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凉世子:开局签到罗网》 第一章 北凉世子 “世子殿下,您此刻正思忖著何事,可否说与青鸟听听?” 此刻在一处山清水秀、林木葱蘢的深山腹地,一辆装潢极尽奢雅的马车正缓缓向前行驶著。 马车四周簇拥著数十名神色冷厉、蓄势待发的佩刀护卫,正一刻不停地警戒著周遭动静,不敢有半分鬆懈。 旁人毫不怀疑,但凡有半点带著攻击性、暗藏威胁的飞禽走兽靠近,都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刀斩於当场。 这般盛大的排场与森严的护卫阵势,已然从侧面彰显出马车里之人的尊贵身份,他的安危,是容不得半点闪失的。 “世子?” 马车之內, 生得一副清冷容顏、身著青黑两色素衣、装束利落爽利的隨行丫鬟兼贴身护卫青鸟,正带著几分诧异望向正凝望著窗外景致、修长莹润的手指正轻拂额前碎发的青年,眼波微微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开口道,“世子想来是阔別故土多年,对北凉境內的一草一木,都生出了几分陌生之感。” 话说到这里,青鸟反倒来了十足的兴致, “若是世子有兴致,属下可以陪世子在北凉境內好好游歷一番!世子或许还不知晓,您此番决意回归故里,王爷心中当真是欣喜万分,只觉得终於有人能承袭王位、执掌北凉,自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哦?欣喜非常?” 眼前这位被尊称为世子的身份煊赫的青年,正是独孤云,乃是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手握数十万北凉精锐铁骑的北凉王嫡长子。 听得这话,独孤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向了窗外, “或许吧。” 青鸟依旧滔滔不绝地说著, “世子,不知不觉间您已离开故土十载有余,不论是王爷,还是您昔日的故交与僕从们,都对您十分思念啊!” “都十年之久了......” 听得这声低语, 独孤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在异国他乡辗转漂泊的诸多过往, 事实上,独孤云就在几个月之前,才刚刚穿越到这位身份尊贵的北凉王世子的身上,起初他还以为,手握泼天富贵与无上权势的自己,拿到了一手天胡的开局,可当他彻底摸清了当下的天下时局,以及自己这个身份背后藏著的滔天风险之后,独孤云的心头便彻底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更何况,原主会离开北凉整整十年之久,这其中本就藏著太多不为人知的隱情。 “呃!” 见独孤云神色恍惚、心绪复杂的样子, 青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疑心是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什么不妥,连忙开口道,“世子!可是属下失言了?” “不,此事与你无关!” 独孤云幽幽地嘆了口气,此刻的他,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前尘过往、此番归乡的前路风波,都早已心知肚明。 “今天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 独孤云这句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顿时让青鸟满脸错愕, 但是, 可当她看清独孤云那张波澜不惊、古井无波的脸庞之后, 青鸟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拱手躬身,语气沉凝地开口道, “无论发生什么,属下都绝不会辜负王爷的嘱託,定当拼尽性命护世子周全!” “,,,” 独孤云依旧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大乾皇