手,那老家伙是被他私生子弄死的,作的恶太多了,老天来收他。”男人补充道。 但肖正恩并不在乎。 仓库中,灰蓝发青年恹恹地坐在椅子上,双眸被黑色丝带围着,他身上穿着单薄的外套,拉链被拉到了最顶端,只露出下颌下面的一小块白皙透亮的皮肉。而腿更是被牢牢绑了起来,似乎用了很巧的力气,略显丰腴的大腿肉挤了暧.昧的弧度。 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凝了上去,不一会儿冷嗤一声,“你就是用这个方法勾.引理查德的?我承认这个方法有点东西。” 什么都没做的肖正恩压根不想理他,头撇到一边,自顾自神游。 “但我怎么记得你和我说你和理查德一点关系都没有?”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笑了,“你他妈骗我?” 自己见过这个人。肖正恩在心里嘀咕,不如试探一下? 肖正恩不紧不慢地说道:“有吗?” 见肖正恩不承认了,那个男人破防似的无能狂怒,“你明明说你和理查德不是那种关系,小骗子。” “你不是也给他了,操,我在外面为你忙上忙下,你转眼就和他好上了,你把我当成什么?”男人戳破了刚开始平静的表象,一步一步靠进。 肖正恩能感觉到对方步步逼近的气息,不留痕迹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微微抬头说道:“把你当弟弟。” “你果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嫂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嫂子”两个字含在他舌头上,裹挟上了些阴阳怪气的腔调。 肖正恩神色没什么变化,面不改色地说:“所以,现在能解开了吗?杰斯。” 杰斯伸手把肖正恩眼部的丝巾拿掉,但腰上和腿上的绳索丝毫没有要解开的意思。 肖正恩臭着脸瞪着眼前的男人,果然是这个狗东西。 狗东西被识破了真身还乐呵呵的,杰斯把自己的椅子搬的离肖正恩近了一点,拖着下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焉坏的气质,“你真把我当弟弟?如果我没调查错,咱俩年龄应该差不多,我甚至比你大一些。” “你把我绑过来到底什么意思?”肖正恩懒得和他掰扯。 杰斯摩挲着枪柄,垂下眼帘,怪声怪气地说道:“上次不是你说理查德对你不好,让我带你走吗?看我废了那么大力气把你绑过来,手底下兄弟还折了不少,嫂子,我是不是特乖?” 反正肖正恩是不信他的鬼话的,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要是乖,就把绳索解开。”肖正恩冷声说。 杰斯神经质地大笑,他的笑声把门口两个守卫都惊动了,两个雇佣兵立即探身进来,但又被杰斯挥挥手赶出去,男人收敛起笑容,一双和理查德相似的碧绿色眼睛让肖正恩有些恍惚。 “嫂子,你不会把我当傻逼吧?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把你抓过来,你就这样想让我给你松绑?我可不是理查德那个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蠢货。”杰斯呛声道,喉结出的纹身随着他说话的语调诡异地绷起。 “不过……”杰斯拖着嗓音。 “要是你亲我一下,说不定我还真答应你了。”男人的视线停留在肖正恩的唇瓣上。 门外似乎传来了骚动,隐约还有打斗的声音,杰斯停下动作,他好像是知道谁来了,不爽地骂了一声。 “杰斯!”不一会儿门被狠狠踹开,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表情阴郁,个子很高,单眼皮,一副老婆被别人调戏的样子,“你放尊重点。” “好的好的,老板!”杰斯兴致缺缺的站起身,脸上又恢复到那种高深莫测的神色,“人我可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到了,答应我的事,还望你办到,不然……你可能走不出我这地界。” 第91章 相见 那个男人自从走进仓库,视线就一直凝在肖正恩身上。 肖正恩也同样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如水光潋滟于碧波之上,无缘由地蔓延着令人侧目的湿意。 肖正恩所处的空间里好像莫名蒙着醉人的微光。 郑驰本来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这个人时会痛哭流涕,像个狗一样匍匐在这个人面前,求这个人跟自己回去,但目前看来他也只能无言地望着对方,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近半年不见了,肖正恩还是漂亮得让人心惊……身边也聚拢了更多男人,郑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个该死的杰斯,郑驰直愣愣地冲上去想要给肖正恩解绑。 杰斯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挡在了肖正恩面前。 “东西还没给我,人暂时还不能跟你走。” “老板,懂做生意的规矩吧?” 郑驰的下颚线绷紧了,目光阴鸷地望着眼前的杰斯,突兀地丢出了一样东西,杰斯将那东西放在掌心里来回翻看,扯了扯唇角,“没想到你还真把这东西拿过来了。” “我答应的钱也一分都不会少,快给人松绑,你没看到都磨红了吗?”郑驰脸黑了。 妈的,他就知道别人都没他会伺候肖正恩,不会伺候人还和他抢?要不要脸了? 杰斯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肖正恩垂下来的手腕,雪白的肌肤确实被磨红了一圈,男人怔在原地,不好意思地向着肖正恩道歉,“小嫂子,对不起啊!” “他是我对象!不是你什么嫂子!”郑驰要是能再给这个外国佬脸那只能说明他脾气太好了,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第86章 杰斯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行吧!” 据他所知,目前至少有六七个自称是肖正恩对象的人,口嗨有个毛用?对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花心男人……最好的方法是把他.干.的说不出来一句多余的话,当舔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但他要把肖正恩交给郑驰吗? 就这样把人送回国,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了。 男人心头笼罩着淡淡的失落,他一边给肖正恩的手松绑,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但他可喜欢理查德了,你现在充其量只能算个前任,也不能说是现在的对象,是吧?” 郑驰阴沉着脸和杰斯一起给肖正恩松绑,他知道这是句实话,但还是不妨碍他的表情臭的要命。 而肖正恩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人,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个人熟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飞速划过,但他抓不到那份记忆的尾巴,又很快地消失了踪迹。 “你……”肖正恩似乎是想和郑驰说些什么,但郑驰看着不想多说什么,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本来肖正恩想着这个人救他费了不少功夫,自己要对他态度好点,一看对方这个样子,也不想和他交谈了,颇为冷淡地别过头去。 谁爱理他谁理?反正他不理。 郑驰咬牙切齿,他一直等着肖正恩主动和他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但肖正恩目前这个态度完全视他为无物,虽然知道肖正恩失忆了但郑驰还是心有不忿。 肖正恩怎么能那么无情这么快开启下一段恋情?明明当时他们那么相爱。 现在就好像他郑驰从来就没在肖正恩的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郑驰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肖正恩,目光不经意扫到肖正恩脖颈上的红痕,更是气得牙痒痒,男人仿佛被什么阴暗诡谲的东西附身了,但还是把狰狞的情绪埋藏在心底,伸出手抱住肖正恩。 肖正恩没有排斥郑驰的拥抱,两人意外地契合。 郑驰的表情好看了几分,当他想往外面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肖正恩的手被杰斯拽住了。 察觉到郑驰想杀人的目光,杰斯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所以……你想和他走吗?”杰斯与肖正恩十指相扣,目光炯炯地说道:“要是你不想和他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驰打断了,郑驰一点一点把对方的手掰掉,声音冰冷得刺骨,“杰斯。” “声音那么大要是把理查德招过来吗……”杰斯开口也都是刺,“虽然他还在昏迷,但他手底下的人可都不是死的,咱们可是把下一任教父给抢走了。” 原来理查德还在昏迷,希望他没事。肖正恩稳稳趴在郑驰怀里想着,郑驰单手抱着他,丝毫不见费力,空出来的一只手帮着肖正恩整理了一下碎头发。 “招过来就送他们下地狱,一群乌合之众。”郑驰平淡地说道。 杰斯静静看着他装逼,面无表情地冷嗤了一声,“人带够了吗?装什么装?在理查德的地界上,我都没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你个外来者。” 郑驰抱着肖正恩的手臂更紧了,肖正恩轻轻蹙眉,他才松开了一点。 肖正恩怀疑对方就是故意那么大力气的,就是不想让他开心。 不是?一个前任狂什么狂? 就算是他辜负了这个人…… 肖正恩抱着手臂蛄蛹到怀抱的另一边,可能确实有他的问题。 但无论什么原因,感情这个东西……他现在有理查德了,就不可能和前任拉拉扯扯了。 郑驰仿佛是能精准读懂肖正恩情绪似的,没去理睬杰斯,反而看向怀里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恶劣地用鼻梁戳对方,低声说道:“怎么?知道自己出轨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杰斯没听清,但不妨碍他不爽,先是用俚语骂了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然后对这肖正恩问道:“你真打算和他走?” 郑驰现在可没有原来好说话了,冷不丁说道:“没给他选择的余地,他必须跟我走。” 杰斯眉目下压,深邃碧绿色瞳孔一眨不眨锁定住肖正恩,默默上眼药,“小嫂子的眼光真差,前任是个控制欲强的……,现任是个没脑子的自大狂。” “我不是你嫂子。”肖正恩终于说话了,清丽的面庞透着淡淡的无聊的情绪,“我是和理查德两情相悦,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两情相悦?”郑驰终归还是爆发了,他喘息的声音很大,横在肖正恩后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他炙热的手指落在肖正恩的脸上,面无表情地轻轻摩挲了两下,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席卷在他的心头,男人几乎要呕出鲜血,但还是用指腹安抚性地摸了摸怀中人的眼皮。 “那我算什么?” 第92章 婚戒 “前任?”灰蓝发青年带着点诧异的样子,坐在别人怀里嘴巴还是一点也不讨饶,净说些让郑驰去死的话。 郑驰磨牙,郑驰无能狂怒,郑驰气得想咬一口肖正恩的面颊解气。 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找肖正恩,但肖正恩却想一脚把他踢开,拿个“前任”就把他打发了?什么道理? 肖正恩看着眼前两个牢牢盯着他的男人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两个男人神色各异。杰斯乐呵呵的,郑驰臭着张脸。 “没什么不对,他本来就是个无能前任,像这种甩都甩不掉的男人我都无话可说。”杰斯为肖正恩的无情无义喝彩,同时继续说着郑驰的坏话,就好像多说几句就能败坏郑驰在肖正恩心中的形象似的。 本来就没什么好形象。 “我不是前任,当时我们都要结婚了,根本就没分手!”郑驰知道肖正恩失忆,他自己也急于解释,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你不能那么没良心,说不要就不要我。” “你敢不要我,我就草.死你。”这句话被郑驰含在空中,配合上他布满红血色的眼睛,竟有种被人始乱终弃,然后狠狠抛弃的狼狈感。 望着郑驰冒着血色的眼睛和眼睑处的青黑,肖正恩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句话——不要随便抛弃小狗。 “但……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就是,我目前和理查德相处的很好……我也答应了他的求婚,意思就是……”肖正恩讷讷地说。 “什么?” “什么时候?” 在场的两个男人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立即打断了肖正恩的话,但惊讶化解之后是显而易见的阴郁,尤其是郑驰,他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理查德那个外国佬杀了。 畜牲东西就会勾.引他老婆,他就不信理查德不知情,肯定他妈的老早就想着撬他墙角了。 肖正恩不知道这两人的心里动向,但他说的是实话。 求婚……确实有这件事,理查德虽说现在学了很多花样,但骨子里还是极为保守传统的人,在打本垒之前就求婚了,当时肖正恩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但理查德穿戴的极为正式。反正肖正恩就没见过有谁是在干那种事之前要打领结,穿皮鞋的。 还喷了男士香水。 一边亲一边求婚,不答应就再亲。 肖正恩当时被硬生生糊了一脸的口水。 但他当时被逼得太狠了,什么都一股脑答应了。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无名指上被戴上了颗海蓝宝戒指。理查德在躺在另一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眼前的这两个人好像还是不信,肖正恩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掌示意两人去看。 灰蓝发青年手指纤细,无名指上的海蓝宝通透无比,在光线的照射下格外漂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欣赏一块宝石的时候。 郑驰双眸幽深似冰,内里是掩盖不住的暴虐情绪,他没降低音量,简直称得上是怒吼,“这才多久,你就答应他的求婚!” 不公平,他当时和恩恩谈了那么久才求的婚,理查德这个外国佬凭什么那么快! 难道恩恩爱那个鬼佬多一点? “大概……半年不到?”肖正恩捂着耳朵防止魔音穿耳,一边正经回答问题。 杰斯脸色同样也不好看,酸溜溜地说道:“那你答应还挺快。” 肖正恩不理他,他就当这个便宜弟弟是夸他了。 “不算。”郑驰指尖压抑到发颤,他吞咽着胸腔里阴暗可怕的念头,斩钉截铁道:“你和我之间的事情还没说清……和理查德之间的就更不算了。” “他只能算……小三。” “况且是你先逃的婚,是你辜负我。”郑驰盯着肖正恩的眼睛说道。 原来是这样吗? 那他还挺坏的。肖正恩如是想。 郑驰咬着牙,有力的手掌按在肖正恩肩头,像是逼迫,声声质问,“为什么不说话?” “你……让我怎么说,可能我们曾经确实很恩爱的在一起过,但我现在可以笃定地说,我现在喜欢的理查德而不是你……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也祝你能找到真心爱你的另一半。”肖正恩蹙着眉心,目光清冷。 第87章 郑驰突兀地笑了,笑里藏着刀,他伸手捏住肖正恩的后颈,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欢.好时的那样揉捏,但嗓音还没有丝毫温度的,一字一顿,“你想都不要想。” 肖正恩见劝不住,就不太高兴地将头撇到另一边去。 杰斯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他本身就置于状况之外,本着肖正恩最好把郑驰这个烦人前任一脚踢飞的原则,也不插嘴,他甚至想叫好。 只要肖正恩这边能绝了郑驰的念头,他那边把理查德弄死,那肖正恩不就是自己的了吗?那叫一个和和美美。 仓库外,一个华人面孔的男人端着枪,他像只矫健的豹,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贲张,而黑发下眸子略显清冷,他有些不耐烦地扣扣门闩说道:“老板,现在时间不早了,要安排离开吗?” 杰斯侧头往门外看了一眼,低声嘲弄道:“雇佣兵?” 郑驰这个蠢货也不怕…… 郑驰被肖正恩短短几句话搅得心烦,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去搭理杰斯。 “可以安排了,就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走摩尔小道。”郑驰吩咐道。 那个雇佣兵先是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怔怔停留在肖正恩身上,就在郑驰脸色逐渐难看的时候,男人移开视线低声说了句,“明白。” 肖正恩也注意到那个一直在门口没出声的男人了,他也在那个男人出声的时候盯着那个男人看,然后冷不丁听到了杰斯的嘲笑,“怎么?我们郑大少爷不会点这么背,随便找的一个雇佣兵都能被恩恩老婆看上吧?” 他念“恩恩老婆”这声中文的语调很奇怪,就像是他老婆似的。 “你好烦。”肖正恩被打断了思绪,回头就哧了杰斯一句。 杰斯被怼的一愣,黑着脸不说话了。 郑驰眯着眼睛,看看怀里的肖正恩,又看看门外那个雇佣兵。 操!大意了,当时就想着找个会华语的省事儿,忘记找个丑的了。 但也有可能是当时这个人脸上抹着迷彩,他没仔细看。 男人目光沉沉,微微俯身,炙热的气流喷吐在肖正恩耳畔,激起一阵难耐的瘙痒,他压低声音,但话里全是冒犯,“老婆你不会想当着我的面出轨吧?” 第93章 香烟 对这个张嘴就乱跑火车的家伙,肖正恩无话可说。 他原来真的和这种奇奇怪怪的人谈过恋爱吗?演的吧?他现在对过去自己的品味保持怀疑。 肖正恩没有正面回应是否出轨这件事,郑驰的表情更难看了,但他没说什么,也可能是他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窝窝囊囊抱紧了肖正恩。 “我一直看着你,你也没机会乱搞。”男人和肖正恩咬着耳朵,手也不太老实,逐渐收紧。 肖正恩不喜欢被这样抱着。 郑驰知道肖正恩不喜欢这样,但他故意这样干的,好像这样固执地给肖正恩留下厌烦的情绪,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说实话,要是他自认是世界上第二了解肖正恩的人,就没人是第一了。 小一、小二、小三、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对此不屑一顾,并保持怀疑。 肖正恩往哪边蛄蛹,郑驰就如影随形地把他抓回来按到臂弯下,看到肖正恩一向冷淡的脸上有了气恼的神色才堪堪收手。 杰斯在一旁虎视眈眈,张嘴也不是什么好话,“你要是不会抱人,可以我来抱小嫂……我是说小恩恩。” 肖正恩斜睨了他一眼,郑驰唇角嘲讽地上扬,稳住肖正恩的身形抬脚就往外面走,杰斯两三步跟上,絮絮叨叨地说:“我比他肌肉大,抱人应该更舒服。” 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雄竞起来了,肖正恩无语地抿唇说道:“其实我不用抱。” “那还是要的,不然我们恩恩偷偷跑掉了我们上哪儿哭去?”杰斯笑吟吟地说,而郑驰一句话不说自顾自往前走。 那个雇佣兵已经安排好汽车了,和来的时候单独坐一辆车不一样,他这回选择和肖正恩等人坐了一辆车,并径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郑驰挑了挑眉坐到后排,正想关门,杰斯伸手挡住了。 “我和你们一起。” “你自己的地盘不留在这儿?还要坐我的车什么意思?我们是要回国,你去得了吗?”郑驰让肖正恩坐在自己大腿上,瞅着杰斯语气不善。 “去不了也不能呆在这里。” “有没有搞清状况?我把教父最宝贝的人给绑走了,我现在留在这里干嘛?是想挨枪子了?”杰斯对于对方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表示谴责,并认为肖正恩会甩了郑驰是正当之举。 除了司机,目前车上坐了四个男人,但一般情况下就算他们身量再高大,坐在这样规格的吉普车里也不会显得拥挤。 但肖正恩理所应当占据了最大一块位置,并还在不断侵占空间,把郑驰和杰斯往边上推,郑驰知道对方是在生闷气,自然是什么都依着他,就尽量多给他腾空。 “不是,你要占那么大的空间吗?”杰斯本来是想让肖正恩坐中间的,但郑驰不同意,硬生生挤在中间,现在被郑驰挤到一边,他的火自然也都发在了郑驰身上。 郑驰能惯着他? “不想坐车上就滚,这个车上没人欢迎你。” “你他妈是不是想打架?我忍你很久了。” 肖正恩云淡风轻地面对这场由他引起的争端,他靠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轻轻移动车门上的按钮。 前排的那个雇佣兵突然出声了,“不用试了,已经锁死了。” “还有你确定要在行驶速度那么高的时候跳下去?” ”会摔死的。“ 正在对骂的郑驰和杰斯一愣,看向了肖正恩。 肖正恩心思被戳破却丝毫不自在的模样都没有,慢吞吞地抱起双臂朝窗外看去。 他也没想在车子开的时候跳下去,就是先看看有没有机会跑掉。 “你还想跑?”郑驰磨磨牙,一只手抓住肖正恩的衣摆,威胁道:“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了。” “哦。”肖正恩无所谓地答复道。 “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姘头,等我回国就找人弄死他。”郑驰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哦。”肖正恩慢悠悠打了呵欠。 郑驰往肖正恩旁边坐了点,一双狗狗眼亮的吓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 肖正恩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听不出来半点不对劲儿,“那你加油?” “哎。真是无情无义,我那个倒霉哥哥应该还在抢救呢……伟大的耶和华在上,希望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杰斯摆弄着手机,声音懒洋洋的。 察觉到肖正恩在看自己,杰斯心情颇好,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这边有实时监控,恩恩,想不想看你快死的前任?” “理查德不是前任,是现任。”肖正恩面无表情地纠正。 终于吸引到肖正恩的注意力了,虽然是用他那个不值钱的哥哥,杰斯看到郑驰的下颌线绷紧了,又用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你的势力竟然可以渗透到理查德周围?”肖正恩不禁高看了杰斯两眼。 “当然,当年权柄之争是理查德玩阴的,不然我也不会输。”杰斯说道。 肖正恩没兴趣听他无限夸大的斗争岁月,直愣愣伸出了手。 郑驰一忍再忍,还是当不了乖狗,一把抓住了肖正恩的手腕。男人咬紧牙关,眸中迸射出压抑躁动的暴虐气息,“我还没死,你要当着我面看其他男人?” 杰斯就是故意从中作梗,郑驰还想和肖正恩重归于好?肖正恩不是他的,就是理查德那个死人的,和这个该死不死的郑驰有什么关系? 但肖正恩还是看见了。 理查德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甚至没换病号服,还是中弹时穿地那身行头,脸上带着沉重的呼吸机,左手上还压着输液针头,双眼紧闭…… 肖正恩冷声问道:“你干的?” 明显动怒的模样。 杰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那表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不是我,我的人可不负责把理查德弄死,他活着可比死了值钱多了……你问问郑大少爷。”男人指向郑驰挤眉弄眼,直接一招祸水东引。 郑驰紧紧抓住肖正恩的手腕,眼皮半阖着,垂眸望着肖正恩,而额角青筋微鼓,“我就是要弄死他,你不是无所谓吗?” 在这时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打开窗户点燃了根香烟。 不是传统的烟草的呛人气味,而是带着甜滋滋的水蜜桃的香甜。 该怎么说呢?和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听不搭的。 “老板们接着吵,我就抽根烟。”男人似笑非笑地说。 肖正恩被他这样看着,突然有种不太好意思的感觉,就像带坏了小孩子……但这个雇佣兵虽然年纪不大,但怎么也不能说是小孩,肖正恩冷脸挣脱郑驰的束缚,坐回原处…… 第94章 变数 第88章 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道模糊的流彩,肖正恩侧头看着,听身边的郑驰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闲话。 肖正恩从那些零零散散的讯息中拼凑出以往的经历。 如果这个郑驰没骗人的话,那他真是自己的未婚夫? 那加上理查德他就有两个未婚夫了,真是造孽!肖正恩烦躁地叹气。 阿诤,也就是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捏着香烟的那只手耷拉在车窗外,另一只手拨弄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的视线通过后视镜有意无意地瞟向肖正恩,没再说其他话。 但这种不怀好意的窥视也足够让郑驰察觉了。 郑驰揽住肖正恩的后腰,想把那种视线格挡在外,又侧头在肖正恩耳畔低语,“路程很长,不如先睡会儿。” 肖正恩蹙眉摇摇头。 虽然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抽的是果味烟,但还是让肖正恩很不喜欢。 而且对方看着也才成年的样子,虽然感觉自己这样管的有点宽,但肖正恩还是说了。 “能不抽烟吗?”肖正恩淡声问道。 阿诤好像就料定他会这样说一样,在车窗外抖了抖烟灰,挑衅般说道:“管那么宽?” “阿诤。”郑驰神色森然,“放尊重点。” 阿诤顺手把烟掐灭,漫不经心说了句,“当然,老板你都没他重要啊!” 车上的其他人还以为这是雇佣兵对任务目标人物的肯定,或者是单纯嘴贱,也就没放到心上。 “咔哧。” 阿诤打开手里的薄荷糖盒子,手腕抖了抖,绿色的糖球滚到了他的掌心,他自己吃了一颗,丢给司机一颗,“提提神,别开车犯困。” 那司机眼神中似乎藏匿着什么东西,但还是顺从地把那薄荷糖含在口腔里,咀嚼的声音很响。 “你们要吗?”阿诤晃动着那个薄荷糖盒子,肖正恩看着盒子上的英文标识,无非就是提神醒脑的功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肖正恩望着阿诤那双熟悉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总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还有种愧疚感……但身边的这两个人他不全然信任,也就不能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 “我们……我不要。”来路不明的东西,郑驰本来想着替肖正恩拒绝,但肖正恩已经先一步把薄荷糖接过来了。 杰斯也没要薄荷糖,虽然他知道这个雇佣兵没什么理由害他们,但还是谨慎地选择拒绝,“我也不用,我现在很精神。” “不好吃你就吐掉。”郑驰伸出手准备接着,但肖正恩还是面色平淡地把那颗薄荷糖吃了下去。 没什么怪味。肖正恩嚼了嚼,将郑驰的手推开。 “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理查德的人不来拦的话,我们会直达边境线,我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我们。”阿诤说道。 郑驰点头,在肖正恩耳边轻轻说:“恩恩,我带你回家。” *** 肖正恩在一阵颠簸中醒了,他好像是依偎在郑驰的怀里睡着的,抬眼还能看见对方桀骜不驯的眉眼,另一边的杰斯也睡的很香,他的一只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揽住了肖正恩的后腰,整个贴了上来,干燥的嘴唇在肖正恩的颈部来回摩挲,不是有意的,是车辆行驶时的起伏。 肖正恩尝试挣了一下,幅度不小,但郑驰没醒,杰斯也没醒。 不太正常。 肖正恩看想前排,司机和阿诤都神采奕奕,尤其是阿诤看到肖正恩醒了,停止哼着歌,转头看了过来,“哟,醒了。” “你……” 肖正恩只觉浑身瘫软的厉害,连直腰从郑驰怀里挣脱的能力都没有。 “停车。”阿诤突然冷下脸。 司机好像完全听他的,很惧怕的样子,立即停下车。 阿诤打开后座的门,肖正恩眼睁睁看着他把其他两个男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个塞到了后备箱,一个丢到了副驾驶,阿诤自己则是水灵灵地将肖正恩抱在怀里。 肖正恩提不起力气,虚弱地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如初雪消融通透又疏离。 男人好像在笑,他弓起腰将喉咙里的笑声压下去,一双眼睛像贪婪的狼,从上到下将肖正恩看了个遍才罢休。 “真可怜。”他说。 “是父亲没照顾好您吗?……小妈咪。” 肖正恩的双眸瞪得滚圆,被阿诤抱着的胳膊都在发抖。 是气的。 “您还是那样有魅力,看那两个男人都疯的不行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放倒的……您再夸夸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前排的司机沉默地将油门踩到底,昏迷中的郑驰由于惯性前额磕在了坚硬的仪表台上,然后歪歪扭扭滑到放脚的位置,不过没人理他。 “我不……认识、你。”肖正恩整个人都恹恹的,像濒死的蝴蝶,柔软无力。 阿诤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仔细看下去还有疯狂的意味,“您当然不记得我,我只是您很多年前不经意翻过的一本书罢了。” 肖正恩缓缓合上眼睛,软绵绵地瘫倒在对方的肩膀上,在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阿诤僵掉的神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肖正恩身上还披了件外套,是阿诤的。 而阿诤正光着膀子,他本来可能是白皮,经过暴晒俨然变成另外一种很健康的颜色。 他和司机都在车外面,车门敞开着,这两人竟然不怕自己逃跑。肖正恩如是想着。但发现自己还是全身酸软提不起来力气不禁一阵气结。 阿诤和司机正在挖坑,其实主要是司机再挖,阿诤在一边抽烟看着。 察觉到肖正恩醒了,阿诤打开了瓶矿泉水洗手,不紧不慢走到了肖正恩跟前,男人调笑道:“要把你给埋了,害不害怕?” 肖正恩懒得理他。 阿诤砸砸嘴自觉无趣,又点了根烟,肖正恩闻到熟悉的水蜜桃味,怒目而视。 “哎哎哎,你别这样看我,这烟没毛病。” 肖正恩已经在心里迅速把事情捋了一遍,郑驰和杰斯昏迷,以及自己浑身无力的原因,应该是那烟中的水蜜桃香味。 至于他为什么昏迷的时间比较短,大抵是因为吃了那颗薄荷糖。 肖正恩现在很烦,一连被绑架很多次,任谁也不会心情很爽。 灰蓝发青年嗓音沙哑,问道:“郑驰和……杰斯在哪?” “我本以为你会很烦他们。”阿诤淡淡说道,然后指了指那边正在挖坑的司机,说道:“在那边。” “需要我抱您过去吗?母亲。”阿诤单膝跪地,一副很乖很乖的样子。 “不用。”肖正恩拒绝,“还有你不要那样叫我。”但肖正恩还是被阿诤抱了起来,径直走到土坑周围。 土坑里面是郑驰和杰斯,这两人被绳索捆绑着,周边都是泥沙,他们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阿诤声音微扬,像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小土狗,“我已经长大了,任何欺负过您的人,都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你不动手,我会帮你动手。” 肖正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神经病,还叫他那种称呼,不过他确实发现了失忆的坏处了。 他试探性地说:“他们没有欺负我。” “您是想为他们求情吗?”男人看似很平静。 肖正恩舔舔唇角,暗自思考与这个人的相处模式,最后说了些软话,“不要做那种事,我不喜欢杀人的家伙,你不会这样做对吗?” 阿诤在思考,良久他抓起肖正恩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他往上顶了顶,就好像想把自己缩小塞到肖正恩的掌心中似的。 “如你所愿,母亲。” 第95章 让步 肖正恩还是不能很好地面对母亲这个称呼。 正常人任谁也不能轻易接受。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年龄只比自己小几岁,还是同性别的家伙叫自己“妈妈”。 过于惊悚了。 灰蓝发青年欲言又止,如丝绸般的发丝轻柔地散在阿诤手背上,激起若有若无的瘙痒与躁动,阿诤怔愣了一瞬,唇角边的笑容愈发明显。 “您现在和从前很不一样。”阿诤说道。他不顾肖正恩的阻止,执起对方的手亲吻,干涩的唇落在肖正恩的指节上,来来回回磨蹭,他又说:“您知道吗?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但当时您的眼里只有那个该死的家伙。” 阿诤表情微冷,但须臾又恢复那种神经兮兮的温柔神情。 通常肖正恩很少遇到这种明面上的疯子,现在应对起来也感觉颇为棘手,但这种黏黏糊糊的态度,让肖正恩很烦躁,很快彻底冷下脸,他现在只想踹人。 虽然他可能吸入了类似松弛剂的东西,但现在也休息了一会儿或者是更强的药效还没上来,力气算恢复了点,还是可以一拳把这个小子打的鼻青脸肿的,或者踹这个愣头青一脚。 别的不说先让自己爽一下再讲别的。 第89章 肖正恩捏起拳头。 但那两个家伙的命还捏在这个阿诤的手上。 麻烦。 肖正恩攥紧的拳又松开了。 阿诤好像对肖正恩的反应很熟悉,他知道肖正恩要揍他,绷起身子,但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肖正恩没有打他。 阿诤不由有些疑惑。 是什么绊住了您,母亲? 肖正恩尝试和这个人讲道理,他指了指自己,甚至想要把衣服掀起来证明自己是男的,阿诤速度极快地一把按住肖正恩的手,语调都变了,“您?” 这里还有别人,要是别人看到我会疯掉的,我可以私下里再看。 “我是男的,不是你什么母亲,你是想要我证明一下吗?”肖正恩神色淡然,但阿诤莫名感觉再不顺毛,肖正恩会把他的头盖骨撬开。 阿诤正襟危坐,摸了摸鼻尖说道:“您是男的,我知道,那只是一个称呼。” 肖正恩冷笑了一声说:“好,那我换个问题。” “你称我为……”被一个大男人喊母亲,肖正恩羞耻于说出这个称呼,“那你父亲是谁?” 阿诤皮笑肉不笑,整个人又换了一种状态,他那双如稠墨般的眼睛中撕裂着不太明确的情绪,“原来您忘了他。” “所以?”肖正恩不咸不淡地回应。 “沈卫庭。”阿诤垂头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他不甘心又补充道:“不过,我不认他,只认您。” 沈卫庭?肖正恩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得到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看到肖正恩略带茫然的神情,阿诤有些出奇的畅快,“您果然把我们都忘了。” 虽然把自己给忘了,但那个讨厌的沈卫庭也没在肖正恩脑海中留下什么,阿诤对这个结果不算失望。 那个该死的家伙,仗着比他大几岁就想独占肖正恩……现在他不会把肖正恩让出去的。 因为自始自终,肖正恩都是他的。 小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现在肖正恩被带到国外被其他男人争抢霸占,不是正好说明他沈卫庭是个废物,不仅保护手段形同虚设,连人都照顾不好。 阿诤敛去眼中的混乱的情绪,重新扬起笑容,“总之,您不必对我有防备,任何人会伤害您,但我不会,我的命是您给的,一切都属于您。” “我的姓也是随您,叫我‘肖诤’。” 肖正恩没兴趣和他玩感天动地的母子情深游戏,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眼前的人,似乎在掂量什么,良久说道:“那我让你把他们两个放了。”他指了指土坑中被埋了一半的郑驰和杰斯两人。 刚刚阿诤答应留他们一条命,但丝毫没有要把他们放了的意思。 “很抱歉不能答应您这个要求……要是把他们放跑了,我和您都会处于很危险的境地。”阿诤说道:“不过我可以退一步,比如……把他们交给理查德。” 肖正恩抿起唇,似乎是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不在理查德身边,理查德绝对会把脾气都撒在这两个人身上,那这两个家伙不死也得掉层皮。 阿诤见状又退了一步,“我不直接把他们交给理查德,就放在这里,让他们自己的人来找他们,您看如何?”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对雇佣兵来说,反过来把老板的货给劫了,名声就臭掉了,一般会把知情人士都做掉,不留活口,这个活口已经是阿诤最大的让步了。 “可以。”肖正恩答应了。 一旁的司机看到阿诤点头,利落地把土坑里的两个家伙揪出来,然后把铁锹一丢,也拆了瓶矿泉水洗手。 阿诤把收缴的手机放在两个昏迷的人身边,同时把绳索松了松。 “这样可以了吗?”男人问道。 “这附近一般不会有什么大型野兽出没,但要是他们真遇上了,那只能说明您这两个姘头的运气不好。”看着肖正恩颇为袒护这两个人的样子,阿诤又开始神经质地说些带刺的话。 肖正恩盯了他一会儿,转身想要走回车里。 他不知道阿诤给他下了多少剂量的药,脚步虚软。 男人上前一步把肖正恩拢在怀里,轻声问道:“是不是很没力气?” 肖正恩有气无力地望着他。 “好了,您别这样看我,这些药我自身都试过,没有后遗症的,您反应那么大,应该是那个理查德没有照顾好您,让您的身体有些憔悴。” “果然,我才是最会照顾您的一个。” “我为你学了做饭,学了……但沈卫庭却把我送走了,把咱们隔开,您说,他是不是很该死?” 然而,肖正恩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阿诤的前面的话上。 “胡说八道……理查德可会照顾人了。”肖正恩轻声反驳。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咬牙切齿地说:“怎么?您是想给我换个继父?” 肖正恩想扇他巴掌,阿诤知道他的意思,捉住肖正恩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铆足了力气,没有一巴掌是收力的状态,而肖正恩只感觉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不太高兴地蹙眉,阿诤停住了,伸出猩红的舌头,一点一点舔舐肖正恩掌心中泛红的位置。 肖正恩缩着手,将头别到一边。 “对不起,母亲,我下回会控制力道的。” 第96章 濒死 一路上肖正恩都不太理人,蔫蔫的。 像昙花一现的精怪,不经意间闻到他香味的时候,他已然是病骨支离的脆弱状态。 阿诤又给他喂了几片薄荷糖。 这个是解药。 但肖正恩好像有点受不住,他的脸颊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阿诤小心翼翼用手背试了试他额角上的温度,烫的惊人,男人顿时慌了神,唇瓣都在颤抖。 不对劲,肖正恩怎么会突然发烧。 “去医院。”阿诤说道。 前排的司机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快去医院。”阿诤拢住肖正恩的身体,他的面色比肖正恩还要苍白,像是要命绝于此。 肖正恩迷迷糊糊半阖着眸子,他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在心底叹了口气,都多大了,还哭。 整个世界都在慢悠悠地旋转,光怪陆离间,肖正恩感觉自己被跌跌撞撞抱着,跑到了一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那个孩子一直在哭,肖正恩模糊地想着,为什么呢?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他那么依恋呢? 思绪还在飘散,可能是身体上的疼痛,也可能是轮番遭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负面的情绪上来了,繁杂的,破碎的,难耐的,最终揉搓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活着呢? 明明对他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纤细的颈被细密犬齿撕咬,网内的蝴蝶颤颤巍巍地抖动,吐出腹腔中嚼碎了的花瓣,苦褐色的汁水顺着蜘蛛网落到地面上的尘埃上,蝴蝶坦然接受结局,浅色的复眼蒙上了若有若无的死意…… 病床上的人艰难地呼吸,呼吸面罩上渐渐蒙上了水雾,一滴泪顺着他的眼尾落了下来,阿诤跪在病床边,嘴里在念叨着什么,男人害怕到失声,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拼命地喘气,拉住肖正恩垂在床畔的手。 “求求您,不要在我刚刚再次遇到您的时候就这样对我……”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只要您能再次醒来。” 冷白色的人不会回答。 门外隐约传来枪响,但肖正恩意识模糊,他听见了,但已经不想去管了。 什么都可以,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肖正恩好像悬浮在半空中,他看到阿诤眼中疯狂的神色,郑驰、杰斯、理查德好像都来了,仿佛都要随他而去。 阿诤被一拳击倒在地上,他说了什么,理查德崩溃地嘶吼,恨不得把他掐死。 能不能不打了?总是为了他打,肖正恩蹙着眉。他都要死掉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烦他。 灰蓝发青年紧紧抱着自己,就像小时候他母亲抱着他一样,瑟缩成小小的一团,父亲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但很快走掉了,肖正恩不敢无动于衷,他拼命伸手,指尖被磨出了淋漓的鲜血,但父亲拂开他的手,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他还有……肖正恩倏地回头,母亲的模样也变得模糊起来。 肖正恩蹲下来,想变成一颗孱弱的小草,但他太大了,于是他想一点一点把自己撕扯开,最好变成一块一块的,偷偷摸摸塞到地缝里面,然后就什么不用想了。 骷髅面具把他揪出来,想把他碾碎了,像他父母一样,连个全.尸都没有,他拼命挣扎。后来他又不挣扎了,要不就干脆死掉,就死在小时候。 路岑出现了,骷髅面具被他敲碎。肖正恩觉得他身边很安全,他忘掉了惨状,像小猫一样伸出爪子踩了踩对方的大腿,再次抬眼的时候,男人的样子变成了沈卫庭,他的模样看着比现在年轻很多,身后还有个小孩,是阿诤。 第90章 他说:“恩恩,你资助的那个小孩来看你了。” 那个小孩脸红透了,浑身灰扑扑的,狼狗一样大喊,“我会对你好的,妈妈。”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傻笑,反正他们孤儿院都是这样喊资助人的。 不对就再纠正,如果眼前这个漂亮的长发姐姐要是能当他妈妈就好了。 沈卫庭无语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声和他商量,“恩恩,我感觉这个小孩脑子不太灵光,不用换一个资助吗?” 沈卫庭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了,肖正恩被另一个人抱住了。那个人眉眼俊逸,却像狗一样舔他,总是让他做一些恼人的事情,肖正恩狠狠揍他,打着打着那个人变成了郑驰,对方抬着一双狗狗眼问他:“哥,你不爱我了吗?”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想说爱,但是似乎他爱过很多很多的人,男人的脸型又变了,是个外国人形象,理查德郑重地看着他,“弟弟,我想和你结婚。” 肖正恩手里拿着捧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然后被阿诤拦腰搂住,男人低声问他:“母亲,他就是你给我找的继父吗?” 肖正恩感觉自己很累很累,他的心小小的,爱不了那么多人的。 为什么都要喜欢他呢? 他明明喜欢不了那么多人的? 肖正恩试探性地从男人们的怀抱中抽身,又觉得外面很冷,又缩了回来。 小时候婚礼的场景又飘了回来,在他面前狰狞且扭曲,每个人都死掉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感到孤独。 肖正恩对自己说,他需要婚礼,不想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但一个就好。 他要只爱着一个人,那个人只爱着他,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就好了。肖正恩张眼环望四周,六个男人都在看着他,他咬咬唇瓣,声音越来越小。 我很喜欢你们,但……但我只有一个。 只能喜欢一个人的。 你们也不能接受我和很多人结过婚吧! 男人们的表情错愕,但还是固执地抓住他,一个人拉住他的胳膊,一个人环住他的腰,另一个亲吻他的锁骨……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转身逃跑,他越跑越快,最后撞到了一堵厚重的墙上。 摔到地上很疼。 酸涩的情绪弥漫在心头,他用力咬自己的下唇瓣,涌出血腥味都没有松口,男人们也一拥而上,把他围住,满眼都是心疼,他们都在祈求他让他不要放弃。 要活下来。 但死掉不是更好吗? 肖正恩很矛盾,隐约中他握住了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脖颈处。 冰冰凉凉的。 却出奇的轻松。 不要……不要……那些人在哭。 眼睛中含着血泪,肖正恩有点握不住那把刀了,他有点可怜这些人。 他只是想结婚,为什么这些人都爱着他?真的很难懂。 他也喜欢过那么多的人吗?这也很难懂。 他虚弱地倒在一片百合花中,同死掉的花苞一同腐败…… 病床上的人终于醒了,灰蓝发青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都昭示着对方已经好久都没休息过了,肖正恩心底涌上一种难言的伤感,“好久不见,辛苦你等那么久。” 回应他的是男人汹涌的泪水。 第97章 平静 这些天明眼人都不敢惹阿诤。 男人像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比如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雇佣兵,而是别国警方安插在雇佣兵内部的卧底。 最近他才圆满完成任务,荣归故里。 打听到肖正恩的消息又临时回来弄了这么一出。 肖正恩求生意志不高,这是医生告诉阿诤的。 阿诤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他跪在肖正恩床边一遍一遍祷告,这个无神论者第一次无比渴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像是真实的。 肖正恩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无声的泪珠缀在灰蓝发青年的腮边,阿诤只能无助地帮他擦拭泪水,有时候用干涩的唇瓣碰他的面颊,希望这样的骚扰能够把肖正恩扰醒。 但各国尖端的医疗人员,各种顶端的仪器都不能把肖正恩唤醒。 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了,但肖正恩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阿诤再一次祷告。 如果肖正恩能醒来。 他宁愿一辈子都当一个被忽视的可怜虫,不会在打扰肖正恩的生活了。 肖正恩醒了。 当他看着苍白的灰蓝发青年醒来的时候,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难言地看着肖正恩,神答应了他的祈求,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但肖正恩只是望着他,只是那没有情绪的一眼就又让他在心底暗自生出了几分不甘。 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恩恩,会便宜谁呢? 肖正恩不想和其他人有牵扯了,于是让阿诤带他去一个地方,据说是肖正恩母亲当年支教的小山村,停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当教师的打算,但肖正恩在大学的时候就考了教师资格证,当时大家都在考,他也就准备了一下,把证件拿到了手里,毕竟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商。 但当他真面对一群小孩子的时候,还是有点无从下手,还是费了点力气才慢慢得心应手起来。 这是个相对落后的地方,成年人基本上都出去务工了,留下的是一些孩子和老人。 当肖正恩第一次考察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打定注意留了下来。 阿诤自然也跟在他后边。 不过阿诤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肖正恩如是觉得。 这个孩子原来是很黏着自己的,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栓在自己身上,而现在就远远站着,像一尊静默的被遗忘的雕像。 看着很可怜。 肖正恩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心软的。 就是自己心软才导致了有很多个对象…… 肖正恩叹了口气,面对这个情况,他采取的是完全逃避的态度,不然会懊恼得想撞墙。 同时他有些拿不准阿诤是什么意思,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长辈还是由于小时候的依恋想要追求他。 肖正恩自认为在恋爱方面“身经百战”,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阿诤是后者。 已经有五个讨债鬼了。 再多一个? 肖正恩一阵头疼,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原本远远站着的阿诤飞速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您是不是不舒服啊?需要叫医生吗?” 肖正恩摇摇头,歪着头看他,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这是这段时间肖正恩第一次理他,阿诤涨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没什么事,留在这里。不行吗?” 肖正恩审视般地看着他,“我只把你当弟弟。”他斩断了一切可能性。 “你没必要和我耗在这里,我当年资助你也不是要求你回报的。” “离开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阿诤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再次看向肖正恩的时候眼底布满了血丝,“我呆在您身边您都无法忍受吗?” “我不会打扰您的。”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阿诤固执地和他对视,企图在肖正恩的眼眸中找到一点点挽留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肖正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诤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肖正恩端着茶缸在村头晒太阳,阳光暖融融在他的的睫毛上流连,他闭着眼睛久违地感受这份宁静。 一个草帽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伴随着一声偷笑。 肖正恩知道是班里的那几个调皮鬼,也就没吱声,那几个小孩的胆子更大了,他们在偷偷商议什么。 肖正恩闻到了一阵花香,睁开眼睛。 手巧的那个孩子编了一个花环套在了他的头上,还在噗呲噗呲地笑。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村子里的新讯息,说有个陌生面孔来了。 肖正恩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剃得很短,但是个很英俊的长相,只是他看向肖正恩的表情很不和善。 他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不是。”肖正恩摇头。 肖正恩也在观察这个男人,心里盘算着这个人是个什么来头。 冯楸不是故意看肖正恩不顺眼的,就是单纯的迁怒。任谁从纸醉金迷的大都市被送到边境小山村心里也不会爽的。 况且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他就在山路上飙个车差点掉山底下摔死,他爸妈就要死要活的,然后听了他大哥的话,把他信用卡一停,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冯楸真心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他不就搅黄了他大哥一单生意吗?钱没有了再赚,用得着这样坑唯一的弟弟吗? 第91章 冯楸真是“赤条条”来的,就带了个装了点衣服的行李箱。 他爸发话了,要是他敢偷偷跑走,信用卡会永远停掉。铁了心让他留在这里磨练。 反正就是铆足了劲儿整自己,至于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冯楸心里烦躁,他觉得是这里的负责人和他父母有什么不入流的交易。 冯楸往屋内唯一的木凳上一坐,翘了个二郎腿,大声嚷嚷道:“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肖正恩皱着眉看他,不说话。 “不会说话?”冯楸二世祖惯了,脑子还是一根筋,从来不会对好看男人或女人说话中听些。 他承认眼前的男人长得不错…… 非常不错。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再好看的男人也不能换他的跑车。 旁边的小孩在一旁嘀嘀咕咕。 “这个哥哥好凶。” “他是不是要欺负肖老师?” “我们一起上去,一个揪他的腿,一个拉胳膊,他要是打我们,我们就去告诉警察叔叔,把他抓走。” 幼崽们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但被肖正恩拦了下来,灰蓝发青年摸摸小孩的脑袋,让他们先回教室,自己处理,等到小孩们都走了,肖正恩还是没说话。 是故意不理他的。 冯楸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又气急败坏了几分,“老子和你说话呢!” 肖正恩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好好说话。” 第98章 掉马 冯楸没想到肖正恩看着冷淡疏离的样子,脾气那么硬,男人不由挑挑眉。 这比那种没脾气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肖正恩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可能一些长得比较凶的人这样就容易带点威慑力,但肖正恩不同,他这种漂亮精致的长相发起脾气来只会让人心头痒痒的。 冯楸眉下的阴影盖住眼眸,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嘴上依旧没讨饶,径直说道:“要是我不好好说话怎么办?” 肖正恩就站在门口,外面的光线被他挡在身后,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我可以打到你服为止。” 正好他这两天胸闷,正好揍人活动活动筋骨。 冯楸被这一番堪称挑衅的话说得一愣,他早年被父母扔到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回来后也是常年健身,他颇为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清癯的身形,语气里含着嘲弄,“就凭你?” “小爷我让你一只手。” 说实话肖正恩不想和他打,目前他遇到的不说能打赢他,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都屈指可数,况且眼前这个小子应该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二世祖,和他打有点掉价。 “不和你打。”肖正恩冷声拒绝,他想着自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先不把人打一顿了,万一是校长要招待的贵客,不容易收场。 还挺麻烦的。 冯楸这小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继续挑衅,“打不过就直说,像你这种弱唧唧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菜逼,我见一个打一双。” 再忍就不是男人。 肖正恩动了,他的目光像看一件即将要处理的垃圾。 冯楸没什么防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能弄出来什么花样出来。 肖正恩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灰蓝发青年膝弯一沉,脊柱像猫一样弓起,凿进男人肋骨下方,冯楸惊愕地瞪眼,视野里,那人的脸突然近了,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逼近的还有那种铭刻到骨缝里的冷香,紧接着,他的腹部就像被什么钝器凿了进去。 “你……”他喉咙里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冯楸摔倒在水泥地上,肖正恩还是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放在他脸上,也不是单纯地放,而是近乎羞辱地拍他的脸,冯楸感觉自己半边脸都滚烫得充血。 “听话点,小弟弟。”肖正恩把手收了回来说道。 冯楸仰躺着,肖正恩蹲在他面前,神情高深莫测,“希望疼痛可以让你长点记性。” 肖正恩穿得很单薄,衬衫的下摆收进了裤腰里,牛仔裤紧绷,能看见小腿侧面隆起的轻微的弧线。冯楸呆呆看着他半天讲不出来一个字,他只感觉……要是这个人再往他这边蹲一点,可能就能……直接坐在他的脸上了。 肖正恩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犯傻的人。 他明明刚刚收力了,对方在干嘛? 这时招待室的门响了,一老大爷端着个掉漆的茶缸走进来,嘴里说着什么,他好像正在和后面的两人介绍。 “您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令公子的,我们村子最近还来了个支教老师,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内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皱纹也挤成了一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鸡。 跟在校长后面的人正是冯楸的父母。 他们也看到了屋内的景象,一向雍容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奇异震惊的神情。 “哎呀,肖老师,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校长端着茶缸的手都不稳了。 一向好脾气的肖老师怎么把这个冯楸打了?校长给肖正恩使眼色,然后他寻个机会走掉。 冯楸看到自己的父母,哼哧哼哧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喊人,“爸!妈!” 看着父母的表情,他急急忙忙解释道:“我们就闹着玩。”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正恩的神情,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像是被按住爪子的猫。 刚刚打人还挺凶的…… “你个死小子。”冯父骂道。 冯楸还以为父亲在骂肖正恩,“都说了是闹着玩。” 回应他的是冯母扇到头上的一巴掌,“蠢货,还不知道叫人。” “啊?”冯楸被打得一懵逼,看看父母,又看看肖正恩。 啥意思? “肖总啊!您怎么在这里?是来做公益?”冯楸看见他爹颇为狗腿地上前和肖正恩握手,肖正恩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样子,漫不经心回复道:“来这边体验生活。” 冯楸看到父母身后的校长嘴巴张得老大了,像是要一口吞下去两三个鹅蛋。 校长确实不知道肖正恩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自从肖正恩来支教后,村里就收到了好几批资助,但他没想到和肖正恩有关系。 “体验生活好啊!体验生活好啊!”冯父说道。 冯母也同样念叨,“哎,我们家这个要是像肖总那么省心就好了,就是不上进,一整天就知道玩车……” 冯楸自认为应该为爱车说点什么,他声音不大地反驳,“我好歹没弄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肖正恩浅浅微笑,没多说什么,冯楸一时怔然,瞅着对方面颊上的笑犯愣。 “冯公子青年才俊,能看出来你们很疼他。” 冯父连连点头,用力拍了一下冯楸的脊背,“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苗,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知道叫人,叫‘肖叔’。” 冯楸语气有些不确定,肖正恩明明就很年轻,原来已经是叔叔一辈的了吗? “肖叔?” 冯母没好气地捶了冯父一下,抱怨道:“老头子你疯了吗?肖总和咱儿子差不多大,叫叔喊老了,应该喊哥。” “肖哥。”冯楸立即改口喊道。 “没事,都可以。”肖正恩不在乎这个家伙喊自己什么,终归是个不太重要的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给了冯父冯母台阶下。 冯父又换了几个新鲜话题,然后拉着肖正恩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等到晚上,冯父冯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反正不是舍不得儿子,冯楸在一旁干瞪眼,他甚至认为这个叫肖正恩给他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导致他爸妈那么信他。 直接把他打包当礼品送给了肖正恩你敢信? 冯楸磨磨牙,像个很凶的狼崽子,“你别妄想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哦。”肖正恩懒得管他。 反正人只要不死掉就好,全当有了个苦力。 明天正好帮他搬书,肖正恩悠悠地想。 第99章 交易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灰蓝发青年坐在讲台上,指挥下面的冯楸持续搬书。 楼是近年来才建的,算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电梯,学生们日常上课累不累不知道,反正冯楸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了。 男人还真像个老牛,哼哧哼哧把捐赠来的图书搬到了七楼。前几趟还好,他脸不红气不喘,但等到十多趟的时候,完全是晕头转向的状态。 为小孩子们服务嘛!冯楸开始也没那么排斥。 但当你累得嘴巴里都是血腥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摇摇晃晃的时候,看到一个漂亮的家伙瞪着无辜的杏眼,手里拿了根冰棍慢悠悠地吃的时候,相信你心里也不会不爽的。 冯楸指着肖正恩目眦欲裂,他嗓音沙哑,大声指责道:“你凭什么不搬?” 第92章 肖正恩感觉这冯楸是昏了头,刚刚不是这小子和他说不让他搬的吗? 肖正恩叼着薄荷棒冰,从讲桌上蹦下来说:“行吧,我和你一起搬。” 现在小孩学业压力大,书还真不少。肖正恩轻轻松松抱起两摞书,徒留冯楸在身后大喘气。说实话,这个冯楸也难伺候得很,肖正恩不帮他搬,他在那里逼逼赖赖,肖正恩帮他搬,他则是一副被比下来的样子,挺不服气的。 就是个小学鸡。 然而这种不服气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冯楸看到肖正恩手上的红痕,男人梗着脖子,语气不是很好,“不用你搬,反正也没多少了,你摆摆桌子就行了。” “也行。”肖正恩把两摞书放在教室的角落里,开始拉桌子。 这些桌子看起来旧旧的,肖正恩盯着课桌歪七扭八的腿,陷入沉思…… 他订购的那一批桌椅应该快到了,希望李承不要惊动其他人,不然又要闹腾起来了,况且他现在也确实不太想见到那些人。 应对一个人,游刃有余;应对两个人,还算不错;应对三个也尚可,但……应对五个人,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那些孽缘他就头疼,肖正恩烦躁地揉揉额角,他需要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冯楸此时已经搬完了最后一摞书,他活得糙,掀起身上衣服往脸上抹了两把,冲着肖正恩傻乐,“怎么样?大部分还都是我搬的吧!不给点奖励?” 冯父冯母走之前把冯楸身上所有现金都收缴走了,现在冯楸信用卡被停,现金也没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时代大穷逼。 “想要奖励是吧?”肖正恩强迫症发作将桌椅重新摆了一遍。 冯楸听到这话怀疑有诈,但他都老老实实干了那么久的活儿了,肖正恩也不至于那么不讲理吧?于是男人郑重点头。 肖正恩率先走出教室,还回头冲着冯楸勾勾手,冯楸不疑有他,快步跟上,他倒是想看看肖正恩能给什么甜头给他。 昨天听他爸妈一说他在网上搜了搜肖正恩的信息,但发现内容少得可怜,这个人的消息好像被什么人给保护起来了。 冯楸若有所思地端着手机,然后被缓慢的网速给扰得心烦意乱。 他爸真是够狠的,就连流量套餐都给他换成了最低配的,说什么他要是不听肖总的话,连网费都没有。 不是?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目的地离学校不远,就在村头的小道上,是一家装修不怎么精良的小卖部。 冯楸打出生起就没进过那么破烂的超市,男人嫌弃地抽抽嘴角。 肖正恩才不管冯楸嫌不嫌弃,他往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到了冯楸手上。 灰蓝发青年咂巴咂巴嘴,现在基本上都用电子支付了,他找了好久才找了些纸币嘞! “你他妈就给我五块钱!打发狗呢?”冯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昨天明明看见了他爸妈递了张银行卡给肖正恩,说是里面有两百多万,现在就给他五块什么意思?哪怕对狗也不能是这个态度吧? 肖正恩淡淡地望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落出暗色的阴影,冯楸怔然地望着他,感觉自己能听见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靠,一个男人用得着长那么好看吗? 冯楸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他爸妈应该就是想着肖正恩在这里才把他送来的,算准了他吃这一套。 “要是不要的话,你可以自己买。”肖正恩语气没什么起伏。 小卖铺里坐着个摇着蒲扇的老爷爷,他似乎是认识肖正恩,咿咿呀呀说了几句方言,没想到的是肖正恩也会这里的方言,和对方聊了起来,等到冯楸回过神来的时候,肖正恩拿着一瓶橙汁以及一条口香糖出来了。 “你就给自己买东西,不给我买吗?”冯楸沉着脸问道。 肖正恩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地嘲弄,“你不是说自己买吗?” “我没、说……你明知道我没有钱。”冯楸发誓他这辈子就没那么丢人过。 “那是你的事。”肖正恩不为所动,拧开橙汁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渴极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冯楸闻着橙子的味道,瞪着对方的唇直发愣,语气又软上了三分,“我明明很听话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今天你让搬的东西我也都搬了……” 肖正恩转头看他,男人鬓角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几缕贴在太阳穴上,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鼻尖上也缀着汗,亮晶晶的,像只坐得笔直又鼻头油亮的小狼狗。 其实这个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自己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就迁怒他,肖正恩这样想着,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张五块钱,连同刚刚找换来的一块钱钢镚子一起给了冯楸。 冯楸拿着那六块钱飞一样冲回小卖铺,他原来一口气花一万块钱都没那么兴奋。 最终冯楸花了三块钱买了瓶电解质饮料,他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牌子的,但口感还不错。他紧紧攥着余下来的三块钱,如临大敌地看着肖正恩,生怕肖正恩把这三块钱要走。 肖正恩懒得理他,挥挥手说道:“你的了。” 冯楸立即把钱揣到口袋里,他偷偷看了眼肖正恩,觉得对方目前心情应该还不错,于是争取了一下自己的福利。 “能不能给我充点话费?” “不行。”肖正恩拒绝得很干脆,“想要钱自己挣,下午帮我把宿舍里的卫生打扫了,我给你充十五块。” 冯楸猛地抬头,然后抿起嘴又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头讨价还价,“充二十,不能再少了。” 第100章 聊天 冯楸在勤勤恳恳的打扫,貌似和上午时候一样,肖正恩在一旁坐着,他在那里苦哈哈地连轴转。 但肖正恩这个人,好像本来就应该是来享福的。 冯楸为了网费也没敢说半个“不”字,任劳任怨拖地、铺床、擦桌子。 但冯楸从小到大还真没被这样使唤过,肖正恩好像有强迫症一样,不让他糊弄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床底下的灰尘都让他拿着拖把一点一点弄干净了。 总算把地上的脏东西弄完了,冯楸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我今天睡哪儿呢?” 昨天他父母拍拍屁.股就走,啥都没安排,他昨晚就苦哈哈和校长挤了一宿,而校长不知道是不是呼吸道有问题,那呼噜比他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鸣声还响,堪称午夜镇楼机,他硬是挺到了凌晨三四点睡着的,说什么今天也不和校长睡一个屋了。 “你应该去问校长,问我干嘛?”肖正恩坐在床畔,这里的宿舍都是统一的铁板床,坐上去还嘎吱嘎吱响,肖正恩这张床稍微好点,阿诤走之前专门来置办了床垫之类的卧具,就为了让肖正恩舒舒服服的。 校长说冯楸可以和肖正恩睡,但经过昨天那一遭,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安排,欲言又止,最后改口说让冯楸问问肖正恩的意见。 意思是说要是肖正恩不同意,冯楸就别想了。 “我想和你睡。”冯楸隐约感觉这话不太对,紧接着就看到肖正恩颇为防备地离他远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子是直的!” “宇宙第一铁直,谁弯我都不会弯!” 冯楸猛拍桌子,但实际上并没有桌子,他一巴掌拍到拖把柄上,本就破破烂烂的拖把应声而裂。 肖正恩波澜不惊地开口,“从你生活费里扣。” 冯楸暗骂一声,但又不敢在肖正恩面前发作,逐渐扭曲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压根没给我生活费。” “是啊,你父母把钱都存在我这里了,看你表现再给。”肖正恩淡淡道。 “那你倒是厉害,我爹给你两百多万,你全吞了?昨天就给我六块!”冯楸越说越感觉这个肖正恩真不愧是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的人,果然就是黑心资本家。 肖正恩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一个惊天大傻逼。 “你不会认为那两百万是你生活费吧?”肖正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很久没遇到这种纯种傻子了,“那是货款钱,你父母就给你留了四千生活费。” “而且是三个月的生活费。” “意思是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多的钱能用。所以不是我吞你的钱,而是你小子未来还要靠我接济。”肖正恩打了个呵欠接着说:“乖一点,不然未来网费都没有。” 其实在这种小山村一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已经能生活得足够好了,但冯楸显然不是那种给他钱他就能好好安排的人。 冯楸恶狠狠地把宿舍的玻璃擦了,等到一切打扫完了,才略带狗腿地把手机号报给肖正恩让他给自己交网费。 “晚上六七点来找我,晚饭过时不候。” 冯楸答应了一声,兴冲冲抱着手机回到房间,校长目前不在宿舍,他独占屋子,冯楸急忙打开流量玩手机。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智能手机可以堪称度日如年了。 第93章 现在好不容易联上网,说什么也得玩个尽兴。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果然朋友们联系不上他都炸了。 【楸啊,真被伯父伯母制裁了?】 【可怜的孩子,实在不行,我偷偷接济你一点?】 【惨了,伯父伯母说了谁接济你谁完蛋,我爸说了给你钱就把我卡停了。】 【你自求多福吧!】 冯楸看着这群损友们幸灾乐祸的嘴脸就头疼,唯有一条消息显得格格不入。 【郁彪:你是在安澜村吗?】 【是的,你小子咋知道?我家那个老头子应该不会说啊?】 【郁彪:这两天我来看你。】 【客气了兄弟,我是真发现了还是患难见真情,只有你小子不怕被停卡愿意来找我……多带点现金,最好把你跑车开来,让我过两把瘾,操!我爸找的那个家伙可黑心了,动不动就给我断网。】 【郁彪:我小叔一般不会停我卡,大可放心。】 【郁彪:放心吧!兄弟,现金车子管够,就咱俩这关系,等我以后结婚了,你可要来给我当伴郎。】 【那不是必须的吗?你还不懂我?我可是最讲义气的。】 【等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可以啊你小子。】 【郁彪:没几个人知道,我没和什么人说过。我这辈子就他了。】 冯楸看着那个“他”沉默不语,然后自顾自认为那是兄弟打错了,继续回复。 【可以的,我支持你兄弟,等我回去了,你把嫂子带给我瞅瞅。我倒是想知道谁把我们彪哥迷成这样。】 屏幕那头的郁彪好像也打开了话匣子,他喜欢不能喜欢的人,不说一旁虎视眈眈的郑驰和沈卫庭,就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小叔暧昧的态度都让他颇为头疼。 【郁彪:是个很好的人。】 【郁彪:我发疯一样喜欢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感觉什么都不好了,时常想落泪……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能轮三婚都轮不到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 【我好爱他,要是我早生几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冯楸眼睛瞪大了,他兄弟不会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了吧? 这么刺激? 现在外面的世界都发展成这样了吗?那么超标? 理智上,冯楸认为自己应该阻止自己兄弟犯错,但情理上,冯楸认为他兄弟能配最好的人,有妇之夫算什么?他兄弟那么优秀,把墙角撬了不久行了? 【问题不大,兄弟我支持你。】 【郁彪:谢了兄弟。】 【郁彪:等我和他成了,一定请你喝酒。】 【哎,咱俩之间客气啥,十几年交情了。】 冯楸砸吧砸吧嘴,感觉郁彪过于亢奋了,想着劝劝对方,但郁彪画风一转。 【郁彪:还有个事麻烦你帮我。】 冯楸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帮这个人什么,不过既然郁彪肯帮他,他自然也不会不答应这个人的请求。 【你说。】 【郁彪:你现在呆的那个村落里有没有个叫“繁花小学”的地方。】 【那不正好巧了吗?我现在就在这里。】 【郁彪:那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肖正恩”的人?】 【?】 【什么玩意儿?】 【你认识那个黑心的资本家?】 第101章 性感 郁彪和冯楸不欢而散。 两人暗自在心底问候了八百遍对方的祖宗才作罢。 到手的钱飞了,未来三个月他都只能仰人鼻息,冯楸恨得想把自己的手机摔飞,最好能直接砸在郁彪那个狗东西脸上。 这都他妈是什么事啊? 他要是看不出郁彪喜欢的是肖正恩他就白活那么长时间了。 冯楸在“郁彪喜欢肖正恩”和“肖正恩竟然已经结婚了”两种思想里左右摇摆,最后化为了一种尖锐的念头——靠!郁彪是gay! 一切都有了解释,怪不得肖正恩以为他不是直男的时候会那么防备。 原来如此! 肯定是郁彪那小瘪三骚扰肖正恩了! 但肖正恩再漂亮也是男人,郁彪看上肖正恩什么呢? 要是知道郁彪喜欢男人,他小叔真不会把郁彪活生生打死吗? 况且肖正恩无非就是个很漂亮的男人,对人很冷淡,脾气有点坏,很能打,貌似颇有经商头脑……唯一的缺点就是个男人……好吧!郁彪好像确实配不上肖正恩,别说三婚了,九婚都轮不上郁彪。 不过……肖正恩竟然结婚了,他明明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几岁,就结婚了? 冯楸莫名心里不舒服。 男人烦躁地蹲在水龙头边上洗脸,等到冷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才重新拾回理智。 不是?他那么关心肖正恩结不结婚干嘛?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简直有病。 冯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去找肖正恩了。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肖正恩坐在一个小电驴上,灰蓝发青年头发梳了起来,扎成了高马尾,他拍了拍电动车后座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县城里吃。” 学校不提供食堂,校长曾邀请肖正恩到自己家里去吃,但当肖正恩看到第一天煮好的水饺第二天被一锅铲打成饼状,而校长吃得喷香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不在这里吃了。 他尝试自己做饭,但结果可想而知。 肖正恩本身就不太会做饭,电磁炉变成了地锅,用起来就更不顺手了。 一连炸坏了几个地炉,虽然肖正恩每次弄坏东西都赔钱,但当校长再一次看到肖正恩灰头土脸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是委婉表示实在不行对方可以去县城里吃。 县城有点远,校长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了一辆电瓶车,于是肖正恩每天就骑着电瓶车去县城觅食。 现在捎上冯楸。 冯楸看着电瓶车怀疑这个玩意儿根本经不住自己一坐。 “你确定要带着我?要不我带着你吧?”冯楸知道自己个子大。 肖正恩拧拧把手,咻一声窜了出去,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又不知道路。” “不然,你就跑一会儿。” 说完他不等冯楸反应,直接骑着电瓶车走了,徒留冯楸一人在原地傻眼。 怎么会有那么恶劣的人!冯楸磨磨牙抬脚追了上去。 肖正恩就像放风筝,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往不好里说,简直就是在遛狗,冯楸在后面追着,乡间小道本身就不算宽阔,还有些坑坑洼洼,冯楸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 肖正恩自顾自骑了一段路程,几乎要看不到冯楸的身影了,他停下来点了一根烟。 冯楸憋着火呢!等到他追上肖正恩的时候,宽大的手掌死死拽住电瓶车后座,说什么也不撒手。 男人抹一把脸上的汗水,突然抬头嗅了嗅,突兀地问道:“你还吸烟?” 肖正恩叼着烟若有若无地点头,他吸的是那种细烟,味道不那么呛,权当提神用。 冯楸感觉自己是昏了头,他一个直男竟然感觉肖正恩吸烟的时候很性感。 嫣红的唇瓣含着细长的烟蒂,浅灰色的烟雾在男人身边缭绕,然后那人像是放空了一般漫不经心看你一眼。 就很带劲儿。 冯楸难耐地吞了口唾沫,他有些心虚的时候就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肖正恩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还不想坐吗?”冯楸一声不吭,径直坐到了电瓶车后座,坐得极为板正,肖正恩眯着眼,最后才按灭烟头继续骑车。 对于肖正恩和冯楸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这个电瓶车确实有些小了。 冯楸面色古怪,努力隔开和肖正恩之间的距离,但一个刹车,冯楸的手就不自觉握在了肖正恩的腰上。 入手即是温软,冯楸蜷起指尖,而肖正恩则是轻轻抖了一下,语气很嫌弃,“别靠我那么近,怕摔着就拉着衣服。” 冯楸换而抓住肖正恩的后衣摆。 “知道了。” 一路无话,肖正恩最后带着冯楸来到一家他经常吃的大排档。 他一来,大排档的老板就热情地过来和他搭话,“肖啊!有段时间没来了。” 肖正恩熟练地和他攀谈,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了一旁的冯楸身上,“他是?” “我弟弟。”肖正恩面不改色地回答。 老板瞅瞅冯楸又看看肖正恩,哈哈大笑道:“那你弟弟是没你帅。”接着他打趣冯楸说:“平常和这么帅的哥哥在一起会不会自卑?” 冯楸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挺高壮的一个男人,愣是像个呆木头。 肖正恩淡淡开口帮冯楸说了几句话,才把热情的老板打发走。 “谁是你弟弟?”冯楸臭着脸。 他才不要做弟弟,明明他和肖正恩差不多大。 “那我说是个因为经常找事被家长丢给我的小孩……哦,已经成年了,不能算是小孩了。”肖正恩端着手机扫码点餐,他根本没考虑冯楸喜欢吃什么,完全是按着自己的兴趣来,依他来看,冯楸这小子那么难管教,无非就是父母太惯着了。 第94章 打一顿就好了。 菜陆续上来了,冯楸本来还想端着架子,但肖正恩可不理他,拿着羊肉串吃得很香。 羊肉粒切得很大块,肥瘦相间,经过烈火的炙烤滋滋冒油,被红柳木棍串成一串,还有种木质的烟熏味。 他的嘴巴也是润润的…… 冯楸也抓起一串羊肉串往嘴里送,他咬的力度很大就好像正在啃肖正恩的血肉一样。 “啤酒。” “能点啤酒吗?”冯楸问道。 “可以,但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管你。”肖正恩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在嘴巴里嚼了嚼。 冯楸没有听肖正恩的劝告,端着号称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啤酒大口往下灌。 肖正恩叹口气,他已经预想到结果了。 果然没一会儿冯楸就红着脸发酒疯,他猛拍桌子说道:“你凭什么结婚?你对得起我……不对,你对得起我兄弟吗?” 第102章 欺负 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肖正恩皱皱眉,将面前的酒杯移开。 冯楸抱着酒瓶子,有了酒精的加持他似乎变得直白了许多,男人大声嚷嚷,“谁允许你长那么好看的。” 来大排档喝酒的大多是一些当地的民工,闻言都哈哈大笑,打趣道:“你弟弟还挺黏你的。” 肖正恩抿了口啤酒笑了笑,见冯楸还往嘴里送酒,一拳头就上去了,往冯楸背上狠狠一捶。厉声质问道:“还喝?” 冯楸被打得一踉跄,像是清醒了几分,一双酷似狗狗的眼睛让肖正恩恍惚了一下。 很像郑驰。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他没被理查德抓到。 至于理查德,肖正恩闭上眼睛,不想去想,他真是疯了去招惹那个人。 要说谁和肖正恩相处最长,那应当是作为竹马的沈卫庭,但要以恋人关系相处的时长来排序,那毫无疑问是郑驰。 肖正恩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单纯些,再乖一点,最好还会点小花招。 虽然当时是失忆状态,但他还是下意识和郑驰相处了更长的时间。 但现在郑驰变得成熟了很多……连头发都剪成了他不喜欢的样子,在配上那种求而不得的阴郁神色。 不太讨喜。 肖正恩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花心的人,但现在郑驰对他的吸引力确实大幅度下降,也就比闻枭强那么一点点。 灰蓝发青年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也有点醉了。而一旁的冯楸耷拉着脸,有点难过的样子,男人低下头又问道:“你真结婚了?” 肖正恩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抬眼望他,“是。”如果算上那些没完成的婚礼,他都五婚了。 冯楸的表情更难过了,是肉眼可见的,要不是附近有其他人,他一定当着肖正恩的面嚎啕大哭,然后把这个人的罪行一一说出来。 “她对你好不好啊?”冯楸接着问。 肖正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具体想到了谁,迷迷糊糊答了一句,“还好。” “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趁早离婚……世界上好人多的去了,我就……我是说我兄弟就挺好……不行,他有点配不上你。”冯楸现在是嘴巴和脑子打架,各说各的。 肖正恩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摆弄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签子,“一直听你说你兄弟,你不是独生子女吗?” “是表亲?” 冯楸有些怔愣,心底好多个声音在说话,什么今晚肖正恩好温柔,什么他不应该喝酒,还有他为什么会说到郁彪那个傻逼,让郁彪那个死东西有在肖正恩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是、不是……是一个玩得还算好的哥们,他还准备送钱给我。”冯楸直接把自己准备干的坏事袒露出来了。 肖正恩微微侧脸,勾唇浅笑,他笑起来像盛开的香水百合,但嘴里的话却满是威胁,“那你真是有胆子。” 冯楸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大着舌头,揽住肖正恩的后腰,哥俩好似的絮叨,“兄弟,我和你说,我遇到了个特奇怪的人。” 肖正恩懒得和发酒疯的人多说,对方身上的酒味也让他有点烦,于是他就薅着对方的头发,把人往外推,冯楸有点疼,委屈巴巴地看着肖正恩,像只淋雨的大金毛,“你怎么和那个肖正恩一样……总喜欢欺负人。” 肖正恩现在百分百肯定冯楸醉了,还是分不清人的那种。 “我欺负你?” 肖正恩可不认为自己欺负冯楸,他这叫管教。 “不……这不叫欺负,郁彪那个傻逼想被欺负还得不到嘞。”冯楸很快自圆其说,自己把自己哄好。 肖正恩猛地看了眼前的醉鬼一眼,“你说谁?” “郁彪啊,郁闷的郁,丧彪的彪,一个纯种傻逼,他还说他喜欢你,你都有对象了,那不要脸的东西,我直接发语音骂他,那个傻逼被我骂的都不敢吱声……嘿嘿。” 肖正恩真感觉自己被做局了,这么到那里这群人都阴魂不散的,顿时一点在这里消磨时间的心情都没有了。 “走了。” 而冯楸不依不挠,固执地抓着肖正恩的衣袖,“你评评理,你说肖正恩为什么对我那么坏?为什么不喜欢我?”肖正恩一时怀疑对方是借着酒劲儿问心里话。 “因为你长得丑。”肖正恩严肃回答。 冯楸感觉自己天塌了,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低头抬头低头又抬头,“不会吧,我长得应该不丑吧!” 肖正恩玩心大起,冯楸确实不丑,但他还是说:“就是不好看。”灰蓝发青年面色冷淡,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很明确说自己不丑,就和他比比…… 第二天冯楸是在衣柜里醒来的,他感觉浑身上下肌肉酸痛,再加上宿醉带来的恶心感,脸色顿时臭了一半,他环顾四周,这是肖正恩的宿舍,没想到肖正恩竟然让他进来,男人不由心中窃喜。 不过,他凭什么只能睡衣柜? 冯楸咻一下站起身,去找肖正恩。 而此时肖正恩正在应付不速之客。 郁彪得知肖正恩的具体位置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这一切还要背着那个手眼通天的小叔,进行起来颇为艰难,但当他再次看到肖正恩的时候,还是兴奋得难以自抑。 真是好久不见了。 肖正恩知道对方的心思,但他对着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前未婚夫的兄弟,他实在是无话可说,甚至还有点尴尬。 同时涌上来的还有种难以言说的错乱感。 郁彪和原来看起来很不一样。 以前的郁彪格外喜欢穿一些浮夸的衣服,条纹夹克衫配花哨铆钉裤,再弄个大金链子,所以虽然郁彪皮相不错,但这种审美状态,肖正恩还是却之不恭。 但这回郁彪换了个路线,头发染黑了,也稍微留了点长度,盖住了饱满的额头,身上穿了件裸色卫衣,裤子就普普通通的运动裤,看着正常得不像话。 “肖哥,好久不见。”郁彪也没有动手动脚,往那里极有分寸地一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肖正恩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淡淡望着郁彪,“你来干什么?” “听说肖哥在这边做公益,我也想来帮帮忙。”郁彪压下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袖口下的手捏成一团。 这回他可不会让人跑了。 “哦?这样吗?”肖正恩的语气不像是相信了,郁彪碰了碰鼻子,轻轻点头。 莫名让人感觉很像郑驰,还是郑驰的初期状态,这是什么新型手段,肖正恩感觉有些好笑,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些什么。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肖正恩,凭什么只让我睡衣柜?” 第103章 出家 冯楸打眼就看到了肖正恩身边的郁彪,不过他第一眼没认出来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好兄弟。 男人颇为警惕地眯起眼睛,肖正恩身边怎么有别人……意思是他不够好用吗?肖正恩还要找其他人? 还没等到冯楸龇牙,郁彪就率先打招呼了,“兄弟好久不见。” 冯楸的表情僵在了那里,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融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谁他妈和你是兄弟。” 这小子不认人了。 被拂了面子,但郁彪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他冲着肖正恩笑了笑,脾气很好的样子。 “昨天我和楸子闹了矛盾,让肖哥见笑了。” 现在冯楸现在不仅认为郁彪有病了,他现在感觉郁彪中邪了,需要神婆来跳大神,不然救不回这十年脑栓。 “他疯了。”冯楸汗毛都炸起来了,他挡在了肖正恩面前,不让郁彪靠近,口中喃喃有词,“这家伙是压抑疯了,恩恩……哥,你离他远一点。” “就是我昨天没答应给他带现金。”郁彪面色不改地说。不得不承认这厮很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不过冯楸也不是个能随便忍气吞声的人,听到这话那脾气一点就炸。 “操,你个狗人,放什么屁?”冯楸立即把手机拿出来想给肖正恩看聊天记录证明自己,他们吵起来明明是郁彪他心存龌龊,但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尴尴尬尬把手机收了回去。 第95章 “怎么?”郁彪拉长嗓音,“要是网费不够的话,我帮你充点,不过你说肖哥连网费都卡你,我不信。” “肖哥待人一向温和有礼,肯定是你干了什么畜牲事。” 冯楸直来直往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弯弯道道,气得脸都涨红了。 狗咬狗一嘴毛,肖正恩知道这是刻意地上眼药,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说道:“冯楸你下个月的网费没有了。” “靠!你不能总信他啊!是、你是认识他比认识我早,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现在他装成这个样子你看不出来?”要不是肖正恩在这里,他早就甩开膀子夯到郁彪的脸上了。 肖正恩说了他这段时间不能动手,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冯楸猛地吸气,他要忍住,不给肖正恩揍他的机会。 郁彪背对着肖正恩,肖正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冯楸能看到对方明晃晃挑衅的神情。 忍不了了!再忍他就跟郁彪的姓。 “他喜欢你,被我知道了,所以他现在针对我。”冯楸恶狠狠地说:“他知道你有家庭还想要勾搭你,就是下贱。” “这种不要脸的贱人,我见一个骂一个。” 郁彪垂下头,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消失了,鼻腔溢出轻嗤,那又如何?他喜欢的人,他管他和郑驰,或者和那个理查德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喜欢,他就抢,有墙角他就撬。 更何况现在肖正恩在这里,身边没那些人,只有这个傻不愣登的冯楸。 肖正恩听到这话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他只是淡淡挑眉,“我知道,还有……我目前是单身。” 这是思考很久的结果。 昨晚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把醉如死猪的冯楸弄回来,这里不像市里面打个电话就行,一会儿就能叫来车把人给运回去,其实肖正恩也打电话问了,至少要两个半小时,还要五百块。 那算了,冯楸这个二百五不止那么多钱。 但也不能直接把这个死小子丢在这里,思索了一番,肖正恩决定直接用电瓶车把冯楸拖回去,肖正恩向店家要来绳子,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把冯楸利落地捆在后座上,推着就走。 可能是乡间小路过于崎岖不平,也可能肖正恩故意没把绳子绑紧,冯楸像个麻袋一样跌下来好几次,还有一次冯楸掉下来后,肖正恩直接没管,装没看见推着电瓶车就走,但最后还是心软地回来把冯楸重新绑在车上。 哼哧哼哧好不容易把冯楸弄回宿舍,这个时候冯楸这个死人知道醒了,肖正恩都快被气懵了,一整个小猫炸毛,对着某人的脸就想踹。 这个王八蛋! 但冯楸虽然睁眼了,却依然没醒酒,男人脸上还带着醉意,快步跑到卫生间用凉水冲脸,冲完后一双眸子就黏在肖正恩身上了。 肖正恩心中有气,磨磨牙想把人赶出去,但冯楸仗着自己身量大就直截了当往肖正恩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不走,嘴里也在嚷嚷,“我……今、天就要、和你睡。” “你、赶不走,我的。” 赶不走? 肖正恩看着被冯楸坐得皱巴巴的被褥,提脚就踹,“给我滚下去。” 冯楸四处逃窜,最后被打得跑到了衣柜里,堵着柜门就是不出房间。这厮嘴巴里还在挑衅,“你打死我、我也不出去。” 肖正恩眼尾一片嫣红,是气的,他冷冷扯了扯嘴角说道:“行!有本事你别出来。” 冯楸还真当真不出来,男人可怜巴巴在衣柜里缩了缩,最后干脆睡在里面了。 他总不能连人带柜子把自己丢出去,冯楸睡得心安理得,但站在外面的肖正恩可气得不行了。 灰蓝发青年抿着唇,泄愤般踹了柜子一脚才慢慢走回床铺。 闹了这么一通,根本睡不着。 床还乱糟糟的。 肖正恩噔噔噔走回去,又踹了柜子一脚,柜子里面的冯楸打了个激灵,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既然睡不着就想点其他的事情。 比如……那些人。 肖正恩抖了抖床铺上的灰尘,重新铺好被褥,盘腿坐在了床上。 对于情感问题,他真的觉得颇为头疼。 不然他出家当个和尚去吧! 但以那些坏家伙的个性,肖正恩甚至感觉他们会直接追到寺庙里去…… 他会把头剃得秃秃的,穿一身袈裟,手里可能还捻佛珠,对殿前香炉轻声自语,然后一大堆人突然出现,搅碎了寺庙里的宁静,一个个神情焦灼,低声下气地挽留,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满院香客就震惊地看着他…… 不行,太丢脸了,不如直接死掉。肖正恩烦躁地咬着手指。 不是他明明都逃婚了,那些人只能算前任!所以凭什么那些人还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来烦他。 就好像他是负心汉一样。 他只是和那些人谈过,又不是卖给他们了! 况且,他当时是失忆状态,那些人执意要和他结婚就是耍流氓嘛!可以算作骗婚……他也可以不当真的…… 肖正恩的脑子懵懵的,但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很在理。 现在自己应该做的就是把那些烦人的家伙甩掉,一个都不要了。 但要是他们还步步紧逼怎么办? 那他只能再找个男朋友了。 第104章 寝室 所以现在肖正恩会给郁彪和冯楸这样的回复。 郁彪满脸不可置信,呼吸陡然变化,瞬间那种被伪装得很好的精明劲儿散了出来,男人怔怔地望着肖正恩,眼珠子一动不动,就死死黏在灰蓝发青年身上。 真是没办法,肖正恩随随便便一句话,他的心脏又为这个人不争气地疯狂跳动,那种冲动像是要使心脏冲破胸膛的束缚,将一整份热情完完整整献给这个人,只要这个人能垂眸看他一眼。 冯楸则是脸都快绿了,肖正恩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郁彪可以追求他?然后去搞那些不入流的同性恋吗? 不行!他……不能让肖正恩误入歧途! “单身很了不起吗?我也单身。”冯楸回复得很快,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一股脑往外说,就是为了打破肖正恩与郁彪之前那种古怪而暧昧的氛围。 郁彪闻言眯起眼睛,他本来还挺放心冯楸的,对方确实是个直男,铁直的那种,一遇到同性恋跑得比谁都快,但一听这话,男人还是颇为防备地看向冯楸。 两个神经病。 肖正恩不打算从这两个中间选择自己未来的对象,郁彪各方面都挺好,现在也改得让他称心如意,但毕竟顶着个郑驰兄弟的身份,情理上不能选他;至于冯楸……他不喜欢傻子。 冯楸察觉到郁彪的眼神,立即都瞪回去,“你看什么看,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谈八百个女朋友?” 又是泼脏水,但冯楸的段位显然不及郑驰,郁彪耷拉着脑袋,快速解释,“肖哥,你是知道我的……这纯属是污蔑,原来郑驰也是这样污蔑我的。” “不知道你后来查证没有,但我行得正坐得端,真的一次对象都没谈过。” “干净着呢!” 冯楸不知道那个郑驰是谁,隐约觉得名字在哪里听过,不过这个时候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也不会说郑驰的话是假话。 “对对对,谁都是污蔑你,我们花花公子郁大少最干净了”冯楸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郁彪的俊脸涨得铁青,太阳穴青筋暴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肖哥……你相信我,但凭我小叔的身份,我根本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不提这茬还好,提到了肖正恩就更不待见他了。 郁宥胤那个该死不死的,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肖正恩左看看右看看,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虽然是找个挡箭牌,但还是找个让自己舒心的比较好。 最好也不要太粘人。 “我还有课,你们兄弟俩先聊。”肖正恩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想开溜。 “谁和他是兄弟?” “我他妈看他一眼就恶心。” 肖正恩不理他们,走得飞快,徒留两个男人在原地气势汹汹地互相瞪眼。 肖正恩一走,郁彪就不装了,恢复成那副拽得不行又吊儿郎当的状态,他从口袋中抽出烟盒,拿出一支烟低头点上。 他站在树荫下,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明灭。吸的时候火光映亮半张脸,线条冷硬,放下时又隐入黑暗,男人吐出的烟散得慢,在眼前缭绕许久才散,透着让人看不透的气质。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恰好就出现在他旁边呢?”郁彪状作无意地问道。 “纯属运气好,反正比你这种眼巴巴跑来的强。”冯楸没好气地说。 “人明明就没那个意思,你还硬凑上去,郁少现在真是一点脸都不想要了。” 郁彪咬着烟含糊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天他都和我在一起的,我昨天还是在他屋里睡的。”冯楸说。 第96章 郁彪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香烟捻灭,“在他屋里睡?硬生生赖在衣柜里也算?” 刚刚冯楸质疑肖正恩的话他无疑是听见了,想用这种话激他?冯楸还嫩了点。 但…… 郁彪开始真没往这个方向想,但目前看来,这个冯楸确实对肖正恩怀了不轨的心思,只是他本身没发觉。 那他要不要点醒呢? 那些人应该也快来了,他为何不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再说,有个傻东西在旁边对比,肖正恩选择自己的机会也大点。 毕竟肖正恩应该也不会喜欢冯楸这种傻不愣登的二百五。 郁彪蔫坏地勾勾唇角轻声问冯楸:“你也喜欢他吧?” 冯楸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操,怎么可能?”他那样子像是被烧了尾巴的土狗,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不再吭声,手指却攥得发白。 “以为谁和你一样喜欢男人,老子……老子不喜欢男人!” “行,你记住这句话。”郁彪可有可无地摊摊手,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算了,与其在这里和冯楸这个傻子打太极,他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讨肖正恩欢心。 这算是肖正恩面对自己时脾气最好的一次了,郁彪捂着脸神情餍足地笑。 哎……恩恩果然喜欢郑驰那种风格的,男人无奈地叹气,摩挲着指尖,看来他的方法没错…… 肖正恩的课排得挺满的,等到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不速之客杵在他门口。 任谁忙了一天回家看到两个傻缺都不会高兴的。 肖正恩也同样。 灰蓝发青年看到那两人扭头就走,他拿起手机给校长发信息。 【校长,打扰了,冯楸没安排好住处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哎哎哎,他不愿意和我睡一间房间……说他去睡空教室了!】 肖正恩继续打字。 【今天来捐赠物资的郁彪呢?他住在哪里?】 【哦,他啊!我本来想让他在村里凑合一晚的,但他不愿意,说是在镇上订好了房间……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我知道了。】 肖正恩沉着脸放下手机,这两个王八犊子阳奉阴违,说是找到了住处,结果都带着枕头守在他房间门口。 眼尖的冯楸已经看到他了,他兴冲冲提高音量,“哥!你回来了!” 郁彪也乖顺地喊人,“肖哥。” 肖正恩扭回身子,抿唇和他们对视,“你们到底想干嘛?” 郁彪抢先一步帮肖正恩拎着包,颇为狗腿的说:“求肖哥收留我一晚,我在镇上订的房间出了点问题。” 理由还算充分,肖正恩看向了冯楸。 冯楸半天编不出来一个理由,憋红了脸,色厉内荏地说:“怎么?你老相好你和你住,我不行?” 郁彪都被他蠢笑了,偷偷勾起唇角。 “行,他是我老相好,那我们一起睡不是很正常?”肖正恩凉声说道。 郁彪莫名得到名分,惊喜抬眼,紧紧攥着怀里肖正恩的书包。 “你不是直的吗?”冯楸步步紧逼,嗓音发颤。 “在这里,同性恋、直男、同性恋……你最应该滚蛋。”肖正恩依次指了指自己、冯楸、郁彪,平静宣布。 第105章 去留 “我还就不走了!肖正恩你别想把我打发走了,和郁彪甜甜蜜蜜。”冯楸听到肖正恩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别提有多震惊了,但在震惊之余,冯楸立即琢磨出什么。 肖正恩是同性恋,郁彪是同性恋,那就更不能让他俩单独睡一个房间了,万一万一……肖正恩被郁彪欺负了怎么办? 作为……,他也不知道作为什么,反正他肯定不能让肖正恩和郁彪单独呆在一个房间内,这他妈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就像郁彪那种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样子,肖正恩肯定会被…… 冯楸立即就支棱起来了,再次强调,“反正你不能和郁彪单独在一个房间。” 到嘴的福利硬生生飞走了,郁彪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就知道自己和冯楸这个傻逼八字不合,他就应该在上午把人给弄走的。 操! “那你俩都滚外面睡去。”肖正恩毫不客气,径直推开门,然后“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门没有锁,肖正恩环顾一周,东西都规规矩矩放着,那两个人没进来干什么坏事,不然他肯定会更生气的。 肖正恩没让郁彪、冯楸二人进来,他俩还真不敢死皮赖脸进来讨嫌,就蹲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时不时刺对方一句。 “该死的,你说你来干嘛?纯纯找事儿。” “你他妈是不是想打架?老子忍你很久了。” “打就打谁怕谁?手下败将。” “畜生东西,你说谁呢!” 肖正恩戴着耳塞都隔不断这两个人发疯,狠狠骂道:“太吵了,你俩滚远点吵。” 冯楸还没被肖正恩这样骂过,有些委屈,于是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到郁彪身上了,说话时刻意压住了声量,“原来肖正恩都没骂过我,你一来就坏事了,你说这还不是你讨嫌?肖正恩烦你,连带着我一起受累。” 郁彪确实经常被肖正恩骂,不受欢迎惯了,但不代表他要被冯楸嘲笑,他眼中那抹一直压抑得很好的苦涩几乎要喷涌而出,男人咬着后槽牙,像是想从冯楸身上撕下一块肉,“反正比你强,你这个还需要管教的小朋友。” “让父母都求到恩恩身上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脸,都不害臊。” “你……” 郁彪乘胜追击道:“也是,我不应该和你吵,你被肖正恩管着,姑且算个小辈,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该和你吵,跌份儿,真是对不起啊,小侄子。” 冯楸气得喉咙发痛,险些张牙舞爪了,“狗日的,你嘴巴怎么那么贱!活该肖正恩看不上你。” 郁彪掀着眼皮望他,一声冷嗤从嘴里溢出来,“那还真不一定。” 天渐渐暗下来了,两人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死死瞪着对方,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郁彪穿得单薄,他特意穿了薄款卫衣,稍微往上拉拉能看到腹肌,打湿后也是尽显身材,但今天似乎没给他用武之地。男人烦躁地叹气,透过窗缝看看屋内的亮光,又看看一旁雄赳赳气昂昂的冯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冯楸眼睁睁看着郁彪重重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然后趴在门缝上说:“咳……希望不会打扰到肖哥休息,主要是门口风太大了……咳……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吵架……” 这变脸也太快了,冯楸不知道郁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临大敌,一脸严肃道:“你想干嘛?” 没想到郁彪咳嗽得更剧烈了,一边咳嗽一边对着门缝讲话,声音不大,但完全是贴在门缝上的,确保屋内的肖正恩能听见。 “你不是说你要去空教室睡吗?咳、……想着校长应该把卧具给你准备好了,可惜……我镇上的房间没订好,今天只能在肖……哥的门前凑合一晚了。” 冯楸满脸问号,他什么时候和这个逼人说他要去空教室睡的?净在那里造谣。 他到底想干什么? 肖正恩能听到他俩说话,他还疑心是郁彪的花招,但听着对方咳嗽的声音越来越重,肖正恩蹙了蹙眉心。 “你进来。” 良久,肖正恩还是妥协了,他愤恨自己总是心软,但万一郁彪不是装的,是真生病了呢?他毕竟是来给学校捐物资的,总不能让人病怏怏的回去。 郁彪掩唇咳嗽了一声,颇为嘚瑟地冲冯楸笑了笑。 傻逼东西,最后还是我能进去吧! 郁彪动作很快,他进入房间后立即关门,丝毫不给冯楸进来的机会,但冯楸动作更快,郁彪关门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都踏进来了。 “嘭——” “哎呦,我靠!” 冯楸差点被门夹死,而且他怀疑郁彪下了黑手,正常关门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不过他也是长了心眼子,顺势把过错赖在郁彪身上,男人丝毫不顾忌所谓的脸面,往地上一躺,期期艾艾抽气,像是要死了似的。 郁彪看他这样子,手立刻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急忙解释,“咳咳……我就是关门,他愣往前冲,我不是故意的。” 肖正恩只感觉头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畔站起来想去扶躺在地上的冯楸,而冯楸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肖正恩扶他的时候,顺势抱住肖正恩的腰。 但郁彪又不是死的,哪能给冯楸这个机会,他非常利落地扶起冯楸,嘴里还在念叨,“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能夹到你,也怪我……明知道你有时候不长眼……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时候你要是能小心点就好了,就至于被夹到……吼得像公鸡似的。” 冯楸皮笑肉不笑,现在可以基本确定这个狗日的下黑手。 第97章 肖正恩重新坐回床畔,抱着双臂,看着马上就要发飙,冷声问道:“你俩到底想干嘛?” 郁彪想起来他现在在装病,急忙咳嗽了两声,“咳咳咳、我是没地方去了,希望肖哥能收留我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你呢?”肖正恩给了冯楸一个眼刀。 冯楸脑门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欲言又止,最后一口咬定自己也走不了了。 “我本来想看看他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但……现在被门夹了,也走不掉了。”冯楸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操!失算了。郁彪扼腕叹息,他刚刚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下那个手,被这个死玩意儿讹上了。 “行,那么也别吵了,今天你们都睡这里吧!但我的床很小,睡不下那么多人,你们谁打地铺?” “他。” “他。” 郁彪和冯楸毫不犹豫指向对方。 第106章 浴巾 “我和你睡,他和你睡要是你俩擦枪走火了怎么办?”冯楸给出了看似合理的意见,抬脚就想爬到床上,肖正恩冷冷看着他,然后直接把人踹到床底下去了。 “滚去洗澡。” 郁彪嘲弄地勾起唇角,但他抬眼望向肖正恩的时候却是恰到好处地收敛了笑意,“肖哥能让我进来我就已经很感恩了,咳咳……那我先去洗澡。” “肖哥,你能借我一条浴巾吗?”郁彪问道。 肖正恩指了指柜子上方,示意对方自己去拿。 郁彪恭恭敬敬拿了里面的浴巾,往浴室走去,等到关上浴室门的时候,才露出明显痴迷的神色,男人把头深深埋入浴巾里,深深喘息,又逐渐变的肆无忌惮,他张开嘴咬住浴巾的一角,牙关每次张合都像是在咀嚼什么血肉残骸,冒出赤.裸.裸躁动。 说是处于发.情.期的动物脑子里只会有交.配二字,它们会不顾一切,发了疯一般缠住雌.性,会在捏住对方腰的时候重重地往下按,看到对方受不住,委屈地蜷缩着身子的时候,它们会更加兴奋,翘起尾巴,胡乱地亲吻或者是满怀爱意地啃咬住对方的后颈…… 郁彪感觉他和那种畜生东西没二样。 高耸的鼻梁压在柔软的棉织物中,似乎想从中间捕捉到什么隐秘的香味,可能就在前一天,灰蓝发青年身无寸缕从浴间出来,漫不经心拿起在床畔的的浴巾,纤薄的脊背,冷白的腰窝融在温软的灯光之中,像是一切都触手可及。 那么的诱人,那么的难以形容…… 男人不断呼着热气,发泄过后,他猩红的舌在离开布料时,勾连出一条银白的丝…… 不行了。 郁彪难耐地拧开花洒,凉水冲到身上都不能消减那种燥热,他暗自辱骂自己,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根本没办法。 浴室外,冯楸咬牙切齿,他感觉肖正恩太没有防备心了。 他怎么能把浴巾给郁彪用? 看郁彪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子就没憋什么好屁。 肖正恩不知道冯楸想干嘛,看对方一直再看柜子上方他放浴巾的地方,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想要浴巾?” “你有很多条吗?”冯楸硬邦邦地问道。 肖正恩有点奇怪,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嗯,我买了很多条,用水洗过一遍,都没用过的。” 冯楸唧唧歪歪拿了一条浴巾,然后杵在浴室门口等郁彪出来,等了二十多分钟,郁彪一点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正常洗早该洗完了,郁彪那个狗东西在干嘛? 冯楸臭着脸猛敲浴室门,浴室里的郁彪也同样很难受,不过他还是很快地擦好水走出来。 男人上半身赤.裸,下半身虚虚围着条浴巾,颈部挂了条毛巾,看到冯楸时撇撇嘴,没说什么。 浴室里面该销毁的痕迹早就被郁彪抹除干净了。 “肖哥,这条浴巾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郁彪说道。 肖正恩似有似无地点头,他困的很,要不是这两个家伙,他现在早就睡了。自从来这边支教,他的作息就变得极为养生,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晚睡过了。 刚刚冯楸和郁彪在外面斗嘴的时候,他就提前把澡洗好了,现在裹在被窝里根本不想和这两个家伙说话。 “你俩都睡地上吧……嗯。”肖正恩眯着眼睛,看起来没什么防备的样子,裹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郁彪贪恋地看着他的睡颜,不自觉牵起一根他的头发,轻柔地吻了上去,这个时候冯楸正好洗完出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郁彪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冯楸也发现肖正恩睡着了,于是忍着脾气,一步一步靠近,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郁彪冷嗤一声说道:“追老婆要什么脸?” “倒是你,在这里搅什么局?” “我……”冯楸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思,但你要说让他不搅局,他又干不出来。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郁彪盯着肖正恩轻轻说。 肖正恩睡觉是很乖的姿势,两只手缩在胸口,脸埋在被窝里睡,郁彪越看表情越柔和,而冯楸则是憋屈得厉害。 “他没同意,你……就别占人便宜。”冯楸咬着牙说,这是他想出来的唯一理由。 郁彪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个屁,要是等恩恩同意了,这辈子都轮不到我。” 他一字一顿地说:“对待恩恩这种小别扭,就应该霸、王、硬、上、弓。”男人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上还是极为珍视地替肖正恩盖好了被子。 冯楸没搭理他,提着毯子坐到了床的另一边。 “靠,你想干嘛?”郁彪压低声音说。 冯楸笑了一声,半个屁.股坐在了肖正恩的床上,侧着身子睡在了肖正恩旁边。 “你自己睡地上吧!傻逼。” 两人针尖对麦芒掰扯了一会儿,郁彪也侧身躺在了肖正恩身边。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肖正恩睡在最中间,左边是郁彪,右边是冯楸,两个人都侧着身子面朝他,像两头护食的狼,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而肖正恩的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他的脸半埋在被子里,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灯已经关了,窗帘的缝隙处透出一抹恬淡的月光,沐浴在月光下的肖正恩白得惹眼。 郁彪盯着那一截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手里还攥着那条浴巾,湿漉漉的,还是那条从浴室里拿出来的浴巾,皱巴巴捏在手里,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的边缘,像是某种无声的而又上瘾般的抚慰。 他离肖正恩真的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不是浴巾上残留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是温热的,伴随着每一次肖正恩的呼气,都有一种难耐且湿热的触感扑在他的嘴唇上。 郁彪的呼吸变重了,他一只手揽住肖正恩的腰肢,一点一点地把人往怀里带,鼻尖也不老实地贴在肖正恩的肩膀上,不是重重贴上去的,而是轻轻地,浅尝辄止般有一搭没一搭碰着。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了下去,再鼓起来,再瘪下去,鼻梁压在肩膀上的幅度变大了,郁彪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含住肖正恩睡衣的一角,牙关轻轻合拢,细细碾磨,像要把那些令他着迷的气味从单薄的布料里榨出来一样。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发亮,呼吸粗重而克制,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明明已经饿得发了狂,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冯楸在另一边看得一清二楚。 操! 男人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那个狗东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狗东西在躺在肖正恩身边,咬着肖正恩的睡衣,还他妈当着老子的面! 畜生! 冯楸猛地伸出手,越过肖正恩的身体,一把攥住了郁彪的手腕。 郁彪的动作僵住了。他还贴在肖正恩的肩膀处,男人的眼神从沉溺变得冰冷,斜斜地扫过来,像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收到威胁,冯楸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死死钳制住郁彪的腕骨,疼得郁彪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肖正恩熟睡的身体上方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肖正恩的呼吸忽然变了。 是很细微的变化,原本绵长的吐息顿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均匀的节奏,而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要醒,又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两个男人都僵住了。 郁彪飞快地退回原来的位置,冯楸则是松开他的手腕,把手缩了回去,攥成了拳头。 但实际上肖正恩没有醒,他只是单纯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侧躺,面朝冯楸的方向,几缕头发靠近冯楸的被褥,近得几乎要碰到冯楸的鼻尖。 冯楸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第98章 他低下头想移开视线,却看见肖正恩缩在胸口的手……锁骨白皙,手指在上面微微蜷曲着,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粉色,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肖正恩的指节。 凉的。 肖正恩好像有些体寒,冯楸有时候看见他端着个大茶缸喝中药。 真是娇气得不行了。 冯楸抿抿唇,看似很烦躁,但拉过被角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指尖碰到肖正恩手背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男人迅速把被子掖好,然后把手给收了回来,放在一边,悄悄攥起来。他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肖正恩如果是醒着,一定能听见。 郁彪在另一边看着冯楸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肖正恩面朝冯楸,后脑勺对着郁彪。他的呼吸依然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谁都没有看见,他在被子下面的手,微微攥紧了睡衣的下摆。 岁春欢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银白色的光从床头扫到床尾,又移到了地板上。山里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很久之后,冯楸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起来,他终于睡着了。 但郁彪没有睡,他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肖正恩的后脑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枕头,揉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他轻轻挪动身体,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上肖正恩的发尾。 “恩恩。”他用气声说,轻得像是风吹过棉絮,“我知道你醒着。” 肖正恩没有反应。 郁彪的嘴唇贴上他的发尾,像羽毛拂过水面,一触即离,然后他了躺回去,把浴巾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肖正恩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察觉到两个人都睡着了,他才睁开了眼睛偷偷观察。 第107章 小六 肖正恩小猫似的睁开眼睛,他微微侧头,偷偷观察着两个人,郁彪和冯楸都睡着了,一个手揽在他腰上,一个脑袋靠着他肩膀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不干净的play。 蛄蛹一下,这两个人抱的更紧了。肖正恩咬咬牙,把脚抬起来,琢磨自己把人踹到地上会不会脱离这种尴尬的处境。 “恩恩……”郁彪梦呓了一句,“喜欢。” 肖正恩眼睛瞪得滚圆,有些羞恼,停顿了一会儿,又缓缓把脚收了回去。 他就忍这一夜,明天就让这两个人滚蛋。 肖正恩挣脱两人的束缚,把被子团了团,挡在了自己与两人之间,继续睡。 反正明天这两个跪着求他,他也会把这两个赶走的…… 肖正恩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两边各一座人形火炉夹在中间,给活生生焐醒的。村里面植被覆盖率高,早晨还是有些凉的,但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往他身边挤,他挡在自己与这两个家伙之间的被子早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去了,此时这两个人一个贴着他的后背,一个挨着他的肩膀,呼吸声一个比一个沉。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边那只手立刻收紧了,郁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改而搭在了他的腰侧,隔着被子,但指节收拢的力道像是在梦里攥着什么不肯松开的东西。 肖正恩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郁彪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郁彪没醒,但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被抢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两个字,声音太低,肖正恩没听清。 总之,不是什么好话,他也不想知道。 肖正恩撑着身子坐起来,越过冯楸的脑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冯楸睡得像头死猪,被他的胳膊压了一下也只是闷哼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肖正恩刚空出来的枕头里。 肖正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冯楸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鼻尖压着枕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太像郁彪昨晚干的事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还早,他设的闹钟是七点,但既然醒了,肖正恩就不打算再躺回去了。他轻手轻脚地从两个人中间把自己拔出来,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昨晚郁彪裹着的那条浴巾。 那……郁彪现在是光着? 肖正恩头一低,梗着脖子往前走,但很快他又返了回来。 那个家伙没穿衣服,他还是把浴巾放到床上吧!……他可不想看什么脏东西。 浴巾就团在地上,像是被人睡着睡着无意中踢下来的,肖正恩弯腰把它捡起来,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感觉到一片潮湿,不是水的湿,可能是人呼吸出来的热气洇上去的,也可能是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带着体温的余韵。 肖正恩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把浴巾扔回床上,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郁彪还是醒了。 他的眼睛几乎是在睁开的一瞬间就清明起来,像是一直醒着,又像是某种本能让他一直处于极为紧绷的状态,立刻从睡眠中抽离了出来。他先看了一眼身侧,人不在这里,他又把被子掀开一角,伸手摸了摸,余温还在。 郁彪坐起来,摩挲着指头上的温度,轻轻嗅闻,好一会儿,才光着脚走下床。 肖正恩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郁彪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沿上系鞋带。 “肖哥,早。”他抬起头,笑了一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嗯。”肖正恩擦着头发,目光扫过床头,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他没说什么。 但郁彪摸摸鼻子,“等我洗好了再放回去。” 肖正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去做早饭。” 肖正恩抬眼看他,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的神色,“你会做饭?” “会的。” 郁彪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冯楸,“……他怎么办?” 让肖正恩和冯楸待在一个房间里?那可不行。 “让他睡。我去教室看一眼,一会儿来找你。” 郁彪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厨房在院子另一头,也是间矮矮的土坯房,灶台是那种老式的大铁锅,烧柴的那种。郁彪看着还颇为熟练地蹲在灶前生火,柴是从院子里拿来的,夜里就堆在院子里,有些潮湿,貌似湿木头烧火就容易起烟,浓烟涌上来的时候,郁彪正伸着头往火堆里看,烟呛得眼睛发红,他只是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继续勤勤恳恳干活,不过手上沾了灰,抹得脸上黑了一道,他自己也没察觉。 灶火燃起来的时候,郁彪盯着跳动的火焰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早晨起来肖正恩站在窗边擦头发的样子,睡衣领口微敞,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没入锁骨的阴影里。他擦头发的动作很随意,毛巾盖在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灰蓝色的长发炸开来,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郁彪把一根柴折断,扔进灶膛里,火舌舔上来,噼啪作响。 不能再想了。 他又不对劲儿了。 操!他真是个畜生。 要是……要是肖正恩真答应和他在一起他能畜生成什么样啊!那肖正恩还能下床吗? 男人咬着后槽牙唾弃自己,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火烧得旺旺的,郁彪站起来打鸡蛋,他手腕用力,木头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四个鸡蛋,都是热乎乎的,他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男人利落地把蛋打散,往碗里加了点盐,然后下锅。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蓬起来,边缘卷起焦黄的脆边,他用锅铲翻了个面,香味一下子蹿出来。 “技术不错。” 郁彪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肖正恩就站在厨房门口,他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茶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肖哥,你怎么过来了?”郁彪的声音有点紧,像是等待领导视察的职员。 “来看看你用不用帮忙。”肖正恩回复道,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厨房杀手大概率帮不了什么忙。 “不用不用。”郁彪连忙摆手,“你坐着就行,马上好。” 肖正恩没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炒菜。郁彪的后背绷得很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肩胛骨上,像一小片烧红的炭放在他手里,烫得他手心冒汗。 他把蛋盛出来,又炒了一个青菜,用另一个锅煮粥。全程肖正恩就站在那里喝水,偶尔说一句“我帮你择菜”或者“真的不用帮忙?我端饭吧?”,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第99章 郁彪都拒绝了,追求老婆怎么能让老婆干这种脏活累活,肖正恩只要负责漂漂亮亮在一边看着就行了,但肖正恩今天太给他好脸了,郁彪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间厨房里了。 幸福死的。 “肖哥……”他背对着肖正恩,声音闷闷的,“昨晚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还行。” “以后不会了。”郁彪把粥端下来,转过身,对上肖正恩的眼睛,“我不会再那样了。” “昨天我是昏了头,才那么没分寸得和冯楸吵。” 肖正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郁彪被他看得有些发虚,移开了目光,把碗筷摆到桌子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端着碗的时候很稳。 还挺适合干活的。 肖正恩目光落到他沾了锅灰的侧脸上,突兀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郁彪耷拉下脸,声音轻轻的,“随时都可以,你让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问题又抛给了肖正恩。 肖正恩淡淡瞅着他,暗自思索,昨晚他是有些气,想让郁彪和冯楸都滚蛋,但今天郁彪表现的挺好的,让他滚蛋的念头也就淡了。 “你过来。”肖正恩坐在桌子前的小木凳上,冲着郁彪勾勾手指。 郁彪把筷子和碗放下来,又找了个抹布擦擦手才走到肖正恩面前,蹲了下来。 肖正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手把他脸上的锅灰抹掉了。 郁彪只感觉脸上被一抹温软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傻狗似的怔怔盯着肖正恩,明明此时肖正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郁彪还是开心到无法形容。 “我、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肖正恩拆开一包纸巾擦了擦手,他也在思索,郁彪目前看起来挺好的,反正比原来看起来顺眼多了,除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郑驰…… 他可以想象自己要是真答应郁彪,郑驰那边能炸成什么样。 难搞。 “再说吧!”肖正恩给了个可有可无的答案。 但郁彪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他难掩兴奋,眼中明晃晃闪烁着细碎的笑意。 肖正恩不想看他这个嘚瑟样,于是站起身说:“我去叫冯楸。“ “我去,我去。”郁彪带着笑,飞速把菜码好,急匆匆去喊冯楸。 “回来。”肖正恩喊住郁彪,郁彪这个死样子,和冯楸见面,他怕两人会打起来。灰蓝发青年说道:“还是我去喊他。” 肖正恩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着颤抖的尾音。 他没有回头,无奈地摇摇头。 第108章 情敌 冯楸刚醒,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几道床板压上去的印子,反正看着不大聪明。他嘟嘟囔囔,“刚刚你怎么不在?是不是和郁彪偷偷溜出去约会了?” 明明名不正言不顺,抓起小三来比谁都气派。 肖正恩想翻白眼,又觉得和这个傻子一般见识显得自己也很笨蛋,就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回来!”冯楸这小子当然知道刚刚那话肖正恩听了会不高兴,但他就是要说,至少要肖正恩想到郁彪时感到膈应。 郁彪玩阴的,他也自然要给肖正恩上点眼药。 “肖哥,肖哥,我说错话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冯楸三两下从床铺上翻下来,讨好地抓住肖正恩的衣袖,继续说道:“我就是看不惯郁彪那厮……” 肖正恩颇为冷淡地掀起眼皮说:“那是你俩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把我掺合进来。” 此时冯楸离肖正恩极近,他能闻到对方发丝上淡雅的香味,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他又想起来了昨晚的心跳了,当时他无意识摸到肖正恩微凉的指尖,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后半夜的梦境也极为香艳,灰蓝发青年就穿了件单薄的长袖衬衫,大腿根系着条深色腿环,绑得有些紧,勾勒出丰腴的弧度,肖正恩扣住他的脖子,鼻尖碰到他的唇瓣上,还是那种没什么多余情绪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有些嘲弄地开口,“你不是直男吗?怎么……想上.我? 梦中冯楸发狠地咬着肖正恩的后颈,大手捏住地方的腰逼问,“怎么?他可以,我不行?” 看到冯楸耳根子都红了,肖正恩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吗?” 梦境中的声音和现实里的交合,冯楸怔愣地盯着肖正恩脖颈上的小痣,声音低低的,没由来地来了一句,“谁让我们都喜欢你的。” 肖正恩没听清,蹙着眉问他:“你说什么?” 冯楸没回答他,揉着脑袋说道:“我先去洗漱一下,马上带你去吃饭。”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现在自己全身上下不到十块钱,还是从肖正恩手里拿的,冯楸的脸腾一下烧起来了,“现在我没什么钱,但是等我把卡拿回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肖正恩这回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吃什么还用得着你买?” 冯楸头一耷拉,往那里一立正,就像小学生被罚站似的。 沉默了一会儿,肖正恩是真拿他没办法了,没好气道:“滚去洗脸,然后去吃饭。” 见肖正恩理他了,冯楸像是又活过来似的,兴致勃勃地问道:“是咱们俩出去吃吗?” 男人特意强调了“咱们俩”这三个字,想尽一切办法不留痕迹把郁彪挤出去。 “不是,有做了饭。”肖正恩说。 冯楸眼睛亮起来了,不太好意思地问道:“是肖哥你做的吗?” 肖正恩真不知道冯楸哪来的脸,立即说道:“不,郁彪做的。” 冯楸的脸立刻垮了。 “那我不吃了。” “随你。”肖正恩根本不等他,径直走到门边。 冯楸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他愤恨地踢了一脚木盆,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来到厨房。 郁彪在厨房里忙活着,又蒸了两个土豆,等他端着土豆进来的时候,冯楸正埋头喝粥,连眼皮都没抬。郁彪也不在意,把菜摆好,在肖正恩对面坐下。 肖正恩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下眉,但他没说什么。 郁彪冯楸两人都在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肖正恩的神色,见他有不对的神情,冯楸立马也夹了一块鸡蛋。 “煎老了,你这什么技术?“冯楸不留情面地说道,他咂巴咂巴嘴说:“哥,明天我做饭,保证比他弄的好吃。” 肖正恩倒是有点诧异,他是一直佩服会做饭的人的,上次他做的饭把郑驰送进了医院……反正他是没什么做饭天赋,但冯楸这个傻了吧唧的家伙竟然会做饭,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你会做饭?” “会,我做饭可好了,马上我去这边集市逛逛,买点蔬菜和肉回来,晚上饭我做。”冯楸说道。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肖正恩没否定冯楸的积极性,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给冯楸转点钱。 两人还没加联系方式,冯楸自觉掏出手机,又挑衅般看了一眼郁彪。 “肖哥,咱们还没加联系方式。” 确实应该加一个联系方式了,不然也不方便,肖正恩不疑有他,抬手打开自己的二维码,但郁彪反应也很快,他一巴掌捂住了肖正恩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一百块纸币递了上去。 “我有现金。” 肖正恩看看郁彪又看看冯楸,他感觉这两个人又要吵。 果不其然,冯楸阴沉着一张脸,把钱丢回去,“我他妈稀罕你的钱?” “不要也行,有本事你自己去挣啊!”郁彪把钱放回口袋,他知道冯楸不会要,拿出来就纯恶心他。 “我怎么不能挣,我今天就去挣。” 郁彪没再理他,反而去烦肖正恩,也可能是刚刚肖正恩给他好脸了,感觉自己不得了了,他悄咪咪靠近肖正恩说:“能不能不给他联系方式啊?” 肖正恩伸手捶了他一拳,压低声音说:“你找抽!”然后把人给推开,利落地加上冯楸的联系方式。 他和郁彪还没什么呢!这个狗东西就敢管他了? 看着肖正恩是向着自己的,冯楸耀武扬威拿着手机在郁彪面前晃了晃。 郁彪咬咬牙说道:“我也要,肖哥,你不能厚此薄彼。” “你怎么可能没他联系方式?装什么?”冯楸美滋滋拿着手机,回头就反驳郁彪的话。 肖正恩突然想起了郁彪原来干的那些混蛋事情,自己早就把这个人联系方式拉黑了。于是尴尴尬尬把某人的联系方式拉出来。 冯楸眼睁睁看着郁彪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被放出来,他直觉有什么猫腻,又看到郁彪眼中明显的笑意,忽然觉得碗里的粥没那么香了。 “肖哥。”郁彪突地转移话题,“我一会儿就得走。” 第100章 肖正恩“嗯”了一声,心里想着这个家伙竟然会主动走?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隐约奇怪。 “我下周一还来。” 今天是周五。 肖正恩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还来干嘛?” “陪你。”郁彪理直气壮,又心里偷偷补一句,追求你,冯楸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并不接话。 “你笑什么?”郁彪眉宇间划过一丝郁气。 “笑有些人脸皮厚。” “你说谁脸皮厚?” “谁应说谁。” 两人又开始像小学鸡一样互啄。 肖正恩把碗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吃饭。”肖正恩说。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郁彪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冯楸则回屋里不知道要干什么。肖正恩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山里起了薄雾,把山顶遮去了一半。 郁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肖哥,碗洗好了。” “嗯。” “那我……我先走了。” 肖正恩回过头,郁彪站在晨光里,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包里装的什么?”肖正恩随口问了一句。 郁彪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是换洗衣服。” 肖正恩没再问。 郁彪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今天……答应我的,说给个机会还算数吗?” 肖正恩烦他问来问去,但晨光里郁彪的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条被踹下床又巴巴地跑回来的狗,明知道可能会被再踹一脚,还是摇着尾巴凑上来。 “既然答应你了,那就作数。” “那我能亲你吗?”郁彪得寸进尺地问。男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亮得过分,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肖正恩看着他没说话,心里想着郁彪这个家伙装纯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钟,郁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沮丧,他肩膀微微绷紧,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肖正恩,像还在祈求一个宣判。 肖正恩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他想起很久以前郁彪背着郑驰追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明明在意的要死,偏要装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真是骨子里的坏东西。 “不能。”肖正恩拒绝。 郁彪的眼睛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因为肖正恩没有立刻转身走掉,也没有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语气平淡得像拾起路边的一朵小花。 “行。”郁彪点点头,把背包往肩上掂了掂,“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问。”至少他现在还有追求的机会。 肖正恩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顺杆爬。” “那我走了。”他说,“下周见。” “嗯。” 郁彪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要和冯楸保持距离。” “?” “我原来也是直男,不是也……” “……滚。” 郁彪笑了一声,这次真的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肖正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冯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正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显然听到了什么,或者说他至少听到了“我能亲你吗”那句话。 第109章 炸锅 什么意思? 郁彪和肖正恩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可以亲对方的地步了?冯楸的表情愈发难看。 肖正恩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死小子脸色那么臭是什么意思,故意找茬儿? “他走了?”冯楸问,他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骇人的情绪。 “嗯。”肖正恩回复完这个问题就想走掉,他隐约觉得冯楸不太对劲儿。 冯楸又问道:“他还问你……能不能亲你?什么意思?”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肖正恩很不舒服,灰蓝发青年抿着唇,没回答这个问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明摆着不想理会这个家伙。 但这反而让冯楸更接受不了了,他飞快扯住肖正恩的左手,在肖正恩不咸不淡看他的时候,又心虚地松手。 “你不是说不会接受他?” 肖正恩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人说过自己不会接受郁彪。 “我没说过这话。”肖正恩不理会男人阴郁的神情,热衷于火上浇油。 冯楸一下子急了,质问道:“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喜欢他?” “他郁大少爷玩得多花你不知道?” 肖正恩认为这是自己的私事,也没什么义务要和冯楸汇报,“你管不着。” 冯楸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那我呢?我怎么办?” “什么你呢?”肖正恩一时间没理解冯楸话里的意思,“等三个月过去后,你就立即滚蛋,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我……我……”冯楸死死盯着肖正恩清俊的眉眼,他能看出来,肖正恩对他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把他当成一个任务来看。 凭什么?凭什么肖正恩能在掰弯他之后又能那么若无其事? “你给他机会,那也要给我一个。”冯楸肩膀微微绷着,后背的线条僵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听到这话,肖正恩才慢慢回过头,近乎警告地看着冯楸,“你疯了?” “我才没疯!是你疯了……明明、明明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只接受他,我……我也喜欢你啊!”冯楸骤然走到肖正恩面前,双手钳住对方的肩膀,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肖正恩一把挥开冯楸的手,他只是抬起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冯楸。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惊讶,甚至算得上冷淡,仿佛是在听冯楸开一个玩笑。 “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 冯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我又不是傻逼,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冯楸梗着脖子说,他再次伸手捉住了肖正恩的手腕。 “你松手。”肖正恩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冯楸没松,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腔起伏得厉害,眼底也缓缓升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男人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胳膊肘,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抓住什么东西。 “我不松。”冯楸的声音哑了,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砂纸,“明明开始你不是这样对我的,郁彪那个傻逼玩意儿来了就全变了。” 当时肖正恩眼里只有他,虽然让他干一些脏活累活,但他们都只有彼此…… 开始他只想着待在肖正恩身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但……现在他意识到了,怎么能被郁彪平白无故抢了去……他不甘心。 “冯楸。”肖正恩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警告地说道。 “你让我说完!”冯楸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你说我管不着,行,我管不着。你说三个月让我滚蛋,行,我滚!但你不能……你不能在把我弄成这样之后,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把你弄成什么样?”肖正恩冷漠地重复他的话。 “你!”冯楸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很多话,但所有的句子都堵在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团滚烫的气。他的眼眶更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气涌上来憋的,同时还有那种太多东西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的无措。 他憋了很久,最后说出来的是,“你昨天晚上摸了我的手。” “?” 肖正恩愣住了。 “你睡着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冯楸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睡着之后主动摸了我的手……手指特别凉,你就那么握着我的手指头,握了大概有十分钟。我不敢动,我大气都不敢出,然后我……硬……了,你要对我负责。” 他停顿了一瞬,观察肖正恩的神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你问我是不是直男,问我是不是想弄.你。我说是,然后你就跨坐在我身上……” “够了。”肖正恩这次的声音重了一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冯楸是怎么敢把这么羞耻的话说出口的,他抬手把冯楸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再次强调,“那只是个梦。” “但我想了。”冯楸的手被拨下来了,但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肖正恩的脸,亮得吓人,“我想了,这就是事实。你把我掰弯了,你还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始乱终弃!” “还和别人谈情说爱,渣男!” 这顶帽子砸下来的时候,肖正恩真的怀疑自己昨晚真的干了什么坏事。 第101章 肖正恩后退了一步。不是退缩,是拉开距离。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冯楸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昨晚明明就是他晚一步睡的,难不成后来冯楸又醒了?他完全不记得了……冯楸又说得那么笃定,那种语气不像是在编。 “我没掰弯你。”肖正恩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还是不给冯楸半分希望,“你是直的还是弯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冯楸往前逼了一步,“我现在看到你就心跳加速,看到郁彪就生气,做梦都在想……都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都跟你没关系?”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肖正恩冷声说。 “肖正恩!”冯楸喊了他的全名。男人就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脸上还有床板压出来的印子,确实看起来不大聪明,委屈得要死,偏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是在跟你闹,我是认真的,你给郁彪机会,那你也得给我一个。你不能因为他先认识你,就把我排除在外。” “我也想和你先认识啊!” 肖正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这不是先来后到的事。” “冯楸,你根本不喜欢男的。你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冯楸逼问。 肖正恩没说完。 他想说,这只是你产生的一点错觉,但这句话说出来太残忍了。肖正恩少有的产生了一点恻隐之心。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肖正恩最后说了这句。 “我知道。”冯楸说:“我知道得比你清楚,你才是那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你给郁彪机会,你让他亲你……你……” 冯楸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肖正恩对他好不公平,就因为他开始说自己是直男,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我没让他亲。” “但他问了,你也没拒绝彻底!你说‘不能’,但你没说‘不行’,你没说‘你死了这条心’,你没说‘我根本不喜欢你’。“冯楸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不拒绝彻底?你是不是对他也有了那种意思?” 肖正恩没有回答,他觉得冯楸简直不可理喻。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致命。冯楸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整个人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被那个沉默堵回去了。 “你……就是喜欢他。”冯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肖正恩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灰蓝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冯楸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这些,这都是我的私事。”肖正恩说。 “对,你不需要。”冯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哭,“你本来就什么都不需要跟我解释,我算什么?我他妈就是个任务,就是个小丑,就是个甩也甩不掉的包袱,三个月一到我就滚蛋,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但肖正恩……我告诉你。”他没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你给他机会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接受就不接受,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拦不住我。” 而另一边的郁彪兴冲冲的,坐在车上的时候魂还在飘,刚刚在冯楸不在的时候,他还趁机拍了一张肖正恩的侧脸照片,当时肖正恩察觉到了,但是没有反对。 就是无声的纵容。 妈的,他怎么那么好命! 郁彪美滋滋地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打开朋友圈将照片贴了上去,并配文【心想事成】。 几乎在下一秒,朋友圈弹出了无数条消息。 郑驰:? 路岑:? 闻枭:?我操。 沈卫庭:? 郁宥胤:。 第110章 集市 郁彪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是郁宥胤的来电。 郁彪犹豫了一下,没在第一时间接通,对面也不惯着他,意识到郁彪不想接听后就直接挂断。 “小叔。”郁彪沉着脸打电话过去,对方立即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没什么情绪,“长本事了,不接电话。” “我……”郁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今会那么排斥郁宥胤,说句不好听的郁宥胤可以说是他半个父亲,但自从喜欢上肖正恩之后,他总感觉和郁宥胤气场不合,像是对方居心叵测会把恩恩抢走似的。 但怎么可能? 不说他小叔身居高位多年,从来不近美色,并且他可以确定他小叔不喜欢同性。 男人扯扯唇角,况且他小叔和肖正恩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未来……未来也只会是小叔和侄媳妇的关系,他真是疯了,才会把郁宥胤当假想情敌。 “刚刚没听见,小叔您找我什么事?” 郁宥胤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切入话题,径直问道:”你找到他了?” 郁彪心下一沉,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郁宥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郁彪打这通电话,明明肖正恩目前的消息就摆在他的桌子上,具体到目前肖正恩在哪个位置,今天上午和谁说话,说了几分钟,谈了什么内容,连同肖正恩和国外的那个理查德之间发生的事情,只要是能查到的,他都知道。 可能是那条堪称挑衅的朋友圈让他昏了头。 “肖正恩。”郁宥胤说道,他不准备和郁彪打什么太极。 郁彪垂在大腿上的手骤然收紧,他声音发涩,“嗯。” 男人很快地补充了一句,“他答应我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郁彪还嫌刺激他小叔不够,接着说:“小叔,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郁宥胤挂断了电话。 郁彪将手机丢到一边,他一向聪明,自然也看出来了郁宥胤的不对劲儿,但那又如何?他好不容易才让肖正恩松了口,别说他小叔,就是他爹从地下爬出来了都别想阻止他。 后续他手机又响了几次,什么郑驰、闻枭……郁彪一个都没接。 说不在乎,但怎么可能?没有人会不在乎对象的前任的,还是那种甩也甩不掉的前任,一个二个都他妈想当小三! 郁彪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底线,在肖正恩和郑驰谈恋爱的时候,他可以赶着去当小三,但他和肖正恩谈对象的时候,谁赶来当小三他就杀了谁,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三个……不准来三个!郁彪恨恨磨牙,要是肖正恩没那么大魅力就好了,最好变成一个丑八怪,只有自己能看见他,和他在一起。 郁彪再次拿出手机,点开肖正恩的微.信,他打下了很多字,然后又犹犹豫豫地删掉,最后发送: 【郁彪:我后天就回来。】 肖正恩可能正在上课,没有回复,郁彪深深盯着屏幕,唇角耷拉下来。 要是肖正恩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但实际上肖正恩并没在上课,今天他的课没排很多,此时他正和二百五,啊不是,是和冯楸一起逛县城里的集市。 本来肖正恩是不想来的,但冯楸硬说自己不会骑电瓶车,要是冯楸步行买菜,等回来再做饭,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能让冯楸天天啥事不干,纯在那里混日子。 肖正恩决定让其他人带着冯楸去,反正上午冯楸闹那一出子,他不太想和对方独处,但冯楸不乐意,拉着脸一副死样子,好像谁欠他钱一样,非常不配合,逼急了就说开始胡说八道,给肖正恩烦得脑子疼。 最后还是肖正恩骑着小电驴带着他去。 今天肖正恩穿的是条牛仔裤,口袋很浅,于是他把手机递给冯楸让他拿着。 冯楸视若珍宝地把手机捧在手里,肖正恩不理他继续骑电动车,倒不是他放心冯楸,而是他手机有密码,况且就冯楸那个胆子,敢动他手机? 当郁彪那条消息发到肖正恩手机上的时候,冯楸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傻逼东西,阴魂不散。 他没吱声,迅速关闭了手机屏幕。 平常要上课,肖正恩的手机早就改成了静音模式,自然也不知道郁彪给他发了消息,但他现在也确实不太用手机,上一部手机早就被丢到瑞士了,可能现在还在理查德手里,而现在这部手机里联系人很少,比起玩手机,他现在更喜欢蹲在村口的那个池塘边钓鱼。 手机丢给冯楸后,肖正恩就忘了,他把电瓶车停在集市外围后,也没主动要手机,集市人声鼎沸,冯楸攥着那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102章 回来?凭什么回来?冯楸把手机往裤兜里又塞了塞,像是要把那个消息连同手机一起藏进最深处。 “买什么?”肖正恩问道。 “嗯……牛肉。”冯楸回过神来,“你想吃酸菜肥牛吗?” 肖正恩侧过头看他,眼睛中带着明显震惊。 “你会做?” 竟然会做这么高级的菜? 可能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肖正恩对会做饭的人带有很浓重的滤镜,当年和郑驰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也会做,但都是些比较简单基础的,理查德也只会做一些白人简餐。 肖正恩吞吞口水,冯楸眼睛一亮,没想到在这个方面能讨好肖正恩。 “当然,我会做的可多了,辣子鸡、红烧猪蹄、油焖大虾……我都能做,肖哥要是想吃的话,我今晚就给你弄。” 肖正恩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冯楸的额头,回嘴道:“你疯了,咱们两个能吃那么多?” “不过,要是把校长和另外几个老师喊上应该可以……” 冯楸不乐意了,小小声说:“我才不给他们做,我只会给你做饭。” “嗯?”肖正恩没听清。 “下次吧!”冯楸走到小贩跟前熟练地挑菜。 卖牛肉的大姐笑着看他,“小伙子会做饭啊?” “会!”冯楸挺起胸脯,眼角却偷偷往肖正恩那边瞟。肖正恩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冯楸心里咯噔一下,肖正恩该不会感应到什么吧?不会的,手机静音着呢,对方应该什么都没看见。 付完钱,肖正恩忽然伸手,“手机给我。” 冯楸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裤兜,“啊?干嘛?” 肖正恩感到对方有些奇怪,“看时间。” “我……我看一眼告诉你。”冯楸掏出自己的手机,亮屏给他看,“四点二十。” 肖正恩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不算凌厉,却让冯楸后背发麻。好在肖正恩只是“嗯”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开了。 冯楸松了口气,把手机重新塞回去的时候,指尖碰到肖正恩那部冰凉的机身,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就是不想让郁彪有任何机会和肖正恩有联系,或者自己找个机会把那条消息删了…… 但他不知道肖正恩的手机密码,冯楸垮着张脸。 肖正恩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阴沉着脸,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嘛。不过肖正恩看了几眼就懒得再管。这人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他也习惯了。 两人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冯楸买了牛肉、酸菜,还有几样配菜,又非要给肖正恩买甘蔗汁。肖正恩说不用,冯楸就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我看你上次在路口盯着那个摊子看了好久。” 肖正恩愣了一下。他确实看了,但那只是因为那摊主的狗长得挺可爱的,肥嘟嘟的,尾巴上还有一小撮儿白,但这跟甘蔗汁有什么关系? 但冯楸已经非常利落地扫码了,捧着塑料杯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笑,跟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冰的,我让他多加了两块冰。” 肖正恩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冯楸就在旁边看着,那眼神专注得过分,好像肖正恩喝口水是什么值得反复回味的画面。 “你的生活费……” “用完了我可不给你。”肖正恩非常冷酷地说。 “当然,这是给你的,钱花得值。”冯楸嘿嘿一笑,活像只摇尾巴的金毛犬。 “走了。”肖正恩把杯子塞回他手里,仿佛冯楸是什么移动垃圾桶似的,然后转身往停电动车的地方走。 回去的路上冯楸还是坐在后座,这回他没把手放在口袋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攥住了肖正恩腰侧的衣角,力道很轻,轻到肖正恩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要是这条路永远骑不到头就好了,冯楸不禁想。 不过这是当然不可能的。电动车拐进村子的时候,冯楸松开手,掌心已经全是汗。 肖正恩停好车,把手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直接走到屋里。冯楸跟在后头,手里提着菜,兜里揣着那部烫手的手机,脚步越走越沉。 进了厨房,冯楸麻利地洗菜、切菜,动作看着比郁彪还要熟练一些,像是在用忙碌压住什么。肖正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会儿,破天荒地说了句,“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不用!”他连连摇头,“你坐着等就行,我很快的。” 肖正恩也没坚持,转身回了宿舍。 冯楸一边翻炒一边往门口的方向看,等到肖正恩离开后,他才急忙拿出手机。 上面又多了几条信息。 【郁彪:为什么不理我?肖哥。】 还有些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 【你又谈对象了对吗?】 【肖正恩,你行,等我逮到你.操.s你!】 …… 我靠,这又是谁? 第111章 号码 冯楸神色极其难看,他暗自咬住后槽牙,指尖神经质地颤动,最后沉默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操!怎么那么多人觊觎肖正恩?他们是不是有毛病? 肖正恩这时也发现自己的手机放在冯楸那里忘了拿回来了,他又折返回到厨房,看到冯楸就伸手,“手机给我。” 虽然不情愿,冯楸也不敢不乖乖把手机还回去,不过他没装作不知情,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哥,刚刚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肖正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不避着冯楸,点开聊天界面查看。 现在他的联系人不多……那些家伙中他也就加了沈卫庭一个人而已……其余能说明白的就说明白,死缠烂打的直接拉黑,至于为什么留下了沈卫庭,一来是对方比较识趣,二来,不管怎么说,他们有着相处了十几年的情谊,这不是能够轻易割舍的。 但那些人真的很烦,肖正恩看着不知名小号发过来的乌烟瘴气的消息,顿时怒上心头,把某个倒霉蛋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开语音就骂。 对面的闻枭完全被骂懵逼了,他在“恩恩终于不拉黑我了”和“恩恩骂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两种状态来回摇摆,最后也发了条语音过来。 “不是?……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啊!”这人丝毫不提自己正在赶来的路上,只是一味放低姿态。 “我发誓这不是我干的,原来的骚扰信息确实是我发的,但这回真不是我!” “那些狗东西干的破事别赖在我头上!” 肖正恩瞥了一眼正在偷听的冯楸,不紧不慢走出厨房,“分明就是你,等我截图给你看。” 等到肖正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情话截屏发给闻枭后,闻枭立即就炸了,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该死的,这谁?”闻枭声音含着明显的怒气,阴翳到极致,“哪个不要脸的发给你的?” “畜生不如,那么不要脸的话是怎么打出来的?” 肖正恩低头看看那些短信,看看用词措辞,还是认为闻枭原来发的更不要脸,自然也是没给这人好脸色。 “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靠,恩恩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闻枭真的很委屈,上次肖正恩狠狠骂他一顿后他就改了,已经不发什么骚扰短信了,最多想肖正恩想狠了,直接跑过去本体骚扰,他原来挺不是东西的,但也不能什么脏水都泼他身上啊! 他现在也改了好吧! 反正不能所有畜生事都安在他身上。 “真不是我!要是我,我一辈子都追不回你!……我现在可良善了,你不能什么坏事都只能想到我啊?说句实话,他们几个都不是好东西,都在背地里玩脏的,我这种明面上光明磊落的,才值得托付。”闻枭说道。 这对闻枭来说是很重的话了,肖正恩勉强相信不是闻枭干的,于是准备挂掉电话,问问其他人,“哦,我知道了。” “你别急着挂电话!”闻枭真是太熟悉肖正恩了,知道对方这样是想把电话挂了,拍拍屁.股走人,闻枭接着说:“我们就不能单纯说一会儿话吗?” 用完就丢,原来肖正恩和自己上.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爽完了就一脚把他踹下床,完全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态度,就好像他就是个供肖正恩发泄的按.摩.棒一样。 肖正恩和他还真没什么共同话题,当时他俩谈对象的时候,闻枭这个家伙就是动不动就把他往床上拐,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现在知道埋怨两人为什么没什么话题可聊了,灰蓝发青年很是冷淡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聊聊天了,再不济……再不济我也算前男友的。”闻枭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对,你是。”肖正恩没有否认两人的关系,虽然对方已经不算前男友,算前前男友了,“但我不认为我和前男友有什么话题能聊的。” “能聊的多了去了!”闻枭立即反驳道:“怎么就不能聊了?你和其他人就能聊了?” 第103章 “是又怎样?”肖正恩掀着眼皮,不咸不淡地问道。 闻枭喉咙中发出一声咒骂,他是恨极了那些插足他和肖正恩之间的小三,但他对肖正恩实在是无可奈何,来硬的那是肯定不行,来软的?那些狗东西经常在肖正恩面前来软的,导致肖正恩现在也不太吃这套了。 难办! “恩恩,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哪怕是一点呢?”闻枭决定打感情牌。 肖正恩有些头疼,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会和闻枭这种花蝴蝶搅合在一起的,但回忆起来,说是他对闻枭一点感觉没有,那也是不现实的,毕竟……闻枭的技术很好。 他算是肖正恩所有男人中间这方面条件最好的了,确实是天赋异禀。 想到这里,肖正恩脸颊上透出了几分胭脂色的艳,配合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羞恼,勾勒出的情景让正在窥探的冯楸看直了眼。 不是?肖正恩和谁打电话呢?这是什么表情?靠!肖正恩怎么脸红了! 而电话那一头的闻枭对此毫不知情,听到对方沉默,他心都要碎掉了。 他难道没有一点让肖正恩感到怀念的地方? “你……你怎么能这样?”闻枭像是被人平白踹了一脚杂毛狗,声音都在发颤,“你现在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肖正恩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回答“是”,相当于给这个王八蛋机会,回答“不是”,又感觉过于冷酷无情了,虽然在一起的时候,闻枭在床.上很过分,但在床下的时候,除了有时候爱吃飞醋,还是挺听话的。 “恩恩,世界上没有比你还会拿捏人的人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吗?……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的,除非我死了,不、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的。” 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肖正恩在心中叹气,正准备搬出郁彪这个挡箭牌时,冯楸突然出声,“哥!可以吃饭了。” 闻枭这边的声音瞬间止住了,肖正恩听见闻枭粗重的呼吸声,然后质问随之而来。 “你旁边有其他男人?” 肖正恩“嗯”了一声,回复冯楸道:“我马上就来。” 另一头的闻枭仿佛陷入了魔怔的状态,他的神情麻木,手背上血管中的血液贲张,连同额角的青筋都大开大合地鼓动,周遭的声音仿佛静止了,男人捂住胸口,痛苦又憎恶地扼住自己的喉管。 无边的怒气涌上心头,闻枭咬紧牙关,千忍万忍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刚才无异,“是谁?” 肖正恩不认为这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回答道:“一个弟弟。” “弟弟?”闻枭笑了,“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一个郑驰还不够你养的?呵,早说你喜欢小的啊!” “闻枭,你语气给我放尊重点。”肖正恩警告地说。 闻枭知道自己这番话肯定会让肖正恩生气,但他还是继续说:“尊重?你招惹一个又一个的时候考虑过我吗?我们明明就没分手,他郑驰横插一脚,好不容易把郑驰熬走了,又他妈来个理查德,现在你回国了,又蹦出来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弟弟?” “我像狗一样围着你团团转,你很开心?” 肖正恩冷下脸,闻枭说完后就小心翼翼闭上嘴,他能猜到肖正恩此时的表情,但……现在都有五个了,他不能再忍受一个小六出现。 “招惹?还需要我强调吗?我们早就分手了,甚至……甚至你连前任都算不上,我们早八百年就结束了,所以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也不需要围着我转,离我的生活越远越好。” 肖正恩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割在闻枭的神经上。 “不行。”闻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恩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受不了你身边有别人。” “我脑子犯了昏说了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受不了是你的事。”肖正恩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挂断键上,“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后续的。” “可你还留着我的联系方式!”闻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如果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为什么不干脆一辈子把我放在黑名单,为什么偏偏又给我希望?” 这个问题让肖正恩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 他的手机是新买的,可他还是能精准地把闻枭的电话号码背出来然后提前拉黑。 “我只是记性好而已,别说你的,路岑、沈卫庭、郑驰……谁的电话我背不出来,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是想问你今天这个破事是不是你做的。”肖正恩最终说道,声音里的温度没有回升半分,“你别想太多。” 闻枭苦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不想太多?你身边那么多人,个个都在觊觎你,你见一个……”男人没说出口,吞咽着口水说道:“你对其他人很好,却总是对我很坏,要是我不多想一点,早他妈疯了。” “那也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闻枭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来,像是怕惹肖正恩更不高兴,“恩恩,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你别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肖正恩没有回答,因为他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冯楸极其做作地探出头来,“哥,汤要凉了。” 第112章 剖白 “没别的事,我挂了。”肖正恩说。 闻枭声音低低的,“那你先吃饭……好好照顾自己,那个人做饭不好吃的话,等、等过两天我来做。” “什么意思?”肖正恩抿紧唇角,如果闻枭这个狗东西在他面前的话,他就一巴掌扇对方脸上,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你又监视我!”肖正恩磨磨牙,“敢来你就死定了!”撂下这句话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楸一直支棱着耳朵听肖正恩这边的动静,听到肖正恩把电话挂断了,立即装模作样地盛汤,颇为正经地坐在桌子的另一端。 两个人吃饭三菜一汤已经足够了,甚至有点吃不掉。 肖正恩把头发别到耳后,低头喝了一口丝瓜蛋花汤,在冯楸期待的目光中,又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以后就你做饭,我给你加生活费。” 冯楸要是有狗尾巴都能摇出花来了,男人努力抑制住自己嘴角的弧度,“肖哥你喜欢就好,不过我来这边又花不了什么钱。” 肖正恩挑了挑眉,这个家伙怎么一套一套的,原来明明说不给钱不行,现在倒是行了。 不过肖正恩没搭理他,不紧不慢地吃饭,倒是冯楸先忍不住了,那厮像身上有虫似的,翻过来覆过去,最后还是讷讷开口说道:“刚刚……那个是前男友?” 肖正恩睨了他一眼,看在饭菜的面子上回答了,“嗯。” “哦……我还以为肖哥你没谈过恋爱。”冯楸说道。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他心里很清楚,肖正恩绝不可能是第一次谈对象。 肖正恩放下筷子,视线直直落在冯楸身上,像是要斩断冯楸对他的所有念想,“我谈过很多对象,所以……你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冯楸心中微沉但嘴上不服输,“那我这款你谈过吗?” 肖正恩冷冷道:“我不喜欢你这种。” 反正他不喜欢傻子。 “你能接受郁彪接受不了我?”冯楸难受的要死,眼看又要发作。肖正恩不知道冯楸怎么又会扯到郁彪,无可奈何地叹气。 “总之,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肖正恩端着碗准备去洗,冯楸一把把碗夺过来,嘴里念念有词,“用不着你洗,我来。” 肖正恩没跟他争,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寝室,他明天还有课,要准备一下课程,但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刚刚才解除静音模式,肖正恩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心,不想理会手机的动静。 但手机还在震动,肖正恩虽然没看也能估摸出对方至少发了二十条信息。 一忍再忍。 最后还是认命地打开屏幕,果然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骚扰短信。 【肖正恩你真是好样的,又交了个新小男朋友。】 【你把我当什么?】 【你明明现在都记起来了,还把我拉黑是什么意思?】 【我们分明都已经结婚了,你别以为从婚礼现场逃婚后就不算了!】 竟然是他!肖正恩露出了一点心虚的模样,但眼看对方的用语,还是不太舒服。 肖正恩敲敲打打,一句话删了又删,最后发过去一条信息。 【那你想怎样?】 对面没在第一时间回消息,仿佛是被肖正恩公事公办的语气伤到了。 肖正恩在心里冷嗤一声,就这点胆子还敢学闻枭不要脸的那一套? 没想到对面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了,还挺理直气壮。 “你说我想怎样?赶快把你身边的那个小三弄走!”电话那一头的郑驰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把肖正恩掐死。 第104章 肖正恩听着郑驰的声音,双眸微微眯起,语气极为淡漠,“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也不是小三。” 郑驰绷着脸,抬高音量,“他不是小三?难道我是?” “肖正恩,你欠我一辈子,别想那么容易就把我甩掉。” 肖正恩对着郑驰这个家伙远没有对闻枭时那么硬气,小狗变成了疯狗,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要负一点责任的,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你说怎么办?” 电话那一头的郑驰眼眶红了,他努力不让泪水涌出来,“你……真的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肖正恩沉默了,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多情的人,但……目前情感状况混乱到这个地步,他也没脸说出这句话,“有的。” “你心里有我你还找男朋友!”郑驰真要被肖正恩气死了,他现在想坐飞机过来把这个人丢到床上亲死,让肖正恩那张嘴里别再说出让他伤心的话来。 “不一样的。”肖正恩坐在书桌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戳着前两天从外面林子里挖来的小盆栽,“他是他,你们是你们。” “什么意思?”郑驰的声音听着很凶。 肖正恩薄唇微启,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感情,所以我谁都不选。” 郑驰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铁链勒进皮肉的困兽,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抖,他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愤怒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张张嘴,滞留在心间的那种寸草不生的荒凉掺杂着鲜血,把皮肉绞碎一丝一丝剥离。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这么狠? 郑驰缓缓蹲下来,他觉得胃有些抽痛,但还是死死抓着手机,男人眼睛红得像淬了血,“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手?” 肖正恩听着对方明显有些乱掉的气息声,眼眸垂了下来,心尖上像是被谁刺了一下。 “我告诉你,肖正恩,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你以为说这些话就能让我放手,你把我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我他妈是你男人!” “要滚也是那些小三、小五滚!”郑驰特意没说“小四”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小四。 “这个我们商量不出结果来,不说这个。”郑驰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不容易才和肖正恩通上电话,他才不要和恩恩一打电话就吵。 肖正恩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淡淡说道:“行。” 郑驰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节,片刻才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海城?” 肖正恩把手机竖着放在支架上,拿起小喷壶给盆栽浇水,想借此转移注意力,“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吧!我在这边住着挺舒服的。” 郑驰听到这话又暗自磨牙,当然舒服……风流债全被肖正恩丢到一边去了,又新找了一个……郑驰想要自己冷静,却怎么样也冷静不下来。 “你在那边真能住惯?还是……我过去伺候你吧?”郑驰道。 “不要,别来。”肖正恩拒绝得很干脆,随后又嘟囔一句,“一个二个都来,烦死了。” 郑驰像只闻到荤腥的狗,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还有谁要来?” 肖正恩心道要遭,直接了当地转移话题,“反正我在这边多住几个月,不然回去也是头疼。” “你别转移话题,到底谁来?”郑驰不依不饶。 “什么意思?让其他男人来,不让我来,你当我是死的?”郑驰感觉压在胸腔里那团火非但没灭,反而越烧越旺,从心口一路烧到嗓子眼,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肖正恩将盆栽放回原处说道:“我谁都没让来。” 郑驰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但他随即想到郁彪那个撬他墙角的王八蛋,气又上来了,“你新交的男朋友是郁彪?” 肖正恩皱皱眉,按理说他是给郁彪了一个机会,也没说真答应对方要在一起,不知道怎么传成了这个样子。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以为是郁彪?” 没正面回答。 郑驰瞬间了然,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像是随时会把牙咬碎,“他在朋友圈上传了你的照片。” 肖正恩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闻言“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所以说,他就是你的新男朋友?”郑驰可能是嫌自己受到的冲击不够大,固执地问道。 “可能也不算是……”肖正恩决定不把话说那么满。 郑驰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谁……谁都不行,郁彪更不行!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要脸的想掺合一脚,你要现在给他机会我成什么了?” 肖正恩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但他已经给郁彪机会了。 还有,郑驰凭什么认为他可以管他的事! 见肖正恩懒得理他,郑驰又差点心梗,他真的怀疑肖正恩是自己上辈子欠下来的债,这辈子他活该做牛做马,被对方玩弄。 “反正要是你答应他,我就过来找你,我……我当小三,他能在我们处对象的时候当小三,为什么我不可以?” 就是这个死缠烂打,肖正恩真怀疑郑驰的下限是被他忘在国外了,不然那么不要脸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滚滚滚!”肖正恩没好气地说。 郑驰继续说:“不管怎么说郁彪这个狗东西都不行!上赶着当小三的能是什么好鸟?” 肖正恩听着电话那头郑驰咬牙切齿的声音,觉得头更疼了,幸好他没回去,单单是郑驰和闻枭这两个就够他受的了,要是其他人闹起来还了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烦躁,“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挂了。” “没说完!”郑驰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点就炸,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劲儿,“肖正恩,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说什么?” “说你到底选谁!” 第113章 西装 最近肖正恩在国外的粉丝很难受。 不是很难受,是非常难受。他们就像个望妻石一样,整日里盼啊盼,然而肖正恩的账号一点动静都没有。 本来这些粉丝还不太欢迎新粉加入,把拒同担写在脸上,但现在是能拉一个倒霉鬼就拉一个倒霉鬼。 【嘿,兄弟,想看看我们的老婆吗?】 【???什么玩意儿?】 【你们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 【来吧!#该用户向你私发了一张恩恩の怼脸小相。】 【艹艹艹。】 【说吧,我老婆在哪里?】 【我们小恩是个萌萌小主播,注意聊天尺度,不要吓到我们宝宝#色#】 一大波新粉涌入,他们就像水鬼,致力于拉更多人入场,结果就是一撮儿粉丝变成了一大批粉丝,但都只能苦哈哈等着,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直没等到人,粉丝们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是不是理查德把恩恩藏起来了?!】 【!我就知道恩恩选的这个老公不行!】 【还我老婆!!!】 一语惊醒梦中人,暴怒的粉丝冲向理查德刚开的账号。 【傻逼理查德,别以为没人敢动你,欺负恩恩你给我死!】 【快把恩恩还回来,你个死白男。】 【这里人多……这里人多我也给你跪下来了,求你了,让恩恩出来给我看一眼吧!我真的好久没看到他的小脸了,我是真的难受#嚎啕大哭#】 【你再这样我可要买凶杀人了,别以为在这里你一家独大。】 【杀了你#刀子#杀了你#刀子#杀了你#刀子#杀了你#刀子#】 【我们小恩恩就是直播怎么你了,控制欲那么强?赛级傻逼是吧?】 【不行了,谁和一起,一声令下,我将攻占黑.手.党迎回恩恩公主!】 【加一,我老婆本都给你了。】 【加一,我棺材本也给你了。】 【我房贷不还了,我将随你冲锋。】 【理查德死,理查德死,理查德死。】 【恩恩,想你。】 【好想小恩,真的要死掉了,呜呜呜。】 【这个逼肯定把恩恩给囚禁了,就这么欺负我们萌萌小恩……理查德,记得绳子换软一点的,我们恩恩受不了硬的。】 【这么多天了,不敢想恩恩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手腕肯定都是粉粉的,我滴小恩,你受苦了#崩溃大哭#】 【啊啊啊啊啊!快让恩恩出来!】 …… 最先发现这一状况的反而不是理查德本人,而是整日网上冲浪的西蒙,当他举着手机去找理查德的时候,理查德正神经兮兮地盯着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当时肖正恩被囚.禁在家里的录像,视频画面中的灰蓝发青年安静地捧着书,他似乎是知道有人在监视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侧过身,就留了个清癯纤细的脊背…… 第105章 他的恩恩,理查德看到视频里的人,难耐地咬紧牙关。 不得不说,比之以前,现在的理查德更加阴郁了,男人本身眉骨很高,眼窝也很深,是种极具攻击力的长相,最近一段时间瘦了些,更显得阴鸷,他的眼眸中含着冷冽的冰霜,看向西蒙的时候莫名会有种无形且压迫的气息。 西蒙收敛起着急忙慌的情绪,恭恭敬敬把消息汇报给了理查德。 理查德不想管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他现在只想见到肖正恩。 他的弟弟,他的恩恩,被华国的野男人带走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杰斯,他应该把对方的两条腿都打断的,再扔到布尔森林中喂蟒蛇,而不是还给他留了一条腿。 他可能真的被肖正恩影响了,变得软弱起来,他的弟弟是只绵软的小兔子,他一直害怕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会刺激到对方,总是用些不痛不痒的手段,心底的恶兽被豢养太久了,都不知道如何用爪牙破开猎物的肚子,嚼碎对方的肝脏。 如果换做原来的自己,肯定不会留下杰斯的狗命的。 但那个影响自己的人在哪里呢? 世界太大了,茫茫人海之中,他怎么才能找到肖正恩。 更何况还有那几个被撒旦诅咒下辈子只能承受地狱业火的家伙在阻拦着。 理查德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完全得不到肖正恩的半点消息了。 但他真的很担心肖正恩,比任何时候都要担心,譬如,他的恩恩病养好了吗?最近睡好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有,有没有想起他,是不是把他给忘了?就像他以前的男朋友一样,随意地抛之脑后? 理查德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但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肖正恩明明答应了自己的求婚,但走掉了,甚至没等到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就那样毫不留情地走了。 男人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尽量掩饰自己的痛苦,他苍白着脸安慰自己。 不能怪恩恩的,是自己没保护好他,才给了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可趁之机……要是自己再小心点,肖正恩一定跑不掉的……因为他不会给肖正恩再次见到前男友们的机会。 理查德是知道的。 他在最初接触肖正恩时就调查过对方的完整资料,当然也包括肖正恩的几个前任,不过当时他对肖正恩没别的心思,只是想着要好好教育这个刚认的弟弟,但现在留在心里都是成吨成吨的酸楚。 恩恩会不会正在那个男人怀里睡着,然后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理查德想杀人,用他最喜欢的那把左轮,几发子弹就能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但恩恩会害怕…… 他的恩恩是那么好,那么纯洁,那么乖巧的人,如果自己真那样做了,肖正恩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那怎么办? 不把情敌弄死,情敌们就会把肖正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他连一缕头发丝都摸不到。 他能怎么办? 他的弟弟是个花心的人,嘴上说着纯情,但谈起对象来一套一套的,把那些人迷惑得丢盔卸甲了,才不紧不慢地离开……那些被“玩.弄”的前任们,虽然算是他们占了大便宜,但是被占便宜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放手的。 理查德也看出来了,国内的那几个现在勉强统一了战线,其他不说,先把他给踢出去,再继续追求恩恩。 一群畜生,他不可能让那些人如愿的。 比起理查德那边快要气昏了的架势,肖正恩这边岁月静好,此时他正拿着自制鱼竿在村口的塘子边钓鱼。 村口的老槐树斜斜地撑开一片荫,树底下,肖正恩静静地坐着。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够着水边了。手里的那根鱼竿是肖正恩亲手做的,他嫌去县城里买鱼竿太费事了,况且上回特意去问了,价格太高,简直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于是他就物色了旁边竹林的竹子,砍了一根用,做出来的成品出奇的不错,至少肖正恩是挺喜欢的。 竹竿细长细长的,梢头微微弯着,而浮漂是鹅毛做的,一小截一小截串在线上,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水是那种很肥的绿。这个小塘子是从山里淌下来的一条溪,到了村口打了个盹,积出这一汪潭水来。潭不大,能一眼望到底似的,但其实也看不透,水底的石子和水草都蒙着一层幽幽的光,水面上漂浮着杂草,有几尾灰色的小鱼,极小的,在浅处游来游去,时而凑近浮漂,碰一碰,又倏地散开,玩闹一样。 此时就肖正恩一个,冯楸被他打发走挖蚯蚓去了。肖正恩戴了顶皱巴巴的草帽,旁边插了个烂了洞的伞,除了坐的不太舒服外,还算惬意。 钓鱼主打一个有耐心,肖正恩也不着急,慢悠悠晃着腿,他把太阳伞往边上斜了一点,漏出点阳光照在他白皙的面颊上,灰蓝发青年悠哉悠哉地呼了口气,然后像猫儿似的伸了伸懒腰。 可能是太舒服了,肖正恩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如果不是有人打扰他的话…… 察觉到有人用指头戳他脸的时候,肖正鹅以为是冯楸那个王八蛋,刚想张嘴骂抬眼就看到了另一个人。 是沈卫庭。 男人鼻梁直挺,眉眼清俊,嘴唇薄削,本来是张禁.欲冷情的一张脸,却愣是被温柔的气质冲淡了几分,变成了那种很难让人生气的模样。 肖正恩仰着下巴看他,眼前这个人比记忆里成熟了些,可能是从前的微分碎盖加校服和现在的背头加西装之间的区别?想着上次这个家伙抱着猫来找自己,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发走,肖正恩有些羞恼地扯扯钓竿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恩不欢迎我吗?男人含笑问道。 肖正恩直起腰不满反驳,“我没那个意思。” 肖正恩没去问沈卫庭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反正从小到大,自己想着什么都能准确无误地被他知道,最后肖正恩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照顾了。 沈卫庭挺会伺候人的(恩恩官方认定)。 “你最近就在这里教书?”沈卫庭随手解下身上的西服,示意肖正恩站起来,然后垫在了小木凳上面。 肖正恩也没矫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坐沈卫庭的西服了,于是舒舒服服坐了上去回答道:“嗯,最近都在这边。” 沈卫庭没问肖正恩怎么处理在海城的公司的,他相信肖正恩能处理好,比起这个,他反而比较担心的是肖正恩的失忆症。 “失忆的事……”沈卫庭没说完就被肖正恩打断了。 “没什么大问题了,放心,这回忘了谁也不会把你小子忘了的。”肖正恩撩起眼皮看沈卫庭,他不知道沈卫庭怎么想的,还是闷骚症又犯了,来这里穿什么西装,内搭也是高定衬衫,甚至还绑了条棕色绸缎领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沈卫庭是来走秀的呢! 沈卫庭也不嫌地上脏,径直坐在肖正恩旁边,肖正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那衣服你坐泥地上,我可不帮你洗衣服!” 这是玩笑话,但可让沈卫庭逮到了机会。 “洗衣服?小恩,我可从来没让你洗过……你的也都是我洗的。” 肖正恩知道他指的是原来高中时候的衣服,那……也不能怪他啊!明明有家政人员的,这个家伙非要帮他洗衣服,甚至内.裤也不放过他能怎么办! 现在想来,这厮早就打坏主意了。 肖正恩冷着脸不想理这个坏家伙,但坏家伙想多和肖正恩说两句话,自顾自开启一些话题。 毕竟他们确实很久没见面了,沈卫庭一直在忍着,他知道肖正恩喜欢自己这样,贸然暴露本性会让对方害怕,为了肖正恩他可以装一辈子温柔人设,但前提是肖正恩是他的。 而不是被外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觊觎。 “这里确实舒服,下回我把白小怪带上,它可想你了。” 肖正恩想着那个糯米团子似的小猫,表情柔软了些,他努努嘴问道:“你怎么这回没把它带过来?” “我也挺想它的。” 沈卫庭说:“我本来也想带着它的,但那小家伙一直不老实,昨天翻出院子和野猫打架,爪子伤了一只,我找了宠物医生来家里帮它包扎,现在正在家里修养。” 肖正恩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钓竿也不香了,一把丢到了一边,“是不是你没好好照顾它,它那么小怎么会翻出院子呢?” 沈卫庭立即认错,“是我的问题,当时家政清理的时候,我没提醒他注意小猫跑出去。” 肖正恩冷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他,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有没有照片?” 当然有,这本身就是沈卫庭预设好的和肖正恩聊天的话题。 照片里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爪子鼻头都是粉的,眼珠子很圆,又黑又亮,抱着被绷带裹了一圈的爪子叫唤。 偷ssch文件倒霉一辈子 肖正恩拿着手机,嘟囔了一句,“都已经那么大了?” 第106章 沈卫庭也低头靠近肖正恩说道:“当然,他已经三岁半了,早就不是当时我们捡到的那个猫崽子了。” 肖正恩的神情有点恍惚,他当时和沈卫庭捡到白小怪的时候,它的个头还非常小,皱巴巴一团,虽然现在也是只有巴掌大,但怎么说也不算个猫崽子,而是只成年小猫了。 “想不想回去看看他?”沈卫庭轻轻问。 肖正恩又翻看了几张白小怪的照片说道:“等我回去会去看它的。” 白小怪受伤之前的照片看其面貌就知道喂养的很好,肖正恩垂下眸子……猫他还是不带走了,沈卫庭好像把它照顾的还不错。 “只看他,不看我?”沈卫庭一个没忍住,揉揉肖正恩的头顶,肖正恩还真被他摸习惯了,没什么反抗的意思。 “那么多年了还没看够?”肖正恩没忍住刺了他一下。 沈卫庭扬起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你知道的,我是不会看够的。” 肖正恩闭上嘴,他不想和沈卫庭谈论这个话题,从竹马到恋人,到自己逃婚后这个人又找回来,闹了这么一通,沈卫庭竟然不感到厌烦吗? “没必要啊,我们……我们就当发小不行吗?非要、非要。”肖正恩蹙着眉心,话都不利索。 沈卫庭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温柔且坚定地抓住肖正恩的手腕,放在了自己胸口上,“小恩这里会永远为你跳动,你说分手……好,我们分手,但你给了其他人机会,我所求不多,也给我一个堂堂正正公平竞争的机会,我不会比那些毛头小子差。” “操,你们干嘛呢?”冯楸大老远就看到这边的情况了,愣是叫出了抓奸的架势。 第114章 心动 没人知道当时冯楸是什么心情。 冯楸这小子在家里还没吃过什么苦,父母疼他,甚至到达了一种比较溺爱的状态,别说抓蚯蚓这种黏糊糊的东西了,连别墅前面的小花园都没让他打理过。 当然冯楸本人也不喜欢蚯蚓,他是为了讨肖正恩开心才把这个活儿大包大揽地要过来的。 但他要讨好的人转头就和另一个男人搭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快抱一起了! 男人拿了个塑料小罐子,里面装了几条红蚯蚓,脸上还沾着灰,一脸可怜样子,他哒哒哒冲到沈卫庭面前,眼看着就要动手。 “你他爹的谁啊?”冯楸紧攥着拳头质问,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像是要撕下对方身上一块肉,而沈卫庭完全没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轻飘飘看了冯楸一眼问道:“你又是哪位?” “小恩。”沈卫庭好像是想要显示自己在肖正恩心中有多独特一样,突兀地喊了一声肖正恩的昵称。 冯楸也不甘示弱,深吸一口气,指头就那么指着沈卫庭,“哥,这老男人是谁?” 沈卫庭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说老,还是当着肖正恩的面,男人周身的气息阴沉下去,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翻滚,肖正恩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他安慰性地拍拍沈卫庭的肩膀,和冯楸解释道:“他是我发小,沈卫庭,和我年龄一样大,就是看上去成熟些。” 看着灰蓝发青年眼眸中细碎的笑意,沈卫庭无奈地把手放在他头顶,这回用了点力气,肖正恩顿时就不乐意了,这个坏蛋把他发型弄乱了,于是狠狠瞪了沈卫庭一眼,“手拿开!” 沈卫庭老实地把手收了回来,冯楸就在一旁看着,心情很不愉快,他感觉自己仿佛被隔离在外面,一点也融不到这两个人中间。 冯楸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把红蚯蚓递了过去,他都不用去问,在肖正恩心里肯定是那个老男人地位更高。 毕竟他自认为算个后来者,冯楸很有自知之明地给自己定位。 肖正恩这才想起来浸在水里的钓竿,抬手捞上来,鱼钩处的饵料都被鱼儿啃食殆尽了,他似乎还看到了塘底那尾神气摆动的影子。 都怪沈卫庭,不然他肯定能把那条大肥鱼钓上来。 沈卫庭很自觉地给肖正恩顺毛,立即把错误揽到了自己身上,“我的错,我的错。” 肖正恩哪能看不出来这人在哄他,不过他没拆穿,脸上还是那副颇为冷淡的表情,“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要是没来,我早就钓一桶鱼了。” 目前鱼桶空空如也。 “怪我,怪我。”沈卫庭非常配合,冯楸在面前也一点架子都没有,双手举起来,做了投降的姿势。 肖正恩小小地哼了一声。 冯楸从来没见过肖正恩那么柔软的状态,一时间有些怔愣,沈卫庭则是颇为自觉地帮肖正恩串饵料,他动作很熟练,仿佛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似的。 操!被比下去了,冯楸咬咬牙挤到了肖正恩另一边,沈卫庭察觉他的动作,垂下眼眸,用纸巾擦了擦手,抬起手臂揽住了肖正恩的后腰。 肖正恩好长时间没被这么抱过了,他抓着鱼竿睨了沈卫庭一眼,但沈卫庭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就好像他抱肖正恩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不过沈卫庭本来就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肖正恩是他养大的,比起国外那个自称哥哥的蠢货,他才是最有资格爱肖正恩,疼肖正恩,和肖正恩结婚的人。 其他的阿三阿四算个什么?只是他家恩恩消遣的东西罢了! 虽然肖正恩和别的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是烦躁得想杀人,但那都是那些狗男人花样百出刻意勾.引,和他家恩恩有什么关系?……只要恩恩最后选择的是他就好了。 他可以不计较……暂时不计较。 沈卫庭还是温柔的模样,面带疑问地看向肖正恩,肖正恩咂巴咂嘴,也行吧!抱就抱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况且他现在也是单身……于是肖正恩往沈卫庭这边拱了拱,挑了个舒舒服服的地方窝着。 肖正恩鲜少有这种主动的状态,沈卫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每天和肖正恩黏在一起的时候,亦或者是第一次对肖正恩动心的那个下午。 其实一开始沈卫庭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家里管得严格,也不会让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弄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本身也对喜欢没什么概念,甚至当时他都没意识到那是喜欢。 严格来说,他喜欢上肖正恩的那天也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时刻,只是格外平常的一天。 当时肖正恩刚洗完头,死活不让沈卫庭帮他吹,好在是夏天,不吹也不至于会感冒,见肖正恩实在不愿意,沈卫庭也就依着他了。 沈家的宅子外围有个很大的私人花园,肖正恩喜欢坐在槐树下放空,而沈卫庭喜欢陪着他。管家帮他们铺了张毛茸茸的野餐毯,还配齐了些小食和饮料,两人就百无聊赖地坐在槐树下面,沈卫庭记得很清楚,肖正恩当时穿一件白色的棉布背心,黑色短裤,还是比较宽松地那种,头发也是散着的,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一小块布料。 可能是阳光的角度,也可能是布料的质地,那洇湿的地方透着淡淡的肉色。 仿佛要把人寡淡的心里搅得酥烂。 沈卫庭在旁边玩着手机,看似在和朋友聊天,但实际上眼睛却总往肖正恩那边飘,可以说非常心不在焉了。 肖正恩嘴上闹着说热,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那一截脖子嫩白柔软,上面有几缕碎发贴着皮肤。 沈卫庭忽然觉得嗓子发紧,掌心也凝了些腻腻的汗珠。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肖正恩的后颈。小时候一起游泳,比现在穿得更少的状态他也见过,什么穿着小短裤从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的模样,也有时候什么也不穿,就光溜溜地跑开,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可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普普通通的弧度,那些湿漉漉的碎发,那一小片被水浸得半透明的衣料,忽然像一把小钩子,轻轻地钩住了他胸腔里某个柔软且隐秘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疯了,可能是日头太晒了,搅得他的心跳的声音实在大了些,沈卫庭皱着眉,捂着胸口,视线掩饰般移到一边。 “你看什么呢?”平常两人间都是沈卫庭的话比较多,见沈卫庭半天不说话,肖正恩猛地靠近,眯着眼睛看他,像只矜贵高傲的小猫,明明很好奇却端着架子。 夕阳从西边斜射过来,槐树的树荫也没挡住那些从树叶缝里掉落出来的光晕,光线落在他的眼眸里,瞳孔中的灰蓝色变浅了,像展柜中被天鹅绒包裹的名贵宝石,少年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还沾着水光,饱满且湿润,像刚熟的糖渍樱桃。 肖正恩真的很漂亮。 意识到这一点,沈卫庭感觉自己是真疯了。明明肖正恩就是个男孩子,他也是看见过那里的,该有的都有,现在自己对着肖正恩脸红是什么意思。 肖正恩蹙着眉,看样子在思考着什么,他点着沈卫庭的鼻尖,一脸一本正经,“沈卫庭,你今天有点奇怪。” 沈卫庭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连一贯的老成的模样都装不出来了,“什、什么?” 第107章 肖正恩颇为严肃,手指从沈卫庭的鼻尖上转移到对方的额头上,嘴里嘀咕着,“也没发烧啊!” “我没生病。”沈卫庭凑近肖正恩一点,仔仔细细观察肖正恩脸上的表情。 肖正恩这个时候就是冷脸小猫了,沈卫庭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又把心放回了肚子,“就是在想一些东西。” 肖正恩从果盘中挑了颗圣女果含在嘴巴里,沈卫庭的眼睛直直盯着对方一动一动的腮帮子。肖正恩知道自家竹马在看他,他心里奇怪,视线落在了沈卫庭的手机上。 两人之间的不设防的,经常互登聊天软件,现在这样看一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和沈卫庭聊天的那个兄弟正在着急忙慌地发信息。 【???】 【哥们,我觉得你是喜欢他。】 肖正恩立马会意,震惊地盯着沈卫庭,他不明白这个一向闷骚的竹马怎么突然喜欢上什么人了,明明他们身边根本就没出现什么其他人。 好家伙,他们俩关系那么铁,这个臭坏蛋竟然想背着自己偷偷谈恋爱。 是不是不把他当兄弟! 肖正恩出奇地愤怒了,但他一向不会把这些多余的情绪显露在脸上,只是冷冷地说道:“你想谈恋爱了?” 沈卫庭脑子没转过来,以为肖正恩是问他想不想谈恋爱,脸上的滚烫的温度一路扑到了耳朵根,“嗯嗯。” 肖正恩重重捶了沈卫庭胸膛一下,没好气地说:“你才多大就谈恋爱?”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沈卫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看到倒霉兄弟给自己发的消息,立即解释道:“我没想和别人谈恋爱。” “哼。” 肖正恩审视般看着他,沈卫庭看着对方有点生气但又很冷淡的表情,感觉自己又有点受不了了,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几乎要震碎耳膜。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沈卫庭表着忠心。 灰蓝发少年靠在树上,手里又拿了颗圣女果,看似不在乎地说道:“谁管你?” 第115章 老公 郁彪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就马不停蹄往肖正恩这边赶。 一方面是想见到肖正恩,另一方面,他实在不太放心冯楸,反正在肖正恩身边的一切雄性他都不太放心。 他琢磨琢磨,还是认为冯楸那个小子不太可靠,虽然郁彪不认为冯楸那个二百五能撬得了自己的墙角,但还是要有所提防的,毕竟他当年也不认为自己能干出勾搭兄弟媳妇儿那么恶心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干了吗? 在恩恩面前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面对潜在情敌,他要小心再小心。 村里面其他不说,停车还是十分方便的,郁彪利落地把车停好,拿着车钥匙满心雀跃地下车。空气还特新鲜,是那种泥土、青草和远处炊烟混在一起的味道,比城市里的雾霾和汽车尾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也可能是因为肖正恩在这里,他看哪儿哪儿都顺眼。 他这次来带了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一箱刚上市的草莓,从日本空运来的,据说是什么比赛的冠军品种,比起一些名贵的奢侈品,郁彪知道这种东西肖正恩拒绝的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甜滋滋的草莓,肖正恩一定会喜欢的。 郁彪抱着包装精良的草莓礼盒,稳稳当当往宿舍方向走。 迎面开来一辆黑色大奔,从拐角处猛地窜出来,开着远光灯,刺得他眼前白茫茫一片。逼近他时速度丝毫不减,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野兽的低吼,似乎想把他撞死。 郁彪只觉寒毛倒立,他的胳膊紧紧抱着草莓箱,似乎是觉得那一箱子草莓比他的命还重要,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啸声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带起的气流掀起他的大衣,但对面好像没有要他命的意思,潇潇洒洒转了转方向盘,在郁彪侧面停下。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 男人从驾驶座下来,他瞳孔漆黑死死盯着郁彪,嘲讽似的扯起唇角,“胆子这么小?” 郁彪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臂膀上的青筋浮现,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愤怒,火气从胃里直蹿上来,烧得他嗓子发干,最后只能浓缩成一句国粹,“郑驰,你他妈……” 郑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半晌才把驾驶座的车门关上说道:“你也真够不要脸的。”郑驰没明说,但郁彪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横刀夺爱这件事。 以前网上流传着“不被爱才是小三”这句话,当时郁彪看到的时候嗤之以鼻,但现在他非常赞同这句话,郁彪眼神显得有些锐利,说话也极具攻击性,“恩恩说他现在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是正经追求他的。” “少他妈放屁。”郁彪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驰打断了,男人眉眼下压,倏地笑了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老子没承认分手,况且我和他都结婚了,你还说你不是小三?” 郁彪指尖压抑到发颤,就连木箱上都留下了他深深的指痕,但他嘴上半分亏都没吃,“你说我是小三?要让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怎么从闻枭那里把肖正恩夺走的吗?小四?你是真不知道当时肖正恩逃婚吗?” “现在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如今知道疼了?” 这句话真相当于骑脸输出了,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郑驰最脆弱的地方。郑驰咬紧牙关,一种骨子里的阴戾被逼了出来,他猛地靠近,撩起袖子,看样子是想动手。 郁彪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他不是打不过,是觉得不值当,在他眼里,郑驰的命还不如一颗他将要献给肖正恩的草莓重要,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箱子,冷声道:“要打我晚上随时奉陪,这是我给恩恩准备的草莓,别给我碰坏了。” “恩恩最喜欢的是车厘子。”郑驰退开两步,冷不丁说。 这郁彪还真不知道,男人抿住唇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轻佻,“你还不准恩恩换个口味?脆的吃多了,来点软的。” 郑驰知道郁彪意有所指,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 他爹的,怎么原来和郁彪当兄弟的时候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讨人厌呢? 而郁彪以让情敌破防为乐,表情明显缓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恩恩还等着我回去呢!” “所以,他真答应和你在一起了?”郑驰问道。 郁彪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得意洋洋晃了晃身体,嘚瑟道:“不然你以为?”不过他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满,不给这个人一点在肖正恩面前构陷自己的机会。 郑驰不再说话,气势汹汹往宿舍方向走,他今天要把肖正恩带走,谁都不能拦他! 郁彪也抱着箱子跟在后面,他不认为郑驰会动手,但他也同样不想这个人在肖正恩面前多待哪怕一秒钟,他调查过了,在肖正恩身边陪得时间最久的,除了一直打着竹马旗号的沈卫庭,就是郑驰这个好命鬼了,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宿舍门锁着,透过窗户往门内看,里面空空荡荡,肖正恩不在这里,但今天是休假时间,肖正恩不在宿舍还能在哪儿? 郁彪莫名感到焦虑,他就不应该这两天回去的,不过他现在公司已交给了专业的团队打理,目前有充足的时间追求肖正恩,就比谁能耗呗!反正他当定恩恩的老公了。 郑驰准备就在宿舍门口等着,但住在肖正恩附近的李校长端着茶壶出来了,他满眼怀疑,颇为防备地问道:“你哪位?找谁?” 郑驰愣了愣,但也大概猜到了这个中年男性的身份,回复道:“想必您就是李校长了?” 李校长打量这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穿了身深炭灰色的薄款羊绒大衣,里面搭了一件高领针织衫,都看不出牌子,但从质地和做工上来看确实价值不菲,李校长眯眼盯着男人手腕上铂金表壳的腕表,他好像在电视上的奢侈品广告上看到过这个牌子,他吞咽着唾沫,讷讷地问道:“你认识我?” 郑驰在外人面前很有风度,他矜持地点点头说道:“认识的,我爱人在学校里当支教老师。” 郁彪顿时就炸了,将草莓箱子往地上一放,冲着郑驰大声嚷嚷,“少他娘的放屁!” “要说也是我老婆!” 还要不要脸了,都不知道啥时候的前任,还在这里狗叫。郁彪愤恨地想着,难耐地捏紧拳头。 李校长的视线转向了郁彪,他前几天才见过这个人,自然认识,但当时这人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今天就好像捅了炸药包,满脸狰狞。 “啊?我们学校这一批来支教的女老师都刚成年,没结婚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李校长问道。 “没。”郑驰笑着回答,“我爱人是肖正恩。” 李校长端茶壶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在郑驰和郁彪之间来回弹了两下,“肖老师说他是单身。” 第108章 而且你明明是个男的!李校长感觉自己的三观在受到冲击,他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也可以说是僵硬。他当了大半辈子校长,处理过早恋的、打架的、偷东西的,但从没处理过两个大男人跑到学校门口抢另一个男人的。 肖正恩确实长得好,也很温和有礼,但这不是这两个人拉人误入歧途的理由,李校长这样想着,看着两人的目光愈发挑剔。 “最近我俩闹矛盾,他在和我闹别扭。”郑驰云淡风轻地说着谎话。 “这……”李校长清了清嗓子,把茶壶换到左手,右手推了推眼镜,“肖老师的个人生活我不太了解,但他现在确实不在宿舍。可能是去镇上赶集了。” “也可能在村口的塘子边钓鱼,我昨天看他用竹子做了个鱼竿。” 郑驰谢过校长,准备去鱼塘那里碰碰运气,肖正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也喜欢钓鱼。郁彪一直阴沉着脸,等到两人下楼后才发作,“你他妈鬼扯什么?什么肖正恩是你老婆?” 郑驰在前面走得飞快,闻言停下脚步说道:“我也没说错,我和肖正恩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呵呵,容我提醒你一句,你俩证还没扯,没有法定关系。”郁彪不咸不淡地反驳。 “那又如何?我这回来就是要带他去领证的。”郑驰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男人眉眼中阴翳的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又一字一顿地补充:“他是我的,你和那些小三,想都不要想。” 郁彪没把这种挑衅的话放到心上,郑驰再大言不惭,也不能改变肖正恩已经准备下一段感情的事实。 “而且,我不认为他真会和你在一起。”郑驰说。 还真被郑驰说对了,但郁彪面上不显,脚步却已经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要把那句戳心窝子的话甩在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子。午后的阳光把土路晒得发白,路边的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连叫都懒得叫。几个小孩光着脚在渠沟里摸螺蛳,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仰起沾着泥的脸,眼睛睁得圆圆的。 “看啥看?”郁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把小孩们吓得缩了回去。 郑驰瞥了郁彪一眼,暗地里骂了一句傻逼。 村口的鱼塘不大,水是绿的,上面漂着几片荷叶,还没到开花的时节。塘埂上长满了野草,被人踩出一条窄窄的小径。 肖正恩果然在那里,两人眼睛一亮。 但不巧的是,肖正恩现在正窝在沈卫庭怀里。 第116章 争抢 其实一开始肖正恩没窝在沈卫庭怀里的,毕竟还有冯楸这个闲杂人等。 但沈卫庭太了解肖正恩了,他知道对方要脸,明明很想坐到软软的地方,但是有别人在场就不太好意思,于是沈卫庭就很自然地把身上的衬衫压平了,腾出一块位置,有力的手臂不留痕迹地环住肖正恩的腰。 肖正恩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自家竹马一直很有服务意识,肖正恩紧紧攥着鱼竿,唇瓣微张好似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塌腰往后面靠了靠。 沈卫庭难掩兴奋,他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视线不经意瞟向了一旁的冯楸,冯楸脸绷着,一副要把全世界炸了的表情。 他……他就知道,肖正恩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都答应郁彪了……都他娘的差点答应让郁彪亲了,现在让别的男人抱着是什么意思? 脚踏两只船? 那凭什么不踏他这条船? 冯楸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他烦躁得想挠头,但手上还有挖蚯蚓的腥味,很是嫌弃地把手放了下来。 肖正恩看冯楸低着头,以为他没看见,就又往后坐了一点,他还蛄蛹蛄蛹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简直就是明面上把沈卫庭当成人肉沙发了。 不过沈卫庭挺有当沙发的自觉的,他甚至认为这是他家宝宝对他的恩赐,接受得挺良好。 此时肖正恩已经完全窝在沈卫庭怀里了,其实肖正恩不算矮,但在沈卫庭一米九几的身材面前还是有着格外明显的体型差,远远望去,就像一块蓝莓小蛋糕被包裹在褐色且宽大的牛皮纸里。 “小蛋糕”十足美味,但这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有点让人犯恶心。 反正郑驰和郁彪恨不得把沈卫庭这个老男人给弄死,用卡车碾个十几遍才好,让他没这个命来勾搭肖正恩。 这两个人就没想把这个亏咽下去,就刻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肖正恩被吓了一跳飞快地坐起来,他莫名有种被抓奸的既视感,但沈卫庭却很淡定,男人不紧不慢按了一下肖正恩的后腰,他知道哪里是肖正恩敏感的地方,果然肖正恩抖了一下,软塌塌坐回到沈卫庭怀里,羞恼地瞪着他。 简直和亮爪爪的小猫一个样子,沈卫庭想吻他,就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把这个人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含住对方的唇瓣…… 但现在不可以,沈卫庭温和地笑了笑,他要想个办法让肖正恩吃一口窝边草。 郑驰和郁彪认识沈卫庭,但还是第一次看这个家伙不修边幅的样子,平常在各种宴会酒局上,沈卫庭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连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着,哪有现在这副“放荡”模样? 就是“放荡”,衣服松松散散,一看就是他自己刻意扯的,和肖正恩一点关系都没有。 心机!下作!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自觉把过错归咎到了沈卫庭身上。 沈卫庭都不想看这几个人一眼,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事?” “沈叔怎么在这儿?”郑驰皮笑肉不笑地说,他自认为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毛病,他老子郑世安和沈卫庭称兄道弟,他叫一声“叔”也是理所应当。 “哦?好侄儿你怎么在这儿?”沈卫庭不把这种小心机放在眼里,就这种不上台面的膈应,他高中那会儿就体会过了,老是有一帮恬不知耻仗着自己年轻的学弟学妹想来勾搭肖正恩,最后还不都是铩羽而归。 没想到是肖正恩先不爽了,灰蓝发青年眼睛瞪圆了,羞恼的情绪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先是狠狠敲了沈卫庭额头一下,然后色厉内荏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 他和沈卫庭谈过,他还和郑驰谈过,这两个是叔侄,那……那他是什么了? 沈卫庭看到肖正恩这个小猫炸毛模样就又想亲人,但太多人在这里了,要是现在亲的话,肖正恩保准会翻脸,那不就是给其他人机会?这样就得不偿失了。沈卫庭又靠肖正恩近了一点,闻着对方发梢上熟悉的味道,低声告状,“是他先这样说的,我只是顺着他的话……” 肖正恩的火气一下子就发到了郑驰身上,只见灰蓝发青年伸出葱白的指尖,极度没耐心地说:“不是让你别来吗?” 郑驰眼眶红了,他沉闷地呼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不要命地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拼命地想要撕开肋骨冲出来,郑驰不想失态,竭尽全力想把它压下去了,但每一个关节都在咯吱作响,最后泪水还是顺着眼角落了下去。 肖正恩止声了。 郑驰这小子把面子看得很重要,让他在其他人面前落泪,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原来肖正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直白地掉过眼泪。肖正恩蹙了蹙眉,他又想到了郑驰似乎有心理问题,思考着自己这样会不会让对方病情加重? 肖正恩又回忆起郑驰割腕的情景了,他是和郑驰分手了,但说郑驰自.杀让他无动于衷,这样的事他也是做不出来,于是他挣扎了一下,沈卫庭看着他的脸色,也沉默着松开了双臂。 肖正恩和沈卫庭简直太熟了,肖正恩一个眼神,沈卫庭就能立马会意,虽然沈卫庭不认为一个男的掉眼泪是什么大事,但他家宝宝在乎。 沈卫庭心里那叫一个烦……妈的,就知道玩这些狐媚子手段,仗着肖正恩心软,掉眼泪是什么大事吗?要是肖正恩答应和他重新在一起,他能天天哭。 “我还就非要来了!”郑驰抹了一把眼泪,又恢复成阴翳的样子,男人相比于前几年要成熟了不少,身量更高了,站在这几个人中间,丝毫看不出来他比其他人年轻几岁。 郑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肖正恩的手腕,眼底浮出一片血色,沈卫庭也反应很快,拦腰抱住肖正恩,隔在两人之间,厉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肖正恩一只手被拽着,腰也被抱着,这时郁彪也缓步走到众人跟前,手一伸拽住了肖正恩另一个手腕,见大家都在看他,挑衅般挑眉说道:“搞清楚,我才是现任。” 一句话让其他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是吗?小恩。”沈卫庭不笑了,肖正恩能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手臂用了点力气,郑驰则是咬紧牙关,下颚线绷成了一条锋利的线,他沉声问道:“你不是说他不算是吗?” 郁彪的视线落在肖正恩身上,张嘴说道:“什么是不算是?” 第109章 郑驰冷嗤一声,“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意思是你、郁彪根本就不算是现任。” 郁彪嘴角微微向下压着,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倔强,他低声问肖正恩:“是这样吗?但你不是说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给他机会?”郑驰猛地踹了郁彪膝盖一下,手也没松,他神情压抑,重复道:“你给他机会?” 肖正恩现在脑子有点乱。 比他脑子更乱的是原本蹲在水塘边的冯楸,他讷讷站起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艰难吞着唾液问道:“什么情况?” “你们到底谁是谁对象?” 郁彪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卫庭、郑驰两人,凉声道:“很难理解?我们都是肖正恩的对象。” 话音刚落,冯楸当即就瞪大眼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像是没听清似的,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什么?” 肖正恩瞋目而视,鸦睫轻颤如蝶翼振翅,瞳仁淬了寒锋,却艳气逼人,含着若有若无的矜贵与薄怒,鼻尖也浮上淡粉,似是气极了的委屈,连紧抿的唇都透着惊心动魄的绯红,他抬高声音问道:“你在胡说什么?” 郁彪这时也像疯了似的,继续说道:“还不明白?我是现任,他们一个小二,一个小四。” “你他妈。” “你现任?自己给自己封的?” 郑驰的指腹在肖正恩手腕内侧揉搓,他顶着其他人要杀人的目光凑到肖正恩耳畔说道:“所以,宝宝,你真要给这个狗东西机会?” “等等,一个小二,一个小四,那还有个小三?”冯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声。 “有,那个不要脸的撬我墙角。”沈卫庭冷声说,他现在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只要能把其他情敌弄出局就行,端着架子是要不回老婆的。 “你们都给我松手!” 肖正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扎人。 三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都低着头不敢看肖正恩,不过没有一个人真的松手。 沈卫庭的手臂还箍在肖正恩腰间,指节扣在他腰侧的软肉上,不重不轻地按着。郑驰攥着肖正恩的左手腕,拇指还在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揉得那块皮肤发烫,而郁彪握着他的右手腕,握得很紧,紧到肖正恩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粗茧。 肖正恩被三个人拽着,像一只被不同方向的风同时撕扯的风筝,可怜地悬在半空中。他心下茫然,同时还有股悬之不发的恶气涌上心头。 风从水塘上吹过来,带着荷叶腐烂时那种甜而颓靡的气息,混着泥土翻新的湿腥。远处的山已经沉入靛青色的暮霭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无人想去欣赏这种风景。 “所以……”冯楸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在玻璃上碾过,“你们都是肖哥的男朋友?只是有的是现任有的是前任?” “对。”郑驰沉声说,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前任。 “只有我是现男友。”郁彪同时开口,下巴微微扬起,如同一只刚在领地边界撒过尿的狼,眼尾的余光扫过所有人,但他看到了肖正恩不太好看的表情,改了口,又补充了几个字,“……预备役。” 沈卫庭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肖正恩的发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像他根本不需要争辩什么,因为肖正恩此刻正窝在他怀里,这才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肖正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他想挣开,可三个人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收紧了力道,恨不得把他揉进他们的身体里一样。 “我说了。”肖正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带着白茫茫的寒气,“松、手。” 郁彪先松了。 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因为他听出了肖正恩语气里那种危险的东西,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要是他敢再无动于衷一定一点机会都没有。郑驰是第二个松手的。他的手指从肖正恩的手腕上滑开时,指腹在那块被他揉红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而沈卫庭是最后一个松手的,他松开的瞬间,指尖在肖正恩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肖正恩从钳制中脱身,他没有立即走开,只是站在原地,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抚平手腕上的褶皱,然后他抬起眼睫,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郁彪脸上。 郁彪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挑衅的笑,可那笑容在肖正恩的注视下,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瞬间就暗了下去,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你。”肖正恩说,“我说过给你一个机会,没错。” 郁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被肖正恩的话搅乱了心神,“给机会的意思是‘可能’,不是‘一定’,还需要我明说吗?”肖正恩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水,没有一丝涟漪,“刚刚你说你是现任……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第117章 收竿 肖正恩确实没有明确说过郁彪是现任。 男人低着头,仿佛脊背都被人拿棒子敲碎了,良久才在肖正恩的注视下开口,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肖正恩没再理他,目光投向了郑驰。郑驰这厮咬着牙,他的脸绷得像一把拉到极限的弓,臭得要命,察觉肖正恩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又收起了爪牙,一整副讨好卖乖的表情。 他声音听着也格外干涩,“恩恩。” “你也一样。”灰蓝发青年的声音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来。” “你那天说的话,我没同意。”郑驰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你说分手,我也没答应。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肖正恩,我们都结婚了,你怎么能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郑驰红着眼睛质问道。 郁彪不咸不淡地开口了,“哎、哎、哎,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婚礼并没有完成哦!” 郑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是想把郁彪的身体撕裂,让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现在立刻暴毙,他几乎是在怒吼,“要不是你们几个搅局,我早就和恩恩结婚了。”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沈卫庭突然出声,“我可没搅局。” “呵呵。”郁彪信他个鬼,沈卫庭这个黑心肠的是没直接去,他是怂恿闻枭去搅局,还给对方提供了很多便利,自己作壁上观,就他妈是蔫坏,不就是不想让肖正恩知道,然后破坏自己在肖正恩心中的形象吗?就好像谁不知道他一样。 郑驰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他冷冷地看着沈卫庭,沈卫庭平静地望着他,他倒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个前前前任不配说话。”郑驰选择了正面刚上去。 沈卫庭冷冷扯起嘴角,正想说些什么。 “行了,你们能不吵了吗?”肖正恩真想捂住耳朵,无奈到叹气,他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了。 沈卫庭立即闭嘴,和这些傻逼东西吵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讨恩恩欢心。 肖正恩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步一步走到郑驰面前,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郑驰的瞳孔,郑驰也怔愣地望着他,他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某个下午,他没什么事情,闲的无聊就黏在肖正恩旁边,肖正恩正准备开视频会议,于是只能在他面前站定和他讲道理,也是这样的姿势,但现在肖正恩眼中半点情谊都没有。 郑驰突然明白一件事,对肖正恩而言,他根本就不是特殊的,只是肖正恩谈过的众多前任中的一个而已,和其他对肖正恩求而不得的人并没有两样。 男人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但他死死咬住了,咬得唇色发白,只是以一种可怜且痛苦的神色看着肖正恩,“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肖正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平心而论,他和郑驰谈恋爱期间还是相处得挺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和他谈了那么长时间,但是他不能吃回头草,如果他答应重新给郑驰机会,其他人怎么办?难道他要重新再和每一个前任谈一遍恋爱? 郁彪一直在关注着肖正恩的神色,见到他有松动的神色立即上前打断肖正恩的心软瞬间,“当然没有了,不然恩恩要和那么多前任重归于好,掰成六瓣也不够用啊!” 不得不说,郁彪找到了肖正恩最担心的问题。 肖正恩略微垂眸,沉吟不语,郑驰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什么,一字一句说道:“我绝不同意分手。” “婚礼没办成,那我们就去补办,这回先领结婚证,我不会再给你逃避的机会了。”郑驰眼底闪着郁怒的寒光。 沈卫庭和郁彪想说些什么,被肖正恩抬手挡了下来,灰蓝发青年好像已经笃定了什么事情,他的脸色很平静,衬托得郑驰的表情愈发狰狞。 第110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放过彼此……” 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正是因为它太轻了,才比任何重锤都更让人心碎。 郑驰的脸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睛里所有正在坍塌的东西。 肖正恩的目光最后落在沈卫庭身上。 沈卫庭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可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肖正恩,瞳孔里倒映着天边最后那缕光,仿佛在随着肖正恩的一颦一笑跳动。 肖正恩的声音像冬日冰面上浅浅的裂缝,细细的,却足以让整面冰都知道自己即将碎裂,“你最过分。” 沈卫庭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愿闻其详”的从容,可他的喉结还是小心翼翼地滚动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让你下不来台。”肖正恩的声音快了起来,忍了很久的话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你就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抱我,你当我不知道?” 沈卫庭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慌张,不但不心虚,反而有种察觉到自己的地位在肖正恩心中不一样的窃喜。 “你从小就这样。”肖正恩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什么事都不说,什么事都做在前面,等你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来问我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说过行了?我哪次说过行了?你问过我吗?” “当然我也有错,我就不该招惹你们。”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轻轻地颤了一下。 只一下。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肖正恩不再理会男人们不停转变的神色,继续宣布道:“现在,我要收竿了。你们自便。” 一条鱼他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是沈卫庭。 他从背后靠近,胸膛几乎贴着肖正恩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像暗涌一样渡过来。男人低下头,嘴唇贴在肖正恩的耳廓上,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连天地都不配知道的秘密,“该我说了。” 肖正恩的身体僵了一瞬。这是沈卫庭要发疯的预兆,当年他为了摆脱这个人和路岑谈恋爱时,这个人也是这副态度,看着很冷静,其实马上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沈卫庭。”肖正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警告道:“你别在这里发疯。” “我早就疯了。”沈卫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你那年夏天,穿着白背心坐在槐树下,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我就疯了。疯了很多年了,不差这一回。” 郑驰哪能容忍这个人这样对待肖正恩,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又猛地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像是领地被人踏破时野兽本能的暴怒。 “你他妈放开他!” 郑驰冲上去的时候,拳头已经挥了出去。沈卫庭没有躲。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唇磕在牙齿上,裂开了道口子,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但他没有松手,扣在肖正恩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慢慢地把头转回来,看着郑驰,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打完了?”沈卫庭说。 “打完了该我了。” 他松开了肖正恩,将对方轻轻地推到了一边,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然后他转过身,正对着郑驰,漫不经心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冷光。 下一秒,沈卫庭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郑驰的腹部。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郑驰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拳又重又准,砸在胃部与肋骨之间的软处,郑驰闷哼一声,整个人弯下了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进水塘里。 肖正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意,“沈卫庭!你够了!” 沈卫庭没有回头,他那双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毒的刀锋,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还手。”沈卫庭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郁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男人的拳头攥了又松,指节咯咯作响,他应该也动手的,最好趁肖正恩不注意,把这两个死情敌按塘子里,可他想了又想,还是两三步走到肖正恩跟前挡在他面前,比起和这些人逞凶,他还是更在意肖正恩的安全。 郑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嘴角也破了,鲜血混着唾液滴在衣服上,但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卫庭,呼吸愈发粗重,眼睛里布满了猩红。 “你算什么东西?”郑驰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你凭什么碰他?” “我凭什么?”沈卫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有近乎残忍的意味,“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我陪他过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只有我,你这个只陪了他两年的小鬼算个屁?” 郑驰直接扑了上去,这一次不是拳头,是整个人撞上去的,他把沈卫庭撞退了好几步,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塘埂的斜坡上,翻滚着往下滑。沈卫庭的后背撞在了一块石头上,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手,他一只手抓着郑驰的衣领,另一只手肘狠狠地撞在郑驰的肋骨上。 郑驰一拳一拳地往沈卫庭身上砸,而沈卫庭没有挡,他只是在每一拳落下的间隙里,找准机会还回去,猛地一拳打在郑驰的鼻梁上,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溅在沈卫庭的身上。 “别打了!”肖正恩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拉开他们,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拽住了他的手腕。 “别管他们,死了最好。” 第118章 海王 软软的。 男人在睡梦中咂摸咂摸嘴,好像是在吞噬着什么东西。 回忆总是很美好的。 梦境中,灰蓝发青年漂亮得惊人。他好像在笑,那笑柔柔的,像是无聊的神祇漫不经心地一次逗弄,但是闻枭还是上钩了,男人将疯狂的欲.念含在口腔中,指腹用力,迫使那人坐在自己大腿上,细细亲吻对方,嗅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他就感到分外满足,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冲着对方脸颊上的那一点软肉咬了下去。 怀中人一个巴掌就赏了过来,闻枭被打了也不松嘴,继续干坏事,后来肖正恩仰着脸,声音中多了几分湿漉漉的哭腔,“疼……” 闻枭臭着脸,嘴上到底还是松了几分,他暗自痛恨自己心软,但还是爱怜地舔了舔被自己咬得泛红的皮肉。 肖正恩的反应有些剧烈,他先是从闻枭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面颊说道:“……脏死了……” 虽然这样说很畜生,但闻枭不得不承认,他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唇瓣…… 肖正恩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反应,蹙着眉心,甚至想抬脚对着他的那个畜生玩意儿来两下。 “变.态。” 闻枭恬不知耻地重新把肖正恩抱在怀里,额头就抵着灰蓝发青年的肩膀上,肩膀处的布料早不知道被这人扯到哪里去了,现在简直就是福利现场,闻枭难耐地挺起……,肖正恩恨恨地抓着他的手腕,死命地咬。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撕咬无异于调情,闻枭更加兴奋了。 “行了。”肖正恩厌弃地推开闻枭粗壮的手腕,“明明昨晚才……你哪来那么多精力?” 闻枭用鼻尖拱肖正恩的耳朵低声说道:“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肖正恩好像是对他的告白免疫了,还想扭头把他的脑袋推走好水灵灵跑开,闻枭哪能让他如愿,手臂一转,直接让肖正恩面对面窝在他怀里。 肖正恩反抗的意识不重,只是装模作样打了闻枭几拳头,就在闻枭怀里寻了个地方舒舒服服地跨坐着。 “对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完成了,要给你一点点奖励。”肖正恩明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闻枭立即秒懂,眼睛亮了。 某个臭男人挤眉弄眼往卧室看了一眼,换来的是肖正恩无语的表情。 两人想的显然不是一件事。 “你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闻枭被骂了也不生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雄赳赳气昂昂抱着肖正恩站起来,肖正恩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脖子,灰蓝色的长发在他们之间缠绕。 闻枭咬着牙不敢在这里发疯,肖正恩面子薄,那个的时候只能忍受在床上,有次他吃醋了故意在玄关那个位置……肖正恩一连好几天都没理他。 第111章 肖正恩像小猫那样抬眸,淡声说道:“你闭眼。” 闻枭很听话,一秒都没多等,立即闭眼。 恩恩可能是要主动亲他了,闻枭压住心底的暗爽,低下头脸几乎要贴在肖正恩鼻尖上了。 肖正恩看他那个嘚瑟样子就无语,不过…… 灰蓝发青年也闭上眼睛,清清浅浅贴上去了。 闻枭浑身僵硬,平日里都是他主动一些,但其实应该是肖正恩经验多一些,毕竟少说肖正恩也和沈卫庭那个狗人谈过,而自己才在肖正恩这里处.男毕业。 闻枭又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了。 非常血腥…… 不要想歪了,是他被勾得两腔鼻血全都贡献了出去。 肖正恩亲得很浅,像是某种小动物不经世事地舔舐,闻枭忍着没动作,肖正恩悄咪咪睁开眼睛看了闻枭一眼,对方没睁眼,于是他变胆大起来。 探出猩红的舌……闻枭要是再忍就不是男人了,他恶狠狠地吻回去,恨不得把肖正恩整个人一口吞掉似的。 肖正恩被迫承受,眼眶中逐渐蒙上了朦胧的水汽,声音小小的,“轻一点。” 闻枭点点头,动作却一点没有缓和。 肖正恩快被亲晕了,再加上昨晚的劳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他的嘴里嘟囔着什么,闻枭凑上去听。 “沈……卫庭。” 那一刻闻枭想杀人。 把沈卫庭手脚的筋挑断,最好把对方的脸给划花,看毁容的丑八怪还怎么勾引他老婆。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现在是梦境了,这一次他没有忍耐,终于问出了声,“肖正恩,你到底爱我吗?” 肖正恩懵懵懂懂地睁眼,打了个哈欠,“嗯……爱你。” 闻枭感觉他敷衍,但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但手上动作没停,轻轻咬了一下肖正恩的鼻尖。肖正恩又说道:“我们结婚……” “我要和你们一起结婚。” 闻枭醒了。 操! 男人烦躁地搓了一把脸,把车门打开,他早就应该把沈卫庭杀了,他爹的在梦里还勾.引他老婆! “靠,你怎么在这儿?”谁知道他刚下车就遇到了沈卫庭,不过是战损状态的沈卫庭,男人左脸明显青了一块,像是被人打的。 闻枭没忍住笑出了声,“谁把你打成这样?” 沈卫庭没空理他,男人的视线直直看向前面的肖正恩。 肖正恩刚刚就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辆越野车,开始还以为是郁彪、郑驰或者是沈卫庭开来的,没想到又是个讨债鬼,他没去管转头就走,但显然闻枭也发现他了。 “恩恩!” 一时间视线都落在了肖正恩和闻枭之间,冯楸张张嘴,问向一边的郁彪:“这个也是肖哥的那个?” “要死不死的前男友有什么好提的。”郁彪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牙都要咬碎了。 怎么闻枭这个死不要脸的也来了? 郑驰颧骨上紫了一大片,看到闻枭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立即出声驱赶,“靠,你来干什么?赶快滚开,最好把你的好兄弟沈卫庭一起带走,你们两个老东西一块滚蛋。” 闻枭呵呵一笑,他耷拉着眼皮,伸手把车门关上说道:“你们都来了,我能不来?叫我‘老东西’,你个小畜生狗叫什么?” 肖正恩懒得在这里看他们狗咬狗,走得飞快。 冯楸快步跟上,这小子脑子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低声在肖正恩耳畔说:“哥,你都谈那么多对象了,不如也和我谈恋爱,就当集邮了。” 肖正恩停住脚步说道:“你也滚。” 冯楸还想说什么,郁彪就一脚踹过来了,“你特么当着我面勾搭我对象,上次夜里你偷偷碰恩恩的账我还没和你算。” 郁彪那一脚踹得不轻,冯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转过身来,脸上倒没有怒意,仿佛勾搭肖正恩这件事他根本没做过似的,只是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眼看向郁彪,语气不咸不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碰他了?梦里?” “少他妈装蒜。”郁彪的脸绷得像块铁板,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们和肖正恩一起睡的时候,你摸恩恩的手,别以为我没看见。”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冷下了脸,闻枭要笑不笑地吹了个口哨说道:“搞3.p玩的真花。” 肖正恩简直要气晕了,郁彪这个狗东西在说什么呀!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就那么默认下来,这回连闻枭都笑不出来了。 操!竟然是真的吗?肖正恩趁他们不在又找了?还一次性找了两个? 当他们是按.摩.棒是吧 冯楸巴不得现在把水搅得越来越浑才好,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他直接搂腰算什么?另一个刚刚拽手腕算什么?合着就你们能碰,我不能?” “你搞清楚,在座的就你最没资格在这里狗叫。”郑驰说。 而郁彪被噎了一下,其实他也不太够格,男人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几下。 冯楸主要的攻击目标是郁彪,他和郑驰不太熟,打心眼里也烦这个人,不想理他,但看到郁彪吃瘪他又很爽,索性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郁彪,你刚才说你是现任预备役,我听着都想笑。预备役?你连预备役的资格都是肖哥施舍给你的,你在这里横什么?” 肖正恩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了,一句话也不说,不想掺合到里面去。 冯楸现在想到了一个问题,细细说来他目前的情敌只有郁彪一个人而已,其他的人都是前任,那说明什么?说明肖正恩早就和这几个人分手了,那为什么会分手?八成是这些人对肖正恩不好。 对肖正恩不好? 那他们就不配在这里狗叫! 冯楸自认为思考的很合理,底气愈发足起来。 “至于其他人,肯定是你们对不起肖哥,肖哥才会和你们分手!我看你们就一副花花肠子的样子,都给我滚远点。” 格外纯情并只和肖正恩谈过恋爱的男人们都看向了肖正恩,实际上的海王并准备发展小六的肖正恩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场面安静了一瞬。 闻枭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看着冯楸,像是在看一个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纯种傻逼,有点意外,又有点烦躁。 闻枭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你几岁?” 冯楸还以为对方在说自己幼稚,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年龄是比你们小,但怎么看还是年轻好,像你这样的,能给肖哥幸福吗?” 这番话是攻击男人的男性尊严,闻枭的脸色黑如锅底。 “年轻好?”闻枭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年轻的时候,肖正恩在我怀里睡觉,你在哪儿?在写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闻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冯楸的脸涨红了,但他的嘴没有停:“那又怎样?你年轻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现在呢?现在你是前任,前任你懂不懂?就是被淘汰了的意思。” 闻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节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郑驰在旁边笑出了声,尽管他颧骨上青了一大片,嘴角也破了,但这声笑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幸灾乐祸的快意。 “你不也是前任?”郁彪没好气说了一句,郑驰的笑容立即止住了,脸色难看的像是想杀人。 “你是不是想打架?”郑驰忍郁彪这个第三者很久了。 肖正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走掉了,沈卫庭站在稍远的地方,靠在树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脸上挂了彩,嘴角有干涸的血痕,高定衬衫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泥点和血渍,但他站在那里,姿态依然是松弛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却依然不肯收起爪子的灰狼。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肖正恩远去的方向,那身影已经快走到村口了,在暮色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行了。”沈卫庭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有几分大房的架势,“吵什么吵?人已经走了。” 第119章 耻度 是夜。 屋内静悄悄的。 肖正恩是独自睡的,那几个人打来打去,始终不愿意其他男人睡在肖正恩的屋里,冯楸一拍脑袋给出惊天馊主意:不如一起睡? 男人们都沉默了,现在争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比起自己进不了屋,显然大家一起打地铺要更好。 于是几个男人神色各异地看向肖正恩。 肖正恩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犹豫地把门给合上了。 蠢货,蠢货,还是蠢货! 灰蓝发青年深吸一口气。 不行,他今晚就得走。 虽然这样落荒而逃有些丢人,但他实在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第112章 刚刚听他们吵嘴,说什么路岑明天也要来……足足六个人了,除了在国外的理查德,都来凑热闹,他、他实在应付不过来。 肖正恩打定主意就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什么东西都不带了,就带来手机和银行卡,他先是联系李校长表明自己离开的意愿,然后让李承高薪聘请特级教师来接自己的课程。 【李承:……肖总您开心就好。】 【肖正恩:我一点都不开心,他们都来了。】 对面的消息发的快了一点。 【李承:需不需要我安排车来接你?】 【肖正恩:来不及了。我先找个地方避避。】 肖正恩不再看手机了,穿好运动鞋,偷偷摸摸打开窗户,只是小小的一条缝。 很好,外面没有人。肖正恩悄悄松了一口气,抬腿翻了过去。这里都是些平房,没有什么危险的。 黑暗里传出了一声嗤笑,闻枭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轻声道:“看,恩恩,我多了解你。” 肖正恩冷冷看着他,嗓音淡淡,“你想怎样?” “我带你走吧!”闻枭一步一步靠近,语气中带着愉悦,他就那么径直将肖正恩抵在窗台上,“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 “也包括你吗?”肖正恩毫不客气地怼他。 闻枭耸耸肩说道:“那显然是不行。” 肖正恩不想再理他,于是开口冷声威胁,“我现在就是要走了,难不成你还能拦我?” “不敢拦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恩恩,你就像一阵自由的风,就好像谁都抓不住你一样。”闻枭近乎喟叹般说道。 肖正恩直直站定,表情很臭,“那你还不滚。” “我可以不拦你,但你要告诉我你去哪儿?或者是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闻枭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要求不算过分,他知道肖正恩能答应的。 肖正恩果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反感的神情,当着闻枭的面把手机打开,把其中一个电话号码放了出来。 闻枭瞥了一眼肖正恩手机屏幕上其他被拉黑的号码,“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一辈子待在黑名单里吧!” 肖正恩抿唇,没好气地让对方滚,但闻枭显然还想再干点什么,猛地揽住了肖正恩的腰肢,自顾自吻了上去,吻得不深,但几乎在刚刚碰到的时候就被肖正恩一巴掌扇到了一边。 闻枭顶着脸上的红印子,笑得很张扬,“无所谓,反正我够本了。” 要不是肖正恩赶时间,肯定把这个人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一路顺风。”闻枭不再作妖,冲着肖正恩笑了笑,“我会去找你的,你也记得想我。” 除了刚刚的亲吻,今天闻枭正常得不像话。 不过肖正恩没多想,快步离开。 他准备先骑电瓶车到县城,然后打车离开。 他也就只有今天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其他人发现自己不在房间肯定会找,那时候他就没机会跑了。 肖正恩刚走到村口,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打开了车灯。 骤然被光线刺了一下,肖正恩微微眯眼,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他就知道不止闻枭在等他。 那男人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 竟然是……郁宥胤。 肖正恩错愕了一瞬,想假装若无其事地从旁边走掉,他推着电瓶车,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速度,帽衫兜住了那头标志性的灰蓝色头发,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服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猫。 “肖正恩。” 身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钝地划过夜色,像深冬的湖面,冰层底下有暗涌,但表面一丝波纹都没有。 肖正恩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但只一下,然后他继续推着车往前走,佯装那个人叫的不是自己。 已经够混乱了,郁宥胤怎么也来了?是还嫌局面不够混乱吗? 那个人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皮鞋踩在泥巴地上,不疾不徐,那脚步声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某根绷紧的神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加快步伐。 肖正恩没有加快,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任何慌张都是多余的。 “你走不掉的。”男人没什么情绪地说。 肖正恩在心里骂了一声,他停下来,转过身。 郁宥胤站在车灯的光晕边缘,他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可能还是一贯的冷漠,男人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隐约能看见他苍白的下颌。 他跟郁彪长得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郁彪是外放且张扬的,但郁宥胤则像是经过岁月的洗礼,一切表面上的东西清洗殆尽,只留下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上位者气质。 “你怎么在这儿?”肖正恩的声音里没有惊讶,他大概知道郁宥胤为什么来,毕竟那次在车里……肖正恩皱着眉,故意说道:“郁彪不在我这里,可能在那边。”他随便指了个方向。 郁宥胤冷峻的脸上带了点笑意,像是聊天般说道:“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没必要天天管着他。” “哦,这样吗?”肖正恩丝毫没有惊讶的语气。 “我是来找你。”郁宥胤深邃硬挺的面容上罕见地多了几分类似紧张的神色。 不过肖正恩无暇顾及,他可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什么话说。”肖正恩不欲与郁宥胤多言,见郁宥胤固执挡在自己面前,就干脆绕过他走掉,而郁宥胤拽住了他的手腕。 “肖正恩。” “你不能因为郁彪的事情迁怒我。”男人半搭着眼皮轻声说。 肖正恩转过身,他低头看了一眼郁宥胤的手指,那只手没有用力,甚至可以说是松松地拢着。 想到这个人的事情,肖正恩不想和这个人硬碰硬。 “松手。”肖正恩说。 郁宥胤没有松。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握着肖正恩手腕的那只手,英挺的鼻梁在他的侧脸投下点点阴影,这里没有路灯,自然也掩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懂吗?”郁宥胤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像冬日里干冷的风,“我说,你不能因为郁彪的事情迁怒我。” “我没有迁怒你。”肖正恩的语气比他的表情更冷,“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个理由不够吗?” 郁宥胤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极致的黑色,像被打磨过的磐石。 “不够。”郁宥胤说。 肖正恩被他这两个字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郁宥胤,我不是你的下属,我说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你。” “况且,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因为郁彪迁怒你?”灰蓝发青年微微扬唇,净说些让郁宥胤去死的话,“我和郁彪相处得很好。” 郁宥胤闭上眼然后睁开,好像在整理情绪,“你和郁彪谈恋爱了。” 肖正恩仿佛是打定主意要气他一样,挑衅地说道:“对,我和他在一起,我们还要结婚,所以,你还是不要和我拉拉扯扯了,被别人看见不好。” “呵。”郁宥胤冷嗤一声。 “你和他没有关系。”郁宥胤冷淡说道。 肖正恩抬起头看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 郁宥胤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夜风从他身后灌过来,把他的风衣下摆吹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又缓缓放下。他的脸隐在车灯光晕的背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块烧过的炭,表面是灰白的冷,内里藏着将灭未灭的红。 “说完了?”他问。 肖正恩抿着唇,没有回答。 郁宥胤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肖正恩本能地想后退,但脚后跟已经抵在了电瓶车上,退无可退。 “你和郁彪在一起?”郁宥胤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还要结婚?” 肖正恩扬起下巴,回答得很笃定,“对。” 郁宥胤好像被气笑了,“所以你该叫我什么?侄媳妇?” 郁宥胤的嘴角动了一下,扬起极其微小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从裂缝里透出一丝地底的热气,须臾裂缝重新合拢,冰面又恢复如初。 比起郁宥胤的云淡风轻,肖正恩显然被这个耻度爆表的称呼给烫了一下,热意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他恼羞成怒地叱道:“你……你还要不要脸!” “这种程度都受不了吗?侄媳妇……你说你跟郁彪相处得好?怎么半夜还想要逃跑?”郁宥胤问道。 肖正恩要气昏了,以前还以为郁宥胤是个正人君子,哪知道也是个老流氓! “我不是因为他跑的,是我的其他男朋友也在那里,我应付不过来。”肖正恩梗着脖子说,他固然是不会在嘴上认输的,自然是什么混账话都往外说。 “哦?”郁宥胤发出了个气音。 第113章 “那你准备让我当你第几个男朋友?” 第120章 反抗 肖正恩发誓他从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郁宥胤简直比郁彪脸皮还要厚,那种称呼,这人是这么说出口的? 郁宥胤则看起来淡定多了,他就那么波澜不惊地望着眼前的灰蓝发青年一变再变的神情。 他有点想抽烟,刚拿出烟盒又暗自思忖一下,肖正恩可能不喜欢烟味,于是又将香烟收回了大衣口袋。 不过肖正恩可没心情管郁宥胤想什么,他臭着脸,眼含肃杀,如果站在他对面的是郁彪,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你什么都当不了,也别拿我打趣,小叔。”肖正恩致力于和郁宥胤划清界限,“我真的和郁彪在一起了,不信你可以找他确认一下。” 郁宥胤神情不变,语气中多了几分别的东西,“我不是和你说笑。” “我不接受。”肖正恩与郁宥胤目光对视,平心而言郁宥胤是个很优秀的人,但不说郁彪那一层关系在那里,光是未来分手就很麻烦,这个人的身份…… 郁宥胤心底掀起一层层躁意,他敛着眉眼说道:“和他分手。” 肖正恩一脸被冒犯的表情,张嘴就怼了回去,“凭什么?”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肖正恩扬起下巴,灰蓝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几缕碎发粘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清冷剔透。 就更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 郁宥胤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事业上,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关乎于情.欲的念想。 郁宥胤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一步一步靠近,轻轻托起肖正恩的下巴,肖正恩没躲,被他指尖上的燥热烫得激灵了一下。 男人摩挲着那一抹软白与颤抖,神色晦暗不明。 肖正恩咬咬唇说道:“你不要动手动脚。” “这才到哪儿?”男人轻笑一声,指腹往下几乎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肖正恩的锁骨,肖正恩攥紧拳头,想一拳打在对方的鼻梁上,但还是松开了手,没多说什么。 被摸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逐渐过分起来。 肖正恩的呼吸乱了。 他决定不忍了,大不了坐牢,这个王八蛋就是没人治他。 就在这时郁宥胤把手收了回来,他神情高深莫测,就好像刚刚耍流氓的不是他一样。 “你怕我。”郁宥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渡过来的,带着微微的震颤。 肖正恩细细吐气,片刻才说了一句,“不怕。” “你现在要跟我离开。”郁宥胤说道。 肖正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被郁宥胤触碰过的地方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那股燥热从皮肤渗进血管,直至心脏,又从心脏向四肢百骸,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不。” 郁宥胤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肖正恩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郁宥胤突然动了,但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地往下压了一压。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是一个人在拂去桌上的灰尘,但肖正恩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肖正恩猛地转过头。 后面几辆车的车门无声地打开了,从车里下来了几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墨镜,即使在深夜也没有摘下,他们的身量很高,肩背宽阔,西装下隐约可见鼓胀的肌肉线条。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门保护重要人物的保镖。 肖正恩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见过比这更危险的处境,但此刻,在这个破旧的村口,在这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旁边,在郁宥胤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注视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郁宥胤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郁宥胤,你敢。”肖正恩的声音冷了下去。 郁宥胤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抬起的右手缓缓放回了大衣口袋里,然后微微侧了一下头。侧头的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几个保镖同时加快了步伐,同时向肖正恩涌过来。 肖正恩没有退。他松开了电瓶车的车把,那辆破车缓缓倒向路边,车灯在泥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弧。 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不过那些人可能是顾虑什么,没有往要害的地方攻去,力道看样子也收了不少,肖正恩没有退,他偏头让过那一拳,左手从下方扣住保镖的手腕,猛地一拧,关节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保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转眼间,肖正恩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鲜血迸出,肖正恩面不改色地迎上下一个人。 保镖从侧面扑上来,张开双臂想锁死他,肖正恩没有转身,借着刚才膝盖撞击的反作用力往后一仰,后脑勺精准地砸在保镖的鼻梁上,一个接着一个,肖正恩的动作越来越快。 不到一分钟,所有保镖都倒在地上。 肖正恩直起身,灰蓝色的头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半张脸。指节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灰蓝发青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头刚刚击退了敌人,受了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的猎豹,他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向郁宥胤。 郁宥胤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脊背挺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肖正恩喘着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挑衅的弧度,“你的人……不太行。” 郁宥胤眼中有着很淡的情绪,他朝着肖正恩伸出手,肖正恩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闪电,目标是郁宥胤的喉咙。 打架打得血性上来了,也不管什么后果了。 但拳头没有碰到喉咙,郁宥胤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肖正恩的拳头,另一只手也同样被钳制住,两只手腕同时被握住,肖正恩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双臂张开,动弹不得。 “打完了?”郁宥胤问。 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肖正恩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挑衅,郁宥胤这种人竟然也练过,是他轻敌了。 肖正恩咬着牙,带点水汽的眸子瞪着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不肯认输的猫儿。 郁宥胤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上肖正恩的额头。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黑漆漆的,里面倒映着肖正恩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说过。”郁宥胤淡淡说道:“你要跟我走。” 他松开了肖正恩的一只手,只松了一瞬,肖正恩以为得到了自由,但下一秒,郁宥胤的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腰,像一条铁箍,将他整个人锁进了怀里。 肖正恩的胸膛猛地撞在郁宥胤的胸口上,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正在他的后腰上缓缓收紧,指节嵌进他的腰窝里,不重不轻,刚好让他无法挣脱。 郁宥胤就这样抱着肖正恩坐上了车。 肖正恩的另一只手还被他握着,此刻被压在两个人之间,手掌贴着郁宥胤的心脏,他能感到对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肖正恩抬起头,看着郁宥胤,他的唇瓣在发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个王八蛋。” 郁宥胤腾出手,冲着肖正恩的屁.股打了一下,淡声问道:“说脏话?” 这一巴掌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像拍灰尘一样,但落的位置太过羞辱,肖正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肖正恩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郁宥胤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满脸都是“你个老畜生竟然敢打我那里”的不可置信。 “你……” “说脏话,该打。”郁宥胤的语气堪称平淡,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辈,但他的手还搁在肖正恩腰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那处软肉,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安抚什么。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味混在一起,让肖正恩又气又麻,后腰像被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凭什么打我!你算老几?”肖正恩炸了,挣扎得像一条脱网的鱼,膝盖往上顶,手肘往外撞,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但郁宥胤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像焊死了似的,任他怎么挣都挣不开,两个人的身体在狭窄的车门边反复碰撞,肖正恩的后背撞在车门框上,闷响一声,郁宥胤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几分,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是怕他磕疼了一样。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护着。 肖正恩察觉到了,挣扎的幅度忽然小了下来。他喘着气,灰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湿,像刚下过雨的澄澈湖面。 “郁宥胤。”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运动过后的喘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嗯。” “你是不是有病?” 第114章 “也许。” “你喜欢我什么?”肖正恩忽然问。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像一颗石子从乱石堆里飞出来,砸在两个人之间。 郁宥胤沉默了一瞬,肖正恩散落的头发从他指缝间滑过,凉丝丝的,像流水。 “不知道。”郁宥胤说。 “你连喜欢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来抓我?”肖正恩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隔音板已经放升起来了,前排的司机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能猜到,老板跑那么远来抓这个人,还容许这个人如此挑衅……司机不再想了,轻轻踩油门,让车辆平稳行驶。 而后面的肖正恩见郁宥胤是真想带他走,恶向胆边生,冷冷地说道: “况且,我不喜欢一个爹。” 第121章 恋情 关于被绑架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 肖正恩自从被带到车上就放弃反抗了,不过他不太想让郁宥胤抱,刻意说一些让郁宥胤不舒服的话。 老男人嘴上不说实际上最在乎年龄,肖正恩当然勉为其难从这个方向入手。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郁宥胤打他那里,他要狠狠磋磨这个家伙。 为老不尊的老畜生,肖正恩恨恨想着,须臾又抿起唇,神情冷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会选择你的,怎么看都是郁彪要好一点。” “郁彪要更年轻。” 他的决策很明确,郁宥胤肉眼可见地被挑衅到了,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不过肖正恩倒是不怕他发难。 单凭武力值,他刚刚要不是先手对付了好几个保镖,不至于被郁宥胤钳制住,另外,眼前这个男人对他有好感,他可以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肖正恩眯着眼看郁宥胤,郁宥胤也就失态了一瞬间,又恢复成了冷静自持的状态,察觉对方的视线也只是平静地回望,好像肖正恩对他的挑衅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肖正恩管他放不放在心上,主打一个自己爽。 明明冷着脸,看着很美好很单纯的样子,但说出来的都是些不好听的话。 “就是那个……郁彪也比你强。” 郁宥胤一开始没理解他的意思,看着对方视线往下移,他才压着声音警告道:“肖正恩。” 能气到郁宥胤肖正恩就很开心,猫儿似的眼睛中带着细碎的笑意,自以为掩饰得极好,不料被郁宥胤看得明明白白。 “还不让人说。”肖正恩嘟囔一声。 “明明就是郁彪比你强多了,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岁都在走下坡路,你都走了好几年了,现在还想乱七八糟的……”肖正恩欲言又止。 郁宥胤真想把这个小混蛋就地正法,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这里显然不合适。 肖正恩恋爱经验充足,自己不弄出点花样出来,肖正恩肯定很快就会失去兴趣,找别的男人…… 国外那个家伙不就是这样?肖正恩很快就换了另外一个。 还是他侄子。 男人的神情更阴郁了,他自小接受的教育致使他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但他把自己的侄媳妇给掳走了是个不争的事实。 “和郁彪断了。”郁宥胤说道。 肖正恩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郁宥胤,这个老畜生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不。”肖正恩拒绝得很干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可喜欢他了,小叔,你就成全我们吧!” 郁宥胤并没有被肖正恩牵着鼻子走,他就那么看着肖正恩,肖正恩一点不怕他,就直勾勾瞪着他。 “行,我明天就把他叫回来。”郁宥胤说道。 肖正恩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颇为警惕地看着他。 郁宥胤没有立刻回答肖正恩那个警惕的眼神。他伸手从侧方拿出一瓶水,动作很自然地拧开递给怀里的人,瓶子质感很好,没有标签,看样子是专供的。 “不用。”肖正恩冷声拒绝,他可不敢喝这个人的水,万一有什么问题。 郁宥胤似乎知道他的疑虑,又把水递回到肖正恩的掌心中说道:“放心,没问题。要是我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肖正恩唇瓣干涩,闻言就一把拿过水,简简单单抿了一小口。 他观察到郁宥胤的脸色好看了几分,果然,这个老畜生就是喜欢人顺着他。 但肖正恩偏偏就不,让他不爽了,他自然也不会让这个人爽。 “行,你明天把他叫过来,正好我也想他了。”肖正恩道。这是个拙劣的谎言,要是肖正恩真那么喜欢郁彪也不会在今晚偷偷跑掉。 “可以,让他回来看看。”郁宥胤说。 肖正恩抱着双臂,像只即将不耐烦伸爪子的小猫,“看什么?” “让他亲眼看看,他喜欢的人在谁屋里。” 肖正恩的呼吸一滞。他看着郁宥胤,和郁彪或者是郑驰不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者炫耀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这个人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要点脸。”肖正恩说。 “你是不准备当郁彪的小叔了吗?现在这样对他?” 郁宥胤把怀里的肖正恩团了团,更加紧密地抱着他,肖正恩闻着郁宥胤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嫌弃地努嘴。 “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郁宥胤问道。同时也回答了刚刚肖正恩的问题,“我是他小叔,不是他爹,他父母双亡,在我的庇佑下,也终该长大。” “你喷什么香水管我什么事?”肖正恩没好气地说。 失策了……郁宥胤想,难道他是真的老了,他今天特意问了秘书肖正恩这个年龄的男生会喜欢什么味道,特意换了一款香水,没想到肖正恩还是不喜欢。 他真的很难讨好,但也确实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 郁宥胤看着肖正恩那张写满嫌弃的脸,没再提香水的事。他把肖正恩往怀里拢了拢,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肖正恩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懒得挣了。 “你放开我,我自己坐。”肖正恩说。 “不放。” “你这样我怎么喝水?” “刚才不是不喝吗?” 肖正恩把那瓶没有标签的水往旁边一搁,瓶底磕在杯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干脆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试图用身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抗拒,灰蓝发青年腰背挺得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浑身上下写满了“别碰我”的气息。 郁宥胤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没撤开,入手就感觉到肖正恩的身体绷得很紧,他没有硬掰,只是把手移到了肖正恩的肩膀上,五指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放松。”他说。 有点像调.情。 肖正恩的肩膀僵了一瞬,然后身体绷得更紧了。 郁宥胤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就那样搭在肖正恩的肩上,拇指一下一下极慢地按着,力道不大。肖正恩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肩膀在郁宥胤的手指下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蜷着的叶子不情不愿地舒展开来。 “你不用跟我犟。”郁宥胤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笃定,“你在我车上,在我怀里,你跑不掉。” “谁说我要跑?”肖正恩的声音闷闷的,“我要是想跑,你那些保镖拦不住我。” “嗯,你厉害。” 车开得很稳。司机大概是把隔音板升到了顶,前排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过来,车厢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一道一道的,落在郁宥胤的脸上,又跌在他搁在肖正恩肩上的那只手上。 肖正恩的手机响了,响声很急促。 郁宥胤不咸不淡地看了肖正恩一眼说:“不接?” 肖正恩其实是想看的,但目前这个姿势,要是他看手机,郁宥胤也能看到他手机里的消息,这样他就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不想接。”肖正恩冷声回复。 对面不打电话了,开始转为发信息。 “你看吧,我不偷看。”郁宥胤无奈地说。 肖正恩拱了拱,示意郁宥胤他要坐到另一边去,郁宥胤这时候没拘着他,利落松手。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肖正恩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名字:冯楸。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把屏幕朝下扣在了腿上。 郁宥胤看到他的动作轻轻扯了扯唇角,“怎么?” 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好几下。 肖正恩把屏幕翻过来,快速扫了一眼,他就不应该给冯楸联系方式。 【冯楸:肖哥你不在宿舍吗?】 【冯楸:你窗户开着,电瓶车也不在了。】 【冯楸:电瓶车在村口,靠,什么情况?】 【冯楸:我问了李校长,他说你走了。】 【冯楸:你是不是被那个姓郁的带走了?】 【冯楸:不对啊,姓郁的还在这啊?】 第115章 【冯楸:哥,你不会偷偷跑了吧?】 肖正恩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冯楸:我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往县城方向去了,车牌没看清。】 【冯楸:妈的,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冯楸:我把郁彪的车抢过来了,你们是不是走的高速?我就来。】 肖正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点开冯楸发来的定位,一个移动的小圆点正在高速公路上快速移动,离他的位置不到十公里。 肖正恩眉心微蹙。 郁宥胤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这回不是冯楸了,是郑驰。 这厮电话号码被拉黑了,就换了个小号,表明身份后疯狂发信息。 【我是郑驰,沈卫庭说看到闻枭的车停在村口,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郑驰:不对,闻枭说他没带走你。】 【郑驰:到底是谁?你又有新欢了!!!】 这时沈卫庭的消息也挤了进来。 【沈卫庭:小恩,你在哪?】 【沈卫庭:我很担心。】 闻枭的消息也像炮弹一样炸了过来。 【闻枭:什么情况?】 【闻枭:你不是一个人走的吗?】 肖正恩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颤,这都什么事啊! 郁宥胤忽然伸手,把肖正恩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 “你干什么?”肖正恩去抢,郁宥胤用一只手挡开了他,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车窗外按了一下快门。 “你拍什么?”肖正恩的声音扬了起来。 郁宥胤没有回答。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还给了肖正恩。 肖正恩低头一看,手机界面停在朋友圈,郁宥胤用他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车窗外的一轮月亮,月光很淡,模模糊糊地映在玻璃上,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靠在一起,照片里还有一只明显不是肖正恩的手。 文案只有三个字:新恋情。 “你疯了!”肖正恩想删,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设置了那些人不能通过窗口和他聊天,但朋友圈是可以看到的,顿时点赞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第122章 拦截 黑色轿车在道路上疾驰,明明车内开着冷气温度很凉,但肖正恩的手机却烫得惊人。 【郑驰:???】 【郑驰:你跟谁在一起?】 【郑驰:那个影子是谁?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了一个。】 【郑驰:靠,就在老子眼皮底下,肖正恩你真行,我们六个都满足不了你了。】 【闻枭:恩恩,我让你走不是让你带着野男人走的。】 【沈卫庭:你是谁?这条朋友圈不像是小恩发的。】 【郁彪:???】 【路岑: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冯楸的评论是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句:我看到了!那辆车就在我前面! 【沈卫庭:发定位。】 【郑驰:发定位。】 【闻枭:发定位。】 …… 冯楸琢磨着现在应该一致对外,他前面这辆黑色轿车里的人应该不好对付,于是就利落地建了个群,加好友,把人都拉了进来。 群名设置为“拯救恩恩联盟”。 【冯楸:(发送定位)】 【沈卫庭:把群主给我。】 【冯楸:凭什么?】 【沈卫庭:我和小恩相处更久。】 【冯楸:这算个屁的理由?】 【沈卫庭:别的不说,目前在群里的都和小恩谈过,就你个无名无份的。】 【郑驰:一个群主还争?现在不应该赶快找恩恩吗?】 【闻枭:就好像群主当成了,就能当大房一样,你们是什么封.建余孽吗?】 郁彪待在群里一句话没吭,郑驰心里觉得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他今天看着郁彪的打扮就来气,要不要脸了,玩莞莞类卿那套。 冯楸最后还是把群主给了沈卫庭,没被肖正恩“临.幸”过他确实矮了别人一头。 【系统提醒:闻枭将路岑拉入群聊。】 【沈卫庭:有病?】 谁不知道沈卫庭和路岑不共戴天。 【路岑:什么情况?】 【路岑:沈卫庭你个狗东西建的什么群?】 【沈卫庭:不爽就滚。】 此时把路岑拉进来的闻枭充当和事佬,说的话也贱嗖嗖的。 【闻枭:就应该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闻枭:……统计一下到底有几个。】 这话一出来,屏幕前的男人们都沉默了。 为什么肖正恩不能只爱他一个呢? 【郁彪:那不把理查德拉进来?】 【郑驰:操!】 【闻枭:你说这话贱不贱啊?】 【路岑:不同意。】 【沈卫庭:。】 【冯楸:这又是谁?外国佬?】 …… 郁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朋友圈,看了足足半分钟。那只搭在车窗边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处有条很浅的刀伤。他见过,那是他小叔的手,郁宥胤的手。 那一瞬间郁彪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从指尖一路冷到心脏,又从心脏涌上头顶,冷完之后是烫,烫得他眼眶发红,手指发抖。 其实他早有预感,但这件事赤.裸.裸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难受到无法形容。 所以果然是血缘吗?他喜欢的人,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小叔当然也会喜欢。 他没有再在群里说话,关闭群聊,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小叔”的号码。拨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抖得不像话,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接通了。 “小叔。”郁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在路上。” “跟谁?” 又是一阵沉默。郁宥胤没有回答,但郁彪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因为他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那个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座椅的另一侧传来的,但足够他辨认了。 是肖正恩,他在说:“你让司机开慢点”。 那个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意,还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 郁彪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把他带走了。”郁彪说。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你他妈把我喜欢的人带走了。” “郁彪。”郁宥胤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怒自威的警告,“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郁彪的声音猛地扬了起来,他几乎是在吼,“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追求了那么久的人,当年我追求他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的,你怎么能……小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手机被人从耳边拿开了一下。然后郁宥胤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低,“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我等不了明天!”郁彪咬着牙,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你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郁宥胤没有说话,他把电话挂了。 郁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他低下头,重新点开那个群。冯楸发的定位还在,一个移动的小圆点,正在高速公路上往南开。郁彪盯着那个小圆点,看了两秒,然后拉开郑驰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滚。”前排的郑驰冷冷道。 “我车被冯楸那小子开走了,你带我一程。别他妈矫情。”郁彪脸色也很臭,他压根就不想坐郑驰的车,但其他人都已经追上去了。 “操!”郑驰骂了一声,踩下油门,引擎发动的声音像一头野兽在咆哮。轮胎在原地打了一下滑,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辆车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群里还在刷消息。 【冯楸:那辆黑色轿车加速了!】 【冯楸:靠,他是不是发现我们在追了?】 【冯楸:不对,有好几辆车在保护他……又来了几辆,把我和那车隔开了。】 【郑驰:我已经上高速了,车牌号多少?】 【冯楸:没看清,但我一直跟着呢!】 【闻枭:废物,我在你后面,看到你了。】 【沈卫庭:我从另一个入口上的,在前面截。】 【路岑:谁能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路岑的问题。 郁彪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郁宥胤的聊天窗口。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少,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情,偶尔郁宥胤会问他一句“最近怎么样”,他回一句“还行”。 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郁宥胤问他“你在哪个村子?”他老实回答了。那时候他没多想,以为小叔只是随口一问。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在关心他,是在确认肖正恩的位置。 第116章 高速公路上,几辆车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同一条路上。冯楸开的是郁彪的那一辆黑色越野,油门踩到底,在车流中穿梭。他的车技很好,在高速上如鱼得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 郑驰的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和他并排,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听不清,而闻枭的车跟在更后面,车灯亮得像两把刀,切开夜色。 沈卫庭的车从另一个匝道汇入,不紧不慢地开在了最前面。他没有加速,只是稳稳地占着左车道,像一道移动的闸门。 黑色轿车里的司机明显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车速开始加快,在车流中左突右闪,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但几辆车咬得很紧,沈卫庭稳稳地堵在前面,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前车开得很快,冯楸猛踩油门,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抖动,车身在车流中左右穿插,每一次变道都擦着旁车的后视镜过去。他没眨眼,眼睛被风吹得发红,泪液被高速气流拽出眼角,他抬手一抹,手背上全是的水。 郑驰的车从右侧车道逼上来,两车并排,他摇下车窗冲冯楸吼,“你他妈不要命了!你死了不要紧,他妈的别跟车那么近,恩恩还在那车里!”冯楸没理他,又踩了一脚油门,车速表指针往两百的方向甩,不过他往快车道开,不主动靠近那辆肖正恩坐着的车。 还是有点怕的。 闻枭的车跟在冯楸后面,车头几乎贴着他的后保险杠。三辆车并排堵死了所有车道,后面的车狂按喇叭,远光灯闪成一片,沈卫庭在最前面,死死卡在黑色轿车的左前方,不让它加速。 那些黑色轿车的保护车也都被死死卡住。 黑色轿车里的司机突然减速,车尾灯猛地亮起来。冯楸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一股焦糊味从车底蹿上来。黑色轿车在减速的瞬间向右猛打方向,保护车立即让路,车头从一个不到两米宽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轮胎碾上路肩,擦出一串火星。冯楸慢了半秒,等他打方向时车头已经蹭上了黑色轿车的后保险杠,金属刮擦的声音刺得人牙酸。 他稳住方向盘,车身在路上扭了两下,又直了回来。 黑色轿车的尾灯亮了,极速右转,驶入匝道。收费站栏杆像是专门等候他一样,瞬间抬起,黑色轿车没有减速就冲了过去。冯楸紧跟其后,栏杆落下时擦着他的车顶过去,他缩了一下脖子,听见头顶金属刮擦的声响。 下了高速,路况变差,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不一会儿水泥路变成碎石路。黑色轿车的速度不减,车身在颠簸中上下起伏,碎石被轮胎卷起,噼里啪啦砸在冯楸的挡风玻璃上。他紧咬着前车的尾灯,两盏红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 黑色轿车突然急刹,冯楸猛踩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狠狠轧过去,车身侧滑,车头擦着黑色轿车的车尾扫了过去,冲进路边的草丛才停下。 引擎盖冒出一股白烟。 冯楸从车里爬出来,腿在抖,手也在抖。他撑着车门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其他几人的车以及保护车也都到了,都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灯照着满地碎石和扬起的灰尘。 黑色轿车的车门没开。 冯楸直起身,朝那辆车走过去,还没冲到黑色轿车面前,就被从另一辆车里下车的护卫拦住,沈卫庭几个人也从车里下来,但同样被拦在了外面。 后面几辆保护车里又下来十几个人,加上之前拦路的,不一会儿二十多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在黑色轿车后方集结。 这和刚刚被肖正恩打趴下的那波保镖不同,是郁宥胤的亲卫。 第123章 叔侄 郁宥胤和肖正恩一直在车上没下来,亲卫将黑色轿车团团围住,形成一种格外严密的保护模式。 几乎没几秒钟双方就动手了,亲卫这边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指示,丝毫没有留手,而追上来的男人们这边就更是无所顾忌了。 天杀的,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绑架恩恩! “你疯了?”肖正恩在车内被郁宥胤钳制着,但双眸一直在关注外面的情况,“你那些亲卫都是从军队……就让他们不留手地打?” “里面有沈家、郑家还有闻家,你……” 郁宥胤神色淡淡,没有一点改变主意的意思,那些人顶多就是麻烦一些。除非他把人弄死,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几个小辈来他这里找不痛快。就算弄死了……他也不会伤筋动骨。 他比较在意的是…… 肖正恩很在乎这些男人。 但除了郁彪,其他人不都只是前任吗? “怎么?心疼了?”郁宥胤不咸不淡地问。 肖正恩怒目而视,灰蓝色眸子中透着明晃晃的情绪波动,“我不想和你说这些。” 外面打得更凶了,闻枭被扣住脖子,整个人被掼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路上,挂了彩,血从后脑勺渗出来,郑驰单膝跪地,手撑着碎石,指缝间全是灰,郁彪肩膀被按住,沈卫庭正撂倒一个亲卫被其他人围攻,冯楸被揍得最惨,也可能是他最能挑衅,亲卫们不约而同选择揍他。 “有点分寸,还是你真准备把他们打死才罢休。”肖正恩冷声说。 郁宥胤手又痒了,就像是看到皮毛光滑,但在使性子的小动物,只想用指腹把对方头顶上的聪明毛碾平,或者把他锁在怀里,挤压他,迫使他发出一些尖锐且可爱的声响。 车外只有郁彪挨得最轻,这些亲卫显然还是有点顾虑郁彪的身份,虽然也打了,但没留什么明显的印子。 郁彪一步一步往黑色轿车那里挪动,亲卫们看到了,还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随着车窗内影子挥挥手的动作,就完全放松了对郁彪的阻拦。 沈卫庭第一个发现了不对,他活动活动手腕问道:“郁彪,你招来的人。” 闻枭气都快喘不匀了,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说道:“操!不会是你的那个小叔吧?” 郁彪没回答,步伐越来越快,他走到车门旁边弯下腰,隔着车窗看着里面。 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影子。 “小叔。”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车窗没有摇下来。 “人都给你打了。”郁彪说,“你把我喜欢的人也抢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 车窗还是没开。 郁彪抬手砸了一下车窗,力道不重,闷响在夜色中炸开,“你说话,你把我打成什么样都行,你把他们都打死也行……但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你是我小叔,是我从小信到大的小叔。” 车窗缓缓落下来一条缝,郁宥胤的声音从那条缝里透出来,不高不低。“回去。”肖正恩似乎是被捏住了后颈,露出一点气音。 郁彪弯腰把脸凑近那条缝,“我不回去,小叔,你当着我的面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要他?” 沉默。 “是。”郁宥胤说。 被钳制住的肖正恩身体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郁宥胤,而郁宥胤喜欢肖正恩看他,最好是对方的眼眸中只有自己,干燥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肖正恩的脖颈,灰蓝发青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但想着外面的人都在看着,羞耻地低下头,连挣脱的动作都变小了。 郁彪被这个字砸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咬着牙,下颌线紧绷,刚刚被亲卫一拳头打到的右腮在隐隐作痛,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说句不要脸的,当年他和郑驰在谈的时候我就喜欢他,我努力了那么久,恩恩他好不容易才给了我机会。” 车窗又往下摇了一点。郁宥胤的冷峻的脸露了出来,怀里的肖正恩低着头,恨不得缩到地缝中去,郁宥胤没有看郁彪,目光反而落在前面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上。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 郁宥胤面色平淡,“你是在质问我?” 郁彪一拳砸在车门上,车门轻微凹下去一块,他指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糊在黑色漆面上,顺着车门往下淌,“他是我的。” 郁宥胤似乎很喜欢目前肖正恩在他怀里乖顺的状态,脾气好上了几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叔夺侄妻,真够不要脸的。”冯楸知道这是郁彪那个权势滔天的小叔,但对方权势滔天又如何,只要是肖哥不喜欢,他都能狠狠怼回去。 冯楸说完这句又暗戳戳跑到郁彪跟前低语,“现在一致对外,不代表我认同你是肖哥现任的身份。” 郑驰没说话,一直看着肖正恩的动作,他知道对方是在不好意思,甚至有点不舒服,他被一个亲卫反扣住手臂,眼中的痛苦都要溢出来了,“恩恩……” 男人突然怒喝道:“你没看到恩恩不舒服吗?还抱那么紧!”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投向了肖正恩,郁宥胤也下意识松了松手中的力道,肖正恩沉默着,低着头坐到了座椅的另一端。 第117章 “郁叔,我们都敬您一声长辈,你这样弄得都不好看。”沈卫庭将沾了灰尘的外套脱掉丢到一边,冷声说道。 郁宥胤压根没听这些小子们在狗叫什么?他比较在乎的是,有人说他让肖正恩不舒服了,看肖正恩的表现也确实如此。 肖正恩依旧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从郁宥胤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发顶。灰蓝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毛,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紧紧抿着的嘴唇,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幅度很小。 郁宥胤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他想伸手,想把肖正恩的脸抬起来,想看看那双眼睛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他没有动。肖正恩抗拒他,他是知道的,不过……那有如何,他看上的人,那就是他的,不过此时他还是罕见地多了几分怜惜的情绪。 刚刚肖正恩在他怀里的时候,身体是僵的,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压在骨头里,把所有的颤抖锁在皮肤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车外,沈卫庭的话落在地上,没有人接。闻枭靠在车门上喘气,郑驰被亲卫按着但不再挣扎,郁彪站在车门旁边,拳头上的血已经凝了,黑红黑红地糊在指节上。所有人都看着那扇车窗,看着里面那个低着头的人。 肖正恩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鼻梁的侧面,沿着鼻翼的弧线往下淌,挂在鼻尖上,颤了一下,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肖正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浅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睫毛湿了,鼻尖透粉,嘴唇微微颤抖,但他咬着,咬得很紧,下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 郁宥胤看到了,那滴眼泪从鼻尖滴落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男人的手指收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肖正恩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肖正恩几乎没有反抗,头被抬起来的时候,眼泪还在往下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被水光浸透了,像刚下过雨的澄澈湖面,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郁宥胤看着那双眼睛,手指顿住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见过肖正恩生气,见过肖正恩不耐烦,见过肖正恩冷着脸把人怼得说不出话。但他没见过肖正恩哭。 这感觉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肖正恩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他几乎羞愧到无地自容,他粗暴地抹脸上的泪,身子不太配合地扭到一边。 “别哭了。”郁宥胤说,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说真的,他从小到大,三十二年的人生里,没遇到眼前这么棘手的问题。 肖正恩没有理他。眼泪还在流,他偏过头,把下巴从郁宥胤的手指上移开,重新低下头。他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手背蹭过脸颊,眼泪被抹开了,糊在颧骨上,有点滑稽。 虽然不道德,但老实说这一幕落在郁宥胤眼里是可爱的。他积威甚重,家族里的孩子都不敢在他面前闹腾,别说掉眼泪了,说两句话都像是汇报。不过他也习惯了,向来冷心冷情惯了,本来他以为自己会孤独一辈子,将生命的全部重心放在事业上,但没想到会遇到肖正恩。 郁宥胤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收回来,他转过身,面向前方,沉默了很久。 “对不住。”郁宥胤开口了。 郁彪的呼吸顿了一下。沈卫庭的眉头皱了起来。闻枭直起身,扯到了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有出声。郑驰抬起头,看着那扇车窗,嘴唇在发抖。冯楸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妈的,老畜生竟然低头了。 “是我做得过了。”郁宥胤说。这个人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说起来不是很熟练。 肖正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小水珠,一眨眼就往下掉。嘴唇是淡粉色的,颧骨上全是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也漂亮极了。 第124章 老宅 肖正恩哭到一半就感觉丢人了。 被那么多人看着…… 灰蓝发青年捂着脸,悄悄嘟囔了一句什么。 郁宥胤没听清,于是低头凑到肖正恩唇边。 肖正恩想咬他,但终究是磨磨牙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把窗户关上。”肖正恩小小声说。 车窗关闭了,隔绝了窥探的视线,外面的男人们好像又打起来了,不过肖正恩已经无暇顾及了。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虽然郁宥胤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的地方,不过这时候不能不低头。 肖正恩睫毛上还有泪珠,接过郁宥胤递过来的手帕,他像小猫一样擦擦脸,然后不太开心地盯着郁宥胤。 “闹成这样你很开心?” 郁宥胤没说话,放在大腿上的手转动了下腕表,像是想转移话题。 “说话。”肖正恩冷冷丢下一句。 “我也不想和你的这些男朋友闹,以前的我不管,但以后……”郁宥胤的语气中隐隐有了危险的含义。 肖正恩根本没把这点威胁放在心上,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水色,“谈了我也给你带绿帽。” 车辆又开始行驶了,郁宥胤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话收回去。” 肖正恩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语速越来越快,“我就不信你有时间在家里一直看着我,你……你一出门我就勾搭野汉子。” 刚刚因为打斗要确保郁宥胤的安全,驾驶舱和后排座位之间的隔板被拉了起来,司机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大逆不道的话,瞳孔收缩,不敢往后面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隔音板重新拉下来。 郁宥胤捏着肖正恩的后颈,肖正恩此时正在气头上,也是骤然发难,反手打了过去,两人一连过了数招,肖正恩越打越心惊,说句不好听的,他这方面可是从小练到大的,郁宥胤他凭什么?凭什么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再一次被压制,肖正恩在郁宥胤怀里扭动了几下,郁宥胤拍了拍他的侧腰说道:“好了。” 肖正恩看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手脚被束缚住,就直接冲着郁宥胤锁骨狠狠咬上了一口,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肖正恩松口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反应,一连两次这样了,肖正恩臭着脸说:“变.态。” 被骂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郁宥胤眯着眼睛,薄唇在肖正恩面颊上蹭了蹭,低声道:“咬重一点。” 肖正恩说什么也不咬了,只是瞪圆眼睛,一声不吭地用力挣脱自己的手腕。 “反正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肖正恩淡淡说。 郁宥胤似乎早就找到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法门,郑重地说道:“那我们直接结婚。” 肖正恩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脾气不太好地推开郁宥胤凑到他肩膀上的脸,“谁要和你结婚。” “轮不到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郁宥胤打断了,男人笃定非常,“我调查了,你和你的那些前男友……婚礼都没完成。” “那你认为你就可以?”肖正恩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郁宥胤一本正经地说:“嗯,因为我不会给你逃离的机会。” 话又聊死了,肖正恩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丢下一句“我要睡觉”就完全不理人了。 郁宥胤也不是个热性子,见肖正恩拒绝沟通也就止住了声音。 等到肖正恩再次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愣了一下。 不是村子,是一条很窄的胡同,青灰色的砖墙,朱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方的瓦片层层叠叠地铺着,缝隙里长出了几棵细瘦的草。车停在门口,熄了火,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开了一整夜。 肖正恩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到腿上。他的脖子僵了,后脑勺靠着车窗睡了太久,一侧的肩膀又酸又麻,他抬手揉了一下,转头看旁边。 郁宥胤还在,他坐在那里,脊背还是直的,但大衣皱了,衬衫领口也松了,几根碎发落在额前,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 “醒了?”郁宥胤把水递过来。声音不高,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但没有疲惫,像是这种强度的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肖正恩没有第一时间搭话,他看着车窗外面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又瞅了瞅门楣上方那几棵从瓦缝里钻出来的草,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哪儿?” “老宅。” “什么老宅?” 肖正恩转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眼尾还挂着干透的泪痕,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在白璧似的肌肤上。 他记得他在车子行驶途中醒过一次,让郁宥胤送自己回海城。 “你不是说送我回海城?” 第118章 “你睡着了。” “那你可以叫醒我。” “叫了。”郁宥胤说道,看起来还挺理直气壮。 “我没醒?”肖正恩质问道。 “你翻了个身,说了一句‘滚开’,然后继续睡了。”郁宥胤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但肖正恩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神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软肋。 “你故意的。”肖正恩说。 郁宥胤没有否认。他推开车门,先下了车,清晨的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混着青砖灰瓦和槐树叶子的气味。他绕到肖正恩那一侧,拉开车门,伸出手。肖正恩没有接那只手,自己从车里跨了出来。脚踩在青石板铺的地面上,他抬起头,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灰蓝色的头发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那扇朱红色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走出来,五十来岁,头发灰白,腰板挺得很直。他看了肖正恩一眼,目光很快移开,落到郁宥胤身上,微微弯了一下腰。 “郁先生,都准备好了。” 郁宥胤点了一下头,抬脚走上台阶。肖正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门里面是一面影壁,灰砖砌的,上面刻着几枝梅花,被雨水冲刷得棱角模糊,影壁后面是什么,他看不到。 “进来。”郁宥胤站在门槛里面,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肖正恩跟着郁宥胤跨了进去。 影壁后面是一个院子,方方正正的。北面是一排正房,灰色瓦片,朱红柱子,窗棂也是雕花的。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槐树,树干很粗,树冠撑开,把大半个院子罩在荫凉底下。东边的墙根下种着一丛竹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很安静,安静到不像一个住在京.城中心的地方。 “饿了吧?”郁宥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脱了大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在往正房的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身,等着肖正恩跟上来。 肖正恩跟了上去,他倒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把他怎样。 正房里面布置得很简单,但极为考究,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好像是某位历代大师的名作,角落里立着一只青花瓷瓶。 往里走,穿过一道木门,是一间卧室。床很大,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铜制浮雕的台灯,灯罩是奶白色的,光线很柔和。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你的衣服在柜子里。”郁宥胤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洗漱的东西在浴室,你先收拾,收拾好了出来吃早饭。” 肖正恩站在卧室中间,看着那张床,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个站在门口,明明想进来但硬生生停在门外的男人。 “你准备关我到什么时候?” 郁宥胤沉默了一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过几天。” 郁宥胤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带着几分逃避的意思。肖正恩站在卧室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待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连洗面奶都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他需要理一下现在的状况。 如果没理解错,他是被郁宥胤带到了郁家在京畿的老宅,是想把他关起来?肖正恩心里想着又猛地推开浴室的窗户。 没有人在看守,肖正恩打量了一下远处的院墙,他估摸着翻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他还是先在这里待一两天,等稳住郁宥胤,再想办法逃走。 肖正恩啪一声关上了窗户,落地镜在他左手边,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眶红肿,鼻尖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淡粉,看起来很糟糕。 很快地洗了脸,刷了牙,换了柜子里的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一条深灰色的家居裤,码数刚好。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郁宥胤坐在槐树下面的藤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些吃食,一碗白粥,一屉小笼包,热气从碗口往上冒,在清晨的光线里一缕一缕地飘散。 肖正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他确实饿了,昨晚到现在没吃多少东西,又哭了一场,身体里那点能量早就耗光了。 郁宥胤没有吃,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肖正恩吃东西。那目光不重,但肖正恩能感觉到。 老变态! 第125章 求婚 肖正恩无聊到长草了。 可能是蘑菇是不能长草的,他身上倒没真的长草。 真不是他过分矫情,任谁待在同一个地方也会没劲儿到想打盹,况且郁宥胤管得很宽,肖正恩甚至疑心自己被迫进入了老年生活。 郁宥胤不让他打游戏,说什么伤眼睛,不让吃很多凉的东西,说什么伤胃……当然也不让出门。 肖正恩现在都开始培养养花的兴趣了。闲来无事浇浇花,确实也算得上雅趣。 但同时他发现了个要命的事情,他又想结婚了。 可能是以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结婚,第一次隔了那么长时间,像很久没吃到糖果的孩童,心里克制不住地渴望。 难不成他是有结婚癖?这不科学。 肖正恩很是恼怒,就愈发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想这方面的事情,但被压抑之后,结婚的欲.望就转化为难言的渴望。 灰蓝发青年又一次在凌晨惊醒,他难耐地夹腿,白皙的大腿肉被细软的布料勒出几条红痕,肖正恩坐起来抿着唇,将脑袋埋在被褥里。 不过肖正恩没有在郁宥胤面前表现出来,在郁宥胤眼里,对方还是那副冷冷清清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样的肖正恩在郁宥胤眼中无疑是不同的。 很让人着迷,以及带来难以忽视的…… 郁宥胤不知道他是不是该和肖正恩更进一步。 但似乎在囚禁对方的时候提出交往请求很过分? 理性控制着郁宥胤不把期望宣之于口。 男人眉骨的阴影压着眼睛,将领口的纽扣解开,本质上,郁宥胤还是非常传统的男人,没到结婚这一步,他是不可能和肖正恩突破那一层界限的,亲吻也不会……他爱一个人,就会给他十足的尊重。 要是肖正恩知道这个老男人想什么,一定会一脚踹到他脸上。 什么尊重?就好像把他掳回来的不是他郁宥胤一样。 肖正恩磨磨牙继续寻找逃出去的办法,但他很快发现: 根本逃不出去! 他试了各种方法,有一次都快跑到大门口了,又被郁宥胤亲自逮了回来,某人惩罚人的方式就是打屁.股,他知道肖正恩受不了这个,就故意这样,总之坏得很。 不过郁宥胤还是有些分寸的,也可以说是给肖正恩留些面子,他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肖正恩屁.股,而是将人带到房间里私下惩罚。 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肖正恩当然不愿意,叫着骂着,气喘吁吁,然后惩罚也就变了一种味道……当“你以为你是我爹吗?”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郁宥胤忍无可忍,对着肖正恩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就像在咬一只汁水饱满的桃子,但还是没有碰嘴唇,这是他的原则。 他结婚有些麻烦,郁宥胤第一次为这种事情烦恼,虽然他不认为红本本能压住肖正恩那颗自由的心,但应该还是有点震慑的,他一定会把婚礼仪式全部推行下去,不给肖正恩逃婚的机会。 肖正恩被郁宥胤抱着,蹙着眉心,不老实地动来动去,又嫌弃地用手背擦面颊上的口水,专捡那些让郁宥胤不开心的话说,“你是狗吗?” 郁宥胤不回答他,把某个漂亮鬼在怀里团了团,只顾着闻他发丝上的香味。 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郁宥胤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疯了,尤其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瞩目,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当肖正恩出现在他身边,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落到肖正恩身上,就算肖正恩不在他身边,他也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收集对方信息的念头。 他承认,当得知肖正恩和自己侄子谈对象的时候,他是过了火,直接亲身去把肖正恩抓回了家。 但那又如何?郁宥胤神色不变,不含情.欲地用指腹擦拭着肖正恩的下巴,看到对方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才默不作声地收了几分力道。 只要他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眸中就应该只有自己,而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废物。 郁宥胤已经很刻意不去了解肖正恩过往的情史了,虽然他是第一次,但毕竟他进入肖正恩生活的时间太晚,他不能要求肖正恩为他守身如玉……不过现在,他不会给肖正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机会的。 第119章 而那些前任当然是不出现最好,如果再闹到他面前,他就一个一个解决他们。 加上他侄子,竟然有足足七个了,郁宥胤一时有些郁闷,他摩挲着指间,心情不虞地想着,国外的那个当他是死的,除了沈卫庭有些难对付,其他人不足为惧……七个,加他是八个…… 屁.股又挨了一下,肖正恩这次不忍了,恶狠狠打了回去,但当他看到男人不咸不淡地看他时,又陡然泄了气。 他果然不喜欢这种很装的人,肖正恩想。灰蓝发青年挣扎了几下,意思是他想从郁宥胤大腿上下来,但郁宥胤没让他如愿,捏着肖正恩的腰,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肖正恩,你好像从来没主动和我说过话。” 是这样吗? 肖正恩仰着脸,慢条斯理地瞪着郁宥胤,仿佛在说,我能理你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主动说话,做什么春秋大梦? 郁宥胤看他那副态度就受不了,就像是小猫撒娇,恨不得把对方含在口腔里,从里到外舔舐一遍才好。 男人明明神色半点没变,但肖正恩还是很快察觉到这个坏家伙又要畜生了!他推拒对方的脑袋,不让郁宥胤再靠近自己。 见肖正恩明显反抗,郁宥胤见好就收,只是在肖正恩的脖颈间嗅闻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退开。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放我离开?”肖正恩淡淡地问。 “等我处理好。我们结婚之后……”郁宥胤回答,他好像就没思考过如果肖正恩不答应怎么办。 不过这话一说出来就有些暧昧了,很像是求婚。 确实是求婚。 郁宥胤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椭圆形的盒子,里面是一对很粗的黄金戒指,一点其他配饰都没有,完全就是实实在在的黄金素圈。 “我自己去选的,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子的。”郁宥胤托着戒指盒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咱们结婚的时候,换其他款式的。” 男人罕见地有些紧张。 黄金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他肯定不和其他人用同一个款式的。 钻戒、腕表、跑车……都被肖正恩的那些前任用过了,郁宥胤看似冷静地观察着肖正恩的反应。 肖正恩好像不太惊讶的样子,他是有些想结婚,但和郁宥胤……那他感觉自己还能忍一段时间。 他准备拒绝,但郁宥胤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手掌用力握住肖正恩的手指,然后固执地把戒指戴了上去。 黄金套上肖正恩无名指根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黄金沿着骨节滑过,卡在指根那一小圈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落了锁。 肖正恩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 一圈沉甸甸的黄金卡在他苍白细长的手指上,肖正恩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郁宥胤。 郁宥胤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那只握着肖正恩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指腹压在腕骨内侧。 肖正恩用实际行动反抗,抬手就想把戒指摘下来,那么多场求婚,他就没见过比这一场更糟糕的。 “戴着。”郁宥胤说,声音不高。他的拇指从肖正恩的腕骨上滑开,移到那枚戒指上,指腹压着黄金的表面,慢慢转了一圈。戒指在肖正恩的无名指上转了一下,又回到了原位,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肖正恩的声音扬了起来,“我没答应。”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耐烦,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明明很生气但不知道该往哪里发的烦躁,下唇上还留着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浅浅的一排,在淡粉色的唇瓣上格外明显。 郁宥胤看着那排齿痕,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松开肖正恩的手腕,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看着肖正恩的掌心,看着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痕。 肖正恩抬起头瞪着他,他的睫毛在微微发颤,鼻翼翕动着,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人按住后颈、爪子乱蹬,却又怎么都翻不了身的猫。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郁宥胤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于是肖正恩更气了,他用另一只手去推郁宥胤的脸,手指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用力往后推。郁宥胤的头被推得偏了一下,但他没有躲,任由肖正恩发泄。 “你松手,不然我咬你了。”肖正恩绷着脸说。 郁宥胤挑了挑眉。 肖正恩猛地低头,毫不含糊地一口咬在郁宥胤的手腕上,用了死力气,牙齿陷进皮肉里,能感觉到皮肤在齿间破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温热且腥甜的液体顺着齿缝渗出来,淌过舌尖。 郁宥胤没有动,甚至他的手一点缩回去的意思都没有,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手腕在肖正恩的牙齿之间,血从齿痕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地淌下来。 肖正恩松了口,抬起头,郁宥胤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深深的齿痕,皮破了,血还在往外渗,伤口边缘的皮肤泛着青紫色。郁宥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回看肖正恩,带着点无奈地纵容。 “消气了?”郁宥胤问。 肖正恩无动于衷。 “没消气,那再咬。”郁宥胤说。 肖正恩被他这句话气得脑仁疼,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答应你的求婚。” 第126章 闯入 不同意? 郁宥胤没有表现出明显难过的神色,但肖正恩确实感觉到周遭的监视更密切了。 原来他可能还能去门口周围的地方放放风,现在只要靠近那里就会有人出现,再把他压回去。 肖正恩知道这是某个老男人想逼他就范,但他偏不让郁宥胤如愿,对方愈是这样,他就愈是不理他。 郁宥胤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在肖正恩近乎冷漠的态度下,说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就只是坐在肖正恩身边,淡淡地望着他。 肖正恩没那个闲工夫和郁宥胤耗,见人一来就干脆闭上眼,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郁宥胤拿他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但他也坚决不让步,不给肖正恩接触外面男人的机会。 让肖正恩再找一个?除非他死了。 肖正恩对某人的内心动向毫不知情,悠哉悠哉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寡淡就寡淡点吧!他就不信郁宥胤能关他一辈子。 郁宥胤确实也没准备关他一辈子。 他准备用强……指的是他准备强行与肖正恩领证,总之,郁宥胤打算先把名分做实了再谈其他的。 郁宥胤没有隐瞒事情的意思,基本上一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了,都知道郁宥胤老树逢春,准备找一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男人结婚,只不过没人敢在明面上说罢了。 但私底下的讨论很激烈,都在猜测能拿下郁宥胤的是哪种祸国殃民的妖孽。 而此时,“妖孽”正在院子里小憩。 肖正恩现在很贪睡,吃完睡,睡完吃,像只懒散的猫儿,专挑光线不错的地方睡,有时候管家会来帮他盖个毛毯什么的,但肖正恩被惊动了也只是懵懂地睁眼望他,然后阖眼继续睡。 今天尤其安静,连管家靠近的脚步都没有了。 不对劲儿…… 肖正恩警惕地睁开眼,就看到郁彪站在远处几乎呆愣地看着他。 “你……”肖正恩张张嘴,他没想到郁彪能找到这里。 郁彪看起来格外憔悴,瘦了很多,眼底的阴郁几乎掩盖不住,但在察觉到肖正恩投过来的视线的时候还是努力勾出了一抹笑容,“肖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肖正恩急忙坐起来,支棱着脑袋问他。 男人语焉不详,支支吾吾说道:“总之,费了些手段,哥,你跟我走。” 肖正恩一脸懵逼地被郁彪抓住胳膊,郁彪的力气出奇的大,三两下就把肖正恩揉到了怀里,低声说:“咱们先出去。” “郁宥胤呢?”肖正恩欲言又止。 但此时郁彪是完全不想提起他小叔,抬腿就想往外面走。 肖正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院门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沉又急,像鼓点一样从外往里砸,郁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抱住肖正恩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肖正恩被吓了一跳,他抬起头,越过郁彪的肩膀,看到了那几个人。 黑色西装的男人们站在门前,一字排开,堵住了出院子的唯一一条路。他们身上没有伤,至少看起来没有,西装的褶皱都很少,像是刚从某个正式的场合赶过来。为首的那个肖正恩见过,是郁宥胤身边最得用的那个,姓余,话很少,下手却很重。 余姓亲卫看了郁彪一眼,面无表情的目光移到肖正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肖正恩没听清,但他看到其他人散开了,几个人守在院子门前,还有几个绕到了正房的侧面。 第120章 堵死了。 郁彪的手还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他站在肖正恩前面,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直。 “让开。”郁彪冷声道。 亲卫没有动,余姓亲卫甚至没有看郁彪,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肖正恩身上,像是在确认肖正恩的状况,自己不需要立刻动手。毕竟他们接到的指示是确保肖正恩的安全以及不能让肖正恩走出院子。 “郁彪。”肖正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松开我。” 郁彪没有松,他的手指攥着肖正恩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渗出来的血蹭在了肖正恩浅色的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肖正恩伸出手,覆在郁彪那只手上,他能感觉到下面的手指在发抖。 “你听我说,你现在这样我们走不出去,知道吗?”肖正恩道。 郁彪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出反驳的话,但他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肖正恩说的是对的,他走不出去的,他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郁宥胤的权势太大了,他从小在这张网里长大,他知道这张网有多厉害,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张网会收拢,把他挡在外面。 “那怎么办?”郁彪几乎要崩溃了,天知道他在外面听见他小叔要娶他喜欢的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现在好不容易到这里,他是不会放手的,“我就看着你被他关在这里?” 肖正恩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不动如山的亲卫们。 须臾他收回目光,看着郁彪说道:“你跟我来。” 肖正恩从郁彪怀里跳下来,他转身,步伐不快,郁彪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他的手还攥着肖正恩的袖口,没有松开,老老实实跟在肖正恩身后,像一只被主人牵着十分听话的狗。 亲卫动了,余姓亲卫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拦在肖正恩面前。 “肖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郁先生交代过,您不能带人进内院。” 肖正恩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眸子只有一种像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意。 “我进我自己住的房间,不需要谁批准。” 余姓亲卫的手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再往前伸。他看着肖正恩,肖正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余姓亲卫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肖正恩身后郁彪身上,又收回来。 “郁少爷不能进去。”他说。 肖正恩没有理他,灰蓝发青年偏过头,对郁彪说了一句“跟紧”,然后从余姓亲卫的手臂旁边走了过去。肩膀擦着那只手臂过去的时候,余姓亲卫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拦。肖正恩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拦,也像是拦了也无所谓。 他确实不敢拦,毕竟从郁宥胤的态度上来看,肖正恩极有可能未来是他另一个老板,现在让对方不高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郁彪跟在他身后,经过余姓亲卫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郁彪的眼底满是血丝,下颌绷得很紧,咬肌在脸颊侧面鼓出一个硬邦邦的疙瘩,但他没有说话,没有停下来,只是攥着肖正恩的袖口,跟着他走。 肖正恩带着郁彪走到自己现在居住的房间。 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中途他又换了一间房,为了让郁宥胤不痛快,硬生生把对方从房间赶出去,自己鸠占鹊巢,住郁宥胤的房间,让郁宥胤滚出去住客房。 郁彪当然是来过郁家老宅,也知道肖正恩目前住的是郁宥胤的房间,男人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卧室是私人领域,郁彪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但这里显然已经被肖正恩改造过了,充斥着肖正恩的风格。 肖正恩跟着走进来,把门锁上,然后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郁彪。郁彪则是站在卧室中间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旁边,手里还攥着肖正恩的袖口,像是不敢松手。他的目光扫过枕头上那几根灰蓝色的头发,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你就住在这里?” 肖正恩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住了就是他的房间,于是尴尬了一会儿就点头认下了。 “这是我小叔的房间,还是说你们住在一起?”郁彪沉声问道。 肖正恩没好气地皱眉,“所以,你来这里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我是想带你离开。” “结果你现在自己都走不掉。”肖正恩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现在也不是扯这个的时候,让我想想把你藏到哪儿。” 郁彪咬咬牙,“我才不怕他,他敢老牛吃嫩草,怎么就不敢和我当面对峙!” 肖正恩懒得听他说大话,郁彪为了他的事情被郁宥胤教训了好几次了,这次又贸然闯进来,恐怕不能善了。 窗帘后面?衣柜里面?床底下?似乎都不是很好藏匿的地方。 肖正恩看了一眼床上的厚被子,又看了一眼郁彪的体型,“你把衣服脱了。” 郁彪好像是想歪了什么,男人木头似的站得笔直,“在这里吗?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肖正恩直接踹了那个二傻子一脚,郁彪嘿嘿傻笑,随着肖正恩的指示躺在床上,果然还是不行,郁彪太大只了,肖正恩蹙眉,准备再找个其他地方给他藏身。 门外响起脚步声。 肖正恩手疾眼快地把窗户打开,准备营造一个郁彪已经翻窗离开的假象。 郁彪抿唇没再嘴贱说什么屁话,一骨碌钻到了被褥里,肖正恩左看看右看看,把衣柜上面的毛毯拿下来盖到床上去。 床很大,厚厚的被子一盖上去,郁彪的身形就没那么明显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敲门声间隔均匀,不急不躁。是郁宥胤敲门的习惯,肖正恩已经听熟了。 他没有开门。 “肖正恩。”郁宥胤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听上去依然平稳。 “开门。” 肖正恩假装没听见。 “我再说一遍,开门。”郁宥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透着点威胁的意思。 肖正恩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郁彪,然后转过身把门打开。 郁宥胤站在门外。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来的小臂上还有肖正恩前几天咬的那个齿痕。伤口已经结痂了,一圈深深的、暗红色的印子。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根碎发落在额前,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 他看着肖正恩,目光从肖正恩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又从手上滑到他的袖口上。肖正恩的袖口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是郁彪蹭上去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淡淡的褐色。郁宥胤盯着那片印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重新看着肖正恩的脸。 “人呢?”他问。 郁宥胤没有等肖正恩回答,直接跨过了门槛。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且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肖正恩本能地想退,后背已经抵住了门板,退无可退。郁宥胤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肩膀几乎擦着他的胸口,带起一阵很淡又极其冷冽的气息。 肖正恩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没有跟上去,就靠在门板上,看着郁宥胤走进卧室,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郁宥胤在床尾停下来,背对着肖正恩,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蜷着,耐心所剩无几。 “窗户开着。”郁宥胤平静地说。 肖正恩没有说话。 “你怕热?”郁宥胤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肖正恩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正在翻涌的暗流。那是被压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崩裂的东西。 “通风。”肖正恩回答。 郁宥胤看了他一眼,走到窗前,伸手拉上了窗户,他的手撑在窗台上,指尖泛白,低着头看着窗台下面那几盆肖正恩养的花,花开了,小小的,白色的花瓣挤在一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养得不错。”郁宥胤说。他直起身,转过身,走回床尾,站在那床厚被子旁边。他的手放在被子上,掌心压着那层厚厚的布料,没有掀开,就仅仅是压着,像是在感受布料下面有没有体温。 肖正恩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郁宥胤没有看他,手还在被子上,慢慢往下压。 “我没紧张。” “那你过来。” 肖正恩没有立即行动,他看着郁宥胤的手压在被子上,又看看被子下面那个鼓起来的弧度,心跳收紧,撞得他耳膜发疼。 郁宥胤没有掀开被子,他松开手,直起身,走到肖正恩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他又比肖正恩高了大半个头,低下头的时候,眉骨的阴影把整张脸都罩住了,有着浓重的压迫感。 郁宥胤的拇指从肖正恩的下颌滑到嘴角,沿着唇线慢慢划过,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什么。肖正恩偏过头想躲,但那只手跟上来,捏住了他的下巴,不疼但动不了。 第121章 “我再问你一遍。”郁宥胤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冷到刺骨。 “郁彪呢?” 第127章 强制 肖正恩的脸色冷了下来,也可以说从郁宥胤进到他房间之后,他就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郁宥胤可能是在气头上,少见的没有让步。 肖正恩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瞪着郁宥胤,薄薄的唇抿着,下巴被捏着也不肯低头。 郁宥胤松开了手,转过身,走回床边,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掀开了被子。 他当然知道郁彪就在床上,刻意地问肖正恩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坦白的机会,但肖正恩没有。 被子被掀到半空,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郁彪侧躺在床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他看着郁宥胤,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 郁宥胤看着他,然后骤然把被子整个扯下来扔到了地上,被子落地的声音很闷,像一袋重物砸下来,扬起一层很细的灰尘。 “起来。” 郁彪没有动。 “我让你起来。”郁宥胤的声音沉了下去。 郁彪慢慢地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小叔。”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郁宥胤冷冷看着他,这回下了死手,伸手掐住了郁彪的脖子,五指收拢,指节陷进皮肉里,郁彪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手抓住郁宥胤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里,抠出血痕,但没有用,郁宥胤的手纹丝不动。 肖正恩冲了上去,他抓住郁宥胤的手臂,用力掰开,“你疯了?” 郁宥胤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收紧手指,郁彪的脸从红变紫,几乎不能动弹,不过这小子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肖正恩一拳砸在郁宥胤的肩膀上,郁宥胤握着他的拳头不让他作乱。 “你松手!”肖正恩冷声道,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中明显是火气。 郁宥胤松了手,他把郁彪甩在地上,郁彪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 肖正恩蹲下去扶他,手指刚碰到郁彪的肩膀,整个人被从地上拽了起来。 郁宥胤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摔在了床上。肖正恩的后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身体变立刻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郁宥胤的膝盖已经压上了他的大腿,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你干什么?”肖正恩的嗓音带着种不肯服软的生硬。 郁宥胤没有回答,他一只手按着肖正恩的腰,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袖口,他往上撸了一下,露出小臂上那个被肖正恩咬过的齿痕。 肖正恩看着那个齿痕,瞳孔缩了一下。 郁彪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脖子,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你放开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男人伸出手,想去拉肖正恩,手指还没碰到,郁宥胤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郁彪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滑坐到地上,嘴角又涌出一股血。 “别动。”郁宥胤说,他的膝盖压得更紧了,肖正恩的大腿被压得发麻,灰蓝发青年白着脸挣扎,手往后抓,指甲划过郁宥胤的手背,留下几道白印子,郁宥胤没有躲,看着肖正恩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脸,表情没变半分。 “你看着他。”郁宥胤突然说,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郁彪身上,此时郁彪正撑着衣柜想站起来。 “你看着他,看清楚。” 他伸手,解开了肖正恩衬衫上最顶端的扣子。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让郁彪看清每一帧画面,肖正恩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郁宥胤的手指,对方没有戴戒指,那枚黄金素圈被他摘了放在床头柜上,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台灯旁边。 肖正恩的锁骨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你敢!”肖正恩的声音在发抖,露出难得的脆弱,像是在蜘蛛网内簌簌挣扎的蝴蝶,漂亮且孱弱。 郁宥胤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肖正恩的锁骨,男人的牙齿陷进皮肤里,肖正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回去。 郁宥胤松开口,低头看着那圈齿痕,很满意的样子,他的拇指压上去,指腹擦过那圈红痕,肖正恩皱了一下眉。 “疼吗?”郁宥胤问。 肖正恩不理他。 郁宥胤直起身,偏过头,看着郁彪。郁彪靠在衣柜上,嘴角的血淌下来,滴在衣服上。 “看清楚了吗?”郁宥胤问。 郁彪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喉咙被掐得生疼了,发不出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把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郁宥胤没有再看他。他低下头,手指落在肖正恩衬衫下面的扣子上,这一次他没有解,而是攥住了那片衣襟,猛地一扯。 肖正恩一连数招都被郁宥胤接住后,就不再挣扎了,他躺在床上,张着眼,细伶伶的腰轻颤。 郁宥胤的手从衣襟上移开,落在肖正恩的腰侧,指腹压着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皮肤,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肖正恩的耳廓,呼吸喷在耳垂上,带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的手往下移,解开了肖正恩的腰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肖正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指抓住郁宥胤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不要。”肖正恩说,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 郁宥胤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很深沉的东西。 “不要?”郁宥胤问:“你藏他的时候,想过我不要吗?” 他的手没有停。 肖正恩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眼尾淌到耳廓,滴在灰蓝色的头发里。 郁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小叔,你会后悔的。” 郁宥胤没有看他。他的手停在肖正恩的腰侧,指腹压着那圈被勒出来的红痕。 “后悔什么?“郁宥胤问。 “出去……郁彪……你出去。”肖正恩喃喃道。 郁彪心里恨得要死,但他待着这里只会让郁宥胤更过分,于是跌跌撞撞站起来,走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郁宥胤的手还停在肖正恩的腰侧,没有停止动作的意思。肖正恩躺在床上,衬衫敞开着,裤.带解开了,灰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全是眼泪。 郁宥胤低下头,额头抵在肖正恩的肩窝里。 “你就这么不情愿?”郁宥胤的声音闷在肖正恩的衣领里,像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玻璃罩。 肖正恩微微侧头,似乎是一眼都不想看他。 郁宥胤直起身,看着肖正恩的脸,温柔地用拇指擦掉肖正恩脸上那道干了的泪痕。 可怜…… “不情愿也得受着。”郁宥胤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语调。 他没有犹豫低下头,嘴唇噙上了肖正恩的唇角,攫取那股让他疯狂的味道。 肖正恩没有闭眼。他看着郁宥胤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他没有回应,就那么躺着。 郁宥胤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移到锁骨,他吻着那些他亲手印上去的齿痕,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同时,他的手指插进肖正恩灰蓝色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压,有点安抚的意思,但又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迫切。 肖正恩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凉,他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的东西。 郁宥胤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别……”肖正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短又急。 郁宥胤没有停。 灰蓝发青年的脊背绷紧,细白的腰勾出一道诱人的弧度,男人的眸色更暗了。 “你抖什么?”郁宥胤问,低头深埋,嘴侧沾上了一点白浊…… 肖正恩目光昏沉,像小狗那样伸出舌尖。 *** 郁宥胤直起身,低头看着肖正恩,又伸出手,擦掉肖正恩嘴唇上的血,用指腹压着对方的下唇。 “恨我吗?”郁宥胤问。 肖正恩的睫毛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像是被迫说了很多话。 良久。 一声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恨。”肖正恩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平静的湖面上。 郁宥胤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肖正恩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人呼吸交缠,如果忽视肖正恩身上的痕迹的话,还当真是个温情的时刻。 不过没到最后,肖正恩反抗得太激烈了,郁宥胤……还是心软了。 但一点小小的惩戒还是有的。 第122章 “恨就恨。”郁宥胤说:“你要再让其他人躺你床上……” 男人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肖正恩恹恹的神情,还是闭上了嘴。 郁宥胤没有再动,就那样抵着肖正恩的额头,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他的手还插在肖正恩的头发里,指腹贴在对方的后脑勺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的温软。 天亮之前,郁宥胤从床上起来,他把肖正恩敞开的衬衫拢了拢,扣子崩掉了两颗,拢不严,锁骨还露在外面。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肖正恩的下巴,把那些指印和齿痕全部遮住了。 他昨晚是有点过分了,郁宥胤反思了一瞬。 男人站在床边,看了肖正恩很久,而肖正恩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郁宥胤弯下腰,嘴唇碰了碰肖正恩的额头…… 第128章 奸夫 某热门论坛。 匿名用户 【据内部消息称,咱们小主播是被他招惹的情债抓走了#大哭##大哭#大哭#】(热门hot) 如题,你们别管贴主是怎么知道的。恩恩目前是遭了好大罪的。爷们的泪水都快下来了,本来以为是理查德装孙子不出声想独占恩恩,没想到他是纯废物啊!让人当面把恩恩带走了,你们说他活着干嘛啊!在自己本国辖区被人截胡,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要我……我直接抹脖子过去了*#***。 回帖区 1楼 谁??? 2楼 我的小恩,没了你我怎么活。 3楼 该的,勾搭怎么多个反噬了吧? 4楼 (引用3楼) ???楼上有本事你别披皮说话。 5楼 (引用3楼) 不是?哥们你来这里找死? 6楼 (引用3楼) 求你了当个人吧!下辈子别父冯起飞了。 7楼 (引用3楼) 你爹炸了,开心不? 8楼 (引用7楼) 和你们这些没品的舔狗没话说!你们就接着叫,任你们在这里说多少好话,人主播看不到你们,说不定还拿着你们打赏的钱给野男人买礼物……弄个qqyp来个难忘一夜。 9楼 我要杀了你,畜生。 10楼 (引用8楼) 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11楼 贱得没边了,就是说。 12楼 难道恩恩喜欢其他人,你就能不喜欢这个坏宝宝了吗?别搞笑了,你先能在小恩面前站着说话才狗叫。 13楼 理查德那个心眼黑的都被玩了一通,弄的人财两空,我倒是认为当主播的舔狗也是有门槛的。 14楼 服了,你还骄傲上了。 15楼 我不管,本人是恩恩的现任老公。 16楼 屁!恩恩昨晚才含着我指头睡的。 17楼 (引用16楼) 兄弟别败坏咱们粉丝的形象了,其他路人一点进来,还以为我们恩恩粉丝是什么炫.压抑或者是什么不中用只会口嗨的烂货。 18楼 我在外面一直维护良好形象的,剪辑学了,照片截了,榜单打了,要是追其他主播,我他妈妥妥金主。 19楼 (引用18楼) ssch郑丽 别逗哥们笑了,给我笑得尿劈叉了。 20楼 (引用19楼) 你这就是虚,滚去喝点中药吧!我恩不需要肾虚的老攻。 21楼 楼有点歪了,所以现在恩恩不在理查德这里? 22楼 对。 23楼 那我就不派人蹲在理查德家门口了。 24楼 你是真不怕理查德一枪把你崩了。 25楼 不会,理查德现在不杀生了,我的意思是说……他在恩恩面前装乖。 26楼 为追老婆嘛!不寒颤。 27楼 要是恩恩跟我,我可以一辈子当狗。 28楼 哎,我真不知道理查德好在哪里了?还有他的几个老公。 29楼 (引用28楼) 什么!!!??? 30楼 什么老公!你说清楚。 31楼 不就是勾搭了几个吗?没名没分,这种在外面的小三小四,一般我们城里人都不认的。 32楼 (引用31楼) 倘若我拿出小四、小五、小六……你不炸了吗? 33楼 你们少给我恩造黄谣。 34楼 好恨恩恩吧!嫉妒就直说。恩恩是世界第一萌物#爱心#是超级可爱的宝宝咪#爱心#世界就应该围着恩恩转#花朵# 35楼 骗你们干嘛?这个主播就是结婚了好多次,目前被前任带走了。现在大抵是个只会哼哼唧唧的破布娃娃了。 36楼 吃屎了?嘴巴那么臭? 37楼 可能真是在厕所吃美了。 38楼 恩恩可能就是因为有这些贱人才不想直播的吧! 39楼 一个个冠冕堂皇,敢说没意.淫过? 40楼 咱哥几个又不虚,血气方刚的处男(划重点),怎么就不能想想老婆了? 41楼 想吧!像也不是你的,恩恩最近又找了个男朋友,听说马上又要结婚了……还是个老的#点烟# 42楼 绿色青蛙大叫.jpg 43楼 恩恩啊,不要告诉妈妈你有恋老癖。 44楼 (引用43楼) 我靠,突然想明白了,理查德也是个老东西。这个现任也是个老东西,恩恩就是喜欢老的!!! 45楼 我不行了,我有点难受。#崩溃大哭# 46楼 狗日的,我竟然在年龄上输了。 47楼 不对……不对……让我捋一捋,我们小恩怎么会喜欢老东西。 48楼 其实理查德也不算老…… 49楼 (引用48楼) 搞笑,这还不老?男人十八岁之后就老了。 50楼 妈的,有被内涵到。 51楼 知情人,恩恩不是只谈老的,那种大学生也谈的。 52楼(楼主) 细说。 53楼 这个、那个、哎,就是恩恩也谈过小狼狗类型的,我就知道那么多。 54楼 哎,这个小恩恩一直在挑衅他老公我。 55楼 所以,恩恩现在到底在哪里? 56楼 华国。不然理查德早就杀过去了。 57楼 稍等,我去买个机票。 58楼 建议别去,其一,你不知道恩恩在哪里,人生地不熟的,比较麻烦;其二,如果你找到恩恩,他正在和他现任甜蜜蜜,你这辈子就毁了;其三,万一真被你找到了,老子心里不得劲儿。 59楼 。。。我平等地嫉妒恩恩的每一任老公。 60楼 (沧桑点烟,用力一抽,抿口小酒)好吧!我已经接受恩恩有好多好多老公了,等恩恩玩够了能看我一眼吗? 61楼 不中不中不中,我接受不了一点,小主播太花心了,我要狠狠惩罚。 62楼 恩哭了!我都不停!(严肃) 63楼 不准艹我老婆!!! 64楼 我和你们说实话吧!我和恩恩已经相处很多年了,我们老夫老妻的,所以我一直不想和你们这些小年轻计较,也麻烦你们有点分寸,不要天天想着我老婆,也不要私藏我老婆的照片,我今晚就要在恩恩大腿上写名字。 65楼 我去。恶俗啊!不过应该是老夫少妻。 66楼 高雅!#点赞# 67楼 (引用64楼) 你好,请不要把我和恩恩相处的日常发到网络上,我不想我幸福美满的生活被其他老鼠看到,我害怕他们会嫉妒。 68楼(楼主) 想啥啊?小恩的现任现在就过的这样的生活。 69楼 啊啊啊啊!我不得劲儿啊! 70楼 我是一点都不能接受恩恩被*熟。 71楼 胡说八道,我吃过,是香香的恩恩,嘬一口带甜。 72楼 反正老子不相信恩恩谈过那么多还是个处。 73楼 我恩一辈子都是小楚女。 74楼 恩恩是公主。。。 75楼 (照片x9) 真的,天天都在看恩恩美照。 76楼 你那百年老照了,看爷的(恩恩照片x17) 77楼 (引用76楼) 谢谢层主馈赠。 78楼 路人误入,你们怎么都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没一个去救人吗? 79楼 理查德都不去,老子去个鸡毛,当小主播和他现任的情感磨合剂吗?我都不能想,恩恩窝在在别的男人怀里,用他那么漂亮那么柔软的手指着我,那我不就成了最大的小丑吗? 第123章 80楼 (引用79楼) 兄弟你ip变了。 81楼 呵呵,签证办那么快吗? 82楼 (引用81楼) 你小子不也去了吗? 83楼 本来以为我是第一个去的。 84楼 呵呵。 85楼 都说不舔,实际上比谁都舔的开心。 86楼 孩子你不懂,此时可是最好的机会啊! 87楼 (引用86楼) 竟然有人比老子还聪明。 88楼 我有点不明白,但随大流应该没错。 89楼 大伙儿骗你的,去啥啊! 90楼 (引用89楼) 你要是去了,我看不起你。 91楼 (引用90楼) 那你看不起我吧!等我抱得小恩归。 92楼 已美美坐上飞机。 93楼 小恩,老公来了哦! 94楼 我和恩恩是一个国籍,嘿嘿。 95楼 切,好像一个国籍你就能混出名分一样。 96楼 我严肃警告你们,立马删除这个帖子,否则我将告你们诽谤。 97楼 恩恩?! 98楼 不可能……恩恩可好可温柔了,这个绝对不可能是小恩。 99楼 装,接着装!就算恩恩来了我也不怕。 100楼 (引用96楼) 我靠,哥们你别不说话啊!我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101楼(楼主) 您哪位? 102楼 我倾向于这是我恩的哪个追求者。 103楼 所以? 104楼 你是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十……中的哪一个? 105楼 (引用104楼) #惊恐##惊恐##惊恐#天爷!已经有小十了吗? 106楼 别他妈造谣。 107楼 我宝宝没那么……花心。 108楼 这已经不能用花心形容了,宝宝我要说说你了。 109楼 绝对同时谈了。 110楼 所以为什么没有我!#彻底疯狂# 111楼 等下辈子吧!你面对的是恩恩宇宙,要是喜欢恩恩的都能上位的话,恩恩都能建个新国家了。 112楼 夸张了,夸张了,我老婆没那么万人迷。 113楼 可以称得上亿人迷了。 114楼 不过无论怎么说,我还是很庆幸认识小恩。 115楼 纠正一下,你只是隔着屏幕知道恩恩。 116楼 (引用115楼) 废话!不用你提醒! 117楼(楼主) 靠!管理员要删我帖子! 118楼 哪个贱人干的破事? 119楼 是你吗?你是小几? 120楼 虽然我不想说,但我感觉八成是理查德那厮。 121楼 也是,其他人应该摸不到外国的论坛。 122楼 据说他们管的还挺严。 123楼 理查德,我话撂在这儿了,你一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活该被恩恩抛弃。 124楼 呦呦呦,恩恩不要你咯。 125楼 举报,天天他妈的举报,活该恩恩不喜欢你。 126楼 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去找恩恩,虽然不想这么说,恩恩那么多对象里,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还是让你当恩恩老公。 127楼 滚吧!你能代表谁?什么屁话! 128楼 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到时候怎么和别人分享恩恩? 129楼 共享? 130楼 嘿嘿。 131楼 就理查德那死样子,他有那个容人的态度?我更倾向他会把其他人砍死。 132楼 万一恩恩护着奸夫呢? 133楼 万一理查德才是奸夫呢? (此贴已被封禁) 第129章 痉挛 这两天肖正恩过得越发滋润了,可能是郁宥胤对那晚过分的举动略感歉意,这段时间都不敢出现在肖正恩面前。 难得清静。 两人都是死要面子,肖正恩认为对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竟然不道歉,郁宥胤则觉得肖正恩都明着把三儿拉到卧室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于是谁都不肯向对方低头。 不理就不理吧!肖正恩对此无动于衷,反正他还可以和管家聊天,郁宥胤看着肖正恩的态度,愈发阴郁起来,最后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晚上“光明正大”来到肖正恩房间,像尊雕像似的在床侧立正,看着肖正恩的睡颜。 其实这人刚开门的时候,肖正恩就醒了,知道是他来了,不过肖正恩懒得理这个混蛋,刻意弄点动静来,让郁宥胤吓一跳的同时越发小心谨慎放轻动作,一连这样几次,险些把郁宥胤弄得神经衰弱,不过总体而言,两人还算相安无事。 郁彪中途来了几次,前几次是偷偷摸摸的,这回不知道是郁宥胤的松口示好,还是郁彪的艺高人胆大。这小子竟然龇着个大牙堂堂正正站在肖正恩面前。 “肖哥,想我没有?” 肖正恩上次在他面前丢了大脸,表现得不是很热络,只是像只猫儿似的歪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男人生怕惹肖正恩不高兴,低声解释道。 肖正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不想迁怒的,但看到郁彪那张脸就有点烦。 “还有你不是答应给我一个机会吗?不要拒绝我的示好。”郁彪的语气都快卑微到地底了。 肖正恩坐在房间里刚置办的软沙发上,眯着眸子,嘴里说出极其冷淡的话,“不行。” 郁彪不敢相信肖正恩转眼就不认了,他木讷地张嘴,眼底的难过都快要溢出来了,“肖哥,你不能这样……” 肖正恩目前对于情感问题完全处于一个放任不管的状态,但叔侄共侍一夫……呸!他的意思是同时或者先后和叔侄谈恋爱过于超脱伦.理底线。 不过郁彪确实为了他改变了很多,这让肖正恩有点心软,灰蓝发青年从软绵绵的沙发里直起身,正色道:“现在不合适。” 郁彪下颌微收,垂在裤缝的手狠狠捏在一起,沉声质问道:“凭什么不合适,就因为他郁宥胤?” 其实这样说也没错,肖正恩若有所思,顶着郁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嗯。” 肖正恩想到郁宥胤帮他那个……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他和郁宥胤确实突破了那道界限,还有就是郁宥胤是郁彪的小叔,他不能干那么缺德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接受郁宥胤的。” 靠,两个都不要了!那肖正恩想要谁?冯楸吗? 郁彪喉结滚了滚,耐着性子,声音干涩,“不行我……”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肖正恩的脖颈处,那里星星点点有几个斑驳的红痕。 可以肯定不是蚊子咬的,是他小叔干的! 还说和郁宥胤没什么! 果然,闻枭那个畜生说得对,肖正恩就是得用强的,不能太哄着他,过分的舔他不会把你当老公,而是把你当不上台面的追求者。 察觉到郁彪隐隐危险的视线,肖正恩挑了挑眉,满脸“写着你个刁民想干嘛”这样的字眼。 偏生郁彪这个“刁民”这回没收住脾气,他一把捏住肖正恩的下巴,本来想堵住对方的嘴唇,最后犹豫片刻,冲着肖正恩脖颈上的吻痕咬下去。 肖正恩吃痛蹙眉,给了某人一巴掌骂道:“你是属狗的吗?” 郁彪就明晃晃顶着那个巴掌印子,丝毫没看出来不好意思的情绪,“我还不够乖吗?我都要比郑驰乖了。” 提到郑驰,郁彪的脸色又差了一两分,周身气压骤降。 肖正恩捂着被郁彪咬出的牙印子,很是恼火,“分明就没有,我和郑驰谈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这样。” 郁彪不认同这种说法,肖正恩和郑驰在一起的时候天天穿高领,当他是瞎的吗? “再好你俩也分了。”郁彪不满嘟囔,伸手想替肖正恩擦擦,但被肖正恩无情打落,又咬着牙问道:“你不会吃窝边草吧!” 肖正恩想了想那些人,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那我现在的情敌只有我小叔和冯楸。”郁彪说。 “和冯楸有什么关系?”肖正恩有时候跟不上某些人兴师问罪的速度,他都很久没见过冯楸了,这人竟然还在吃醋。 郁彪双手抱臂,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意思情敌只有郁宥胤?” “滚滚滚!”肖正恩不想和他说话,烦躁地把头扭到一边。 “我来还有一件事……”郁彪欲言又止道:“郁宥胤放出消息说你们要订婚了……是你同意的吗?” 第124章 “什么?”肖正恩支棱起来,猛地发力,腰际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继而爆开一阵细密的痉挛,额角顿时冒出一层细汗。 “靠,你怎么了?”郁彪急躁地凑上来,像是不敢碰肖正恩,火急火燎地吼叫:“是那里疼吗?操!” 肖正恩蜷缩在沙发上,睫毛微颤,痛感是钝的,从尾椎骨蔓延而上,又酸又麻,偏偏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仿佛那根骨头正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叛离他的身体。 “……抽筋。” 郁彪立即蹲在沙发边上,一只手扶上肖正恩的后腰,掌心温度很高,隔着薄薄一层家居服烫得肖正恩腰侧的软肉猛地一缩。 “轻一点……”肖正恩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语气维持得还算平稳,如果不是尾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话,几乎可以称得上从容。 郁彪没回答,他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探进他后腰与沙发靠垫之间的空隙,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指尖沿着脊柱的轮廓缓缓向上摸索,每移动一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直到意识到不能往上了,他的手指才堪堪顿住。 “这里?” 肖正恩白着脸软绵绵地点头。 郁彪一只手绕过肖正恩的肩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当当按在大腿上,肖正恩的腰窝陷进他的掌心,灰蓝色的头发散在郁彪的手臂上,像一匹被风吹散的绸缎。他的手指攥着郁彪的衣袖,指节泛白,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气音。 “这里?”郁彪的手指停在肖正恩后腰最酸胀的那一点上,指腹轻轻压着,不敢用力,也不敢松。 肖正恩白着脸点头,额头抵在郁彪的肩膀上,睫毛颤了几下,没有睁开眼。 郁彪的拇指按了上去,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每一下都按在酸疼的位置上,肖正恩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塌,整个人软在郁彪怀里,他的手从郁彪的袖子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好点没?”郁彪问。 肖正恩哼唧了一声,他的腰还在抖,但算是已经缓过来了,但肌肉酸麻的那阵劲儿过去,就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无意识地,肖正恩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郁彪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像一只飞累了的鸟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歇脚的树枝。 郁彪的手臂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白皙修长,带着点浅淡的粉色,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肖正恩的后腰上收紧了一点。 “肖哥。”他喊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肖正恩没有应,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上还有之前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浅浅的一排,泛着亮晶晶的水色。 郁彪的手指从肖正恩的后腰滑上来,沿着脊柱的轮廓,一节一节地往上摸。肖正恩的身体绷了一下,最后郁彪的手指停在肩胛骨的位置,指腹压着那块薄薄的骨头,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心脏的跳动。 “哥,是我的错觉吗?你心跳好快。”郁彪说。 肖正恩睁开眼,眼尾沁出生理性眼泪,他瞪着郁彪,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着鼻音的“滚”字。 郁彪没有滚,他的手从肖正恩的肩胛骨上撤下来,重新落回他的腰侧,拇指压着那块被他揉红了的皮肤。 “都怪我小叔。” “他把你关了那么多天,活动量少了,才会这样。”郁彪慢腾腾上眼药。 郁彪手很烫,揉起来确实舒服,一般郁宥胤很晚才回来,不会有其他人看到,肖正恩看着郁彪,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膀里。灰蓝色的头发蹭在郁彪的下巴上,痒痒的,像猫的尾巴扫过手背。郁彪的手臂收紧了,把肖正恩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肖正恩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腰不再抖了,手也不再搭在郁彪的手臂上了,他好像睡着了,就那么靠在郁彪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和的地方,懒洋洋打盹一点也不想再挪窝的猫。 郁彪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在哄他睡觉。 “肖哥。”郁彪又喊了一声。 “嗯……”肖正恩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从郁彪的肩膀上闷出来,带着淡淡的鼻音。 “你真的不会选我小叔?” 肖正恩没有说话。 “那你也不会选我?” 肖正恩还是没说话。 郁彪的手指停了,他看着肖正恩的头顶,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选谁都不行。” 肖正恩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瞪着他,意思很明确,你这个没名没分的家伙凭什么管我? “我是管不了你。”郁彪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可以等,无论你选谁,我等你们分。你不选,我就一直等。” “我给你当一辈子备胎。” 第130章 婚宴 是夜。 肖正恩抱着枕头睡得正香,他睡相不太好,一只腿裸.露在被褥外,脸颊挤在枕头和被褥之间,透着浅淡的粉。 有人进来了。 门合上的声音不响,但灰蓝发青年还是瞬间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看到是郁宥胤又很快地合上眼。 好烦,他怎么又来了! 郁宥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然后就开始如惯常那般盯着肖正恩。 肖正恩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烦躁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郁宥胤,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人。 郁宥胤目光沉沉,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衬衫袖口也半挽至小臂,露出只矜贵奢华的表盘,男人五官线条凌厉,素日里表情极少,有种高深莫测的成年男性的魅力,现在这种冷凝的意味更盛了,黑漆漆的眸子不怒自威。 “你醒了吗?”郁宥胤轻声道。 这是郁宥胤来那么多次第一次开口,他似乎是不想再忍了,就想挑明这层关系。 肖正恩偏不如他意,就是不理他,甚至还往被褥里卷了卷。 一阵沉默,肖正恩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郁宥胤把外套脱掉了。 那人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肖正恩紧绷着身子,他其实有点琢磨不透郁宥胤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缓缓靠近,喷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味,他俯在肖正恩身上好像要把对方纳到自己怀里似的,低声重复道:“你醒着吗?” 肖正恩睫毛颤了颤并未作答。郁宥胤抬手抚摸肖正恩的颅顶,然后丢出惊天一语。 “明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肖正恩顾不得装睡了,直接抬身,一双眸子瞪得滚圆,“什么?” 郁宥胤唇角微抿,郑重说道:“明天我会来接你。” 肖正恩只感觉一股火气冒了出来,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枕头砸在郁宥胤头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郁宥胤连动都没有动,任由他发泄,眼眸一瞬不眨,淡声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肖正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白皙的手指蜷缩着,像是恨极了,把夹在大腿中间的抱枕也丢了过去,厉声呵斥,“订婚?我没同意!” 郁宥胤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势,但实际上他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安排这种事情,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而为,大到订婚场地,小到订婚宴上的奶油味道,都是他拍板订下的,他也考虑到了肖正恩的兴趣……只是没敢直截了当问肖正恩罢了。看到肖正恩发火,他就像看到冲着自己撒娇的猫儿,半分不耐的态度都没有,一般的事情也就依着肖正恩了,但这件事不行。 肖正恩是他的。 他们会订婚、结婚、相守一辈子,这是谁来都改变不了的事情。 “没有讨论的余地。”郁宥胤不知不觉又摆出了那副大家长的架子,他伸出手,在肖正恩抗拒的目光下,按压住对方的后颈,细细摩挲了几下,“你这辈子都逃脱不了的,你就死心吧!” “待在我身边,想要的……什么都能给你。” 按照郁宥胤的身份,说出这句话,意味着肖正恩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了,但肖正恩不稀罕。 “你这是强迫,是违法的。”肖正恩企图和他讲道理。 郁宥胤冷嗤一声,像是无奈地揉了揉肖正恩的发丝。 “随你。” 肖正恩没好气踹了郁宥胤一脚,男人挑了挑眉又说:“我明天九点会来接你。” 肖正恩把头别到一边,声音里满含怨气,“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嘛?干脆就把我绑过去算了。” “也行。反正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郁宥胤将下颌轻轻搁在肖正恩的脑袋上,“你乖一点,我会奉上一切。” “我不稀罕!”肖正恩扼住郁宥胤的脖子,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肉下隐隐跳动的血管,仿佛他一用力就能送这个人下地狱。 第125章 郁宥胤反手将肖正恩压到身下,威胁道:“不稀罕你也得受着。” “从你当年被带入那个房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就逃不掉了。” 肖正恩静默不言,固执地掰扯着郁宥胤的手,“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和侄子的对象在一起……是乱.伦。” “我不喜欢你,你硬生生把我掳过来,强取豪夺……老畜生,老牛吃嫩草。” 郁宥胤起初情绪没什么波动,但听到“老”这个字顿了顿,面无表情把怀里作乱的肖正恩翻了个面。 肖正恩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两下。 “不要脸……老畜生!” “我很老?”男人笼在眉宇间的郁气更浓重了,话语未毕,又抬手抽了肖正恩的屁.股一下。 肖正恩脸上烧了起来,梗着脖子,嘴上一点没讨饶,“老了还不让人说了?” 屁.股又挨了一巴掌。 “你岁数差我那么大,都能当我爹了。” 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灰蓝发青年眸子里似乎含着若有若无的泪水,悻悻嘀咕,“就是很老。” 这回郁宥胤没打他,男人抵住肖正恩,指腹下压,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没老。 肖正恩顿时挣扎起来,甚至想一巴掌赏到郁宥胤脸上,郁宥胤捉他的手,声音暗哑,含着他的手指,在肖正恩耳畔一字一顿说道:“宝宝,我会让你知道我老不老。” 一夜躁动。 郁宥胤可能是考虑到第二天的订婚宴,没有很过分,甚至在肖正恩主动提到郁彪时都没生气,只是淡声说道:“昨天郁彪来了我知道。” 肖正恩没什么力气,恹恹地看着他,干涩的唇瓣张张合合,像是在骂什么。郁宥胤凑到肖正恩面前,他喜欢和肖正恩贴在一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肖正恩本就应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抱着这个人仿佛人生都圆满了。 男人将肖正恩从被褥里铲出来,扯开浴巾,看对方的大腿肉。 就算收了力道,还是青青紫紫,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折磨。 “你知道?”肖正恩嗓音沙哑,该骂的话,他昨晚都骂尽了。 灰蓝发青年好像笑了一下,“那你知道我和郁彪偷.情?” “还是你就喜欢这口?” 肖正恩察觉到腰腹上的力道收紧了,他淡淡抬眼,看着郁宥胤明显动怒的神色,收回视线,也不放在心上,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你还想干什么?打也给你打了,亲也让你亲了……你还想怎么样?” 郁宥胤像是被逼到极点了,眼眸中划过一道血色,须臾,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要你爱我。” 肖正恩漫不经心睨了他一眼,“你不配。” 等到肖正恩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了,高定礼服什么的都被换好了,喷了香水,连脸都是家里的佣人帮他洗的。 此时郁宥胤坐在车后座的另一边,肖正恩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消息999+。 郁家老宅安装了信号屏蔽仪,只能通过专门通道上网,肖正恩的所有求救信息都石沉大海,现在出来了,积压的消息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不知名小号:你真要和那个老男人结婚。】 【闻枭:放心吧!我会抢婚。】 【沈卫庭:小恩,你是真心的吗?】 【郁彪:靠,你现在能看到手机吗?郁宥胤怎么把订婚宴提前了,太阴了,我马上就到。】 【冯楸:哥,你真要和男的结婚,还是个老不死的。】 【另一个不知名小号:我是路岑,恩恩,我不会放手的。】 …… 肖正恩没开启静音功能,打开消息框,是噼里啪啦一阵提示音。 郁宥胤好像往肖正恩这边看了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 肖正恩挑了几个人回复,然后关闭手机,闭目养神。 宴会厅。 肖正恩的几个前任已经到地方了。 几个男人一个脸比一个臭,就差把砸场子写在脸上了。 实际上郁宥胤没邀请他们。 订婚宴装修富丽堂皇,大厅的灯光很亮,亮到每一张脸都无处遁形。 沈卫庭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杯香槟,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勒着喉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一圈,又一圈。闻枭靠在一边,双手插兜,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郑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压着火气。 路岑则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心情不愉。 冯楸在宴会厅里走来走去,停不下来,他穿着一件内敛的白色的衬衫,质地很好,袖口卷到小臂,他手臂上还有之前被亲卫打出来的淤青,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没好透,他走到沈卫庭旁边,停下来,压低声音问:“肖哥还没来?” 沈卫庭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别装,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冯楸的声音扬了起来。 “没来。”沈卫庭说,他懒得和这种小孩计较。 冯楸咬了咬牙,转身走到闻枭旁边,“你有办法吗?” 闻枭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这里不能抽烟。”冯楸说。 闻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狠狠捏碎,任由烟丝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地毯上。 郁彪是这群人里最后一个到的。他推开宴会厅的门,站在那里,扫了一眼里面的人,然后走进来,关上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是深红色的。 其他人被邀请来的人都在谈笑风生。 除了郁宥胤和肖正恩,所有人到齐了。 第131章 口脂 肖正恩现在想装失忆。 虽然这样有点逃避现实的意思。 但肖正恩意识到自己即将去往订婚宴现场时,情绪中余留的只有崩溃。 从信息可知,那些被他单方面分手的前任都在那里等着他,他已经可以想到那时的场面有多尴尬了。 灰蓝发青年一直盯着手机发呆,郁宥胤自认为大度,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口了,“在和谁聊天?” “偷.情对象。”肖正恩没好气地说。 郁宥胤神色阴郁冰冷,黑沉的眼睛扫过肖正恩的手机,他告诫自己不要犯不必要的浑,他年长肖正恩将近十岁,应该更为体贴,不应该吃醋,毕竟肖正恩这个岁数喜欢玩是正常的,再加上他强迫,不过他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气。 “你是我的。”郁宥胤如是说。 肖正恩对这句话不敢苟同,自顾自缩到车后座的另一侧,看着像是完全不想搭理郁宥胤。 晨起那会儿,化妆师为肖正恩上了淡妆,这样看着气色好点,到现在差不多两三个小时了,不知道是肖正恩蹭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口脂掉了一些。 化妆师以及其他人都被安排在其他车里,车里只有被挡板遮住的司机和肖正恩、郁宥胤二人,郁宥胤盯着肖正恩的嘴唇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口红,打开拿到手里,托着对方的下巴,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肖正恩一看口红就恼了,“我不要擦口红。” “补一点。”郁宥胤没和他商量,在对方几欲喷火的视线下,给肖正恩的下唇抹了一点颜色。 在挣扎间,白皙的肌肤上染上一点嫣红,怀中人杏目微瞠,灰蓝色的瞳孔好似奢华的宝石,熠熠生辉,睫毛低垂,轻缓蝶颤,他的每一寸呼吸都摄人心魄,无边撩拨着觊觎者脆弱的神经。 郁宥胤涂口红的样子不太熟练,他确实也没服侍过其他人。 今晚这个人就会是他的了,真正意义上属于他,这个想法让郁宥胤心口发烫,郁宥胤的动作不由过分了几分。 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郁宥胤的眉峰深深皱起,脖颈处青筋虬结。 他…… 郁宥胤没给肖正恩涂很多,就只是淡淡上了一层,而肖正恩冷淡的面颊上是显而易见的火气,正愤恨地想把口红擦掉,他的虎口处是浅淡的胭脂色。 “擦掉了,我就再给你抹上。”男人嗓音微沉,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警告的意思。 肖正恩眯着眼睛看郁宥胤,这人是不是以为一个订婚宴就不得了了,别说订婚宴还没成,成了他郁宥胤也不能在他面前那么嚣张。 这个老畜生…… 郁宥胤面上没有一点即将订婚的兴奋,只有躁动的暴戾,他沉默了一会儿,径直问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您说呢?”肖正恩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会对一个不尊重你的人产生爱情这个东西?” 郁宥胤问道:“那郁彪呢?他能留住你吗?” 第126章 “什么意思?”肖正恩眉心微蹙,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也真够不要脸的。” 他就说昨天郁彪都抱他了,郁宥胤竟然能忍住不杀过来捉.奸,明明家里哪里都是摄像头,肖正恩甚至疑心自己睡觉时候的录像都被郁宥胤这个老变态给保留下来了。 现在看来,郁宥胤是故意的,自己不行,就想让郁彪来留住他,这是什么道理? 是想让他给郁家这叔侄二人当对象吗? 还有没有下限? “昨天,是你故意让郁彪来的?”肖正恩问,声音微冷,明显的不悦。 郁宥胤良久没说话,但他在衣摆处蜷缩的手指告诉了肖正恩答案。 这件事是真的,换个说法是郁宥胤就是这么想的。 做小叔的不顾脸面抢侄子的暧昧对象,然后发现自身的吸引力不够,就把侄子重新拉回来,企图用侄子挽留? 肖正恩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郁宥胤,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脑子都是什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有绿帽癖?” 郁宥胤咬着牙,声音阴沉,“只能多郁彪一个,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肖正恩靠在座椅上,灰蓝色的眼瞳微微转动,视线从郁宥胤紧攥的指节上掠过,落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想给郁宥胤,那张被淡妆修饰过的脸上只剩下冷淡。 “郁彪算什么东西,你以为凭你自己再加个郁彪就能留住我?” 肖正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小事。 郁宥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猩红,一股难言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也是没办法,没有人会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的,他身居高位多年,第一次遇到那么棘手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谁能留住你?” 肖正恩终于转过头来。 他歪了歪脑袋,灰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滑落额前,遮住半边秾丽的眉骨,车内的顶灯在他瞳孔里投下一小片光斑,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冷清明亮。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肖正恩浅声说道。 郁宥胤的手指在西装裤上慢慢收拢,他努力压抑住失态的情绪。 他当然有答案。 没有人能留住肖正恩。 这个认知从他对肖正恩动心开始就扎进了他的骨头里,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日复一日地往更深处钻。 “我有时候想。”郁宥胤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如果当初不是用这种方式……” “没有如果。”肖正恩平静地打断他。 “我们不是一路人,就算我会选……一个人共度余生,也不会是你。”这话说得很重,但确实是肖正恩的真心话,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和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搅合在一起的。 灰蓝发青年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强行补上的口脂,淡淡的绯红色,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近乎于透明,黑色高领内搭,明明是上好的料子,但肖正恩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他伸手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昨晚郁宥胤留下的痕迹…… 郁宥胤的目光触到那块痕迹,瞳孔骤缩。肖正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扯了扯嘴角,重新把领口拢好,动作漫不经心,但还是让郁宥胤移不开视线。 “我会放你离开,但不是现在。”郁宥胤嗓音沙哑。 “那是什么时候?” 郁宥胤脸色更为灰败了点,低声说:“订婚之后。” 意思是必须要订婚了?什么毛病?不订婚就不行了?肖正恩抿抿唇深吸气,反正……反正他不当真。 “你知道的,我不是第一次订婚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肖正恩澄澈的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他敏锐地发现这是通往机场的路。 他不经意地问道:“订婚宴不在本市吗?” 郁宥胤恢复成沉闷的状态了,点点头,解释道:“在港城。” “相关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宴会厅。 郁彪靠在门边的墙上,深红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冷着脸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 须臾,郁彪突然开口,“你们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没有人接话。 “就这么站着等到他来?和恩恩订婚?”郁彪的声音扬了一点。 沈卫庭把香槟杯放下来,杯底落在桌布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抬起头看向郁彪,深蓝色西装的领口系得很紧,喉结在领带结下方滚动了一下。 “你急什么?”沈卫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小恩八字还没一撇!” 郁彪神色阴翳,几乎想把手里的酒杯摔到沈卫庭脸上。 但他很快就把怒气忍住了,竟然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道:“也对,我们大情圣才不会急,就整天弄个鳏夫样子,说不定恩恩有一天开心,就临.幸你了。” 郁彪的话音刚落,沈卫庭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那也比你个使尽千方百计还入不了小恩眼里的丑角强。”沈卫庭面无表情地说:“毕竟是撬兄弟墙角都没成功的家伙。” 郑驰冷不丁看了沈卫庭二人一眼,低头抿了口酒,他不想和这些吵,吵得也够多了,只会平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路岑笑眯眯站在旁边说道:“撬墙角可不是只有郁彪一个人干了。” 沈卫庭和肖正恩在一起是撬了路岑的墙角,任他沈卫庭把他和肖正恩之间的竹马之情说得多天花乱坠,都只是徒然,名不正言不顺。 “别吵了,还是说你们真想便宜郁宥胤那个老东西。”闻枭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郁彪一眼,发现对方没什么多余反应,不禁冷笑了一声。 “如果郁少不想对付郁宥胤可以暂避。”闻枭笑着说。 郁彪冷声拒绝,“不用,我……” 郁彪的话音还没落到地上,宴会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扇门板同时弹向墙壁,震得门框上沿的白玫瑰花瓣簌簌落下来,落在进来那个人肩头上,是郁家的人,身穿黑色西装,耳麦线从领口垂下来,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晃荡,他的脸色很怪,显示出与平日不同的慌张。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郁彪,疾步走上来,“郁少爷。” 其他几个男人都微侧目往他这边看。 “家主出事了。” “那肖正恩呢?” 第132章 死遁 失控的汽车冲过围栏。 郁宥胤在一瞬间护着肖正恩,但他没看见肖正恩眼中的异色。 车头入水的时候,挡风玻璃碎成了无数片。玻璃碴子被水流裹挟着涌进车厢,像无数片细碎的冰。海水紧跟着灌进来。 肖正恩暗暗骂了一声。 当寒冷刺骨的海水漫过头顶,肖正恩发现郁宥胤的不对劲儿,男人紧闭双眼,身体僵直着,额角处似乎还在汩汩冒血,看上去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个老畜生怕水? 肖正恩抿唇,攥住对方的手臂。他把郁宥胤往自己这边拽,另一只手去推车门,车门推不开,水压把门板死死压在门框上,他立即换了另一侧,去推郁宥胤那侧的车门,同样推不开。 肺里的空气开始往外顶,胸腔被挤压着,想要张开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肖正恩没有张嘴,他死死攥着郁宥胤的胳膊,把他往碎裂的挡风玻璃处拖,挡风玻璃的裂口很大,他把郁宥胤先推出去,自己也顺着玻璃裂口处挤了出去。 还好没伤到。 钻出车厢之后,水更深了,车灯的光柱从破碎的挡风玻璃处射出来,照亮上方一小片海水。光柱里,肖正恩的灰蓝色头发在水里散开着,脸上的淡妆已经被海水冲掉了,此时他眉头紧锁,一只手环着郁宥胤的腰把人往上拽。 好在肖正恩水性不错,拖着一个重量不亚于成年鬣狗的男人,顶多就是游得慢。 但这和他计划得很不一样。 和阿诤商量的碰头时间明明要比现在晚上两个小时,也不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 况且,他现在也没看见阿诤的身影。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还有司机。 肖正恩再次折返。 肖正恩吭哧吭哧把两人拉到岸上,郁宥胤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的肌肉上。他把手按在郁宥胤的颈侧,手指被海水泡得发白,颈侧的皮肤下面没有跳动。他把手换了个位置,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司机情况要更严重一些。肖正恩脱下衣服帮他绑伤口。 灰蓝发青年把手收回来,微微垂头看昏迷的郁宥胤,看样子应该是呛水,再加上额头上的伤,弄不好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但如果这个人死在这里,会是件麻烦的大事,况且这个人在最后一刻也在保护他……他把郁宥胤的下颌抬起来,拇指按在他的下巴上,往上抬,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在郁宥胤的嘴唇上。 第127章 “恩,你是想当着我的面亲他吗?”在肖正恩的旁边响起一声怪异的腔调,像是不太会说华语,听起来还有几分阴阳怪气。 那男人三两步蹲在肖正恩面前,脸上挂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湿漉漉的木棍,这人一点都不客气,拿着木棍戳了戳昏死过去的郁宥胤。 肖正恩惊讶地望着这个人,欲言又止。 男人一头红棕色头发,在阴天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头发被他拢在后面扎成了小揪,而正面露出额头饱满的轮廓,只有几缕发丝零零散散搭在额前,但遮不住眉骨那里的那道狰狞的伤疤,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整条手臂。爆发力极强的肌肉在皮肤下面隆起。 “恩,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那人还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才一年多没见,肖正恩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这人变化太大,他一时间没敢认。 “赛斯?” 男人面颊上的笑容扩大了,还有种阴森森的质感,他像是想要亲吻眼前的人,犹豫了一会儿亲吻变成了贴面礼,嗅到肖正恩身上的味道,赛斯喟叹般眯起双眼。 “好久不见,恩。” 再遇故人,肖正恩心里只有奇怪,不止是赛斯对他的称呼从“恩恩”变成了“恩”。还有就是对方的外表变化了很多,如果一开始说赛斯是个浅棕色短发的纯情少年,现在头发染了色,是个红棕色头发的狂暴青年,体型像个百吨重的卡车,不是说他胖,而是整个人的体型格外壮硕,仿佛一拳头能夯死一头野猪。 “你好像变化了很多。”肖正恩喃喃道。 赛斯耸了耸肩膀,站起身指了下郁宥胤,“还是先救助这个男人吧!我……我好像在那个频道见过这个人,唔……他死了应该很麻烦。” 男人随即冲着旁边隐藏在暗处的手下点了点头,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迅速把郁宥胤和司机带走了,肖正恩想拦,但奈何那些人动作太快,于是只能张张嘴,抬头看赛斯。 赛斯似乎喜欢被肖正恩盯着,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说道:“放心,恩,会有人给他们急救,送到附近医院,不会有事。” “嗯。”肖正恩点点头。 “你怎么会来这里?”肖正恩下意识问道。 赛斯摇头晃脑,看着极为放松的样子,“当然是来找你……哈哈哈哈,开玩笑,这边有生意,要来。” 男人在肖正恩面前做小伏低,蓝色的眼眸垂下来,带着几分可怜,“你的国家管控好严,枪什么的都不能带呢!不过很安全。怪不得你会喜欢这里。” 赛斯转身找了件黑色外套,披在肖正恩身上,“冷,你穿着。” 肖正恩接受了赛斯的好意,他和赛斯本来就是朋友,自然不疑有他,随着赛斯离开。 赛斯在车上一直在接打电话,用着肖正恩听不懂的语言,肖正恩蹙着眉心听着,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两个英文单词,其他应该是意大利语。 “恩,他们在找你。”赛斯放下电话,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肖正恩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禁一阵头疼,赛斯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如果不想让他们发现,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 当肖正恩落海尸骨无存的消息传来时,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是事实。 郁宥胤此时也醒了,面色铁青地拽掉手背上的注射器,立即吩咐人去找,他不顾自身的伤口,踉踉跄跄起身,男人眼底的阴鸷崩溃溢出,像是要把在场所有的人吃了一样,负责保护他和肖正恩的保镖和亲卫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事故发生得太巧合,肖正恩肯定是被谁给藏起来了,他不应该自乱阵脚。 郁宥胤迅速冷静下来,但没等他发难,其他人便找了过来。 郁彪现在就站在病房门口,深红色的领带还攥在手里没系上,衬衫领口敞着,他看着郁宥胤从病床上站起来,没有上前扶。 “多久了?”郁宥胤的声音被海水泡过,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从您被救上来,到现在,十一个小时。”郁彪说。 郁宥胤的手撑住了床头柜,手指按在柜面上,食指上那道被碎玻璃割开的伤口裂着,边缘的皮肉被水泡得往外翻,“在哪里找到的?” “下游四公里的礁石滩上,还有一小片衣服料子,礁石上蹭了血迹,已经送检了。”郁彪把保镖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周围海域全部打捞过。没有找到人。” 郁彪此时深呼了一口气,他想笑笑就当为肖正恩祈福了,但僵硬的面部扯出来一个四不像的表情,他显得有点迷茫,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叔,你说,我们能找到他吗?” 男人有些神经质地来回踱步,最后崩溃地薅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好似带着血气,“他不会出事了吧!” 郁宥胤看着郁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一种莫名悲伤的氛围在病房里蔓延,叔侄二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彼此的情绪。 走廊里,沈卫庭坐在铁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拇指在另一只手的虎口上来回蹭着,那块皮肤已经被蹭得发红起皮了。他又把手松开,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厉声吩咐了几句,丝毫不见素日里温文尔雅的姿态。走廊尽头,冯楸蹲在一盆绿萝前面,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一副几乎要疯掉的样子。 其他人现在正在海边等待搜救队结果。 闻枭又点了根烟,抽得很猛,眼眶猩红,他身边的路岑和郑驰也不遑多让,都死死盯着搜救队的动作,市里的搜救队都被派过来了,甚至还有邻市的搜救队也在支援的路上。 海面上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搜救艇的探照灯在水面上划来划去,光柱扫过的地方,海水翻涌着白沫,像一块被反复撕开又合拢的伤口。闻枭还在吸烟,火星烫到了嘴唇他才猛地一抖,把烟头甩在地上,他低头看着那截烟头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有滴湿润的东西划过面颊。 郑驰又下水了,游泳游到体力不支,才被人从水里拽上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沙滩上没挪过地方,海风把他湿透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不冷,或者说他根本没感觉到冷,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如果他能多派两个人守着,这出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他如果不提前去订婚宴,而是老老实实跟在肖正恩的车旁边,是不是就有时间救溺水的肖正恩?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从太阳穴钻进去,沿着颅骨内壁游走,把郑驰所有的理智咬得千疮百孔。 “我要杀了郁宥胤。” “我要杀了他,让他给恩恩陪葬。” 路岑骤然动了手,他平常端着肖正恩第一任的架子,不屑于和这些人斗,这回是神情恍惚,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牙齿在打颤,眼睛瞪得很大,“小恩没死。” 闻枭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安慰自己,肖正恩是通水性的,郁宥胤那个畜生都能好命地被冲上岸,肖正恩会游泳,存活的几率就更大。 但是……万一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万一受伤了,万一不小心在水里抽筋了…… 闻枭越想越害怕,胃部一阵痉挛,男人苍白着脸,弯下腰,踉跄地用一只手扶着地面,吐出来点酸水。 一直没有好消息。 当沈卫庭从医院赶到搜救指挥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没有去海边,进了指挥部就开始翻所有的搜救记录,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快,旁边的工作人员跟他说话,他没应,连续叫了好几声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他说了一句“继续搜”,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被剖开心肝,带着森然的血气,于是没有人敢再问第二遍。 凌晨三点的时候,搜救队打捞上来一块破布。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指挥部里安静了数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然后沈卫庭开口了。 “拿过来。” 男人的手指在桌沿上攥得指节泛白,布料被送进来的时候,沈卫庭的整只手开始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的声响。 郑驰从帐篷外面挤进来,看到那块布料愣了愣,整个人定住了。 “是恩恩今天穿的衣服?”他声音极轻。 他又盯着那块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咬到嘴唇上的皮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泥沙,糊在嘴角上。 路岑站在帐篷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那块布上,落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帐篷外面,扶着帐篷的撑杆弯下了腰,他整个人撑在那里,脊背弓着,然后猛地抬身踹了一脚岸上的礁石。 天亮的时候,法医的初步报告出来了。礁石上的血迹血型与郁宥胤吻合,是郁宥胤受伤时滴落的,不是肖正恩的。这意味着肖正恩落海时可能没有受重伤,至少没有开放性的大出血。这个结论被念出来的时候,帐篷里没有一个人松一口气。 第128章 郁宥胤从医院赶到了海边,他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手背上还有拔掉针头时留下的淤青,大衣里面穿着病号服,领口露出来一截,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他走进指挥部的时候,翻看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报告,然后转过身看着搜救人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刮出来的,“仪器设备人员再调,走我的关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郁宥胤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帐篷,走到海边,站在那里,看着海面上那些亮着灯的搜救艇,看了很久。 郑驰骤然逼近,沈卫庭一把拉住他,但这小子已经吼出来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郁宥胤看着他,神色很空寂,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肖正恩离开了一样,他缓缓开口,“没找到……处理好一切,我会为他殉葬。” 一时间没人说话。 下午的时候,搜救范围扩大到了下游二十公里,潜水员排查了每一处暗礁和岩缝,声呐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打捞上来的只有树枝、渔网碎片和一截被水泡烂的浮木。没有任何东西指向肖正恩,他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从海水里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从所有人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块区域是未开放海域,甚至监控没有覆盖,冯楸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搜救队总指挥把郁宥胤请到了帐篷里,指着海图跟他说明了情况,水温、人体在冷水中的存活时间上限、搜索覆盖的区域和盲区等等,每一项数据都被摊在桌面上,总指挥说得很慢,措辞很谨慎,但意思很清楚。在现有条件下继续搜索,找到生还者的可能性已经趋近于零。 郁宥胤听完了,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站起来走出了帐篷,隐隐传来哭声,不知道是谁在哭,但郁宥胤无暇顾及了。 就在那天傍晚,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了搜救指挥部门口。 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从后座跨出来,是个白人男性,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是金色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挺,鼻梁优越,眼窝微微下陷,里面嵌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珠。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进了帐篷。 他站在帐篷中间,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但一圈下来没发现他想找的人,心里隐隐不安,然后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挖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我弟弟呢?” 没有人回答。在场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按钮。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很多,大到站在远处海边的郁宥胤都听见了那个声音,转过身来。 “我问你们,我弟弟肖正恩,被你们藏到哪儿去了?” 第133章 殉情 肖正恩刚上车时就给阿诤发去了信息。 【肖正恩:遇到了原来的朋友,我先跟他走了。】 阿诤的聊天框迅速蹦出来一个问号,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撤回。 【阿诤:什么朋友?】 肖正恩眯着眼睛看那条信息,他有点不高兴了,说实话,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阿诤的长辈什么的,但哥哥这个身份起码是有的,哪有弟弟对哥哥的行踪问这问那! 于是肖正恩合上手机不去理会阿诤了。 此时是赛斯开车,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直在往肖正恩这边瞟,笑呵呵地问道:“恩,你在和谁发信息?” “咳咳……我没有要打探隐私的意思,但布置现场花了好大的功夫,我是怕被那些人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那我们就走不掉了。” “这个手机上的手机号用了加密设置,一般是查不出来的,等下车我就销毁换个号码,至于我发信息的这个人……” 肖正恩往后靠了靠,赛斯的这辆车在后座安置了极软的座椅,往里面坐一点就可以陷入舒适的软皮革中,“放心,他不会说漏嘴的。” “漏嘴?”赛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似不太明白。 “就是他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肖正恩解释道。 经过这一遭,灰蓝发青年不仅没有疲劳的感觉,反而隐隐兴奋,在被郁宥胤限制自由的这一个月里,肖正恩真的快无聊死了。 后排的肖正恩支棱起身子,稍微靠近驾驶座的赛斯一点,“你先带我出去玩玩,什么跳伞、潜水都可以,这些天我一直被关着,关我的那个人比理查德还烦人,什么都不让做。” “现在我的卡不能动账,不然会被他们发现,只能先走你的账户了。”肖正恩说。 赛斯摆摆手说道:“我们是朋友,我的就是你的。” 肖正恩那叫一个感动,如果不是赛斯在开车,他甚至想和赛斯来个美式击拳,当年在理查德那里的时候,就是赛斯一直陪着他玩,现在还能这么帮着他,真够兄弟的。 不过赛斯好像被理查德欺负过,那次住院后还把这人送到外面历练,据瓦伦丁说吃了不少亏……肖正恩认为自己不能说理查德好话,不然自己的小伙伴会难受。 “当然,我也没有说理查德好的意思,他俩都是混蛋!”肖正恩冷不丁补充这句话。 赛斯哈哈大笑,应和肖正恩的话,“asshole with a savior complex.”(自以为救世主的混蛋) “可能你遇到的那个人比理查德还要傲慢。” 肖正恩对这两个家伙不做过多评价,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你是自己来的吗?”肖正恩问道。 赛斯转了转方向盘,车子开到平缓的大路上方才开口,“你是想问理查德来了没有。” 肖正恩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冷着脸说道:“不。” 赛斯其实不恨理查德的,虽然对方打着历练的名义把他送到外面,让他几经生死,差点丧命,完全隔断他和肖正恩的联系,让他爱而不得,但他都不恨理查德,他……只是想让理查德下地狱而已。 “我很久之前就不在黑.手.党了,自己出来单干了。“赛斯将自己红棕色的头发捋到一边,神色看着很平静。 肖正恩定定地看着赛斯,说实话,赛斯虽不是集团里的一二把手,但还算得上第一梯队的管理层……希望不是理查德使坏。 “你要是在国外过得不好,可以来这边找我,我的生意虽然没理查德做得那么大,但也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过,可能要过段时间了,毕竟我现在是个诈死的状态。” 闻言,赛斯的表情更加温柔了,白色的皮肤随着激动的情绪发热发烫,连着眼下的小雀斑都在欢欣雀跃地抖动。 他果然最爱这个人了…… 赛斯病态地垂下眼眸,按下车载音乐,他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了。 *** 救援队来了又走。 海面恢复了平静。连续几天的不吃不喝,让郁宥胤等人形销骨立,已经搜索了很多天了,当地的领导也被惊动前来慰问,拍着郁宥胤的肩膀说些让他看开点的话。 没有生还可能,这几乎是所有搜救人员给出的答案。 郁宥胤已经开始处理自己的身后事了,可能其他人也这么准备着,但基本上每天他们还是都会来到这片海域。 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他们甚至找到了飘到海岸另一边的司机,但肖正恩确实是杳无音讯的。 男人们喝酒,相互指责,架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甩开膀子的疯狂最后都会变成痛苦的嘶吼。 为什么死的人是肖正恩,而不是我?男人们扪心自问。 凶手也被找到了,据说是郁宥胤的政敌,那人被沈卫庭抓住,又被理查德接管,送到了国外,下场很凄惨。 发来的视频中,那人的肠子都裸.露在外面。 没有人拍手称快,这人死不足惜……但没有人比肖正恩更重要了。 肖正恩使用过的东西变成了男人们争抢的目标,就连坐过的毯子都被他们疯抢。 那可怜毯子被分割成了七份,没有冯楸的。 冯楸哭得像狗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愣是不松手,而后被郁彪一脚踹倒,硬生生把属于自己的一块给抢了回来。 沈卫庭最近抽烟抽得厉害,按他身边的人来说,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抽法,但没人管他,甚至沈父沈母都没有管,沈母哭得更凶,她是实实在在把肖正恩当小儿子看的,沈父不善言辞,但也是肉眼可见的神伤。 路岑和闻枭是天天端着一箱酒来海边喝,两个男人你一瓶我一瓶,简直就像是在喝水,就单纯地喝酒,望着远远的海岸线。 “你准备什么时候?”闻枭问。 路岑说:“要等我父母去世我才能去找他。” 闻枭又闷头喝了一口酒,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脸,他下巴上是淡淡的胡茬,很不修边幅的样子,这花孔雀平时都是不打扮一下决不出门,肖正恩死了,他所有的打扮都无所谓了。 第129章 “挺好。” 闻枭要安.乐.死,父母不同意,但他不准备听父母的话,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与其行尸走肉地活着,不如早点去陪肖正恩,说不定下辈子他是第一个遇到肖正恩的,男人苦中作乐地想。 郁彪和郁宥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郁宥胤不允许郁彪去死,他要求对方活着替他管好郁家,郁彪眼眶猩红,第一次对自己小叔动了手,他拽着对方的衣领,目眦欲裂,像是恶鬼般嘶吼,“凭什么?凭什么!当初不是你,肖正恩能沦落到这个结局?” 郁宥胤平静地望着他,眼底都是虚无,良久才开口,“我要赎罪。” 理查德处理完凶手后没回来,黑.手.党内部的事情被他交给了瓦伦丁,自己则是前往了最具盛名的教堂。 金发碧眼的男人跪在教堂里,在胸前画着十字,神父在为肖正恩诵祈祷文,在点燃的蜡烛的光晕中,理查德一遍一遍赎罪,他认为是自己的不忠,导致圣主降下惩戒,让对方以最惨烈的方式带走他最爱的人。 在一片静谧中,传来男人克制的哭声…… 现在凶手死了,能处理的事处理完了。 凶手死了之后呢? 该殉葬了。 这天郑驰把和肖正恩配对的那个腕表烧了,他一身轻松地对其他人说,他要先去找恩恩了,不然恩恩在那边会孤单的。 其他男人只是看着他,在死亡面前,他们出奇地和解了,没说什么丑恶的话,平静地告诉对方在彼岸要尽快找到肖正恩,他们处理好事情也会来。 郑驰没说欢迎,也没说滚蛋,微笑着离开了。 他回到家,回到他和肖正恩共同的房间。 这里还是和肖正恩离开时一模一样,连肖正恩随手搭在椅背的衬衫都一丝不苟地放置在原地。 郑驰像往常一样走到衣柜边,拿出肖正恩最喜欢的那个运动衫抱在怀里细细嗅闻,他把头深埋在里面,闭上眼睛,不一会儿衣服就湿了,郑驰努力把喉间的哽咽压回去,平静地把运动衫折叠好再放回柜子。 他打开抽屉,拿出瓶什么东西,然后打开卧室门来到书房。 书桌上有张白纸,还有杆钢笔,是今天郑驰走之前就准备好的。 男人坐下拿起笔,他本来是打算给父母朋友写的,算个遗书,但此时又改变了主意。 爱妻恩恩: 虽然你从来都不允许我叫你老婆,但现在你也管不住我了,我不止要在这里叫你,等到了那边我也会这样叫你,哈哈哈哈。 距离你……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但我总感觉就在昨天,明明我就在等着你,你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你那么怕疼的人,当时会不会很痛。 有时候我会疑心你没有死,你总喜欢把我耍的团团转,这一次你再耍我一回吧!不过也没关系,我马上也会找你的。你也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是自愿的,绝不是什么一时兴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有你,真的……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就让我自私一回! 忘了说了,我是第一个来找你的,你的那些前任嘴上说着爱你,还是没我果决,所以还是我最爱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梦,你离开的日子我痛苦过,我崩溃过,但应该就是我不够好才让你离开的,当然失忆可能也是其中一个因素……有时候我想,要是你当时没失忆或者我足够成熟,我们会不会就直接结婚了?会有很多很多人祝福我们,我们会一起环游世界,可能还会收养小猫小狗。 小狗还是算了,恩恩你身边有我一只小狗就行了。 当狗没什么不好的,下辈子我就当只小狗守在你身边,那些人谁来招惹你,我就咬他,让他打三针狂犬疫苗,最好腿都被我咬断一条,再也不敢来招惹你。 不过下辈子我一定要是第一个找你的人,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你总说我占有欲很强,爱吃些不必要的醋,但是我认为爱一个人就会这样,你不知道,你每次出门的时候,我老是担心有什么小妖精来勾.引你,由爱故生怖,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好像很少对我说喜欢,下辈子你要多多对我说喜欢,我会督促你的。(不说也没事,我会说很多很多遍爱你) 还有,当初那些难听的话,我不是真心的,虽然现在道歉很晚,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为自己争辩……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爱你,确实,我说了很多遍,甚至感觉都有些廉价了,但还是要说,我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 所以,我来找你。 原谅我把给你的信件写得很乱,我只是太想你了。 永远爱你的人:郑驰 郑驰放下笔,抖抖信纸,将它一丝不苟地折叠好,然后吞咽下药片…… 第134章 按摩 肖正恩刚潜完水,赛斯正在帮他擦头发。 可能是被人伺候惯了,肖正恩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乖乖仰着头让赛斯帮他擦。 赛斯唇边含笑,看起来心情颇好,他问道:“今天也要人来按摩吗?” 肖正恩点点头,表示自己要洗完澡然后再让那个人来帮他按按腿。说完,就着急忙慌地冲到浴室,赛斯本来也想跟过去,但犹豫片刻还是停住了脚步。 这时从外面来了个头戴棕色丝巾的中年男人,那人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老板,这回还要点香吗?” 赛斯没回答他,蓝色的瞳孔阴森森的,像是要把什么肮脏的情绪掩藏其中,良久他才回复一句,“一切照旧。” 洗完澡,肖正恩脸颊红扑扑的,他把头发梳成了一个侧边啾啾,穿着睡袍板板正正躺在了按摩间。 这里被赛斯包场了,据说赛斯这段时间发了财,反正肖正恩记账了,到时候会把钱还给赛斯,所以目前花起钱来没有任何负罪感。 他也感觉自己的消费观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来说什么他也不会住这种一天五位数的私人海岛,太奢侈了。 也可能确实是被憋很了,他需要高强度的玩乐清空自己。 按摩间开着充足的冷气,落地窗明亮,可以看到外面的海岛风光,赛斯甚至弄了只幼虎来给肖正恩玩,在这种南方小岛上,已经是最顶级的享受了。 刚洗完澡,肖正恩暂时不喜欢毛茸茸的老虎了,嫌它脏,于是把它丢给了赛斯,自己闭着眼等着那个阿拉伯人给他按摩。 屋内熏着东南亚白奇楠香料,肖正恩有些困了,隐约觉得这款熏香的味道太香了,他迷迷糊糊张开眼,就看到昨天那个帮他按摩的阿拉伯人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个翻译。 “昨天……力道有点大了,今天力道小一点。”肖正恩说着翻了个身。 他大腿内侧都被蹂红了…… “好的,好的,老板,需要上一些特饮吗?”翻译说。 肖正恩摇摇头,软绵绵打了个呵欠,“不要了,按完我要去睡了。” 说是按完睡,但还没等按摩师调好精油,肖正恩就沉沉睡去了,看到肖正恩闭眼,那个阿拉伯人诡异地静止了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瓶子,慢慢靠近,凑上去轻声说了什么,肖正恩没反应,他身边的翻译员吞了吞唾沫。 这时门打开了,看到这两个人和肖正恩之间的距离,赛斯眉眼压低了,不太高兴地低声说:“你们靠得太近了。” 那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他们好像很害怕赛斯的样子,头都快低到地底了,握住精油瓶的手也是颤颤巍巍地抖动个不停。 赛斯很快将两人赶出去,房间又恢复安静,肖正恩毫无防备的睡着,男人闷声低笑,抓起灰蓝发青年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但又瞬间来起那只细白的手,扇到自己脸上。 赛斯是典型的欧罗巴人,有白色人种特有的特征,比如皮肤角质薄,在意大利暴热的光照下,会呈现出一种假性的粗糙,至少和肖正恩的肤质对比起来是这样的。 连续扇了好几巴掌,赛斯脸半分没红,倒是肖正恩的掌心开始发热发烫了。 “真可怜。”赛斯叹息般说道。男人高挺的鼻梁碰了碰肖正恩的颊肉,戳出浅浅的小窝才作罢。 “恩是香香的。”男人低喃道。 肖正恩静静地睡着,像是密封在水晶棺中的天鹅。 赛斯站起身,往香薰里滴了些什么。 香薰的味道变了,变得甜腻腻的,像是蜂后尾尖的甜蜜,充斥着让人不安但又神魂荡漾的甜香。 灰蓝发青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翼翕张,唇瓣轻微抿起,有些难耐塌腰,又小幅度地夹着腿。 赛斯的眼眸中含着热源仿佛被灼穿,他深深咬着后槽牙,没忍住一把扣住肖正恩的下颌,他想吸吮对方唇上的软肉。 但又倏地放松钳制,赛斯深呼吸,裸.露在空气中的臂膀绷紧,青筋密布,在皮肤底下蜿蜒。 他知道肖正恩嫩嫩的……受不了,他事先把身上大部分体毛都刮掉了,就是害怕磨蹭到肖正恩。 第130章 赛斯猛灌了一口放在小桌板上的冷水,他应该冷静一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占有,那他目前苦心经营的良好关系会全都作废。 他不能想象肖正恩以一种厌恶的表情看着他,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有理查德的前车之鉴,他也没那么蠢再把这个错误犯一遍。 理查德那种智障神经病,当年他是瞎了眼了才老实给这个人当小弟的。 赛斯悻悻地把口杯放回原处。 但他应该可以得到一些甜头,就像万圣节忙忙碌碌跑了很远的路,讨要一些彩色的糖果应该不算过分。 男人蹲在床边,他看了肖正恩一会儿,在对方的眼睫上偷得了一个吻。 相比于赛斯的“克制”,肖正恩就不太“矜持”了。 灰蓝发青年咬着下唇瓣,卷着被褥,额角上是薄薄的细汗,咿咿呀呀地说了什么,往毯子里缩,鼻尖碰到绵软的布料,像柔软的藻类,在雾气与水光中抖了抖,呜咽着滚到了另一边。 赛斯深深望着他,口腔中都是黏稠的唾液,他想像狗一样舔舐这个人,最好把自己的味道沾满,果然那些人骂他是疯子是对的。 男人戴上黑色手套,是那种极薄,又紧贴皮肉的款式,他以这种方式摸肖正恩几乎就无所阻挡,甚至比直接上手要更瑟情,光滑白净的肌肤在他掌心绽放,肖正恩格外乖顺地追逐赛斯的手。 湿漉漉的,手往下探…… 被绞着,被压制着,被难捱地揉搓着。 肖正恩想醒但怎么也醒不来,浑浑噩噩,濡湿潮热,黏腻崩溃搅成一团。 良久赛斯在肖正恩额角落下一吻,掩饰着自己的反应走出去…… 这一觉睡得挺长,久到肖正恩醒时都感觉不对劲儿了,肖正恩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环顾一周,其他人也不在。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海浪声一进一退,床头的香薰灯还亮着,散发出一种甜腻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肖正恩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腿软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地上,他扶住床沿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袍,系带系得好好的,打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赛斯。”肖正恩走出房间,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没有任何人走出来。肖正恩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撞得越来越重。 肖正恩警觉起来,看到走廊墙角的幼虎小猫一样打呼噜时脸色才好了一点。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但还是藏不住那双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肖正恩看到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人,不是赛斯,是那个阿拉伯按摩师,那人穿着极具民族特色的斜领短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瓶精油和一叠干净的毛巾,他看到肖正恩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几步走上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语速很快,卷舌音很重,肖正恩一个字都没听懂。 那人把托盘放在走廊的边柜上,走到肖正恩面前,用手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又把两只手合在一起贴在脸侧,歪了歪头,然后又指了指肖正恩,竖起大拇指,是在问肖正恩睡得好吗?肖正恩看着他的手势,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做了个拿手机放在耳边听的动作。那人皱起眉头,盯着肖正恩看了一会儿,又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姿势,然后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肖正恩又用英语问了一遍,但对方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肖正恩怀疑地盯着这个阿拉伯人,按理说这种度假中心都是面向全球的,应该是懂英语的。 肖正恩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点一下自己的掌心,然后做了个环顾四周寻找的动作,最后摊开双手,歪着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对方。那人看懂了“找东西”的意思,但显然没看懂在找什么,他转过身走到边柜那里,拿起托盘上的毛巾和精油,一件一件地举起来让肖正恩看,每举一件就问一句,语速很快,肖正恩摇头摇头再摇头。那人把托盘上所有的东西都展示完了,放下托盘,转过身看着肖正恩,脸上露出一种“我真的尽力了”的无奈表情,两只手在身前摊开,肩膀一耸,嘴里说了一串听起来像是在道歉的话。 就在肖正恩压下烦躁想再换一种表达方式的时候,赛斯从楼梯口拐过来,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端,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走廊壁灯的光线下反着光。 按摩师看到赛斯,整个人像松了一口气,退到墙边,低着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像是在汇报什么。赛斯没看他,目光落在肖正恩脸上,从肖正恩发红的眼尾扫到他的手指,然后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赛斯把手里那东西递了过来。 是肖正恩新换的手机。 “拿去充电。” “我不知道密码,你放心。” 他这样一说肖正恩就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肖正恩拿过手机,迅速开机,里面没有一条消息,这意味着目前没人发现他的踪迹。 肖正恩总觉得心慌慌的,灰蓝发青年抿唇,指尖无意间点开新闻频道。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黑色粗体标题,压在手机屏幕最上方,底图的色彩很刺目,救护车的红蓝闪光把半边画面染成了诡异的紫色,那张熟悉的脸双目紧闭,还有郑世安几近崩溃的面部表情。 #疑似知名企业郑氏集团继承人为情自杀# #郑氏集团继承人疑在家中服用过量药物昏迷,警方已介入调查# #某集团富二代疑服药自尽,目前正在抢救中,知情人士称其生前曾遭遇重大情感变故# 第135章 求死 郑!驰!这!个!死!人!到!底!想!干!嘛! 如果不是因为躲着他们,肖正恩现在肯定一个拖鞋扔到郑驰头上! 然后猛地骑到那个死家伙身上,他不打得对方满头包,他就不姓“肖”了! 一点出息都没有! 整天寻死觅活的,别说他不是真死了,就算他真的不小心英年早逝了,郑驰这样一言不合就自.杀,他做鬼都不会安心的。 就是个傻狗! 灰蓝发青年蹙着眉心,淡色的唇微微抿起,指尖上下起伏,迅速浏览新闻消息。好在这种富二代自杀新闻群众关注度高,媒体有在持续跟进,现在消息显示郑驰已经抢救回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这让肖正恩松了口气。 要是郑驰真的死了……那他会很伤心的。 那要不要把他还活着的消息暴露出去?但暴露出去他平静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到底该怎么选? 这个问题在肖正恩脑海里盘旋,最后肖正恩还是按下熟悉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还活着。】 发完这条信息,肖正恩就在赛斯和那个阿拉伯按摩师略显惊讶的目光下,迅速关机并拔出电话卡销毁。 “我们该换个地方了。”肖正恩对一旁似笑非笑的赛斯说。 赛斯笑了笑,使用了一个他自以为的汉语高级词汇,“悉听尊便。” 医院。 郑驰戴着呼吸面罩,半睁开眼,满脸颓唐,神情意外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病床左侧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平缓的“滴——滴——滴”的声音。 男人眼珠子不动声色转了一轮,落到了病床另一边的郑世安身上。 担心老婆着急,郑世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郑驰的母亲,这就导致章翠屏女士目前不知道儿子住院的消息,不过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事情闹大了,郑母可能已经知道了。 “儿子……儿子啊!你要振作,别吓老爹啊!”郑世安立即就发现郑驰醒了,急忙喊来医生,自己则是紧张兮兮站在一边。 郁宥胤坠海的事情他听说了,但没想到那场事故唯一的遇难者是肖正恩,他虽然现在还是看不惯肖正恩,隐隐有和对方在生意场上一决高下的架势,但他知道他儿子喜欢肖正恩,所以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拼命往家赶,生怕郑驰这个傻小子做些没理智的事情,结果回来就看见郑驰浑身抽搐躺在书房,桌面上还放着遗书。他当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等回过神的时候,郑驰已经在急救室抢救了。 “爸……”郑驰嗓音沙哑,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太干,只能舔到一层翘起来的死皮,还有口腔中的铁锈味,所有的情绪都哽咽在喉咙中。 他为什么没死?现在他不应该已经和他的恩恩见面了吗? 郑世安想给郑驰喂水,刚拿起水杯想到医生嘱咐他说郑驰才做完洗胃手术不能喝水,又尴尴尬尬放回原处。 郑驰的视线已经不落在他父亲身上了,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双眼无神地望着病床上方的天花板。 “爸……”郑驰突然又出声了,他像是蓄了一会儿力继续说道:“我、不……能、没有他。” 第131章 他会去找肖正恩的。 谁都不能阻止他,哪怕是他父母也不行。 郑驰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怪异的执念,他克制不住想要见到肖正恩,这种念头像是为枯草堆点燃了一星火焰,让他控制不住全身痉挛,甚至想要用锋利的刀刃一片一片把自己的皮肉割下来,才能把躁动崩溃的情绪压下去。 没有肖正恩的世界他真的一刻也活不下去了。 郑世安很痛苦,他无法应允郑驰想要去死的要求,如果能让肖正恩活过来,他宁愿那个死的人是自己。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传来,章翠屏一个皮包砸在郑世安身上,“你个死老头,那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然后女人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郑驰说道:“儿子,你是想心疼死我和你爸爸吗?听到你这个消息我的心一直在绞痛。”说着,章翠屏抚胸深深吸气。 “对、不起,妈。”郑驰把头侧过来一点,眼眸中含着歉意。 “但恩恩在、那边会孤单,我……得早点找他。”郑驰边说话边沉闷地咳嗽,好像要把肺咳嗽出来一样。 章翠屏开始掉眼泪,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小恩也不会想在那边见到你的,他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要是知道你为他死了,肯定会很难过,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仿佛是莫大的诅咒,郑驰瞪着血红的眼睛,胸口大幅度地起起伏伏,嘴里念叨着,“不……不。” 郑世安扯了一把老婆,想让她不再刺激儿子的情绪,但章翠屏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听说有个理查德的外国人在给小恩祈福,海城城郊乌别山上有个庙很灵验,不如你也试一试,据说枉死的人怨气很重,难入轮回……”郑母说道。 “您、您知道……理查德。”郑驰被这句话吸引,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郑世安把他按回去。 “还起来干嘛!你个混小子。” 郑母点点头,好似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我不想掺和,什么谁撬谁墙角,谁是谁前任,我没兴趣,不过你自以为是肖正恩的爱人,至少要把一切事情处理完才走,不是吗?” “我听说小恩的身后事都是沈家的那个小子在处理?” 郑驰神经质地摩挲着指头,他费力地看看自己的母亲,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您说得对。” 男人声音很轻,“我……我应该先把事情细致处理完了,再去寺庙给恩恩祈福,然后再去死。” “现在好多事情没做,太……太早了,恩恩是不会想见我的。” 郑母用棉签给郑驰湿润了一下嘴唇说道:“你明白就好,我和你爸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着她就拽着郑世安走出病房。 刚出门关上房门,郑世安就火了,“翠屏!你怎么能和混小子这样说,他本来就不想活了。” “你这样,你这样,哎!” 章翠屏白了他一眼,“笨!不然小恩原来怎么天天把你耍得团团转……哎,多好的孩子……现在至少要稳住他,别让他再犯浑了,后面的一切就交给时间吧!” suisuichunhuan度假福肺 “可是老婆,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郑世安在郑驰面前还是很坚强,但在章翠屏面前就想掉眼泪。 章翠屏的眼眶也红了,嘱咐道:“你多派一些人看着他。” “我先去沈家看看能不能争取点小恩的东西。” 病房内。 只有滴答滴答的输液瓶的声音,粗管子从郑驰腹部创口插进去,郑驰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珠看着窗外的天空,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放轻了,郑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逐渐沉重。 好痛苦,没有恩恩,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能听出来母亲是打着先稳住他的想法,想着未来感情变淡了,他就没那么冲动了。 但不可能的。 他郑驰会爱肖正恩一辈子。 不行……他要去陪恩恩。 郑驰努力地从病床上爬起来,他想把水杯摔碎,用玻璃碎片划破自己的血管,他也顾不上动静大不大了,他现在只想死。 男人强撑着身子,手指还没碰到玻璃杯,放在水杯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仿佛是一切冥冥之中都有指引,郑驰决定等一下再进行第二次自.杀。 他拿起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还活着。】 第136章 帐篷 小恩托猫屁。 咳咳……是肖正恩如临大敌地抱起一只肥硕的“花色发面馒头”。 说实话,他好久没抱过小猫了,有点生疏,但看着小猫粉粉的鼻头……他有点想他家的小白咪了,不知道他找人去偷猫,会不会被沈卫庭发现?肖正恩轻轻地抱着蓝眼睛布偶猫,那只小猫好像也和肖正恩气场很合,咪呜咪呜地叫唤,四只爪子无意识地踩奶。 赛斯在一旁坐着,手里拿了根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晃,但没猫理他,猫猫们甚至感觉肖正恩的长发更具吸引力,抖着爪子像扑蝴蝶那样来回晃悠。 “恩,他们好像更喜欢你。”赛斯叹气,那双多情的蓝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肖正恩,他渴望到指尖发痒,燥热的血液在躯壳中激荡,逼出近乎于崩溃的情.欲。 比起强上,他还是更喜欢循序渐进,在两人情感最为密切的时候戳破那一层窗户纸,这样会更有罗曼蒂克的感觉,赛斯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肖正恩看着在他面前露肚皮求摸摸的小猫,又看看小伙伴略显伤感的神情,于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怎么会?” 灰蓝发青年撸了撸布偶猫的后颈毛,走到赛斯面前说:“伸出手。” 赛斯脸上的笑意扩大了,摊开手把小猫抱在怀里,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弱唧唧的东西,但肖正恩喜欢,那他也喜欢。 但猫大不悦,非常不喜欢这个壮得像小山一样的男人,没好气地亮爪,意思很明确,要是这个红发杂毛再敢靠近自己一点,猫将抓花他的脸或者给他喵喵十八拳。 赛斯松手,把挣扎的猫放回地下,“算了。”那猫扭扭屁.股,半分眼神都不想给赛斯,竖起尾巴兴冲冲地回到肖正恩腿边喵喵叫。 “你好像不太喜欢小猫,那干嘛来这里?”肖正恩认为这是他和赛斯两个人的旅行,那自然要选赛斯和他都喜欢的东西来体验,怎么能光由着自己的喜好。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想让你开心,但赛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像狐狸般那样笑。 “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就继续出发吧!今天这个山还挺高的。” 肖正恩和赛斯此时正在某著名攀登胜地山脚下的猫咖,现在不是旺季,客流量尚可,但赛斯还是怕被别人发现肖正恩,刻意选了这个离海城很远的地方。 “好的。”赛斯背了个巨大的登山包,一个人把两个人的行李全部纳入其中,肖正恩想搭把手都不行。 “你干嘛老这样?我不用你总是这么照顾我。”肖正恩一脸严肃,仿佛赛斯一个人背包是把他看扁了一样。 赛斯从包里拿出登山杖递给肖正恩,“哎,按你们华国话来说,我就是天生的伺候人的命,就喜欢伺候恩。” 周围其他人说话声好像小了一点,肖正恩向着四周看去,见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往自己这边看,顿时就顾不得什么了,冷着脸往门外走。 “恩!你等等我。”赛斯冲着周围看热闹地人微微一笑,“请不要拍照,我的妻子很害羞。” “好的,没问题。” “哥们,你华语真好。” “放心吧!你们玩得开心。” 赛斯说完就出门找肖正恩了,肖正恩手里正拿着赛斯给他的visa卡买景区的冰淇淋,他刻意选了最贵的那款,一个双球冰淇淋达到了惊人的399元,并且肖正恩决定这个钱不还给赛斯了。 平常肖正恩买东西的时候都会给赛斯买一个,但这回什么都没有,肖正恩舔着冰淇淋臭脸走在前面,登山杖戳在粗糙的大理石上,啪嗒啪嗒作响。 肖正恩站在山脚的石板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台阶从脚下的位置开始往上铺,一路钻进了胡桃树林里,看不到头,他叼着冰淇淋把运动鞋的鞋带又紧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把冰淇淋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肖正恩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蛋筒脆皮被咬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小路上格外清脆,他把手里攥着的那团浸透了奶油的纸巾准确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没有回头看赛斯有没有跟上来。 路两边的胡桃树长得很高,树冠在头顶交缠成一条拱形的绿色隧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印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石板路开始变陡的时候,肖正恩把登山杖的长度调短了一截。他把杖尖插进石缝里试了试,受力稳了,然后借力往上跨了一大步。大腿肌肉在发力时绷紧了,昨天潜水留下的酸胀感从膝盖内侧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他皱了一下眉,没有停,又跨了一步。 第132章 赛斯从后面赶上来,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放在肖正恩腰侧不到一拳的位置,肖正恩没有看他,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杵,整个人往上猛地一提,越过了三级台阶,站到了上一层平台上。赛斯的手落了空,停在那里停了一秒,把手收进裤袋里。 “我道歉。”赛斯突然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累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达出了问题。恩,你不要生气。” 肖正恩向来吃软不吃硬,也可以说对那种主动示弱的人有种近乎骑士精神般的宽恕。 “我没有生气。”肖正恩回头看赛斯一眼,主动和对方并排走。 这人怎么搞得他是个很小气的人一样! 赛斯看着肖正恩剔透的眼睛感觉自己又不行了,他真的很变.态,比撒旦还要堕落,想做一些很坏的事,他想把肖正恩绑起来,像什么野.外.中.出,他会像条狗一样在肖正恩里.面拱来拱去,最好让肖正恩没一寸皮肉都打上他的烙印。 肖正恩会双眼无神地上翻,被他逼着胡乱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 “想要喝水吗?”赛斯强行转移自己的思绪问道。他把另一只手伸到背后,从登山包的侧袋里拔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把矿泉水瓶拿在手里,但却没有喝,他问道:“我刚刚吃过冰淇淋了,应该是你更需要补充水分吧!” “你喝,水不够可以在山上买。”赛斯答复道。 “行吧!”肖正恩轻轻抿了口,把矿泉水瓶拿在手里,赛斯欲言又止,似乎是想把矿泉水拿过来。 日头越来越毒辣了,赛斯的脸被晒得发红,嘴巴已经起了细小的脱皮,肖正恩停下前进的动作说:“你也喝点水。” “可是,我刚刚翻了背包只有这一瓶水,出来的时候我只记得装帐篷和雨伞,没有带充足的水。”男人貌似可怜地对肖正恩说。 肖正恩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手里的矿泉水丢给赛斯,“早说啊!” 赛斯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流得太急,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在胸膛的凹陷处聚了一小摊,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把水瓶递回来,肖正恩没接,“你喝完。” “我喝过了。”赛斯说,手臂还伸着,水瓶悬在两个人之间。 肖正恩看了他一眼,把水瓶拿过来,拧上盖子,塞进赛斯背包侧袋里,他的手从赛斯腰侧绕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赛斯被汗浸湿的短袖,那块布料贴在皮肤上,触感是凉的,但布料下面的身体是烫的,他把手收回来,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石板路的坡度变得更陡了,有些台阶简直已经不能叫台阶,就是一块一块从山体里凸出来的乱石,表面被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填着黑色的腐殖土和格外翠绿的苔藓。 肖正恩把登山杖插在前方的石缝里,整个人往上拉,膝盖抬得很高,大腿和身体的夹角几乎拉成了直角,他跨上去之后没有急着走下一步,站在那块凸起的石头上,把身子侧到一边,给赛斯让出位置。赛斯也上来了,动作比肖正恩轻得多,他几乎不用登山杖,手掌在石头上一撑,整个身体就翻上来了,像一头四肢依然充满力量的大型动物。 肖正恩这个争强好胜心立即就上来了,脚步越来越快,等快到峰顶时才微微休憩,坐在树荫底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但赛斯爬了那么长一段山路像没事人一样,还傻兮兮地弯起唇角,肖正恩面不改色把头别到另一边,默默生闷气。 当晚夜幕降临,赛斯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营地,这块地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夹角,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他把登山包卸下来放在一块石头上,拉开侧袋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个压缩帐篷,拆开包装袋,把卷成筒状的帐篷布展开铺在地上。 肖正恩靠在一棵松树下面坐着,双手抱在胸前,两条腿伸直了交叉搭在一起,登山杖横在膝盖上,冷冷地看着赛斯在那边又是撑骨架,又是前后左右地调整角度,忙得像个被上了发条的人。他刚刚提出他要帮忙了,但赛斯死活就是不让他动手,那就让赛斯累死吧! 赛斯把帐篷的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看着肖正恩,他的脸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太阳穴上,脖子上的汗淌进领口里面去,短袖的领口那一圈已经湿透了,颜色比别处深了好几个色号,男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了。” “恩,进来看看。” 肖正恩从地上站起来,把登山杖立在树旁边,走到帐篷前面弯腰拉开拉链钻了进去,帐篷不大,是那种双人便携款式,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刚好卡着肩膀。防潮垫已经铺好了,是银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踩上去脚感很舒服。睡袋只有一个,卷成一团塞在帐篷最里侧的角落里。肖正恩盯着那个睡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没有第二个睡袋痕迹的防潮垫,嘴角抽了一下,钻了出来。 “只有一个帐篷?一个睡袋?” 赛斯怕拍脑门说道:“我好像忘了带了,没关系,现在天不冷,你睡睡袋,我睡外面。”说完,这人没去等待肖正恩的回答,非常做贼心虚地煮饭。 这时候赛斯已经在旁边的一块平地上把相关设备接好了,炉头上架着一个小锅,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小泡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脱水米饭撕开倒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又加了一袋咖喱酱,继续搅拌。 咖喱这个东西很难做得难吃。 肖正恩端着碗蹲在地上吃,咖喱酱的味道很重,辣度刚好在他能接受的边缘,吃第一口的时候舌尖有点刺刺的,咽下去之后那股辣味顺着食道往下走,走到胃里变成了一团暖烘烘的火。他把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停下来,用勺子戳着剩下的半碗,他吃不下了。 最后的剩饭都被赛斯解决了,肖正恩无可奈何地把垃圾丢到垃圾袋里,简单地冲洗了一下,钻入帐篷。 赛斯在帐篷外面不紧不慢收拾着东西,他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肖正恩闭着眼睛,听到赛斯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外面地上的声音,布料的摩擦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帐篷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有人在耳边揉一张纸。 这个神经病真打算睡帐篷外面? 肖正恩冲着空气挥动拳头,沉默了一会儿,恶狠狠地打开拉链说道:“滚进来!” 第137章 男鬼 不容忽视的……硌着肖正恩的腿。 那样炙热的温度……肖正恩往后面缩了一点,假装没有察觉到。 他就不应该答应和赛斯挤一个睡袋! 赛斯可能已经睡了,希望他睡了,肖正恩背过身子,努力往睡袋边缘拱。 这是正常的,都是大男人,早晨起来有点……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况且他和赛斯之间只是交情不错的兄弟而已,总不至于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喜欢他吧!那也太怪了! 安慰好自己,肖正恩弓着腰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但赛斯的畜生东西不屈不挠,用力往前一戳,赛斯还无意识挺.腰,像是把身前细伶伶的腰肢当成了发泄……肖正恩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一拳头直肘赛斯的鼻梁骨。 在梦里的赛斯被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还手,但随即意识到身边这个人是自己最珍视的宝贝,苦哈哈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恩,怎么了?” 这人还敢提? 肖正恩冷着脸,不留一句话,不高兴地从睡袋里钻出去洗漱。 背包里有烧水壶,肖正恩舀了点溪水,坐在一旁的石椅上静静地等着,在这期间他打开手机,关于某郑姓富二代自.杀的消息已经不在热搜榜上了,肖正恩微微松口气,嘀咕了一句什么就被人从身后捂住眼睛抱住。 抱住肖正恩的那个男人身形高大,眉骨下的阴影遮住眼眸,双眼猩红,按捺不住地颤抖,他紧紧扼住肖正恩纤细的腰肢,嘴里发出喟叹般的呢喃。 肖正恩想要回头,但那人固执地扣住肖正恩的肩膀,他的鼻梁戳在肖正恩的颅顶,脖颈上暴戾的青筋满含欲念地起伏,伴随着滔天怒气,那人像只狰狞的野兽,被逼到了极致,难捱万分,呜咽着,嘶吼着,恨不得把一腔跳动的心脏血淋淋剖开,赤.裸.裸摆在这个冷心冷情的人面前。 半晌肖正恩才开口,“谁?” 这句话好像激怒了那个人,舔舐变成了惊怒的撕咬,沿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上,最后狠狠碾在了肖正恩的耳垂上。肖正恩有些受不住,轻轻“唔”了一声,那骇人的啃噬变成了细密的亲吻,猩红的舌像是要把眼前人每一寸皮肉绞在口腔中揉搓,让对方求饶,最好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离开他,他会把灵魂缝在这个人的手骨上,让肖正恩永远永远不敢抛弃他。 比起郑驰的疯狂,肖正恩则是显得淡定许多,他似乎是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 第133章 “是沈卫庭?还是闻枭,或者是郁彪?” 听到郁彪这个狗东西的名字都出来了,还是没轮到自己,郑驰下颌收紧,周身气压一降再降,阴沉的眼眸中含着隐约的偏执,气声喘得不成样子。 “肖!正!恩!”男人嗓音嘶哑,压抑着某种别人难以捕捉到的酸楚。 这人怎么能这样?让他拿出全部爱意去供养却挥挥衣袖毫不在意的离开? 他就应该把这个人锁起来,就关在自己的卧室里面,让他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一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肖正恩是完全放松的状态,知道这人是郑驰那个傻狗,他就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灰蓝发青年半分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方便郑驰抱着他。 郑驰的脸色好看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讨饶,“你不知道我是谁!你还让我抱!什么意思?就喜欢野男人?” 肖正恩想把某人的破手扒拉下来,但郑驰死死捂着肖正恩的眼睛,说什么也不松手,由此作罢,不过郑驰单手抱着肖正恩也很稳,肖正恩咸鱼一样摊在郑驰的臂弯里,娇气得不行了。 郑驰唇角上扬,但一想到肖正恩像丢狗一样把他扔到一旁,现在还和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外国佬单独旅游……男人的表情逐渐阴翳起来。 肖正恩淡声道:“是的,就喜欢野男人,不想抱就滚,让帐篷里的那个过来。” 郑驰被呛到脸红脖子粗,占有欲十足地把肖正恩往怀里拢了拢,咬耳朵道:“你就知道气我。” “把老公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男人恶狠狠道,说着抽出丝巾给肖正恩的眼睛蒙上,自己则是捉住对方的手腕,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好处?” 肖正恩好像笑了一下,郑驰盯着他的笑颜出神,他吞下安眠药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他能再看见肖正恩笑,无论让他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可以,现在一切都实现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明明他的恩恩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郑驰神经质地吻了吻肖正恩的额头。 但肖正恩可没给郑驰什么整理思绪的机会,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尽是些让郑驰去死的话,“好处当然是死了一个老公就可以换个新老公。” 灰蓝发青年就枕在郑驰胳膊上,黑色丝带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就像是润白的山竹果肉,颈子修长百合花茎似的纤细柔软,唇为胭脂色,艳气逼人,就像是古希腊神话中恼人的神祇,百无聊赖把无尽的时间从指缝中漏出一些,恩赐给懵懂的凡人,但这样的“神”现在就在自己怀里,被他禁锢着,脆弱得不堪一握,郑驰将肖正恩面对面摆正,去吻他的锁骨。 “还说不认识我,都知道我是你老公了。” 没想到这样郑驰都不生气,肖正恩怔愣了一瞬,薄唇微启,故意说道:“反正我有很多个老公。” “我们都会很爱你的。”郑驰说。 才怪!他会忍那些小一、小二、小三、小五、小六? 郑驰在心中想,目前这个状况,那些人是短期赶不走了,他现在应该保持大房的气度,再想办法把那些好命舔到恩恩的狗东西们踢出局,还有个最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不能再让其他入局,再分散恩恩的注意力了。 听到这话,肖正恩反而不自在了,“你在说什么啊!” 郑驰看见肖正恩羞耻到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在肖正恩耳畔低声说:“我这做大房的,当然要给我们恩恩多纳几房,讨我们恩恩欢心。” 肖正恩快炸了。 面颊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粉,更显得秀色可餐,他坐正身子,一把扯下眼上的黑纱,“郑驰,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老婆还要脸干嘛?”郑驰用面颊蹭肖正恩的侧脸,像只撒欢的狗子,一点不见刚刚阴郁如男鬼一般的样子。 肖正恩一把推开某人的脸,他还没完全消气呢!郑驰这个狗东西闹自杀这一茬儿还没算账!还敢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谁是你老婆!我可没有动不动就走极端的对象。”肖正恩看着很生气,郑驰舔舔嘴角说道:“下次不会了。” 肖正恩睨了他一眼,不多言。 “真不会了,我当时是以为你……”郑驰突然有点说不下去。 肖正恩打断他的话,厉声说道:“就算我真死了,你也用不着那样!” 郑驰抓住肖正恩的肩膀和肖正恩对视,“你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我说到做到。” “你……”肖正恩感觉和他简直没法沟通。 帐篷那边传来动静,赛斯光着上身,带着笑出来,看到郑驰时表情一下子难看起来。 “恩,这人是谁?” 郑驰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眼皮微垂上下打量了一番,一个外国佬而已,比起理查德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应该是恩恩独自旅行时贪图恩恩美色,随便舔上来的傻叉。 肖正恩急忙捶了郑驰一拳,示意对方把他放下来。 郑驰就是不放,甚至抱得更紧了。 “你好,我是恩恩的老公。” 赛斯皮笑肉不笑地摩挲着指头,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华语,“这样吗?没听恩说过。” 郑驰嘲弄地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毕竟你只是朋友。”男人着重强调了“朋友”二字。 赛斯从帐篷旁边的石头上拿起那件被他脱掉的外套,慢悠悠地披在肩上,“我和恩是朋友,你没必要对我敌意那么大。” 郑驰冷冷嗤笑了一声,他在肖正恩旁边待了好几年了,什么样的肖正恩什么样的追求者他没见过,这种打着朋友幌子的根本就是老掉牙的招数,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郑驰把肖正恩又往怀里拢了一点,下巴抵在肖正恩的头顶上,鼻尖埋进灰蓝色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脸,目光从赛斯光裸的脸扫到他手臂上那些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肌肉线条,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相对和善的笑。 “啊?朋友,你可千万别见怪,我对你们外国友人的态度一向很好,没什么敌意的,恩恩交朋友也是很正常,我毕竟和恩恩是领过证的关系,我们互相理解,我这个当老公的,也当然不会限制他交友。” “领证?”赛斯显得极其诧异。 “合法吗?” 郑驰的手臂在肖正恩的腰上收紧了一截,指节泛白,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语气不阴不阳,“当然合法。” “我是恩恩正儿八经的老公。” 赛斯走近两步,“这样吗?恩,我还以为你会和理查德结婚?结果就选了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小子吗?” 肖正恩夹在两个人中间,后脑勺枕着郑驰的肩膀,腰被郑驰的手臂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胳膊上还挂着那条被扯下来的黑色丝巾,随着赛斯的逼近,阴影将肖正恩罩住,但他没有挣扎,就那样被郑驰箍着,像一只被束缚住的天鹅。 第138章 小群 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除了每天几乎定时定点的争吵和雄竞之外,总体还算凑合。概括来说,就是肖正恩好脾气地在前面开路,郑驰和赛斯提着东西走在后面,在全世界各地一通瞎逛。 他们这边是“岁月静好”了,另一边则是一顿“鸡飞狗跳”。 天天闹自.杀的人突然老实了,你敢信? 肖正恩的那些本准备郑驰死后一个接着一个去死的前任们品出了不对。 先死后死是有讲究的,本来计划按照先辈后辈这样排序,小一先来,然后慢慢轮到最后一个,但郑驰这个小四不顾规矩,非要提前死先去找恩恩,这就让其他人很不爽。 但郑驰突然不自.杀了,还貌似乐颠颠地出去旅游,让大家觉得很不对劲儿。 这样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郑驰这个畜生移情别恋,二是他发现了什么不想让大家知道的事情。 显然后者更具说服力。 沉寂已久的群里重新闹腾起来。 不过不是那个所有人都在的大群,而是个被偷偷拉起来的小群。 群聊名称为“郑狗不在此群”。 该群聊包括除郑驰以外,肖正恩的所有男人,就连一向不屑于掺和他们这些破事的郁宥胤都默默点了加入群聊。 【闻枭: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郑驰那个逼不想死了,移情别恋了?】 【路岑:呵,我就说这种小年轻不行,也就是恩恩吃他那一套。】 【郁彪:我开始还高看他了,谁知道……不过也好,我可不希望下辈子还多一个人和我争。】 【路岑:我已经准备好了,财产也找了靠谱的信托,足够我父母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明天就能陪恩恩了。】 【沈卫庭:我一直觉得你第一个挺不合适的。】 【沈卫庭:按理说我才是和恩恩相处最久的人。】 【闻枭:又来?】 【郁彪:你无不无聊,大家说好了按和恩恩谈恋爱的先后顺序来,你怎么非要找茬?】 第134章 【闻枭:对了,恩恩的那只小猫安顿好没?@沈卫庭】 【沈卫庭:用不着你教。】 【理查德:你们怎么又发一大段消息,打扰我给小恩祈祷。】 【郁彪:哪个煞笔把理查德拉进来的?我看到这个死白男就来气。@全体成员】 【郁宥胤:我。】 【郁彪:……】 【沈卫庭: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凭什么进来?@郁彪】 【郁彪:因为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小六。】 【沈卫庭:?】 【沈卫庭:所以,你是小七?@郁宥胤】 【郁宥胤:。】 【路岑:我本来都不想说的,你撬墙角撬到自己侄子头上了,您玩得也真够花的。】 【路岑:撬墙角的都不是好东西,你说对吗?@沈卫庭】 【沈卫庭:想打架是吧!咱俩谁撬谁墙角还说不准呢!】 【理查德:哦!我的上帝,你们可真该下地狱,这里我就不得不说我和弟弟的恋爱了,我们是自由恋爱。】 【郁彪:别装?别以为郑驰那孙子不在这里就没人能揭穿你!@理查德】 【沈卫庭:就你最不要脸!】 【郁宥胤:还是把他踢出去吧!】 【路岑:谁是群主,踢一下!】 【理查德:你们就是嫉妒恩恩爱我。】 【闻枭:连中文都讲不利索,还说恩恩爱你?别是恩恩说碍眼,被你听成了爱你。】 【路岑:我也认为是这样的。】 【闻枭:行了,你们几个也别招笑了。】 【沈卫庭:不是在讨论郑驰干嘛去了吗?】 【郁彪:八成是把恩恩忘了,不行我死之前要把这个贱人杀了。】 【理查德:弄我这边来。】 【闻枭:当年你和郑驰合伙摆我和沈卫庭一道,我还以为你俩私交不错。】 【理查德:一切都是为了恩恩。】 【路岑:恩恩……】 【沈卫庭:恩恩还那么年轻……】 【闻枭:不出声是吧!最该死的是你@郁宥胤】 【理查德:连保护恩恩都保护不好,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郁宥胤:我会赎罪,我会早一步去找他。】 【路岑:还是人吗?按你的位次排序去。】 【郁彪:我查到郑驰在西北。】 【闻枭:去那儿?给自己迁坟?】 【路岑:当初郑驰那个要死要活的劲儿,我不太认同他会移情别恋或者现在去莫名其妙的地方散心。】 【沈卫庭:确实,主要郑驰这次去的还神神秘秘的。总之,很怪异。】 【郁彪: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郁宥胤:找人去查了。】 【闻枭:大概是恩恩有关的消息,不然郑驰也不会捂那么狠。】 【郁彪:?!】 【路岑:?!】 【理查德:?!】 【闻枭:我对他的了解是这样的,当年为了把墙角撬回来,我细细调查过他。】 【郁彪:确实,你们不知道他和恩恩在一起的时候有多腻歪,恨不得死恩恩身上一样,我不信他会把恩恩抛之脑后。】 【闻枭:妈的,我好想恩恩,老子眼泪又要掉出来了。】 【理查德:那么下辈子就不要和我抢了,就让我好好照顾恩恩一辈子吧!】 【沈卫庭:你他妈做梦。轮到谁都轮不到你。】 …… 【沈卫庭:怎么回事?郁宥胤怎么那么久没说话@郁宥胤】 【闻枭:不是得到什么消息私吞了吧?】 【理查德:?好阴险。】 【路岑:这种人最阴了。】 【郁彪:我去看看。】 …… 【闻枭:???】 【闻枭:狗日的,什么情况?】 【闻枭:@郁彪说话。】 【沈卫庭:别叫了,我去查查。】 【理查德: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手段?】 …… 【路岑:沈卫庭人呢?@沈卫庭】 【路岑:操!我明天就上路了,你们到底要干嘛?我真是服了,等我到那边和小恩告状。】 【闻枭:等我把手里事情处理好,我去查。我想着把手头的钱投到恩恩的公司里,但那个李承不接受是什么鬼?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路岑:不用你,我去查,放心吧!我那么正人君子一定会把消息共享在群里的。@全体成员】 【理查德:行。】 …… 【闻枭:正人君子?@路岑】 【闻枭:我操你全家@路岑】 【理查德:所以群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线?他们去干什么去了?】 【闻枭:我去看看,你等我消息。】 …… 【理查德:你们这些狗屎,婊子和酗酒的testa di cazzo。】 【理查德:恩恩还活着,我知道了,别装死了。】 【理查德:没教养的乡巴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踢出局吗?】 【理查德:该死的脑残们!下作的白痴!脑子里灌满菠萝披萨的蠕虫。】 (理查德已被踢出群聊) 第139章 醉酒 郑驰的分离焦虑症发作了。 具体表现为不能忍受肖正恩不在自己视线内一秒钟,甚至连肖正恩上厕所他都跟着。 肖正恩冷着脸踹了一脚厕所门,门外的郑驰抱腿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怕惹肖正恩烦,他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就是片刻都不离开,一丝不苟地守着。 把人逼得抑郁自.杀,开始肖正恩还是有些愧疚的,但很快,对方无休止的监视让他不胜其烦,最后发展为见面就想揍他。 但郑驰被打也很开心,乐颠颠地让肖正恩打得更重一点,像是发了什么瘟,肖正恩欲言又止,后来干脆装看不见他。 肖正恩对郑驰是这个态度,赛斯自然是高兴的,有时候还冷不丁给肖正恩分享一点博文,比如“这样的男人不能要”“男人会家暴的五个特征”“控制欲太强?那是后半辈子的不幸”…… 郑驰看到后立即找赛斯打了一架。 肖正恩谁都不帮,有时候实在打得太狠了就随便挑一个长相帅气的路人聊天,用不了半分钟,两个人就会灰头土脸地回来。 “恩恩……”郑驰死死盯着那个路人,如果手里有刀都能做出当街砍人的勾当。 赛斯就双手抱臂站在一边,他现在没正儿八经的名分,什么都说不了。 肖正恩微笑着和路人道别,然后快速掉头走掉。 两人立刻追上去,分别站在肖正恩两边,把肖正恩牢牢夹在中间。 一个神经病就够了,赛斯在凑什么热闹?肖正恩忿忿地想,随即对赛斯怒目而视。 赛斯接受到信号,将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不再和郑驰斗嘴。郑驰一直在关注着肖正恩的动作,他开始甚至疑心赛斯是肖正恩新集的邮,但两人没什么出格的举动,顶多就是赛斯对恩恩有些莫名其妙的保护欲,不过这并不能让赛斯完全放下心来,肖正恩的魅力有多大,他是清楚的。 除了他以外所有出现在肖正恩跟前的男的都该死。 手机震动了一下,郑驰面无表情打开,就看到那些该死的人在新建什么小群,把他也给拉进去了。 新群聊名称为“没有死白男”。 【郁彪:郑驰,你在哪儿?@郑驰】 【闻枭:好久没见你了兄弟,大家找个时间一起聚一聚?】 【沈卫庭:上次你要的恩恩高中校服,我可以忍痛割爱。@郑驰】 【路岑:?】 【郁彪:?】 【闻枭:?】 【郁宥胤:?】 【冯楸:?】 【郁彪:哪个煞笔把这个狗东西拉进来的?】 (冯楸已被踢出群聊) 【闻枭:不是,哥们,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郁宥胤:给我,城西的那块地给你。@沈卫庭】 【沈卫庭:不稀罕。】 【沈卫庭:@郑驰要不要了说话。】 本来郑驰不准备发言,但看到这条消息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靠!那可是高中时期恩恩穿的衣服! 【郑驰:要。】 【郑驰:东西放到我中心商业圈的那套房子那儿,地址一会儿发你,价格你随意提。】 【沈卫庭: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沈卫庭:你现在在哪儿?@郑驰】 郑驰唇角向下扯了扯,他已经预想到了那些人已经知道肖正恩活着的消息了,但那又如何,他不会给那些人找到他和恩恩的机会的。 但恩恩的校服…… 郑驰确实想要。 那可是郑驰从来没见识过的岁月,那么清纯的恩恩穿着校服走在高中校园的跑道上,郑驰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不行了。 校服他肯定是要的。 到时候让恩恩穿着给自己谋点福利。 第135章 郑驰这样计划着,但他可不打算直截了当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那无异于暴露了恩恩的位置。 【郑驰:成交,你把衣服送过去,我给你私发@沈卫庭】 【路岑:玩阴的是吧?】 【郑驰:你不是今天死吗?怎么还活着?@路岑】 【郑驰:贪生怕死的狗不配爱恩恩。】 【路岑:狗屁!别以为我不知道恩恩还活着的消息,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闻枭:好了,既然说开了,还私发什么位置,你直接把位置发群里。】 【郁彪:支持。】 【郁宥胤:我已经知道了。】 【郁彪:?@郁宥胤】 【闻枭:不厚道,知道不发群里@郁宥胤】 【郁彪:小叔,难道我们不该联手吗?】 【路岑:一群傻逼。】 【沈卫庭:行,成交@郑驰】 【郁宥胤:我没你这个喜欢自己小婶的侄子。】 …… 郑驰没空和他们东拉西扯,互相攀咬,把手机收起来寻找肖正恩的踪迹。 此时肖正恩跑得没影儿了。 赛斯也消失不见了。 其实一开始肖正恩不想带着赛斯的,但一摸口袋,口袋里还躺在对方的visa卡,就不好意思把对方一同丢下,就拉着赛斯一起跑路。 临近假期,平日冷清的街道被人流挤得满满当当。 灰蓝发青年拉着高大挺拔的男人跑得很快,像一阵轻柔而明艳的风。 周围的人们都在看他们,时不时互相咬耳朵,发出一声惊叹。 赛斯含笑看着肖正恩,他不在乎肖正恩想去哪儿,完全由着对方乱走。 肖正恩跑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某人还在捂嘴偷笑,当即就想给他一拳,但赛斯是个人精,看到肖正恩往下落了一点立即讨好地说道:“我不是笑你。” “只是感觉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肖正恩警惕地眯起眼睛,赛斯的笑容收敛了一点说:“别多想,我只是感觉,我们兄弟之间相互照顾着,没有别人,生活在一起应该挺舒服。” 肖正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样似乎也……不错? 穿过街道,肖正恩随机选择了一个招牌看不出是什么的商铺钻了进去。 是个酒吧。 两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落座包厢。 赛斯帮肖正恩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又任劳任怨下单了酒水。 “我能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躲着那个人吗?”赛斯明知故问道。 “你们不是认识吗?他还说他是你的丈夫?”说到后面这几个字的时候,赛斯的语调莫名加重,心情很不愉快的样子。 肖正恩正襟危坐,在包间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发亮,像是瓷瓶素胚上淡色的釉彩,嘴唇微张,“他……” 肖正恩在斟酌自己要不要说。 这种事情说出来稍微有点丢面子。 赛斯又说道:“我记得华国同性之间是不能登记结婚的,是在外国?理查德能同意?当年我要……” 当年我要和你谈恋爱的时候,理查德恨不得我去死。 那个该死的妒夫。 “你要干什么?”肖正恩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调酒师刚调好的酒,抿了一口说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理查德为什么会突然把你派出去?就因为你带我去飙车?” “他怎么那么小心眼。” 赛斯笑了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至于郑驰是不是我丈夫……这很难说……我们当时的婚礼没有完成,也没有登记结婚,所以严格意义上不算……”肖正恩被威士忌辣得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喝。 “不算的。”赛斯附和道。 “那你怎么从意大利回来的?我听说是有人在你和理查德的婚礼上把你带走的?”赛斯这个时候华语又变好了,质问起来步步紧逼。 肖正恩晃了晃脑袋,按理说他酒量不差,可能是太久没喝了,今天才浅浅一杯就有点晕乎。 “没……我和理查德没结婚,但在、在一起了。” 赛斯不动声色地又点了不少酒,他没怎么喝,就稍微用酒杯碰了一下唇,沾沾酒气。 “那你现在是单身吗?”赛斯问道。单身当然是最好的,但要是不是单身也无所谓,撬墙角呗,都不是问题。 又上来一杯金汤力,赛斯把酒杯递到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目前很信任赛斯,也可以说他原来就挺信任这个人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冒着黑.手.党教父的忌讳把他接出去玩,他从小就很少玩伴,大部分都对他有些别的心思,再加上这段时间赛斯不求回报在他身边纯当拎包小弟,肖正恩是打心底不相信这个人会做什么危害自己的事。 他也确实需要找个人整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情感经历。 肖正恩喝酒就像喝水,咕嘟咕嘟下肚,赛斯本来想灌他酒,但见他这种喝法,担心他会不舒服,于是抬手挡了几下。 肖正恩偏要多喝。 金汤力很快见底,肖正恩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沙发靠背里,他的头微微仰着,后脑勺枕着柔软的皮革里,灰蓝色的头发从脸侧垂下来,垂到肩膀上,发尾在衣领的布料上蹭了一下,眼睫垂着,鸦黑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只露出一小截扇形的弧线,嘴唇上沾着酒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把本来的淡粉催成了熟透了的樱桃才有的艳丽色彩。 赛斯吞了吞口腔中的唾液,也冷不丁灌了几口烈酒。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我好像一直在结婚?”肖正恩拿着酒杯,嘴唇碰到杯壁,在酒液里吐泡泡。 “一直在结婚?”赛斯笑了笑,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愉快,像是嘲讽,像是感叹地说道:“那你情感经历还挺丰富。” “嗯嗯。” 几杯高浓度酒水下肚,肖正恩明显醉了,他捂着嘴巴好像是不想闻到嘴巴里的酒味,鼻翼快速翕动了几下,又说:“偷偷……告诉你……” 灰蓝发青年掰着手指头,好像在数数。 “我有……七个老公。” 第140章 视频 肖正恩骑了一夜的大马。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小船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晃晃悠悠,最后一脚踏进泥泞黏腻的塘泥中,不得动弹。 再次睁眼,肖正恩看到赛斯的手臂横亘在自己的腰肢上,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酸软。 低头看去,目之所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灰蓝发青年深呼一口气,往旁边蛄蛹了一点,他想退开冷静冷静,但赛斯虽然睡着却不依不饶地把他往怀里团了团,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现在肖正恩逃避现实都不行了。 他真的和好朋友……睡了…… 为什么谈着谈着事会谈到床上去? 肖正恩磨磨牙,想给赛斯这个畜生东西一巴掌,但抬起手就看到手腕上明晃晃的齿痕。 狗东西! “恩?”赛斯醒了,他好像还沉浸在昨晚的美妙瞬间,用脑袋蹭了蹭肖正恩的面颊。 肖正恩恨不得直接把赛斯踹到床底,冷声说道:“你!还不起来!” 赛斯本来还想和肖正恩好好温存一下,但看到对方这个脸色,顿时什么色心都没有了,光着上半身跪在了床上。 肖正恩看到张牙舞爪的某个东西,脸又绿了,恨恨丢过去一张浴巾。 眼不见心不烦。 赛斯欲言又止,像只昨天刚讨主人喜欢,今天就被厌弃的小狗,但他很快平复心情,倒打一耙道:“昨天是你主动的。” 他不顾肖正恩瞪圆的眼睛,继续说:“我不是推卸责任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主动,我是不会过那条线的。” “当然,我也有责任,但我是真心的。” 肖正恩卷着被子闷闷不乐地看着赛斯,明摆着不信。 “我有视频为证。”赛斯冷不丁抛出一颗炸弹。 肖正恩别过脑袋,缩在被褥里,明显的逃避态度,但赛斯今天就明摆着要确定自己的名分,飞速拿出手机播放视频。 视频画面中,灰蓝发青年张着雾蒙蒙的眸子,含住赛斯的指头,甚至主动撕开赛斯的衣领,吻了吻对方的喉结,在赛斯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里,肖正恩看到视频里的自己水灵灵地坐到赛斯的腹肌上…… 肖正恩不承认这个人是他! “恩?”等到视频播放完了,肖正恩都没从被子里出来,赛斯终于还是有些心急了,固执地往肖正恩面前凑了凑。 “你现在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肖正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受罪的是自己!这个畜生东西在说什么啊! “我是处.男,这是我的第一次。恩,你是知道的,我们基督徒很重视这个。”赛斯说道。 肖正恩确实知道,因为理查德也说过这种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接受赛斯。 第136章 肖正恩低头往地下看了看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呼吸滞了滞,干脆就披着床单下地了,当然不可避免地腿软,赛斯立即连滚带爬跑过去充当脚垫,但肖正恩不想要这个“脚垫”,颇为冷漠地换了个地方走。 赛斯眼底晦暗不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么办?这种方法都不能让肖正恩给他名分的话,难不成要用强? “赛斯,我们是朋友。”肖正恩闷声说。 赛斯和肖正恩对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家伙半分负责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昨晚就应该操.死他,干得他说不出话来,让肖正恩那张总让他恼怒的小嘴说不出那些让他伤心的话。 赛斯面色不变,重复肖正恩的话,“对,我们是朋友。” “但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在一起。” “恩,虽然现在说不合适,但一直爱慕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对待恋人的,我深深地仰慕你。” 肖正恩鸵鸟似地低头,强迫自己不去听对方的剖白。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还没理清和那几个人的关系,现在又和赛斯不清不楚是什么事啊? “对不起。”肖正恩轻声说道。 他这话刚说出来,赛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突兀地从地上爬起来,“恩,意思是你给其他人机会,不给我机会吗?” 肖正恩没敢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不一样的。” “赛斯,已经够乱了。” “你可能不清楚,我不只有理查德一个男人,还有你见到过的郑驰,还有……其他一些你不认识的人……我的情感生活已经够混乱的了,我不能也不想招惹其他男人,你懂吗?我们只当朋友不好吗?” 说到后面肖正恩有点激动,他有种莫名升起的火气,他甚至极端地认为,赛斯喜欢他是背叛了他们的友情,就和当初的沈卫庭一样。 和沈卫庭一样…… 肖正恩狠下心,语气仿佛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我们之间没可能的,你死心吧!” 赛斯死死盯着肖正恩,他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眼底的猩红仿佛要蔓延出眼眶,“你做梦!” 不等肖正恩有下一步反应,他猛地逼近,像是嘶吼的凶兽,冒犯般撑满肖正恩附近的空间,肖正恩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肖正恩其实在心底不相信赛斯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灰蓝发青年的下巴被骤然抬起,炙热的温度狠狠噙住他的唇瓣,呼吸被攫取,长舌横冲直撞,胡搅蛮缠,充满男性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深深灌入肖正恩的五脏六腑,肖正恩张皇地看着逼近到眼前的那张英挺又深邃的五官,终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崩溃般扼住赛斯的喉咙。 手掌没收一丝力气。 赛斯没有退,像是惩罚般捏着肖正恩腮边的温软,又故意朝着对方下唇上的嫩肉咬去,细细研磨,等到肖正恩双眸迷离,挣扎的力度减小,他又减缓了钳制的力道,轻轻含吻。 肖正恩逐渐没了力气,宛如一朵被折断根茎的百合,软了半边身子,窝在了赛斯的怀里。 这样的姿态让赛斯很受用,冷戾的眼眸中含着愉悦的神色,等到双唇分开,扯起细长的银丝,他才松开扣在对方腰肢上的手,改为轻轻揽住。 “恩,只有被亲的时候才会很乖,昨晚也是。” 肖正恩此时还是光溜溜的,被亲到没有反抗的脾气,再加上昨晚的劳累,他现在只想先稳住赛斯,然后想办法脱身。 还没等肖正恩想出办法,门突兀地响了。 “应该是我叫来的点心,都是你爱吃的。”赛斯在肖正恩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先穿衣服。”他草草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刚被打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掀开。 门外是郑驰阴鸷的一张脸。 第141章 丈盲 对于抓奸这件事,郑驰可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此时肖正恩刚把裤子提好,上半身光溜溜的,如海藻般的灰蓝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落,他专心致志穿衣服,压根没往门外看,殊不知他后脊背上的齿痕全被郑驰收入眼底。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显而易见是赛斯咬的。 他们上床了。 这才多少天!肖正恩这么快就找了个新男朋友!还到达了这一步! 郑驰想生气,甚至想恶狠狠扑到这个小没良心面前,一口咬在他身上的痕迹上,慢慢研磨,重新覆上齿痕,把这个人身上别人的气息一点一点擦去掩盖,但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无力感,根本阻止不了,今天是赛斯,明天可能就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斯,只要不隔断肖正恩和外界的联系,就会有很多人飞蛾扑火般爱上这个人……爱上他的恩恩,占有他的恩恩。 他已经看透了,恩恩绝不会为他一个人停留。 赛斯看到门外的是郑驰,倒也没有阻止他进来,男人不紧不慢靠在墙边挑了挑眉,竭尽全力展示身上的痕迹,昨夜他步步紧逼,肖正恩没受住,像个小猫一样在他脖颈胸膛上面留牙印指痕,现在情敌当前,正是可以好好展示的时候,男人唇角上扬,瞳孔中的嘚瑟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恩恩和我睡了!看见了吗?我们昨晚很恩爱。赛斯仿佛一秒开启了战斗模式,得意洋洋地瞅着郑驰。 这时肖正恩套好上衣回了头,看到郑驰的时候,神色骤然一变。 他怎么来了? “恩恩……”郑驰红着眼睛,最后咬咬牙一拳头夯在了赛斯那张该死的脸上,力道极大,赛斯猛地退后几步,垂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在这里把人弄死可能会有点麻烦。 赛斯嘴里古古怪怪骂了句什么,看了一眼肖正恩,见他没有向着自己或者是阻止的意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抡开膀子挥拳。 这个狗东西真以为能打过他? 肖正恩除了开始看到郑驰时有些不自在,后来就完全无所谓了,反正他在这个人面前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拿起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条消息,然后就漫不经心盘腿坐在床上,看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打架。 本来赛斯应该更能打一些,但郑驰仿佛被激出了血性,拳拳到肉,好像眼前的人抢了他老婆。 确实抢了他老婆。 其实肖正恩本来想劝架的,但身体实在不太舒服,昨晚赛斯开始还戴……,用掉两he后,趁着肖正恩犯迷糊,干脆不dai了,非要近距离接触。等到临门一脚肖正恩察觉到了,推拒着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全数吞了个干净,只能捂着肚子掉眼泪,赛斯爱惜地舔舐着肖正恩的面颊,一次当然不够,赛斯吻着肖正恩的脚踝又……了几次,并且弄到li面非要过一会儿才清理,算是今天早晨才彻底清理了一番…… 刚刚肖正恩联系的是阿诤。 他诈死的消息开始只有阿诤和赛斯知道,目前郑驰找来了,肖正恩疑心其他人也该差不多发现了。 他本来没打算联系阿诤,计划直接跟着赛斯走,但目前和赛斯的关系,已经不适合当旅行搭子了,不得已联系阿诤。 但阿诤也是…… 不说也罢! 至少看在小时候教养过他几年的份上,阿诤对自己有几分尊重,不至于强迫他做一些龌龊的事,肖正恩这样想着。 那次阿诤虽然被肖正恩打发走,但一直没有远离,目前在肖正恩落脚的附近活动,此时被肖正恩主动联系了,乐颠颠地往酒店这边赶,但他来的速度太慢了,肖正恩准备接一个闹钟离开。 灰蓝发青年拨弄着手机,随着闹铃响起,水灵灵站起身,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扭打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开。 “恩!” “恩恩!操!你个狗东西就会使阴招!” 那两人见肖正恩冷着脸不理会他们,立即就站起来追了上去。 肖正恩闷着头往前走,薄唇抿得紧紧的,但由于实在不太舒服,步伐不算太快,不一会儿就被赛斯和郑驰追上,两人一人抓住肖正恩的一只手。 “恩恩,能不能别见到我就想走?”郑驰装着可怜,而赛斯没好气地看着郑驰表演,也开口说道:“恩,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你个不要脸的小三!明明知道恩恩有恋人了还恬不知耻的插一脚!”郑驰眉眼间是无尽的惊怒,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畜生,就仗着他的恩恩单纯懵懂,把他的恩恩骗上床,现在竟然还想要个名分?谁给他的脸? 赛斯没被郑驰这番话气到,当然也是其中一些中文词汇他不明白,不过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大概意思是说肖正恩有partner了,他没有道德之类的。 不过那又怎样?他又没什么道德,不懂华国人的什么礼义廉耻,肖正恩既然和他做.爱了,而且还是在肖正恩同意的情况下做的(?)那肖正恩就是他对象,这样说……这个郑驰才是那个不道德的人。 第137章 “我和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赛斯整出了个高级词汇,“你才是小三。”他有点不明白小三的意思,但是郑驰说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故而他就用上了。 “我他妈是小四。”郑驰怒发冲冠,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 “小四?“赛斯知道华语里三是数字,比四小,但在两个数字前面加个“小”字他不明白,但是男人就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于是赛斯立即怼了回去,“那我是小三,比你大一级。” 酒店大堂里的路人惊奇地听着这一番对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肖正恩也是自觉没脸,简直要变身成一颗圆滚滚的番茄。 发烫的“番茄”踹了赛斯一脚,微微抬起的眼眸中含着若隐若现的怒火,“你不要乱说!” “我都说了不作数的!” 赛斯看肖正恩那个抗拒的态度,一直端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阿诤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领口拉到喉结下面,把整截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眉毛了,他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就锁定在肖正恩身上,冲他挥了挥手,看模样是完全没注意到肖正恩旁边的两个男人。 “mamoчka,пonдem!”(母亲,我们走吧!) 第142章 主动 肖正恩其实略通一点俄语,当时为了谈生意方便,肖正恩短期内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商务俄语,比如刚刚阿诤说的话后半部分他是明白的。 但其他方面,比如前面的“mamoчka”却很让他费解。 他没听懂,但赛斯听懂了,并且脸色已经臭下来了。 赛斯虽是意大利人,但生活在一个双语家庭里,俄语方面其他的不说,基本上达到母语水平了,自然能听懂阿诤这个堪称冒犯的称呼。 这个垃圾卷心菜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也是恩的前对象? 加上理查德,恩已经谈了三个了?那他是恩第四任男朋友? 赛斯扫了一眼郑驰,看到郑驰攥紧拳头,目眦欲裂,那模样明显是认识还是仇人,于是便笃定这个人是肖正恩前男友,有意无意地耸耸肩,往后退了点,准备让郑驰和这个人先撕扯一番,自己则是在旁边当一个完美无暇的好男友。 没想到阿诤完全没有要接招的意思,这人眼里只有肖正恩,当着郑驰和赛斯的面和肖正恩来了个贴面礼。 随着英挺的面容接近,肖正恩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猛地朝着阿诤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小子干嘛?” “当然是向您表达我的敬重。”阿诤弯了弯膝盖,让自己处于下位,同时逼近肖正恩,贪恋地嗅闻对方身上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味道,但在他看到肖正恩脖颈上那些占有欲十足的红痕时,还是压下了上扬的唇角,唇线扭曲成一个丑陋的弧度。 “您是又和郑驰复合了吗?” 阿诤很是不屑地看了一眼郑驰,视线挑剔地上下扫了个来回,“这种货色。” 上次郑驰被阿诤摆一道的仇还没报呢!郑驰闻言立即怼了过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别仗着恩恩养你几年就不要脸赖在恩恩身边,我们大人说话没小孩插嘴的份儿。” “我小孩?老子成年了!”阿诤老神在在的态度一秒破功,“不要脸的,就知道缠着……” 赛斯在一旁默默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哇哦”的怪叫。 肖正恩不是让赛斯来吵架的,于是他上前扯了阿诤一把,冷着脸闷声说道:“还走不走了?” 郑驰和赛斯立即抬头看肖正恩。 什么意思? 和谁走? 其中最崩溃的是郑驰,这个家伙刚看到自己老婆和别人上床,转眼又发现老婆喊了另一个男人要正大光明离开。 “恩恩,你就那么讨厌见我……”郑驰凑到肖正恩面前,他明明比肖正恩要高,但光看气势就矮了两米,满脸写满了明晃晃的委屈。 只是和我呆在一起就感到厌烦吗? 肖正恩看着他,这个家伙跑了大半个中国跟着自己,自己一句话都不想解释就把这个人甩开确实过分,而郑驰耷拉着脸看着有点可怜,于是肖正恩抿抿唇,犹豫片刻后踮起脚尖,在男人唇瓣边落下一个吻,郑驰的瞳孔骤缩了一下,人还没反应过来,灵魂就开始飞了,咧着嘴傻兮兮地笑。 “不讨厌你。”肖正恩轻声说。 这下子轮到其他人傻眼了。 灰蓝发青年潇洒地亲完郑驰,就抬腿走出酒店大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诤,语气平淡,“看你有话和他们聊,我在外面等你。” 恩恩果然爱我!郑驰就像条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狗子,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了,急急忙忙追上去,赛斯也跟了上去,男人眸色深沉,神情阴郁冰冷,和刚刚春风得意的表情截然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糟心的事。 不过确实也够糟心的,昨晚他喜欢的那个人还在他身下承.欢今天就亲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阿诤表情也不好看,他是想来看肖正恩痛打落水狗的,不是想看肖正恩给他那些废物前任机会的。 他绝不承认这些后爸! 见郑驰还想跟着,肖正恩摇摇头说道:“郑驰,我需要单独待一段时间整理思绪,才能告诉你我的答案。” 郑驰停住脚步,看着肖正恩,这个他爱了那么久的人,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掌,又低头按下一个吻,如释重负地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恩恩,我都不会放手的。” “希望是个好结局。”郑驰努力勾出一抹笑容。 肖正恩叹了一口气低低说道:“可能吧!” 赛斯在一旁望眼欲穿,见肖正恩就想这样离开,不禁立即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恩,你不会打算这样就离开吧!真打算始乱终弃?” 肖正恩头疼地看着他,纠正道:“始乱终弃不是这么用的……咱们最多算是酒.后.乱.性。” 可能是真的想开了,肖正恩这回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他就当着其他人的面把这件显而易见的事捅了出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的,只能是朋友,不然朋友都没得做。”肖正恩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过分得要命,但他也实在没办法了,再多一个人他实在应付不过来。 当渣男就当渣男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 赛斯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杀人的情绪,他额角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宛如幽深的海洋,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眼前这个多情的人吞噬殆尽。 “恩,你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理查德放逐。” 肖正恩抬眼看他,眸子里透着疑问,他其实隐约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赛斯怔怔地望着肖正恩,他明白比起肖正恩的其他男人,自己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连和肖正恩的亲密接触都是自己偷来的…… 男人突然将上衣一扯,露出腹部精壮的肌肉,在更往上的地方有道深深的贯穿伤,颜色发暗,可以看出有一段时间了。 “我喜欢你,理查德也喜欢你……” “这是在边境地区受到的枪伤,我当时差点没挺过去,但我想着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有理查德那个老不死的肯定要霸占你一辈子,我就硬生生挺过来了。” “昨晚你答应我……我兴奋得要死掉了。” 赛斯脸上挂着苍白的笑,看着低落无比,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开,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 “爱你是我自愿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在考虑未来的时候,不要只看着别人,也能想想我……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也能好好照顾你。” 郑驰正想奚落一句回去,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阿诤简直恶心到吐了,不就是想要个名分吗?干嘛说那么好听! 不过他也知道肖正恩有个心软的毛病,暗戳戳靠近,单手揽住肖正恩的腰,要笑不笑地提醒道:“母亲,要是再答应这个人的话,可就是八个了……” “您吃的得消吗?或者不如把我也加上,刚好凑个九,听着也好听。” 肖正恩刚软下来的心立马就硬了下来,谁也不理了,扭头就走。 等到肖正恩走出酒店大堂阿诤才收敛起笑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歪头不咸不淡看了赛斯一眼,“倒是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 “但就凭你还想分一杯羹,做梦!别说你了……还有那个该死的理查德也得滚蛋。” 郑驰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结果只是在那里大放厥词,也是废物一个。 刚刚肖正恩还在场的时候,赛斯可能还装一下,现在咬紧牙关和阿诤扭打起来,完全在状况外的郑驰,垂眼看他们,冷不丁踹上几脚,然后……也被卷入战局。 而此时,门口放风的肖正恩看到双眼通红的郁宥胤,无奈地再次叹气。 第138章 第143章 眼泪 临街的咖啡馆。 桌面上摆了满满当当的甜品。 灰蓝发青年拿着勺子戳了戳乳酪桑葚玫瑰布丁,用勺子把桑葚果肉压得扁扁的,然后才挖了小小的一勺含在嘴里。 对面的男人一直看着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眼看着服务生又端上来几盘甜品,肖正恩眉头微蹙,“我吃不了那么多。” “还是你想吃?”肖正恩扫了一眼木桌上造型夸张的甜品,硕大的车厘子上点了一圈动物奶油,还有巧克力巴斯克,看着比他的手掌还大。 能把那么一桌甜品吃完,他今晚上就能找阎王报到了。 而对面的郁宥胤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肖正恩。 再次看到这个人,郁宥胤只感觉眼睛涩痛得厉害,他一遍一遍复盘当时的场景,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现在视线触及到这个人的时候,方才知道这一切的梦魇都是骗局。 但千般万般都抵不过一句。 他还活着。 肖正恩咬着勺子,没再说话,但实际上心底已经在嘀嘀咕咕了。 这个老男人什么情况? 他还以为郁宥胤会和郑驰一样,疯狂地说一些剖心的话,或者是怪罪他把其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出奇的是,什么都没有,这个男人似乎很平静。 就好像是特别平常的一个午后,郁宥胤带着他出来放风。 肖正恩心里思绪万千,但面上不显,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甜品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叉子往柔软的蛋糕胚上一插,张口说道:“太腻了,我不吃了。” “嗯。”郁宥胤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就拿出一张手帕径直走到肖正恩面前给他擦拭唇边的奶油污渍。 同时他也看到了肖正恩锁骨下方明晃晃的吻痕。 郁宥胤给肖正恩擦完嘴就又重新做回对面,坐得板板正正,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什么新闻发布会现场。 肖正恩的眸色波动了一下,他不信郁宥胤没看到,于是抬手不经意地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粒纽扣,郁宥胤的视线半分钟没离开过肖正恩身上,见状瞳孔缩了缩,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这个家伙…… 肖正恩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郁宥胤似乎还在出神,肖正恩除了在床上,也极少看到对方是这副不稳重的样子,不由带了点兴趣地张望着他。 “我查了郑驰。” “哦,这样。”肖正恩点了一下头,拿起马克杯吸了两口椰奶拿铁。 那怪不得郁宥胤能找到他,郑驰那个笨蛋肯定是玩不过郁宥胤这个老畜生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肖正恩重新把纽扣扣好,站起身拿起外套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回见。” 哪能让这个小狐狸就这么跑了? 郁宥胤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拽住肖正恩的手腕,力道不重,于是肖正恩也没有急于挣脱,只是冷冷睨了郁宥胤一眼。 男人挺直腰背,眼睛宛如灼烧,在肖正恩蹙眉想要挣脱的时候,先一步将人按在了怀里,把肖正恩抱进怀里的那一刻,郁宥胤才显露出一点呼之欲出的偏执,他缓慢收紧臂弯,又凑在肖正恩的颈部深深嗅了嗅,像是进食的大型食肉动物。 “当时我真以为你……我很想你。”郁宥胤低声说,他身形高大,把肖正恩往怀里一揽,肖正恩一米八几的个子硬是被他衬托成了漂亮小手办。 恩大不悦!反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落到郁宥胤脸上的时候,肖正恩才意识到这个人不是能随便打的,但事已至此,打都打了,大不了郁宥胤让人来抓他。 他才不怕郁宥胤! “要不是你拘着我,我也用不着选这种冒险的方法。” 肖正恩话锋一转说道:“我差点死了哦!当时海水可冷了。” 实际上肖正恩这场海难最大的损失是一身高定礼服被泡报废了,还是郁宥胤买的,他没花一分钱……还有就是游泳游得有点累,但赛斯也帮他揉腿了…… 郁宥胤脑海里的某根神经被大力扯拽了一下,那种尖锐的痛意,让郁宥胤的表情愈发冷凝,周身那股骇人的气势也消减了,男人嘴唇都在颤抖,“我应该去死的。” 什么屁话? 肖正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郁宥胤能比其他人强一点,没想到也是个废物点心。 “那你就去死!没出息。”肖正恩也不管郁宥胤承受不承受得住,嘴巴一张一合全都是不好听的话。 郁宥胤又不说话了,就是手还扣着肖正恩的腕子,把肖正恩整个人团了团,挑了个好角度塞在了怀里。 其实肖正恩喜欢坐别人大腿的,可能是父母双亡的时间过早,再加上小时候虽然渴望,但实在脸皮薄不好意思坐收养他的沈父沈母大腿,只能耷拉着脸可怜巴巴在一边看着,这导致肖正恩谈恋爱期间比较喜欢窝在对象怀里或者是坐在对象大腿上。 这种习惯延续到了今天。 但肖正恩从来没说他有这个癖好……他感觉有点丢人。 目前四周无人,肖正恩就装模作样挣扎了两下就舒舒服服躺在郁宥胤怀里了。 但是该骂还得骂的。 “郑驰闹着自.杀,你就学他?你多大的人了?嗯?”肖正恩唇角微微下压,不太高兴地盯着桌子上郁宥胤一口都没喝的咖啡。 还是个浪费钱的混蛋! 肖正恩此时已经忘了自己这几天的高消费了,一本正经挑郁宥胤的刺。 郁宥胤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敲敲打打,前所未有的好脾气。 肖正恩本来都不生气了,但骤然看到了郁宥胤左手腕上的护腕,这和郁宥胤的着装很不搭,况且他从没见过郁宥胤有带护腕的习惯,心中觉得奇怪,刚想伸手却被郁宥胤不留痕迹地挡了回来。 “什么意思?什么是我不能碰的?”肖正恩抬眼看郁宥胤,见这个狗男人面色奇怪,狐疑的情绪顿时就上来了。 不过肖正恩很有人道主义精神,还是给了郁宥胤说“不”的权力的,灰蓝发青年就单单把手摊开,意思极其明确,可以给他看,也可以不给他看,但要是不给他看,就下辈子再排队当他男朋友吧! 郁宥胤低头和肖正恩浮现出怒色的目光对视,然后把手摊在了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毫不客气,径直把鼓鼓囊囊的护腕扒拉开,果然……里面是白色绷带,还隐约能看到下面的伤口。 但伤在这个位置…… 他不信有谁能掰着郁宥胤的手,往他手腕内侧划几刀。 肖正恩不让郁宥胤抱了,狠狠打了郁宥胤胸膛一下,郁宥胤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肖正恩,“宝宝。” 这个老畜生还敢喊他宝宝! 肖正恩冷嗤一声,眼尾潋滟着一种又无情又薄冷的弧度,“郁宥胤,你厉害。” “好得很,真玩自.杀这套……也行,你和郑驰两个黄泉路上作伴,也不算孤独。”肖正恩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郁宥胤指尖在发抖,自厌的情绪压抑到发颤,他不想在年轻的爱人面前流露出半点脆弱的神色,又死死压抑着,但这落到肖正恩眼里就是根本没把生死当成一回事。 行……他郁宥胤真是好样儿的。 肖正恩最后连看都没看郁宥胤一眼,转身就走。 “宝宝,能不能不走?”郁宥胤轻声说,语气中中卑微请求的意思简直让人侧目。 但肖正恩不理他,步伐越来越快。 不能心软……趁着这个机会斩断他和郁宥胤之间的缘分。 然后就听到了身后“扑通”一声,好像是倒地的声音。肖正恩以为是什么把戏,非常冷酷无情没去看,心里把郁宥胤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又来这套?苦肉计或者是什么深情戏码,先是郑驰闹自杀,现在连这个向来端着架子的老男人也来这一出,一个个的都这样,除了拿自己的命来吓唬他,逼迫他,让他心软,还会干什么? 全都是王八蛋! 肖正恩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逼着自己不去回头看。 守在咖啡厅包间门口的小姑娘突然惊恐地看向肖正恩身后,“先生!这位先生!您怎么了?天哪,快叫救护车!” 随着她的叫喊声,更多的店员围了上来,嘴里说着“流了好多血”“天哪”“先生,您的朋友出了问题”。 肖正恩张皇地转过身。 他其实什么都没看清,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杂乱的颜色,褐色的咖啡液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像一条条细细的正在淌血的伤口,然后他看到好几个店员围成半圈,把郁宥胤挡住了。 肖正恩拨开第一个人肩膀的时候手在抖,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被他拨开的那个男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张嘴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郁宥胤靠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边,半躺着,后脑勺抵着椅腿,脸色白得像纸。他闭着眼睛,睫毛垂着,一动不动,左手垂在身侧,护腕被扯开了一截,露出来的白色绷带上有大片大片正在往外洇的刺目的红。那些红色从绷带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第139章 那副景象简直和儿时的噩梦重叠,肖正恩鼻翼快速地翕张,声音都变了调子。 “郁宥胤。” 郁宥胤没有反应。 “郁宥胤,你睁开眼。” 还是没有反应,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皮轻轻动了一下,但无力睁开。 啪嗒……豆大的泪珠顺着肖正恩的面颊落了下来…… 第144章 共有 郁宥胤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肖正恩躺在隔壁的陪护床上。 不止肖正恩一个人,郑驰颇为狗腿地剥葡萄皮,肖正恩好像发现郁宥胤醒了,不过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是微微启唇把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肉含在口腔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又把葡萄籽吐在郑驰掌心里。 郑驰捧着葡萄籽很开心,他现在完全是扮演“二十四孝好男友”的不二人选,肖正恩指哪儿,他打哪儿,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在离病床不远的椅子上坐着的赛斯正面色不虞地看着这一幕糟心的景象,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家伙醒来,就刻意提高音量,“恩,他醒了。” 阿诤一直靠在墙边,冷冷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郁宥胤没多说什么。 “我知道了。”肖正恩目前不想给郁宥胤半个眼神,郑驰察觉到肖正恩的态度不对,看看郁宥胤又看看肖正恩,知道对方肯定是犯了什么事惹到了肖正恩,不由心中一乐。 这正是他提升地位的时候! 趁他病要他命!找准机会把这个畜生玩意儿踢出局。 能踢走一个是一个,他肯定有一天能独占恩恩。 于是郑驰更加殷勤地剥葡萄,在床桌上面的那个餐盘里摆了满满当当三层。 肖正恩本身就是吃了不少甜品才来的,这时候也实在吃不下,“你也吃。” 郑驰又往肖正恩旁边挪了挪,声音低低,带着笑,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引诱,“恩恩,你能喂我吗?” 另外三个男人屏住呼吸。 郑驰也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肖正恩这个鱼儿上钩就再也不给鱼儿饵料的漂亮坏蛋能主动喂自己,但没想到的是,灰蓝发青年竟然真拿了一颗葡萄递到郑驰嘴边,下颌微微抬起,水润润的眼眸里仿佛只有郑驰一个人,郑驰立即一口咬住,不给肖正恩反悔的机会,着急忙慌地含着,像是没咬住,肖正恩就不爱他了似的。 比起他们的甜甜蜜蜜,郁宥胤和赛斯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宝宝……”躺在病床上的郁宥胤虚弱地喊道。郑驰明显看到喂他吃葡萄的肖正恩僵了一下,唇角抿直了。 “不来看看我吗?”郁宥胤又说道。 肖正恩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淡声说:“小叔你好好休息。” 阿诤嗤笑一声,见大家都在看自己,急忙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赛斯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不是赛斯刚才赶到时看到肖正恩脸上挂着泪痕,他真会相信肖正恩对床上那个人没感情了。 但是小叔是什么鬼? 赛斯狐疑地瞟了一眼郁宥胤,郁宥胤此时没什么力气,但是视线就没从肖正恩身上离开,“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肖正恩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指尖,“有错的是我。” “招惹了你们那么多人,还把你逼得割.腕了。” “宝宝。”郁宥胤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哎,你喊谁宝宝呢?”郑驰开始就捏着鼻子忍这个病号一回了,但郁宥胤这个老不休还敢喊他对象宝宝,当他是死的吗? 郁宥胤的视线这才转移到郑驰身上,若有若无地扬了扬唇角,嘲弄道:“最初闹自.杀的可是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把事情捅出来。” “当时如果不是抢救及时……你还能在这里讨恩恩欢心?” 肖正恩挥开郑驰的手,径直走下床,郑驰也知道此时戳到了让肖正恩伤心难过的地方,讷讷道:“恩恩,我……我和他不一样。” 郁宥胤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越来越快,“不一样?不说我们两个,其他人又什么区别。” “得知恩恩死掉的消息后不都计划好了去陪他吗?” 肖正恩猛地抬头,眼睛中全都是不敢置信。 陪他?什么意思? 郁宥胤沉闷地呼气,英挺的鼻梁骨在他脸的一侧落下阴影,却怎么也遮不住男人眼眸中的阴郁与偏执,他对着肖正恩说:“我们所有人都离不开你。” 肖正恩压下心中的不适感,骤然笑了,漫不经心挑起眼尾,语气里含着玩味,“所以呢?难不成让我收了你们所有人?” 见郁宥胤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就连郑驰都露出沉思的神色,肖正恩脸上的笑顿时就消失了,“你疯了。” “单单你和你侄子两个人已经不能满足你的癖好了是吗?” 肖正恩感觉自己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们愿意,我可不愿意。” 郁宥胤没多说什么,他低声吩咐了什么,立即有人带上来一份纸质材料,递到肖正恩面前,肖正恩拿过材料细细翻看,他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郑驰扫了一眼,立刻就炸了,“靠,你把这个拿出来干嘛?是嫌现在还不够乱吗?” 肖正恩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指尖就已经开始抖了,那是一份打印工整的文件,纸张厚实,边角压着暗纹,他扫了一眼第一条,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翻到第二页,第三页,越翻越快,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像是什么崩溃情绪在挣扎的声响。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肖正恩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他把文件摔在郁宥胤的被子上,文件落下去的时候页角扫到了郁宥胤的手背,郁宥胤没有动,文件散开了,摊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肖正恩诈死后其他人的反应,包括但不限于他们交代的各种后事,比如,死后的财产如何分配,后期委托谁去打理肖正恩的公司等等。 阿诤本来就在旁边看个笑话,但看到这几个人明显想趁着肖正恩情绪波动剧烈,趁虚而入,立即支棱起来,冷声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况且,你们不就是想逼……肖正恩做出选择?用死来威胁人?亏你们做得出来。” 赛斯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下作!” 郁宥胤一直在观察肖正恩的反应,共有是下下之选,他其实也没打算和其他人共有,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前的阿诤和赛斯一眼,现在要先把这些预备役踢出去,让还没入局的人不能分一杯羹,然后他们几个再决出胜负。 恩恩这个人心最软了,只要他们露出点可怜相,就会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 唯一有待商榷的是恩恩最后会选谁? 郁宥胤认为自己胜算不高,但他已经做好了当第三者的准备。 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弃的。 而阿诤和赛斯想的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他们可不能给这些前任一点让恩恩心软的机会,抓住一切机会在肖正恩面前破坏其他人的形象。 “母亲。”阿诤把前两个字的声音压得极小,他知道肖正恩不喜欢自己在很多人面前这样称呼他,但这个称呼他从小喊到大,是他向肖正恩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男人笑了笑继续说:“不要被他们骗了。” “就拿躺在床上的这个人说,他应该是前一段时间就发现你没死的消息了,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伤口还是新的。” “我看那刀伤,大概是昨天,最多不超过两天划的……就很有意思了。” 第145章 旅行 某人来找肖正恩前刻意划伤自己的恶行被揭穿。 心眼子多得数不清,确定肖正恩的位置后,故意划伤自己放血,造成虚弱的假象,让肖正恩心疼。 赛斯兴致勃勃地看着肖正恩,以他对肖正恩的了解,肖正恩肯定在心里给这个家伙判定为下下之选,直接把这个心机狗踢出局,但奇怪的是肖正恩没说什么,就是用一种很难言的目光看着郁宥胤。 什么?赛斯宛如在路边看笑话但被莫名一脚踹到尾巴的狗,恨不得狂吠出声。 这是不追究的意思? 郁宥胤挫败地与他对视,不自觉弓起脊背,他现在连装咳嗽都不敢了,一如初见的那种姿态,但是眼眸中打量或审视的意味少了,多了深深的情意以及爱怜,还有若有若无的祈求。 肖正恩现在是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一点情面不给让对方滚?好像过于冷酷无情了,但让他留下,好像是给了他机会似的……那其他人不也会让他给个机会?那他就要一下子应付八个人。 麻烦! 肖正恩深吸一口气,想出门冷静一下,但一直默不出声的郁宥胤突然说道:“我不会放手的,肖正恩,我用一辈子和你耗。” 这话乍一听简直像是威胁。 门被用力一关,几乎要夹到一起跟出去的阿诤的鼻梁上,阿诤顿了顿,没第一时间出去,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冲着郁宥胤扯了扯唇角道:“别想拿你的权势压人,其他人或许怕你,我可不怕。” 第140章 “你要是敢欺负恩恩,我保证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弄死你。” 郁宥胤身旁的几个保镖立即全身绷紧想要动手,但郁宥胤微微动了动手指,让他们安静下来。 不过阿诤也没兴趣看郁宥胤和他保镖之间的主仆情深,撂下这句狠话,也就没去管郁宥胤的反应,直接推开病房门去找肖正恩去了。病房里剩下的三个男人相顾无言,最终还是赛斯打破了平静,这人问话有种清澈的愚蠢,“你们都是恩的前任?” 郑驰不咸不淡地冷嗤了一声,“不,我是现任。” 郁宥胤拨弄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郑驰和赛斯,一直站在他床边保镖立即会意,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不好意思了,老板想要休息,麻烦两位移步。” 郑驰顺手拿过肖正恩遗留在这里外套,像是叼着猎物的花豹,“要不是恩恩在这儿,谁会来看你演戏?” “不过要是你哪一天不幸英年早逝,我说不定可以给你烧一百块的纸钱。” “不劳你费心。”郁宥胤冷冷道,肖正恩直接走掉好像抽走了他的生命力,他闭上眼睛,一旁个的保镖直接动手了,硬压着郑驰和赛斯离开。 赛斯不想在医院里和人打架,况且对方还是个病号,被赶到门口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而另一边的阿诤还在给肖正恩做思想工作。 “您不会真心软了吧!” “他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你觉得他可怜?” 肖正恩气恼地睨了阿诤一眼,“我没有。” “没有最好。”阿诤咬咬牙说道:“您明知道您容易招致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窥伺……为什么总是不小心或者给他们一些不必要的期待。” “我没有。”肖正恩本来又点底气不足,但想到眼前的人是阿诤,冷声回复道:“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对不起,母亲。”阿诤故意说道,看着肖正恩脸上慢慢浮起的红晕,他痴迷一般的深吸气,从肖正恩遇到他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应该和他绑定在一起,谁都不能分开。 当年要不是沈卫庭,他也不会…… 所以,沈卫庭为什么还没死?当时自.杀明明就快轮到沈卫庭了,要不是母亲心软给郑驰发了条信息,沈卫庭早就下地狱了。 男人皮肤饥渴症似地在肖正恩肩膀上蹭了蹭,“您要原谅我,我只是和您分开太久了,很害怕其他人再次把你抢走。” 肖正恩用两根指头抵着阿诤的额头,不再让对方靠近,阿诤喉咙中发出一声难捱的低吼,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野兽,“这个世界上我最爱您了。” “为了您,我可以去死。” 肖正恩现在是一个“死”字都听不得了,他扬起手想给阿诤一巴掌,但想着对待阿诤不能和那些人一样,又把手收了回去。 阿诤抓着肖正恩的手往自己脸上按,肖正恩冷冷看着他,仿佛是想看看这人想玩什么花招。没察觉到肖正恩反抗,阿诤有些诧异,但触碰到对方冷淡的眼神,他还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换上了个讨好的笑,“我喜欢您摸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你已经长大了。”肖正恩抽回手,但顶着阿诤难过的表情,他语气不由缓和了几分,“一直没有说,看着你从小不点长到如今比我还高的样子,我很欣慰。” 阿诤不想让肖正恩只把他当成晚辈看待,但这是他和肖正恩拉近距离的唯一机会,闻言扯着唇角笑了笑,“要是没有您,我早就死了。” “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孝敬您吧!”阿诤轻轻抚摸肖正恩颈侧的长发,修长的指穿过灰蓝色如绸缎般的发丝,“我也想和您留一样的长发……” 还有话他没说出口,他想什么都和肖正恩一样,穿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吃一样的东西,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儿? 阿诤压抑着情绪,沉在眼底的阴鸷可怖到骇人,不过这人向来在肖正恩面前装乖乖牌,须臾就掩饰了过去。 肖正恩对阿诤想留长发没什么特别评价,但阿诤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母亲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 “我先带您离开?您继续您环游世界的计划?”阿诤问道。 其实肖正恩本来打算和赛斯一起环游世界的,赛斯是他的好朋友,还很会照顾人,他们可以聊天,但不涉及到感情,是很完美的搭子,但是…… 那就和阿诤一起继续旅行吧! 至于其他人…… 不管了。 他没必要为那些人烦恼,趁着年轻多看看他没见识过的世界才对! 阿诤就在一边带着笑意看着肖正恩,将早就准备好的旅行计划表掏出来,“会让您满意的。” 肖正恩托着下巴,素白的指尖,随意点了个地方,声音还是惯常地没什么情绪,“那就出发!”但阿诤知道他现在很开心,于是侧眸瞥了这个占据他生命中绝大部分时间的人一眼,又微微让对方把头枕在他胸前。 希望您有一天能爱我,一如我那般爱您一样。 第146章 综艺 【最近陈导快要疯了。】 【哈哈哈哈,他应得的。】 【可不是嘛!全部身家都压在手头的那部综艺上了,结果前两集还扑了。】 【他就是衰命,知名影帝和当红小花来客串都捧不红,后面几集铁定完蛋。】 【开始广告挺多了,现在几乎都没了吧?】 【广告商都撤资了。。。】 【按理说粉丝打打架讨论度能起来,怎么连个水花都没有?】 【所以说他点儿背啊!他前段时间捧的那个小明星不也进去了?正经人要不是卖他个面子谁想挨他?谁碰谁脸黑。】 【现在兜里该没钱了,请不起其他明星了,听说现在正在长安道那块抓相貌好的路人入伙。】 【呃……那也算是实在没招儿了,疯了吧!综艺扑成那样还敢上素人。】 【圈里人透露陈导找大师算过,说旺他的人这几天会出现在长安街和北京路那片儿,陈导这几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蹲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这么迷信?】 【那地方现在不正是旅游旺季,不止是中国人,还有好多老外,别到时候抓个歪果仁上综艺了。】 【姐妹,你快给我笑死了。】 …… 陈导,大名陈德江,此时脑门上全是汗,蹲在马路牙子上吨吨吨往嘴里灌水,他旁边的助手小李拿了个电动小风扇,没给自己吹,反而给陈德江吹,但小李现在心情确实不好,嘴里嘟嘟囔囔,“陈导,您确定我们在这里等着靠谱吗?” “我其实一直觉得那个大师不靠谱。” 不止是他,陈德江也觉得不靠谱,但不信没办法了,身家被另一个合伙人忽悠着全投进去这部综艺里去了,现在没办法抽身,只能干瞪眼,前段时间一大批莫名其妙的营销号造谣他命里有煞,沾谁谁倒霉,虽是无稽之谈,但圈里有名有姓的现在都不敢沾他,找各种理由婉拒他的邀约。 要不是手底下还有几十号人要养着,他早就一二三跳了。 “格老子的,现在不信也得信。”陈德江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但眼睛还是专心致志看着过路行人的脸。 这个不行,这个欠佳,这个像是被门夹过……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帅哥美女啊! 陈德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骂骂咧咧喝了一瓶水。 两人就这样从早晨等到了下午,街上的行人慢慢变少了,小李腿都要站废了,他可怜巴巴看着老板,“陈导,咱还等吗?” 陈德江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四点五十二分,他咬咬牙说:“等到六点你就走吧,我再等多等一会儿。” “哪能啊!陈导,我陪你一起等。” 于是两人开始苦逼且无望的等待,到了六点整的时候,陈德江都有点放弃了,天差不多完全黑了,行人都逐渐转移到人流量更多的商场或者是江边,现在只有一闪而过的汽车和一两个匆匆而过的路人。 陈德江搓了一把脸,有点想掉眼泪,没机会了……他知道,当他想要依附虚无缥缈的玄学时,他就已经输了。 幸好他提前和老婆离婚,让她分了一部分钱走,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儿子也和他断绝关系了。 “好了小李,你先回去吧!我……我需要冷静一下。”陈德江嗓音干涩,将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取下来,捏捏自己的山根。 “您放宽心啊!陈导。”小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要是自己四五十岁几千万的积蓄一夜间一扫而空,他不见得比陈导冷静。 “等等……靠,陈导。”小李突然兴奋起来,他摇摇陈德江的肩膀,手猛地指向前方。 而陈德江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根本顾及不到其他人。 小李声音抬高,“天,陈导,你快看……我的天,真的帅得要死,也美得要死啊……” 第141章 陈德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红色的跑车慢慢地开过去,一切都像是慢动作。灰蓝发青年单手撑着脸,颇为冷淡地往他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须臾间就收回视线,鸦黑的睫毛清浅地蝶颤,好似雪川内里洁净的冰尘,殷红的唇似是无情似是有情般上扬,他好像是在和前排的司机说话,但莫名让人心头发紧,恨不得立即匍匐在他脚边舔舐他的脚尖。 陈德江怔怔地望着,脸上如喝醉酒般烂红,他几乎要跳起来了,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他一个将近二百一十斤的胖子晃来晃去,灵活性马上要媲美一只在草原上每天锻炼肌肉的肥兔子。 “我要他……他就是我的缪斯,我能为他写一千个台本方案……”陈德江兴奋得大喊起来,手舞足蹈地要去追车。 但不知怎么地,那红色跑车陡然加速,只徒留一屁.股车尾气给陈德江和小李二人。 小李也很兴奋,他猛地朝着半空挥动着拳头,也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乱晃,也可能是得了帕金森,他已经可以想到如果刚刚遇到的那个人入驻他们的综艺,综艺能火爆成什么样。 真是不敢想象……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简直比被天使吻过还要令人惊艳。 理智堪堪回笼,小李也顾不上谁是老板了,猛地拍了还在发疯的陈德江一下,“陈导,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陈德江这时才想到这时候不是他精神高.潮的时候,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尽快把这个人拦截下来,不惜一切代价让对方入驻到他的综艺里去。 开车肯定会被堵,于是二人当机立断扫了个小电驴,猛地追了上去。 另一边的肖正恩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手里端着阿诤刚切好的粉菠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诤聊天。 这样的日子太惬意了,肖正恩真心认为自己的奋斗欲.望被腐蚀了,变得没那么想工作了。 想起原来自己为了工作熬夜到凌晨三四点,总感觉是上辈子的事情,肖正恩在温泉里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阿诤适时地伸手揽住让他不至于沉下去。 但是还是要赚钱的,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花别人的钱。手里的公司现在全都交给李承打理,如今的财务报表没那么好看。 李承那边的意思是最近公司的发展方向变得没那么亲民,建议找几个明星代言一下新产品,拓宽曝光度,当然最后怎么做还是由肖正恩拍板决定。 可是找明星很不划算,找超一线的明星代言费过高,有的还要其他的分红,会把产品利润压得很低,但找名气没那么大的明星,曝光度就跟不上了……对了,找明星代言还有塌房的风险。 当年他的公司还不是海市的龙头,前面还压着另一个公司,但那个公司没决策好,背调不够成功,找了个风险艺人代言,虽然后来果断解约,但还是被全民抵制,市值蒸发了好几个亿。 想到这里,肖正恩果断打消了请明星代言的想法。 阿诤很自觉地给肖正恩按摩头部,他拢了拢对方蹙起的眉心,问道:“您在担忧什么?” “生意方面的事。” “对了,你也可以了解了解生意场上的事了,我未来不会有孩子,会把产业一部分捐给慈善机构,一部分给你。”肖正恩舒舒服服闭上眼睛。 阿诤嘴角抽了抽,温声道:“您真拿我当儿子啊?” 肖正恩其实还真这么想过,等他老了,让这个小鬼给自己养老,不过他可不想当这小子的妈妈,要当也是当爸爸。 为什么他是母亲……而沈卫庭是父亲啊? 肖正恩唇线绷直,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阿诤那专业的力道揉得舒服,就哼哼唧唧说了句“是”。 阿诤舔着后槽牙,牙根痒得发紧,他叫肖正恩“母亲”调侃的意味更多,不是真想让肖正恩平白大自己一辈,他捉住肖正恩的手,放到侧脸摩挲了几下,低声说:“让您当母亲,给c吗?” 他这句荤话声音压得极低,在喉咙里含含糊糊的,再加上温泉水流的杂声,肖正恩眯着眼睛没听清。 “唔……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仰慕您的话。”阿诤用鼻尖蹭了蹭肖正恩后脑勺上的头发,肖正恩脸上蔓上一层薄红,是被水雾蒸的,阿诤恨不得把那点若隐若现的风情全都融化到口腔里,怀着无比虔诚的态度,将其一点点吞噬殆尽。 肖正恩倒是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儿,阿诤这小子仰慕自己,他知道,不过从目前来看,他更偏向于这种仰慕是亲情,类似于小崽子依恋能给自己遮风避雨的长辈。 “您现在可别睡,吃点晚餐活动活动再睡,我定的房间可以看到江景。”阿诤说道。 肖正恩微微颔首,过了一会儿才从水里出来,“行吧!” *** 晚餐总体还算愉快,阿诤上的都是肖正恩喜欢的东西,服务生上前为两人炙烤松阪牛肉,肉块上的霜降花纹极其细腻,还有穿着特色服装来房间里跳舞的舞蹈演员。 肖正恩兴致勃勃地看那人在窗台的地方转圈,等到看到那人表演完毕才颇为绅士地递上小费。 那个舞蹈演员眼睛亮晶晶地接过小费,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阿诤打发走了。 阿诤语气不明,但面上是明摆着的不高兴,“您就不要胡乱地展示您的魅力了,招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觊觎。” “还是说您想再找一个新的对象?恕我冒昧,您七个……哦不,八个对象都还在穷追不舍,贪恋您指缝间漏出的一点温柔。” “别胡说八道。”肖正恩晃晃手里的高脚杯,声音里含着一点醉意,“哪有八个?” 第147章 邀请 阿诤走上前为肖正恩布菜,他把一块长江刀鱼肉挑去小刺放到了肖正恩面前的餐盘里,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怎么没有?” 他看似在笑,实际上心里难受到呕血,但嘴里的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调侃的意味,“郑驰、郁彪、郁宥胤、沈卫庭、路岑、闻枭、理查德……哦,还有个赛斯。” 肖正恩现在完全摆烂了,也没有反驳,他托着腮,用筷子挑起那块鱼肉,轻轻张嘴咬了一口,阿诤一直看着,见他就动了几筷子就不想吃了,又苦哈哈把一盅海参蒸蛋端到肖正恩面前,碗里的红筋海参个头饱满,点了几块溏心干贝碎,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但肖正恩恹恹地看着眼前的餐碟,盯了数秒,并没有要食用的打算。 “您吃一点,不然晚上会不舒服。”阿诤就差把肖正恩抱起来哄了,当然,这人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付诸实践,肖正恩瞥了他两三秒,非常不配合地擦擦嘴。 就在这时门被突然叩响,阿诤脸沉了下来,他疑心是那些狗东西找上了门,没在第一时间动作,等到肖正恩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开门。 门外的正是陈德江和小李,这两人像两个痴汉一样一路尾随到温泉酒店,然后就被门卫干脆利落地拦下来了,折腾了好一会儿,动用了好些人脉,才磕磕绊绊找到肖正恩的房间,但是楼层经理告知这一层已经被人包下并且禁止其他人入内,陈德江拍着脑门好说歹说,但经理铁面无私就是不让靠近,而且让保卫科把陈德江二人带走。 如果今天见不到那个灰蓝发青年,自己会疯掉的……于是陈德江采取了非常手段——翻墙。但陈德江本身体型肥胖,翻墙这件事做起来难如登天,在小李的帮助下,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吭哧吭哧越过“天堑”,落到酒店的私人园林里面,然后两人就被巡逻的保镖和护卫犬一通猛追。 在恶犬的血盆大口下,仓皇逃窜的陈德江几次差点被咬到屁.股,边骂边跑,让人加急赶制出来的纸质版活动策划案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愣是没掉。小李体能一般,嗓子眼冒着血腥气,喘气起来活脱脱鸭子转世,“陈导,我、我不行了。” “男人不能不行,快、快……继续跑。”纵然陈德江是个灵活的胖子,在这一出子体能拉练中也很快败下阵来。 就在保镖和狗要追上的时候,陈德江扯着小李一个灵活走位,贴着栏杆钻过下面的狗洞,然后马不停蹄狂奔到酒店楼,气喘吁吁跑向七楼。 这两人怕坐电梯被堵上,就硬生生爬消防通道那里的楼梯,等到爬到七楼的时候,陈德江手里的策划案和后背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小李额角上也全都是汗珠,他几乎要直接倒在地上了,但一想到刚刚惊鸿一瞥的灰蓝发青年,顿时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就好像浑身上下打满了鸡血。 两人你扶着我,我扶着你,颤颤巍巍走到打听到的肖正恩所在的包间,叩响房门,结果开门看到的是阿诤。 怎么不是那个灰蓝发青年? 陈德江和小李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安慰自己眼前这个长得也不错,但是还是不如那个灰蓝发青年……其实眼前这个除了有点凶以外,相貌已经是佼佼者了……但是还是不如那个灰蓝发青年;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要不将就一下,呜呜呜,还是想要灰蓝发青年。 第142章 阿诤抱臂看着神情多变的陈德江和小李,他手里要是有枪,早就拿枪打了,这都什么玩意儿,打扰他和恩恩的美好约会。 “你是?”阿诤面色不善地问道。 似乎是察觉到如有实质的杀意,陈德江和小李的腿抖得像筛子,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是找错人了。”阿诤不耐烦地扫了这两人一眼,转身对肖正恩说道,他伸手想把门关上,但此时肖正恩出声了,灰蓝发青年整理整理身上的西装,款款走来,“你们找谁?” 陈德江和小李在心底土拨鼠尖叫:我们找的就是你! 肖正恩微微歪头,略带疑惑地看着这两个莫名出现的人,他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但这两个人的目光火热得有些可怕。 陈德江清了清嗓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肖正恩,就好像是好不容易找到神明的信徒一样,其实也没差别了,他把手里策划案摊平了,看到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又莫名其妙感到羞愧,就好像这样会污到肖正恩的眼一样,平复了一下心情,陈德江才说道:“我们……我们有个策划想邀请您。” 肖正恩挑了挑眉,原来是谈生意,能追到这里也是挺不容易的,他刚想把策划案拿过来,阿诤面色沉沉地先一步把策划案拿到手里检查,生怕是纸张上喷了什么药会威胁到肖正恩。 肖正恩被阿诤紧张兮兮的神情弄得一乐,没好气地把策划案拿到手里翻看。 陈德江和小李站得笔直,就像是被老师喊起来罚站的小学生,吞吞口水,仿佛肖正恩不同意他们立刻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时间太紧,肖正恩只粗略地看了一遍策划案,平心而论,这份策划还是挺有前景的,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重点条款,随口问道:“想要多少?” 陈德江看着肖正恩的脸,这张脸近距离看更有杀伤力,他咽了口唾沫,伸出了四根手指,然后又意识到这个价位可能配不上眼前的人,又咬咬牙,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万是他全身上下的钱了,再多一分都没有了。 肖正恩看着他的手势说道:“五千万的投资的话,我需要和董事会商讨一下。” 什么! 陈德江疯狂摇头,在肖正恩疑惑的神情中说:“不是的,我们不是想要您的投资,是想让您参演这部综艺。” 肖正恩倒是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唇角微微上挑,温声道:“我不是艺人。” 小李的头点得像捣蒜,急忙说道:“当然,当然,您要是艺人早就红了……啊,我们没有冒犯的意思。”他想起来圈里的一些老板好像很忌讳被别人说像个艺人,连忙补充。 陈德江磕磕绊绊地说:“我知道五百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但是……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我真的没其他的钱了,要是您能等的话……我可以去贷款。” 肖正恩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坐到椅子上接着看策划案,但实际上已经准备拒绝了,“没必要,不是钱的问题。” 第148章 抵制 阿诤的神色越来越不好看了,他也不屑于做表面功夫,以一种要杀人的表情看着陈德江二人,要不是肖正恩在这里坐着,他早就一拳头打在这两个神经病身上了,什么玩意儿?竟然想让肖正恩上综艺? 那可是他的珍宝,上了综艺被别人看见了……他可不想情敌遍布全国各地。 他妈的九个人已经分不过来了,一周轮下来都得有两个人死活见不着面儿,要是再来几个,他能直接气到呕血。 该死的情敌能滚哪边滚哪边去,别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陈德江可不管一旁的阿诤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肖正恩身上,一看到肖正恩那张脸,就恨不得整颗眼珠子都黏在肖正恩身上,头不晕了,腰不痛了,就连胳膊都不酸了,当然不是由于想要占有或者其他上不得台面的目的,而是…… 这张瑰宝级别的脸,不让全世界看到,那就是全世界的损失! 陈德江表示,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捧红肖正恩! 这是他毕生的梦想! 陈德江愈发兴奋,像猴子那样手舞足蹈,阿诤总感觉对方是嗑.药了,颇为戒备地盯着他,而这时楼层经理带着保安过来了,经理显得有些局促,自己负责的包间被外来人闯入,如果包间主人有心追究,酒店方面肯定让他引咎辞职。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了。” 阿诤心想,你还知道不好意思,他一晚上五位数的钱就这么给他建设安保系统的,没等阿诤出言嘲讽,肖正恩摆摆手说:“没事,是认识的人,你们下去吧!” 陈德江和小李对视了一下,都在心底尖叫,灰蓝发青年还人美心善,他们捡到宝了!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请到节目组。 肖正恩还在看策划案,说实话他对这一块不太了解,说科技公司和娱乐圈的交集处除了钱色交易和投资,他想不到其他方面了,如果单单投资一笔小数目,还是可以投着玩玩的,但要是让他参演,这个风险就有点高了。 陈德江在娱乐圈混久了,自然是十成十的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肖正恩心中有顾虑,立即说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这边都尽力满足。” 阿诤可不想让肖正恩就这么被忽悠过去,男人凑到肖正恩身边低声说:“您要多考虑考虑,这人看着就像是骗子。” “不是骗子!”陈德江这时候中耳炎带来的听力下降的老毛病都没有了,听到旁边这个浓眉大眼的编排自己,立马把自己的所有证件都摆在桌面上,甚至连综艺项目的官方备案回执单都一并掏了出来。 肖正恩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陈德江。” 陈德江如数家珍地把自己的简历报了一遍,大到什么近年导演的电影拿过的国际奖项,小到毕业于哪个大学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虽然阿诤不把这种中年油腻大叔当成雄竞目标,但此时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男人眉眼间的冷戾有些骇人,小李缩了缩脖子,暗地里扯了陈德江一把。 陈德江说兴奋了,可顾不上小李的劝告了,目前甚至还有点自信,雄赳赳气昂昂展示自己的履历,他认为自己肯定有机会打动眼前的灰蓝发青年。 奈何灰蓝发青年并没有被打动,白皙的指尖落到策划案的具体一页,指着上面的某个模糊的地方说:“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方案。” 陈德江自己成立工作室,单干很多年了,但此时还是有一种年轻时被老板压着赶策划案的错觉,于是他抹了抹头顶上冒出的冷汗,答复道:“我明天就能给您。” “那我们就明天再谈?”肖正恩微微勾唇。 陈德江和小李顿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无暇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了,只能疯狂点头表示同意。 肖正恩喊了声在门外守着的服务员,让他们带着两人去整理洗漱一下,“两位今晚放松一下,费用我请。” 等到陈德江和小李被带走,阿诤才坐回原位,他先是狠狠咬了一口叉子上的牛肉,才开口说道:“您不会真打算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团队,上什么不靠谱的综艺吧!”他一向了解肖正恩,要是肖正恩完全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根本不会来回翻看那份策划案。 肖正恩没有否认,仰靠在柔软的背椅上说道:“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阿诤不认为这个有意思,手腕用力,切餐盘中的牛肉就像是在用刀子割开那两个人的喉咙,被这一搅和,他和肖正恩的美好假期全泡汤了。 真该死。 *** 【哎,听说了吗?陈导儿蹲了好几天终于找到那个素人了。】 【牛逼克拉斯,这哥们。】 【无语了,能不能不要老是发这些小透明综艺的信息啊!】 【不想看你就滚开,没人逼着你点进来!事真多!】 【你不会就是综艺那边请来刷好评的吧?】 【老子是路人,你懂不懂?】 【路人,我呵呵,已点开主页,你家哥哥长得真丑。】 【嘿!据说那个素人也丑得厉害,好像还是个大老板。】 【救命!我想到了大肚腩和秃顶,陈导要是敢放这种丑货色上节目,虽然我不看,我也要刀了他。】 【娱乐圈就给我放帅哥美女啊!!!】 【马上捧上来一个男人,给定义为丑帅。】 【丑帅是什么鬼!】 【你们就别想了,据内部消息,长得很丑,说是看一眼就会去世。】 【这么鬼!!!】 【这该丑成啥样啊!】 【我真是求求了。】 【我将抵制给这个节目冠名的广告商。】 【不用抵制,目前一个广告商都没入驻。】 【给爷整笑了。】 【不是,不是,怎么这么可怜?】 【我不是开玩笑,那个素人真的难看,还说染了一头蓝毛。】 第143章 【再来个鬼火就变成鬼火少年了。】 【没那么年轻。】 【陈导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他都吃得下。】 【就是苦了观众。】 【资本家的丑儿子。】 【除了这个素人其他也都是一些糊逼,过期歌手什么的,丑鱼烂虾全塞里面了。】 【救救孩子的眼睛吧!我将启动举报模式。】 【加一。】 【加一。】 【我一想到这个节目要放到绿苹果的首页就难受。】 【哎,想当年你陈叔叔还是很有钱的,大手一挥就买下了最好的推广位。】 【我已经准备卸载绿苹果这个视频软件了,想到急头白脸工作一天回来,想看个综艺一张丑脸怼到我屏幕上,就难受到想哭。】 …… 有意思的是,本来这节目的讨论度不温不火,结果听说陈导找了个很难看的素人,营销号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都疯狂转发,硬生生让综艺未播先红,虽然说是黑红,但也算是一波流量。 按理说陈德江这种整天在娱乐圈里混的人应该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沉默等风头过去再狠狠卖一波惨,但陈德江直接刚上去了,顶着自己的黄v认证号就怼上去了。 【陈德江: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这下子可捅到马蜂窝了。 第149章 预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正在吃瓜的网友们出离地愤怒了。 不是?这哥们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公众人物就能随便骂人? 本来认为自己是路人的家伙们也都卷进了骂战。 【@國家網信辦管不管?】 【呵呵,这个上节目的素人不会是陈导的私生子吧?我记得他才和老婆离婚,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我去,有道理。】 【妈的,为了给儿子铺路脸都不要了。】 【就是丑就是丑就是丑就是丑。。。】 【抵制,都给我抵制这个死节目。】 【忘了谁是你的衣食父母了吗?就在这里狗叫?】 【别叫陈德江了,叫陈德没。】 【听说这节目还是直播形式的,没剧本。】 【八成是噱头,要是现在这个舆论,他陈德没还敢直接上直播,那他确实牛逼。】 【恐怕要请八百个审核员看着,哈哈哈哈哈。】 【本黑子一秒控评。】 【保准骂的那几个傻叉抬不起头。】 【已经开了四个小号严肃准备。】 …… 【陈德江:已启动法律程序。】 屏幕后面的陈德江满眼的红血丝,看到有人骂肖正恩,顿时什么都不顾上了,立即联系律师准备起诉。 【给爷整笑了,律师函有个毛作用,娱乐圈一天没发十几二十个律师函,我反而感觉不对劲儿了。】 【律师函也就哄哄粉丝,上一个发律师函的爱豆才进去。】 【是李xx吧!那哥们也是个神人。】 【不过这个节目应该没粉丝吧!目之所及都是黑粉啊!】 【黑粉也是粉?】 【怎么不是?我怀疑这个导演是想搞黑红那一套。】 【放心,不会让她得逞的,骂完我就跑,谁投放广告我就抵制谁家产品。】 【操!老子真收到……了,陈德江真打算告我。】 【我去,动作这么快!】 【那素人铁定和陈导有关系了。】 【皇族。】 【这期以前来的那些明星不来吧!那个谁的粉丝像疯狗一样,不想忍。】 【放心,不仅不来,他家粉丝也来骂了,据说陈导前几期真是没剧本的,只有个大致活动策划,让他们家哥哥受委屈了,现在粉丝群正闹着维权呢!】 【天要亡你陈德江啊!】 【要是这波舆论,你能挺下来,你是这个#大拇指#@陈德江】 【陈德江:不劳你费心,为了他我死也挺下来。】 【???】 【这话好像毒唯。】 【你不会把那素人潜.规.则了吧?】 【陈德江:胡说八道!!!他都能当我儿子了!】 【所以不是情儿,是私生子吗?(失望)】 【哎哎哎,从热搜过来的,什么瓜让我吃吃。】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乐子的多。】 【我看wx群里的那些家伙已经准备好定点爆破了。】 【桀桀桀,拉我进群。】 【我也准备好了,明天我翘班蹲点骂,至少骂够两百块钱的。】 …… 陈德江这时候不主动发布微.博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看到网络上都是骂肖正恩的话,这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都快要掉眼泪了,他敢肯定,肖正恩从小到大都不会接收到这么大的恶意。 而肖正恩对网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在想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公司在这次综艺中的知名度更近一步,知名度就是钞票,钞票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资金研发,他一向想做到最好,只当海市龙头有什么意思?那肯定要继续扩张,在这个领域发展得更好。 肖正恩拿起一旁的平板,但被阿诤眼疾手快地按住手腕,肖正恩略带疑惑地挑眉,但陈德江也分外焦急地踱步过来,“肖总,您还是不要看网上的消息了,舆论不是很好。” “怎么?你干了什么事?”肖正恩问道。 确实是自己的问题,陈德江吞了吞唾沫说道:“他们骂的很难听,我一时没忍住,怼了两句……” “嗯。”肖正恩理解的。网上舆论方向瞬息万变,当年他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被郑世安抓着舆论狠狠摆了一道,这种有流量有利有弊,只要能抓住机会,可以逆风翻盘。 肖正恩又拿起台本翻看了,陈德江给的不是详细版的,他惯常喜欢让参演人员自由发展,只给了大致的方向,但是……肖正恩看着那几个活动的名称。 他总感觉……这个综艺不是友情向的,反而有点像是…… 恋综? *** 在万众瞩目之下,综艺的先导片终于上线了。 网友们嘴上说不看,一个二个点进先导片的手却很诚实,嘴上叫嚣着只是品品咸淡,其实就是好奇那个素人长什么样。 结果陈德江这个鸡贼的家伙并没有把肖正恩全部的样子剪进去,人们在视频里只能看到一只素白且修长的手似有情似无情地晃了晃,在深棕色的桌布上莫名吸睛。 只是手而已…… 但这个人只是手都让人心尖颤了颤。 网友嘴硬评价: 【别的不说,手还是挺好看的。】 【但手好看不意味着人好看。】 【我还是认为这个素人是个丑八怪。】 【要是帅哥早就把脸伸出来了,哪用得着在这里神神秘秘?】 【有道理。】 【不得不说陈导真的很会吊胃口。】 【@陈德江任凭你花样百出,我都不会看的。】 【要知道帅哥的脸就像身高和处男一样,要是有,早拿出来了。】 【再说了,哥们姐们几个在娱乐圈看帅哥美女那么多年了。不信还有什么惊为天人的人能让我们眼前一亮了。】 【也是,早就审美疲劳了。】 【我其实感觉娱乐圈明星都长一个样。无论男的女的,大眼睛小嘴巴,瘦瘦的……】 【脑子里出现了n个人。】 【人山人海。】 【不过这个手……,嘶……还挺让人有冲动的。】 【炫压抑?】 【一只手你都能……???】 【嘿嘿嘿嘿。】 【好白,还能看到淡淡的黛色血管。】 【简直就是艺术品,手控福音!】 【不是吧!一只手就让你们屈服了?】 【绝对丑的要死,别是什么虾系男友。】 【去头可食。】 【万一真是个绝世大帅哥,不打脸吗?】 【我还真没见过什么能统一广大网友审美的帅哥。】 【要是早有这种帅的天怒人怨的,还能被放出来,早就就被富哥或者富婆给……】 【普通人吃不到啊!#怒#】 【我不管,要是陈德没真弄出来个丑东西糊弄我,我肯定骂他祖宗十八代。】 就在全网轰轰烈烈的声讨中,陈德江导演的综艺如期开播。 第150章 开播 【准备好了吗?兄弟们。】 【已经严肃准备,这边刚直播,我那边的切片就会做好,并点击发送。】 【该死的陈德没,接受舆论的审判吧!】 【干得漂亮士兵!】 【哼哼,我倒是要看看有多丑。】 【姓陈的真的很会拿乔,还真把我这个百年不看综艺的引过来了。】 【无所谓,我是不会给绿苹果充一分钱的,就是来看个乐呵。】 【我们乐子人就是无敌。】 第144章 【惹了路人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是来看平平的,求求大家了,我们平平是无辜的,大家不要骂他!】 【彳亍。】 【话说你们来得也太早了吧!搞得好像这个综艺很火一样。】 【黑红也是红啊!听说有个翻车品牌(就那个给人吃出毛病的)找陈导合作呢!】 【陈德没不会真答应了吧!】 【无耻!】 【没,好像还骂了那个品牌的品牌负责人,给人气红温了,现在雇了好多水军准备黑陈德江。】 【绷不住了。】 【一分钟同情一下他。】 【我是来看蓝毛素人的。】 【我也。】 【真的好奇,现在在工位上偷偷摸鱼。】 【谁不是呢?】 …… 【快开始,我竟然有点紧张。】 【我见老丈人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 【咿呜呜呜呜,让我想想马上该怎么骂?】 【我准备好了。】 【加一。】 【加一。】 【加一。】 【3、2、1。】 【丑逼看剑!!!!】 【该死的关系户颤抖吧!!!】 随着直播镜头的打开,视频窗口从屋外的风景渐渐移动到屋子的中央位置,灰蓝发青年坐在皮质沙发上浅淡地往摄像设备这边睨了一眼,似乎是察觉到已经开始直播了,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如何应对,犹豫片刻对着摄像头微微勾起唇角。 殷红色的唇和鸦黑卷翘的睫毛在镜头中一闪而过…… 弹幕突然一片寂静,然后就像是不要命一般疯狂滚动。 【?????】 【?】 【妈妈!】 【仙女!】 【好帅,帅得我直哆嗦……】 【我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从哪里找来的美女?】 【嗷嗷啊嗷嗷嗷嗷嗷嗷!】 【是老公,是老婆,是爸爸,是妈妈……对不起,我的语言系统在打架。】 【我操,p的吧!】 【咦呜呜呜,我看到了天使。】 【这美得都不在一个图层上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 但陈德江给肖正恩只有最初的一点镜头,他憋着气呢!不是说丑吗?不是说不想看吗?那就不给你们看,丫的馋死你们。 直播镜头换成了另一个热度不高的明星,也就是刚刚弹幕里被他其他路人喊“平平”的那个,他其实路人缘还可以,接这档综艺完全是为了还陈德江一个人情,并且他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弹幕区都在夸他美貌,只是他最多只能算小帅,还是偏硬朗款的,虽然心里觉得怪异,但谢平还是揉揉脑袋应了下来。 “哈哈哈哈,大家真热情。” 【闹嘛呢!我要看前边那个帅哥!】 【谁夸你了,退下。】 【不行了,刚刚那个是谁家签约的艺人?我准备好钱了,让我多看宝宝一眼,宝宝妈妈看不到你心里不得劲儿。】 【平平啊,你挪开一点,对……就这样,带着镜头往屋里去……我也不是爬墙,就是……这个那个,就是……好吧!我就是爬墙了,快点,麻溜点,别耽误我看帅哥。】 谢平真的被眼前这个情况弄得有点迷糊,眼看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本着粉丝的要求都要满足的原则,他径直走向木屋,没想到陈德江拦住了他,好像还低声和他说了什么,谢平停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谢平,受邀来参加‘慢旅人间’综艺。”男人眉眼弯弯,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打招呼。 【我不好。】 【什么意思?】 【快给我那个灰蓝发帅哥的所有信息,不然我炸了青苹果电视台。】 【陈德江你个鸡贼的东西就知道吊胃口。】 【不行了,我心跳不舒服,快给我看帅哥。】 【平平也不丑啊!】 【什么情况,来晚了一步,为什么都在骂谢平,他干了啥?】 【没啥,就是不让我们看帅哥。】 【我真要闹了。】 【快点,钱不要了吗?我砸了好多礼物了。#青苹果x999#】 …… 谢平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霎时间有些磕巴,他抬眼看了看屏幕外正在嘚瑟的陈德江,恶上心头,“是陈导不让我去的,你们找他!” “你个小兔崽子。”陈德江没想到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坚决不入镜,在镜头后面气急败坏地吼道:“就不给你们看!嘿,让你们骂恩恩!” 【操!】 【太可恶了!】 【等等,我老婆原来叫恩恩吗?】 【靠!这个陈德没挟老婆以令网友。】 【真让你小子找到顶帅了。】 【恩恩~恩恩~恩恩~招魂ing】 在弹幕哄哄闹闹中,其他几位嘉宾也到了。 这次陈德江就邀请了六个人,四个圈内人,两个素人,现在人都到齐了。 当然名气都不是很大,陈德江在被全网黑的时候,处处碰壁,没人想来出演他这档综艺,能找来这些人已经是发动了人脉的结果。 这时陈德江接电话接到手软,他看着热搜上接连爆掉的十几个节目相关词条,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什么最能调动网友的情绪,那自然是极致的颜值! 其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感官才是调动情绪的第一性的东西! 陈德江扬眉吐气,接到了前几天拉赞助时对他爱答不理的那个负责人的电话,“哎,不好意思了,李总,节目赞助这边联系的人太多,我们这边得斟酌斟酌。” 电话那头心里把陈德江祖宗都骂翻了,但面上陪着笑,“哎呦,陈老弟,给哥哥一个面子,咱有钱一起赚啊!” 陈德江嘴里说着一定一定,转头寒暄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呵呵,煞笔东西,以前不把他当人看,现在还想分一杯羹,做梦呢! 另一边随着主持人介绍完毕,领着一众人往木屋走去,弹幕还在疯狂刷着要看恩恩的稀奇古怪的话,不过这时候已经完全进入录制了,参与人员不再允许看弹幕了。 张榠算是这里面热度最高的一个,他是网络歌手出身,经过海选入了行,只是比起来海选节目刚播的那阵子,自身的热度降了不少,他参加这个节目的主要目的是吸吸路人粉,虽然综艺被网上骂得很厉害,但被骂的对象主要是那个灰蓝发素人和导演,他经纪公司给出的意见是和那个素人做个对照组,趁机再收割一波流量。 “人数不够啊?是不是还差一个人?压轴出场?”张榠笑着问道,然后他又冲着身前的阿诤伸出手,“你应该是另一个素人了,兄弟长得挺帅啊!我是张榠,很高兴认识你。” 阿诤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想搭话,但看了看在远处挤眉弄眼一直给他做手势的陈德江,还是耐着性子和对方握手,“你好,我是肖诤。” 张榠搜索了一下脑海里姓“肖”的圈内大佬的名字,好像没这号人物,于是唇角的笑容变淡了,但在镜头面前他总不至于当场黑脸,还是和对方握握手。 手机上交了,他没办法查到这人具体的身份,但这人长得不错,是个他圈粉的劲敌,张榠想了想转而搭话其他人了。 【我们榠榠真是个好宝宝。】 【主动和素人搭话,性格好!】 【要不是张榠,我都不会看这个综艺的。】 【他的歌很好听,还是原创歌手,算是个才子了。】 【我们哥哥就是厉害#点赞##点赞##点赞#】 【恩恩是什么鬼?你们在吵什么?这种糊逼素人,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 【想吸我们家血上位?恶不恶心?】 【我纯路人,人家好像都没提你们哥哥吧!】 【你也是水军对吧!我们哥哥人善被人欺。】 【操!怎么又是你们!当年那个歌手海选就烦你们,像疯狗一样天天净咬别人。】 【你们家风评多糟糕心里没点数吗?】 【抱走我们恩恩。】 【你们才疯了吧!这种明显被大金主推着上位的“素人”你们也追?就刚刚那几秒钟截出来的糊图,不知道精修了多少层,一群傻逼。】 【这种死太子党,我见一个骂一双!】 张榠来之前就让经纪人雇好了一批水军,确保在弹幕区能控评,且引导网上的舆论风向,他正在搭话的是廖峙玮,年龄要稍大一圈,三十多岁的样子,他是武打演员出身,还获得过一些国内奖项,但只一味接戏,在粉丝运营方面相对一般,于是热度反而还不及张榠这个后辈。 张榠惯常不自己出手,他不动声色地给廖峙玮上眼药,“我还以为前辈也会和那个人一起在木屋里等大家呢!” 第145章 谢平和一直默不作声的曹庾对视了一眼,在心底骂了一句死绿茶,还是谢平清了清嗓子说道:“都是导演安排的,咱们信陈导就好。” “对啊,对啊,应该就那个素人热度最大了,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曹庾应和道。 张榠的笑容僵硬了一点,不咸不淡地回复道:“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陈导保护得真严实。” 这就相当于明摆着说肖正恩背后有关系。 阿诤冷嗤了一声,攻击性很强地来了一句,“他叫‘肖正恩’,你们不知道正常。” 弹幕区。 【我去,原来我老婆叫肖正恩。】 【恩恩,让老公好好疼疼你!】 第151章 曝光 “所以,你认识他?你们是一起的?” 张榠的眼神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打量与试探,他又补充道:“那陈导怎么不给你和他一样的待遇?”他的恶意太明显了,阿诤对这种货色,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步伐飞快地走在前面,似乎完全没把张榠放在眼里。 张榠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地掩饰好了,急忙招呼其他几个人进屋,谢平和曹庾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径直走进屋,只有廖峙玮是个老好人,摸摸自己的寸头,笑呵呵地和他搭话。 屋内,肖正恩正手捧一杯清茶与工作人员说话,他微微侧着头,灰蓝色的头发从肩侧垂下来,落在茶杯边缘的白色水雾里,被蒸得发梢微湿。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手里的记录板被她攥得边角卷起,上面的字迹从工整变成了歪斜,话都有点讲不利索。 “你们来了。”肖正恩察觉到门外有动静,抬眼望了过去,“初次见面,我是肖正恩。” 弹幕又开始激动起来了。 【恩恩恩恩我们喜欢你#比心#】 【我靠,他看我,他是不是喜欢我?】 【别招笑了,现在不流行傻逼攻。】 【大声吹口哨~】 【我去,视频也能p图吗?有点过于好看了。】 【哈喽,粉丝群已建好,群号为******】 【蠢货,这里发不了号码,会被屏蔽的。】 【嘿嘿嘿嘿,恩恩,嘿嘿嘿嘿嘿。】 【宝宝你且背过去,痛是正常的。】 【技术不好就直说。】 【那是你太小了!】 【老子一点都不小好吗?】 【你们竟然还有闲工夫聊天,还不快快截屏。】 【桀桀桀,这个小恩恩也太帅了吧!】 陈德江的这个综艺台本是偏生活化的,讲通俗点就是做任务换取生活费,用生活费换物资。 为了确保公平公正,嘉宾们的手机以及其他通讯设备都会被收缴上去,连同行李箱里的违禁物品一起被打包带走。 违禁物品指的是一些可以迅速变现的东西,比如黄金或者奢侈品。 鸡贼的陈德江在策划案里没写,当时肖正恩翻看的时候,以为这是个漏洞,但漏洞有利于他,他也就装作没看见。 肖正恩大惊,他真没想到会搜行李箱,灰蓝发青年眉心微蹙,阿诤立即会意,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抓着肖正恩的行李箱往身后藏。 “哎哎哎,你干嘛呢?”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一把抓住行李箱,那人看看上面的标签,嘴里咕哝道:“这也不是你的啊?” 肖正恩欲言又止,然后默默后退几步,往后躲了躲。 【???】 【恩恩,你干嘛呀!我看不到你了!】 【不行了,他偷偷躲镜头也很可爱。】 【恩咪就是一只小猫。】 【恩恩躲猫猫。】 【这样子该不会是藏了什么东西吧!】 “这是肖正恩的行李箱,你拿他的干嘛?”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阿诤依旧维持着酷哥姿态,说话不经过脑子,“我是他老公……不是,我是他弟弟,当然可以拿他的东西。” 【不是,兄弟?】 【你在占什么便宜?】 【事情的走向我有点看不明白了。】 【???】 【这他妈是恋综吗?】 【哥哥是不能变成老婆的。】 【你小子是不是打眼就看上我们恩恩了?】 肖正恩面色不变,但还是很想给这个瓜娃子一拳头。 行李箱被打开,在周遭震惊的目光中,大家伙看到了满满一箱的钞票。 当时发现没明令禁止带钱的时候,肖正恩立即去银行取钱,装了满满一大箱子才收手。 陈德江脑门上的汗又冒出来了,他大声对摄影师喊:“快切广告!” 会被封直播间的! 摄影师眼疾手快地关闭直播的录像功能,手动切成了广告。 【好多……好多钱。】 【我的妈。】 【我的发。】 【靠,我要仇富了。】 【恩恩,你怎么那么多钱?我真要闹了。】 【是正经途径来的吗?】 【什么意思?不准别人有钱是吧?】 【等等,不是说没广告吗?这是什么鬼?】 【清樾?这不是个科技公司吗?往这里投广告?】 【什么玩意儿?没听过?】 【就最近那个销量挺不错的平板,图标是个树藤,就是他家的。】 【!!!】 【我用过他家的无线耳机。】 【不过他们公司的老板还挺当机立断的,这应该是第一批投的广告,要是等这个节目爆的时候再投广告,现在肯定轮不上。】 【我都不能想他们老板这波流量之后能赚多少钱。】 【嫉妒了。】 【他们老板说不定还能线下见到恩恩。】 【这个我是真嫉妒了。】 【???】 【恩咪你可不要被潜规则啊!】 【恨你恨你恨你。】 【一想到这么漂亮的恩恩被一个中年油腻大肚腩摸,我现在想鼠!】 【不要啊!】 综艺直播只关闭了成像功能,收音功能没有关闭,然后直播间里的所有人清晰地听到了陈德江明显在打商量的语气。 “肖总,节目是不能带那么多现金的。” 另一声略显冷淡的声音也传入收音器。 “这样吗?” “那这一箱钱也算投资了。” 【???】 【别慌别慌,让我捋一下。】 【什么叫做也算投资了?】 【所以恩恩是金主?】 【我去,宝宝你有点太有钱了,老公养不动你了。】 【穷攻也滚!】 【妈的,恩恩有钱,还超级无敌极度漂亮,恩恩你还有什么缺点?】 【恩咪——恩咪——恩咪。】 【我刚刚搜了清樾老板的信息,不巧的是他姓肖。】 【那很不巧了。】 【清樾老总大名“肖正恩”】 【那确实很不巧了。】 【我靠,恩恩是清樾老总!!!】 【这种大金主竟然也要来出道吗?】 【哎呦,请让明星爱豆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老婆我也是可以养你的,已严肃给粉丝后援会投一百块人民币。】 【粉丝后援会建立那么快?】 【此恩好像很久之前就有粉丝会了。】 【你们不会搞错了吧!】 【不会的,群里都是恩恩美照!】 【不过外国粉丝多一点。】 【好像恩恩在外国当过一段时间的小主播。】 【!!!】 【还有这种福利吗?】 【所以我竟然不是恩恩的第一个粉丝吗?恩恩我们说好是彼此的唯一呢?】 【呜,反差感好大。其实此恩恩给我的感觉是偏清冷那一挂的,没想到竟然喜欢直播和当明星吗?】 【我恩的这个小脸蛋不当明星对不起全世界好吧!也不怪陈导看到恩恩就知道自己这局稳了。】 【恩恩可真是陈德江的福星啊!陈导,你要好好照顾我们恩恩,钱是大大的有滴。】 …… 另一边,某些人建的小群讨论得也很火热。 #并不相亲相爱的恩恩全肯定小组# 【闻枭:所以。】 【闻枭:所以只有阿诤陪着小恩去了吗?你是废物吗?都没混过去@郑驰】 【郑驰: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手下败将。】 【郑驰:我忍你很久了,傻逼。】 【路岑:我守护的珍宝被全世界知道了,想死。】 【沈卫庭:死去吧!没人拦你。】 【郁彪:放心,我不拦!最好你们全都死!@全体成员】 【郁宥胤:?】 【赛斯:扣问号是你们华人特有的行为艺术吗?】 【郁彪:你为什么会在群里?】 【赛斯:很奇怪的问题,不是恩恩的老公都在群里吗?】 【郑驰:?】 第146章 【郑驰:我可从没承认过你。】 【赛斯:恩承认就行了。】 【理查德:#微笑#】 【闻枭:没记错的话,赛斯是理查德原来的小弟?还是你们外国人会玩?】 【理查德:还是叔侄更有趣。@郁彪@郁宥胤】 【郁彪:你疯了?乱咬什么?】 【郁宥胤:某些人囚禁正恩,还硬要当人哥哥才龌龊。】 【赛斯:喔足是什么?】 【郑驰:等你把华语学明白了再来舔恩恩吧!我真是服了。】 【沈卫庭:囚禁?某人自己干过什么忘了@郁宥胤】 【路岑:都把小恩逼得死遁了,还有脸在这里犬吠。】 【沈卫庭:你个百年老古董就闭嘴吧!】 【路岑:什么百年老古董!老子是第一任,你个不要脸的小三。】 【闻枭(小三本三):?你骂谁?】 【路岑:你想当小三没人拦着你。】 【沈卫庭:小三都该死!我他妈才是正儿八经第一任!】 【路岑:别逗我笑了。】 【路岑:知道恩恩亲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路岑:我。】 【路岑:要不是恩恩失忆?能轮到你们吗?要是恩恩能生,方圆百里都得姓……】 【路岑:都得姓肖。】 【沈卫庭:小恩还是幼崽的时候,我就亲过小脸蛋了。】 【沈卫庭:需要我重复一下,你行不端坐不正的第三者行径吗?】 【路岑:嘿!姓沈的你搞清楚,你们只是竹马而已,我和他才是一对儿。】 【闻枭:那也是过去式了。】 【赛斯:如果这样说,我才是最新的一任。】 【理查德:不不不,你也被淘汰了,现在在恩恩身边的是阿诤。】 【郁彪: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郁彪:我好像听那人叫过恩恩小妈咪?什么?情.趣吗?】 【郁宥胤:我查到原来正恩资助过这个人,和他@沈卫庭一起。】 【闻枭:原来这个狗东西是你招惹来的@沈卫庭】 【郑驰:你是嫌我们还不够乱吗?还给恩恩物色新人。】 【沈卫庭:……】 【理查德:行了,别吵了!谁能告诉我怎么参加恩在的那个综艺。】 【郁宥胤:?】 【郁彪:?】 【郑驰:我去你的。】 【沈卫庭:想都别想。】 【路岑:?】 【赛斯:我也去。】 【闻枭:去你个头,谁去谁是狗。】 第152章 真心 闻枭在群里骂得比谁都凶,但跑得比谁都快。 这厮本身就是混娱乐圈的,一些东西操作起来很快,于是第二天,综艺就来个飞行嘉宾。 陈德江看到这尊大佛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闻枭他爹在娱乐圈里是响当当的资本,而闻枭也不遑多让,甚至比他老子还八面玲珑,玩起娱乐圈里的那一套比谁都炉火纯青,但圈里谁都知道,闻枭这人比谁都大爷,难伺候得很。 此时陈德江还不知道闻枭就是肖正恩引来的,只能偷偷叮嘱一番,让两人不要杠上。 没想到的是,闻枭来到综艺拍摄现场就直奔肖正恩,一点没犹豫就杵到了灰蓝发青年身边。 【我……我怎么感觉来者不善?】 【你小子浓眉大眼,不会想搞潜规则那一套吧!】 【陈德江你要是让他得逞了,我就买炸药和你同归于尽。】 【大家冷静,别忘了,咱们恩恩也是大金主,不会被轻易裹挟。】 【操!他伸手了!】 【#刀子##刀子##刀子#】 【不行了,谁帮我查一下这个男的,我要慰问他全家。】 闻枭可能知道弹幕区在骂他,昨天他也是众多弹幕中的一员,不过现在……男人勾了勾唇角,一双眼睛看着有点邪性,他晃了晃指尖的车钥匙又揣回兜里,另一只手郑重地伸到了肖正恩面前,“肖总,初次见面,我是闻枭。” 阿诤手里还拎着肖正恩的外套,看到闻枭的时候,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唇线绷直,像是如果不在镜头前就会当机立断给眼前这个傻逼东西一拳头的样子。 闻枭才不管阿诤这个他家宝贝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野男人,视线侵略性地扑在肖正恩身上,好像少看一眼他就亏了一样。 肖正恩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丝毫不给他面子,一巴掌把对方的手打落说道:“少装。” 闻枭挠挠头,在肖正恩面前站得笔直,“我以为你不想认我。” 【原来认识?】 【我怎么感觉关系不简单!】 【少他妈造我们小恩恩黄.谣。】 【这种明明就是舔狗。】 【但……恩恩好像心软软的,就像那种只要你够舔就能舔到的小咪。】 【!!!!】 【不行,我恩还很年轻,妈妈不允许恩恩谈恋爱。】 【这个年龄不谈恋爱不正常吧!】 【你全家都不正常,恩咪只是一个萌萌小处男而已,你们这些坏人就想造他黄.谣!】 【我求你们了,那么帅的一个男的。】 【你能昧着良心说恩恩不美吗?】 【雌雄莫辨的一张脸……爱了。】 【哈哈哈,那个肖诤脸都快绿了。】 【我一直想问,他和恩恩一个姓难道真是兄弟俩?】 【现在那么开放了吗?】 【兄弟相*?】 【我真的求你们了,你们看恩恩和那个肖诤长得像吗?】 【不要碰瓷好吗?】 【别的不说,这个肖诤喜欢恩恩是板上钉钉的吧!】 【像个尾巴一样,昨天的任务基本上都是恩恩在指挥,肖诤在当苦力。】 【他当的还挺开心的。】 【要是我每天在恩恩身边,我也很开心啊!揉揉恩的小肚皮,捏捏恩的小爪爪。】 【你当恩恩是猫?】 【难道不是吗?】 【嘿嘿,恩恩小咪。】 在弹幕中被称为“恩恩小咪”的肖正恩不理闻枭的花样,径直走到房间里,昨天导演组发放下来这周的生活费,他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现在得想办法挣钱! 肖正恩还真是第一次为钱的事情发愁,灰蓝发青年蹙着眉心,看起来心情不大好,这时闻枭狗狗祟祟从怀里掏出来几张钞票塞到肖正恩手里,肖正恩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闻枭小声说道:“放心,这地方是监控死角,别人看不到的。” “我好不容易把现金带过来的。” 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状况的张榠伸长了脖子,“导演,导演!” 陈德江急急忙忙赶过来,就看见闻枭手里的现金,他不敢惹闻枭,就眼巴巴看向了肖正恩。 根据昨天公布的规则,场外求助要倒扣生活费。 肖正恩沉沉吸了一口气,把兜里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递给了陈德江。闻枭好心办了坏事,话都讲不利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阿诤在一旁冷嗤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闻枭自知理亏,咬咬牙说道:“放心,我绝对比你有用。” 【我不行了,看看恩恩刚刚慌张的眼神。】 【这个家伙是来讨债的吧!】 【恩咪简直想咻一下撒腿跑开。】 【好了,恩恩现在成穷光蛋了。】 【唯一的五十块上交了。可怜的恩恩……】 【这个狗男人是来坏事的吧!】 【这个不是逍乐公司的闻枭吗?我见过他。】 【原来嚣张的不得了,怎么在恩恩面前如此老实,差点不敢认。】 【呦,我查了查还是个花花公子呢!】 【烂瓜去死!】 【滚远点,不要碰我们纯洁可爱的小恩。】 【不过这人集团置顶有澄清。】 【谁知道真的假的?】 【我是圈里的,我可以证明,这家伙据说有对象了,一直洁身自好,就是长得有点花心。】 【……你们真的不觉得奇怪吗?这弹幕区简直就像在给恩恩选老公!】 【恩恩那么纯洁,那么美好,我不允许!!!】 【窝趣,这么有意思吗?】 【有没有可能我恩是个直男?】 【算了,恩恩开心就好。】 今天下雨,屋外活动临时变成了室内小游戏。 负责抽取游戏类型的是今天新来的闻枭,这厮在心里求了无数回,想着他一定要抽到自己擅长的小游戏给恩恩挣钱,转眼就抽到了“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被改良过,第一轮是真心话,第二轮是大冒险,据说里面的问题和惩罚都是陈导的小侄女设置的,一定能让节目大爆。 陈德江没亲自审核里面的问题,他实在太忙了,既要应付来投资的金主,还要兼顾综艺里面的事情,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编剧,编剧看完后,认为题目设置得很好,不用更改,就水灵灵抬上了综艺。 第147章 节目组同时配备了测谎仪,如果有人撒谎,测谎仪上面的灯会亮,并发出警示音。完成挑战得一分,输掉挑战失一分,在真心话环节,每轮有三次补救机会,意思就是一个问题可以答三遍,有两次出错的机会。 弹幕看到题目很激动,就差急吼吼冲到陈德江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亲吻了。 【古德古德,陈导,我再也不骂你了。】 【窝趣窝趣,这么超标的吗?】 【确定不会被封吗?我真的有点害怕】 【希望问题都抽到恩恩,每个问题我都想听恩恩回答。】 【嘿嘿嘿,你们好坏哦!】 【所以,你真的不想知道恩恩的情史吗?】 【想!】 【这个问题,这个玩法!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是娱乐圈的正确玩法!】 【很难不支持。】 【求你了,抽签的人一定要好好抽。】 【好了,我要开始录屏了,要记录我们纯洁可爱的恩咪。】 【哎,马上就要看到恩恩基本上没什么波澜起伏的感情史了。】 【不要那么兴奋嘛!那么看恩恩那张冷淡的脸,他可能有对象吗?八成就是个小处.女。】 【你们这些性别障碍……】 【如何?我有嬷欲爽!】 【支持嬷嬷统治世界!!!】 【我们嬷嬷就是最牛的!!!】 在场所有嘉宾参与小程序抽签,抽到谁谁就要到问题箱里面继续抽取所要回答的问题。 第一个人是…… 肖诤。 阿诤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抽签。 第一个问题是: 有没有过性.经.验? 男人显然没想到问题尺度那么大,他挑挑眉,回答得坦坦荡荡。 “没有。” 测谎仪没有响。 【不是吧!哥们?】 【真没?】 【假的吧!不是说这种高鼻梁的男的欲望都很重吗?】 【他看着还有点混血。】 【没开过荤?】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老实!本粉丝很满意,封你为恩恩座下第一忠犬!】 【人也没说喜欢恩恩吧!】 【对,不喜欢……兄弟之间都是帮忙布菜的。】 【还帮忙暖被窝。】 【虽然镜头被掐掉了,恩恩昨晚腿酸也是他揉的。。。】 【我的妈,什么品种的服务型忠犬。】 【恩恩这个老公我替你认下了。】 【什么这个!我们恩咪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处咪,被你们说成什么了?】 工作人员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做过一件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阿诤好像陷入了回忆,等到回过神来先是看了肖正恩一眼,然后说道:“我曾经害一个人险些丧命。” “他当时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人不是我,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那个人长命百岁……好在他后来醒过来了,我发誓我会一直待在那个人身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我去,追妻火葬场?】 【这小子不是喜欢我们恩恩吗?别和我说他心里有白月光。】 【他爹的,死渣男!】 【有白月光还勾搭我们恩咪。】 【搞替身的都死了,我说的。】 【也没人说那个人不是恩恩啊!】 【他一直在看恩恩耶!】 【那样伤害过我们恩恩也该死好吧?】 “因为我爱他。”阿诤的视线直直落到了肖正恩身上,闻枭阴沉着脸挡在肖正恩前面…… 另一边的群聊炸锅了。 #并不相亲相爱的恩恩全肯定小组# 【郑驰:这人是傻逼吧!怎么还没死!】 第153章 提问 阿诤和闻枭的对峙没持续几分钟,因为抽取到的第二个人就是闻枭,节目组那边的人开始催了。 喊了半天,闻枭动都没动,陈德江知道自己使唤不动闻枭,就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肖正恩,肖正恩没说话,良久伸出手扯了一下闻枭的袖子,这回闻枭可乐坏了,要不是在镜头前,他能龇个牙花在阿诤面前表演一段旋转跳跃。 看见了没!肖正恩拉的是我!他喜欢我!你个野男人懂个屁! 闻枭嘚嘚瑟瑟走到抽签处,男人唇边噙着笑,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肉眼可见的心情好,工作人员把抽签箱递到他面前,闻枭也不疑有他,伸手随便抓了一个问题签。 他又没什么不能说的……在娱乐圈里,他也是天天上报纸的好吧!能扒出来的隐私早就被扒出来了。 但这是什么鬼? 怎么过审的? 操! 看到便签上的问题,滚动的弹幕静止了一瞬间,然后开始疯狂抛出问号和感叹号。 【???】 【?】 【!!!】 【这问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 便签上赫然写着:第一次做.爱是男是女? 陈德江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冲着闻枭陪笑,他想说这些问题不是我准备的,但表情最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状态。闻枭冷冷扯了下唇角,心想这个仇他暗自记下了。 但比起陈德江的如临大敌,弹幕区的观众们乐得直不起腰。 【这问题太有指向性了。】 【要是换一个人都不会这么问。】 【闻总花心难道是圈内共识吗?】 【这就是命运啊!】 【花花公子人设真是屹立不倒。】 【刚刚不还说他不是烂瓜?】 【这么快就塌房了?】 【死渣男!给爷死!】 【极具命运性的一幕!笑死了!】 闻枭看了肖正恩一眼,他想说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他唯一有过的人就只有肖正恩,肖正恩也在看他,还冲他扬扬下巴,示意对方快点回答。 闻枭知道这是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没有片刻犹豫,“男的。” 测谎仪没有示警,这代表闻枭说的是真话。 【我去,闻总是gay!!!】 【这可能是天生男同了。】 【我记得闻枭不是独生子吗?】 【我去,@闻重山你儿子是gay!】 【你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还要声明一下,我只和那个人有过,没找过其他人。”闻枭强调道。 测谎仪安安静静。 【????】 【以为你玩得最花,结果你小子就只有一个固定伴侣?】 【是真爱了!】 【我怀疑他那个对象正在看节目,不然这家伙干嘛在这里剖白心意。】 【有道理。】 【有没有可能……他对象就在节目组?】 【???】 【孩子你别吓我。】 【我胆子小。】 【你这和说闻枭的对象是恩恩有什么区别?】 【别拉郎了,没听见人闻枭有对象吗?】 【对啊!你们这样弄得恩恩也很尴尬。】 【如果我刚刚没看错,肖诤不是才和我恩表白吗?】 【又没指名道姓。】 【就这个暗戳戳才爽!没名没分只能偷偷宣誓主权……】 【我靠,你真会吃!】 【所以现在是1v2吗?】 【是男人就应该狠狠撕起来,然后获得对象的好脸!】 【可怜的恩咪深陷修罗场。】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如果你对象出轨了你会怎么做? 肖正恩蹙蹙眉,睨了一眼陈德江,陈德江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又惹这位爷不高兴了,做小伏低道:“肖总,怎么了?” 肖正恩摇摇头,继续听闻枭的回答。 【不是?这问题也太犀利了吧!】 【我看这小子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对象真出轨了,他肯定把对象……这样那样又这样,嘿嘿嘿嘿】 【小脸通黄。】 【内心焦黄。】 【你说的人心里黄黄的。】 【你们别看闻枭这小子一脸好脾气的样子,手段黑着呢!】 【和这种性格的人谈对象还能出轨,那我不得不佩服对方是一等一的好汉了。】 【嘶嘶嘶嘶,这种占有欲过强的对象很让人感到害怕。】 【再说了,对象出轨了,确实不道德,但是和平分手就是了,干嘛弄得你死我活。】 【我是真希望你老婆出轨的时候,你也能像你现在说的一样那么冷静。】 【那肯定是万万不能的。】 【早说这小子那么黑心肝啊!】 【那我希望夺去闻枭处.男.身的不是恩恩了,我们恩恩咪那么嫩,会吃不消的,会被玩坏的。】 【要是恩咪被囚.禁了,变成了一个漂亮小手办了,每天只能让闻狗抱着走来走去,我一点看不到他,我会哭的。】 第148章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恩。】 【???恩恩为什么突然看了陈导一眼?有种被踩到痛脚的感觉。】 【窝趣窝趣。】 【真是我们恩恩拿了一血啊?】 【我是闻枭好哥们,具体哪个你们也不用知道,我开了ip保护,你们也找不到我。反正闻枭一直挺老实的,但肖正恩就不一样了……呵呵,肖正恩玩闻枭就像玩狗一样,只有枭子这个蠢货还甘之如饴。】 【所以恩恩才是那个花花公子?】 【???】 【少他妈造谣?】 【闻枭老实?】 【开什么玩笑?】 【我们恩恩一直洁身自好,再恶意诽谤,那就法庭上见。】 【况且我们恩恩就是多谈几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我要是有他那张脸,我要谈一百零八个!】 【是这么个理儿。】 【认真讨论,多谈了一两个对象真的算花花公子吗?】 【不算啊,谈了分开了,那前任只能算是耻辱好吧!怎么还能加害于我。】 这回闻枭回复得很慢,不像第一个问题那样气定神闲,是明显有思量的。 “我很爱我的对象,就算他出轨,我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这才是真的绿帽王!】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你小子才是最能忍的吗?】 【天!】 【太没种了吧!】 【是男人就应该勇敢出击,把奸夫一棒槌打死,然后把出轨的对象狠狠“收拾”一顿,最好……他根本分不清日夜颠倒,让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对,这才是正常男人。】 【疯子吧!我看错你了!闻枭没想到你也是个窝囊废!】 测谎仪开始剧烈示警,响声很大,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掀翻一样,这昭示着闻枭刚刚那番话是骗人的。 【好小子,敢骗兄弟们!】 【???】 【我是真服气了,就算你说点极端的也没人会怪你,人之常情,你神神秘秘干嘛!】 【除非他对象真在现场……】 【所以恩咪真是他对象?】 【不要啊!】 【我们小恩恩只是一个可可爱爱纯纯洁洁的小猫,是不能被狠狠入的。】 【求你了,不要告诉我恩恩已经不是处.男的现实好吗?】 主持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拿着话筒说道:“闻总?” 闻枭瞥了一眼那个测谎仪,他是真想一脚踹上去,半晌才说道:“我会把情敌都杀了,把他砌到家里的墙里面,让那个该死的男人这辈子都只能看见我和……欢好,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宝贝。” 虽然被及时打码消音了,在看这档综艺的人们还是瞪大了眼睛。 【!!!】 【!!!】 【好了。】 【我就知道!】 【可怕的妒夫!】 【太他妈可怕了。】 【我真是求求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在群聊里的郑驰也很激动,各种辱骂的话层出不穷,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闻枭的后面一任,闻枭在节目里这样大放厥词,和骑在他脸上输出没区别了。 这次说的确实是实话,测谎仪安静下来,但闻枭是明显慌张的,他知道肖正恩最烦他们几个在私下斗来斗去,喊打喊杀,但……这确实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甚至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不可能和别人共享爱人的。 但……没人愿意放手,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待在肖正恩身边的办法了。 灰蓝发青年好像在思考什么,他身边站得笔直的阿诤也在密切地关注着肖正恩的情绪,刚刚那番话虽然是闻枭说的,但何尝不是他的想法,没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爱人和别人恩恩爱爱。 抽签的第三人是万众瞩目的肖正恩。 观众们的情绪更膨胀了。 弹幕疯狂刷动,几乎都看不清上面的留言。 【陈导是不是故意抽到我们恩恩的。】 【是不是早知道我们观众爱看这个!】 【很好,今天的热搜又被包揽了。】 【一定要抽到我喜欢的问题啊!比如……】 【比如?】 【恩恩还是处.女吗?】 【恩咪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小恩最喜欢的人是谁?】 【是不是能接受女装?】 【恩恩认不认为自己是一只小猫咪?】 【在大学期间谈过恋爱没?】 【有没有接过吻?】 【喜不喜欢闻枭?】 【对肖诤是什么感觉?】 …… 【陈导,这么赚钱的机会你真的不要吗?】 【快黑箱啊!把网友的问题放进去!】 【对啊!你只要把我们的问题放进去,我就买你的股票。】 【砸锅卖铁都买!】 【不行了,求求了放大家的问题吧!】 【知不知道什么是民心所向?】 【你不听人民的意见?】 【陈德江你好样的?人民把你高高举起,你把人民当脚下泥。】 【你这是人性的扭曲,价值观的错位,你个走.资.派!】 随着观众们一顶一顶帽子扣下来,肖正恩缓步走到了抽签箱…… 第154章 谎言 在灰蓝发青年站上抽奖台的时候,弹幕诡异地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静默。 在绝对的美貌面前,所有观众的内心受到了净化,说不出一句重话。 然后突然开始没由头地忏悔。 【对不起恩恩,妈妈错了。】 【对着这张脸,这届网友怎么回事?】 【不应该猛猛冲几回?搞什么鸡毛问题哦?】 【我恩那么萌那么乖,你们怎么忍心为难他的?】 【良心在哪里?道德在哪里?】 【你看我们恩恩像q.q软糖那样站着,你们这些心黑的忍心说苛责的话吗?】 【什么几个男朋友?小恩那么漂亮,多谈几个不是应该的吗?】 【情人越多越气派!】 【你们不要为难恩恩,万一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大清早的就喝那么猛?】 【轮不到你,滚后面排队去。】 【做梦。】 【那个什么诤的和那个闻什么的,你们靠嫩恩太近了,我不得劲儿。】 【恩恩往那里萌萌一站,分明就是小娇妻。】 【不,是大帅哥!】 【这是恩的两种状态,是小娇妻,也是大帅哥。】 【认同。】 【本攻支持一下!】 【集攻们,保持队形,不要显得太像炫压抑,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截屏出去,我们恩恩老公的脸可就被丢干净了。】 …… 就在弹幕轰吵的时候,肖正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手伸到了任务箱里,他眼疾手快地瞥了一眼上面的字,一向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丝丝情绪崩溃的裂痕,他像鸵鸟一样想逃避现实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萌恩!】 【什么什么!】 【恩恩把脸伸过来,给我亲亲。】 【我去,抽到了什么,让老公看看。】 【!!!】 【小恩脸红了,我要亲。】 【急急急急,恩恩你怎么回事?】 【陈德江快点把镜头往任务卡上面怼。】 【快点,收视率要不要了?】 【恩恩,快让妈妈看看你抽到了什么?嘿嘿嘿嘿嘿。】 …… 面对肖正恩冷峻的神情,主持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德江,陈德江一向排斥在节目里露脸的,但这时候顾不得其他的了,于是咬咬牙上去解围,他拍了拍光亮的脑门,试探性地问道:“肖总?” 当时他就应该更仔细些,谁能想到备用案上的小游戏会被拿出来当正式直播的环节用。 肖正恩看着他,眸子中的审视意味很重,片刻才开口,“你出的问题?” 陈德江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侄女身上,其实也确实是他的问题,于是一口气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肖正恩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盯着他,薄唇微启,“你……很好。” 陈德江吓得惊慌失措,立即说道:“也可以不算的。” 他这样说,弹幕区的观众立即就不乐意了。 【什么鬼?】 【我承认恩恩又美又萌!但不允许黑箱。】 【有黑幕给我死!】 【我要看!!!】 【不给看我就闹了。】 【严肃声明我不是辱追,但我要看恩恩被欺负……】 【哎呀,恩恩不想就不要了,毕竟他是节目最大的金主。】 【对呀对呀,恩恩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老婆!】 第149章 【我反对!】 【求你了别装好人了,就算你在这里装,我恩也是看不见的。】 【现在不兴舔狗攻了。】 【难道你们都不想听老婆的真话?】 【是我太恶俗了,还是你们太装了?】 【骗得了兄弟几个就行了,别把自己骗了。】 【恩恩越反抗,我越兴奋!】 陈德江现在进退两难,一方面他确实害怕任务卡问了什么出格的问题触怒到肖正恩,另一方面,现在综艺正在直播,他公然黑箱,下一秒他人就挂热搜上,大头照满天飞了。 还是肖正恩先冷静下来,把任务卡递给陈德江,淡声说道:“你问吧!” 陈德江看了看上面的问题……明明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甚至不如前面几个的问题尺度大,肖正恩为什么那么排斥? 难道……? 陈德江吞了吞唾沫,念出了任务卡上的问题,“你有几个男朋友?” 【就这问题?】 【那我恩怎么刚刚那么激动?】 【一点都不刺激。】 【什么啊!害我白激动一场。】 【所以恩恩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 【有道理,有道理哈。】 【难道是恩恩谈了很多个?】 【我去,你好聪明!】 【是不是脚踏两只船了?】 【两个对象?那这个坏恩恩是很坏了。】 【但恩恩这样……是不是会被巧取豪夺?】 【不允许!】 【我们恩恩护卫队会好好保护恩恩的!】 【两个对象而已,我们恩恩的脸都吓白了。】 【没事,恩恩。只要你和其中两个分手,你还是冰清玉洁的嫩恩。】 【那他妈不就是全分手?】 【恩恩,你还小,妈妈不允许你谈恋爱。】 【真是两个对象?不道德吧!】 【我恩又不是明星爱豆,况且……况且……】 【我代表恩恩的男朋友原谅这件事!】 【求你了,这时候就不要占便宜了。】 【这有什么?就算恩恩谈三个我也会原谅他的。】 【谈四个我也!】 【恩恩那么清纯的一张脸,你说他谈过四个?】 就在肖正恩要做出回复的时候,阿诤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闻枭激动了一些,闻枭浑身上下肌肉都绷紧了,一双眼睛径直望向肖正恩。 闻枭确实很想知道答案。 究竟恩恩是怎么看待他们的? 还没混到名分的阿诤看到他这副该死的样子就恶心,没忍住刺了他一句,“你个死前任,还真把自己当恩恩的男朋友了?” 闻枭冷嗤一声,眼睛上下打量了阿诤一番,嘴上也没客气,“总比你这个连名分都没混上的好……哦对了,你的事我听沈卫庭说了,我和沈卫庭不一样,高一个辈分就高一个辈分,我是不用你喊叔叔什么的,但要不要喊沈卫庭爹,你就问问你的好爸爸吧!” 这两人还没来得及打起来,肖正恩那边就开口了。 “我没对象。” 闻枭心都冷了,他一把推开阿诤,双眼通红,直勾勾看向肖正恩,肖正恩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如果忽略一直在示警的测谎仪的话。 肖正恩站在抽签台旁边,手还保持着把任务卡递给陈德江的姿势,手指没有收回来,指尖微微泛白。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睫毛垂下去了,垂得很低,低到从侧面只能看到睫毛的弧度和鼻梁的线条,以及他姣好的嘴唇。 弹幕迅速滚动好像疯了一般乱窜。 【响了响了响了响了!】 【小恩说没对象,结果响了哈哈哈哈。】 【恩恩你有几个男朋友说实话。】 【测谎仪是不会骗人的,所以。。。】 【恩恩骗人,打屁屁。恩恩骗人,打屁屁。】 【我恩为什么要骗人?】 【因为真的有。】 【真的有那就说有啊!干嘛说没有?】 【废话,不想说呗!】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我有男朋友你脸不红吗?】 【算是公开出柜了!】 【恩恩你……为什么要喜欢臭男人?#大哭#】 测谎仪还在响,事后肖正恩想起这事时,总觉得是聒噪的示警声让他乱了方寸。 肖正恩抿了一下唇,补充道:“三个!” 【???】 【谁他妈那么好命?】 【不是……不是……真谈三个啊?】 【万一恩恩再把阿诤和闻枭收了,那岂不是五个了?】 【阿诤不知道具体身份,但闻枭好歹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总,用得着这样吗?】 【少他妈往闻枭脸上贴金,你看他那个舔狗样子,说不定主动给恩恩当小呢!】 就在这时,测谎仪又响了。肖正恩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掩饰一般摩挲着两根指头,但面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好像是在说测谎仪坏了一样。 陈德江急忙上前解围,“哎呀,可能是测谎仪坏了,好久没用了。” 【兄弟们,你们信吗?】 【恩恩你到底谈了几个!】 【我恩已经不是一个清纯的小男孩了。】 【原来是海王。】 【我靠,三个都打不住吗?】 【万一是两个,恩恩想多说几个装一下……对不起,我找不到原因了。】 【恩恩!你!】 【你是个坏女孩!】 【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个姓闻的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不会就是老公中的一员吧!】 【真相了。】 【所以这厮是来节目上陪老婆的?】 【牛的,我们都是他play的一环。】 【恩!这个老公我不同意!】 【我给你十分肯定,笃定,绝对的答案,恩恩!这个男朋友不行。】 【抽了两根烟,我也冷静下来了,小恩你说实话,你到底谈了几个?】 陈德江此时还在努力活跃现场的气氛,他开玩笑般说道:“肯定是测谎仪坏啦!我试试。” “我是个秃头胖子。” 测谎仪的声音戛然而止,陈德江挎着一张脸,欲言又止,最后凝成无能为力的干笑,“哈哈哈,我是个大帅哥。” 测谎仪又开始疯狂地响了起来。 【男默女泪。】 【太拼了,陈导。】 【为了救恩恩,陈德江放下了尊严和面子。】 【原来你才是恩恩最大的粉丝。】 【哎……】 “八个。”肖正恩突然开口了,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测谎仪立即停止了警示。 “八个男朋友。” 不止现场一片寂静,就连弹幕区都空屏表示敬意。 然后是更为激烈的讨论。 【!!!】 【恩恩!】 【你!】 【一口气谈了八个男朋友。】 第155章 端水 热搜上一连爆了好几个词条,并且在网络首推页挂了一个多星期。 什么“清樾总裁情史曝光”“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求肖总训狗技巧”…… 网上的讨论空前激烈,相关话题下留言十几万条。 不过广大网友也不用去找肖正恩的老公究竟是谁了,这件事出来的当天,就有几个男人眼巴巴跑到综艺现场,就差把“我就是恩恩的男朋友”这几个字写到脸上了。 上赶着来认领自己的身份。 起初肖正恩还有些苦恼,他担心自己的感情问题会影响到公司的股价,但据李承说,股价不跌反增,肖正恩也就不去想这件事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然后处理好感情问题。 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他们? 此时整个综艺节目组都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出了那一档子事,虽然上面没说什么,但陈德江还是紧急避险把一整个节目组都薅到了国外,这老小子最近有点神经了,不止是由于肖正恩近期不太待见他,还有就是他想让节目顺利进行下去的心像是被蚂蚁撕咬般瘙痒,他要不计一切代价把这档综艺做好。 一只手拿着颗红彤彤的圣女果递到了肖正恩面前,肖正恩抬眼望着郑驰,郑驰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得很成熟,几绺碎发肆意地趴在额间,乍一看还有几分初见时的味道,肖正恩不由多看了几眼。 郑驰心中暗乐,更加殷勤地杵在肖正恩面前,当着镜头的面也不害臊,黏黏糊糊地说道:“恩恩,这边天热,你吃点水果润润嗓子。” 肖正恩倒也没拒绝,一口咬住半个圣女果,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毛发蓬松的小松鼠,这时候旁边的其他人也顾不上开始的约定了,一个二个都挤到肖正恩面前。 他们一开始约定好来节目可以,但在节目上不主动和肖正恩表现得太亲密,避免有人说恩恩坏话,但郑驰这厮不按常理出牌,就非要不要脸地贴上去。 第150章 现下其余几个男人立即吃味了,都臭着脸在肖正恩面前站定,甚至有人避开镜头踹了郑驰一脚。 【又开始了吗?】 【哎,我们恩恩大帝总是要料理这种事情。】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小几?】 【不知道啊!统一称为恩的老公。】 【真是苦了我们恩恩了。】 【心疼恩恩的小肚子,要变成各种形状了……】 【嫩恩会变成小杯杯吗?】 【我的恩是我的杯。】 【法!法!法!(爆破音)】 【小恩是明珠,亲亲亲。】 【这几个人,尤其是左边数第三个,心眼忒小了,恩恩就对那个姓郑的笑了一下,他就偷摸踹人。】 【狗咬狗一嘴毛。】 【其实那个郑驰也是没脸的,这两天就他献殷勤献得最欢。】 【呃呃呃,谁还记得这是个偏日常的综艺吗?】 【胡说八道,分明就是恋综!】 【现在节目嘉宾就剩下恩恩和他的老攻了好吗?张榠被查出问题退综艺了,谢平和曹庾被重金砸得美美享福去了,主动退出。】 【妈的,我恨有钱人。】 【你们说为什么本攻没有那么多钱?】 【穷哭了。】 【恩的对象好像就没穷的吧!你看看那衣服,看看那腕表……】 【一想到我恩被娇养,我倒是缓和了一口气。】 【也是,幸好不是穷攻,我雷穷攻,也是有人带着恩恩吃糠菜,我眼泪水会掉下来的。】 【no!恩恩不能过苦日子!】 【恩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目前能确定恩几个对象的身份?】 【目前能确定四个,但不知道是小几,现在这个正在喂恩恩圣女果的是郑驰,是某科技公司家的独子,那个笑里藏刀的是沈卫庭,是……】 【我其实一直想问,昨天节目紧急关闭了一个钟头,陈德江接待了一个人,那个人一直没露面,是谁?】 【陈德江不是说市长来了都不接待吗?】 【节目还顺顺利利播下去了。】 【细思极恐。】 【吓人。】 【恩恩,你老公来头好大,本粉丝好害怕,未来怎么替你做主?】 【别的不说,目前恋爱里,恩恩是主导位置吧!】 【这还用问吗?一次谈了八个哎!】 【哎——哎——哎——】 【我恩:谁不听话就不要谁了!】 其他方面不说,肖正恩对如何平衡情人们之间的关系还算得心应手,比如目前这个状况,他吃了郑驰的圣女果,嚼完后立刻接受了沈卫庭的车厘子以及路岑的葡萄……现在不想吃了,就把闻枭的脸拉过来,亲手喂他一颗圣女果。 【水端得真平!】 【这个坏恩恩!】 【恩是个昏君。】 【那个阿诤为什么没有?】 【对哦!】 【大概率是没舔上?】 【所以他是不算在那八个里面的吗?】 【我真的……恩恩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那也是最好看的那根萝卜!】 【好害怕恩恩翻车……】 【那不就囚禁等等等等全部来一套吗?】 【救命!这可不行!】 【放心吧!我们都很爱恩恩,当然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态度,但是如果有人现在敢这么做,我一定送他下地狱。】 【???】 【?】 【你是恩恩的哪个老公?】 …… 夜幕降临,那不勒斯的灯光从海边一路铺到山上,黄的白的混在一起,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色。今天初来乍到任务不重,现在节目组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转移阵地了,一阵丁零当啷之后,一群人沿着那不勒斯老城的石板路往酒店走。 街道不宽,两边的老楼把天空挤成了一条深色的缝。墙皮剥落了,露出底下黄色的岩石,岩壁上凿着一个个方形的洞,像是机枪扫射留下的弹孔,洞里积了灰,灰里长了草,灰蒙蒙的。路灯隔得很远,一盏亮一盏不亮。此时陈德江停下来了。他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路牌,嘴里念叨着,“via toledo……对,就是这条路,直走,再走一段距离就行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裤兜,回头冲大家喊了一嗓子,“快到了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回去给大家加鸡腿!”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前面的巷口突然亮起了车灯。好几辆重型车,车灯从巷口射出来,白花花的光柱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光柱里灰尘在翻涌。引擎声从远处传过来,那种声音闷闷的,像被关在笼子里、喉咙里发出声响的野兽的低吼。 街道上人瞬间清空了,巷口处浩浩荡荡出来了一大群人,那些人显然就是冲着肖正恩一众人来的,目光直勾勾盯了过来,伴随着奇奇怪怪的戏谑的腔调,其中两个男人挤眉弄眼地说了什么,周围的人立即恶劣地哄笑起来。 陈德江的腿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他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他的舌头在口腔里打转,转了七八圈,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你们……你们是?” 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 【什么鬼?】 【这是什么桥段?】 【靠,不会真的吧!】 【你们别吓我。】 【没保镖吗?#惊恐#】 【天,对面好吓人!】 【恩恩!操!我要报警了。】 【陈德江你是死人吗?一点安全保护设施都没有!】 拦路的那一帮人可没给节目组这边一点反应的余地,陆陆续续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又有几个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跨出来,他们穿着深色夹克或短袖,每个人腰侧都鼓鼓囊囊的。为首那人穿着黑色短袖,领口撑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大片纹身,他头发剃得很短,能看到头皮上一道弯弯的白疤。他的脸被灯光照得发白,没有表情,嘴角往下撇着,下颌的肌肉鼓了一块。 来者不善。 郑驰当机立断从后面跨到肖正恩前面,肩膀挡在他胸前。闻枭站到另一侧,手臂挡在肖正恩腰侧。沈卫庭低头向手机那边低声说了什么,颇为戒备地看向为首的那人,路岑的手已经伸进了裤袋,摸到匕首的刀柄。 陈德江往后退,小腿肚发软,一把抓住小李的手臂。小李被他拽得晃了一下,也是神色慌张如临大敌的样子。 “stiamo girando un programma. posso ……sapere cosa desiderate”(我们正在拍节目,你们想要干嘛?)陈德江咬着牙关,试图和对面的乌合之众交涉。 为首的短发白男笑了笑说:“si, cercavamo proprio voi, pezzi di merda.”(对,我要找的就是你们) 为首的白男说完那句话,把嘴角的烟头弹到地上,烟头在石板路上滚了两圈,溅出一小串火星。他身后一大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空气被挤压了,散发出一股混着皮革和烟草、又腥又呛的味道。 陈德江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他说的意大利语每一个音节都在上下跳动,跳得那些音节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意大利语了,像一个人在用嘴模仿一辆拖拉机启动的声音,大概的意思是在和对面交涉,意思是多少钱,他都愿意出,只要不伤害他们。 不伤害他们?那是当然。 为首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的目光越过陈德江,落在了肖正恩的脸上。他看着肖正恩的灰蓝色头发,看着肖正恩锁骨下面那截被衬衫领口遮住了一半的皮肤,天知道他看到这个人照片的时候有多惊艳。 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大抵就是当时的那个状况了。 他的心脏第一次如此剧烈地跳动,比他最近被提拔到集团高层的时候还要激动,他甚至以为他此生就是为了看到这个人而活着。 买凶的那个人嘴里说着嫉妒的话,让他杀了照片上的灰蓝发青年,他接受了那笔钱,重伤了对方。 可惜了,他们老大上位后不允许手底下有命案了。 那个人涕泗横流给他很多钱…… 作为报答他可以抓住这个叫“肖正恩”的华国人,然后占为己有。 “lei è肖正恩.”(您是肖正恩)男人开口问道。 肖正恩蹙眉看着他,他看着对方身上那个眼熟的纹身,唇角不虞地绷紧。 【啊啊啊啊!真是冲着恩恩来的。】 【恩恩不要怕!我马上就来就你。】 【陈德江快想办法救恩恩啊!】 【恩的老公们要保护恩恩!否则革除攻籍。】 【天啊!他们是***吗?】 【这些人手段最毒了。快来人救驾!】 【这该联系谁?】 【我真的要崩溃了。】 肖正恩没用意大利语,直接用华语和那个男人对话,“你是理查德的人?” 第151章 那人没听懂,虽然集团内部现在的通用语言是华语,但他学习能力一向不好,现在只会些简单的词语。 但他还是能听懂“理查德”这三个字,那毕竟是他们老大的名字,但他以为这是个巧合。 于是那个男人问道:“che cosa hai detto”(你说什么?) 肖正恩懒得和他废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划到了通讯录,通讯录里有一个名字,名字是英文的,字母不多,五个,拼出来是“richard”。他点了那个名字,拨出去了。 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像是欣喜于肖正恩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恩?” 肖正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扬了扬手,对面那人的小弟左看看右看看,想小跑着过来把手机递给为首的那个人,但那个男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顶着肖正恩身旁郑驰等人想杀人的目光,亲自走了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通话界面上的那串熟悉的英文。 接过去的时候男人的手指碰到了肖正恩的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理查德在电话那头疑惑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冷不丁听到了刚提拔上来的手下的声音。 “ma che cazzo hai fatto, pezzo di idiota roba da animali.”(你个蠢货,你他妈干了什么畜生事?) 那个前来挑衅的白男的手在发抖,抖得手机在他掌心里晃,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短的气音。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像是在极度惊恐下的表现。 理查德足足骂了那个人三分钟,才让对方把手机重新递给肖正恩。 此时全场静默,陈德江吞咽着唾沫,头都不敢抬,生怕肖正恩想到他干的那些蠢事让人就地把他给埋了。 倒是沈卫庭几个人明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若有若无地勾起了唇角,准备马上好好奚落傻逼理查德一顿。 “对不、起,小少爷。”本就贫瘠的华语词汇在那个白男口中歪歪扭扭拧成了怪异的腔调。 肖正恩冷冷瞥了他一眼,艳色的唇一张一合,“quando lavori sotto di lui, cerca di essere piu equilibrato.”(在他手下做事,稳重一些) 【?】 【什么情况?】 【???】 【我这是误入了什么现场?】 【恩恩啊!别告诉我,电话里的那个也是你的老攻。#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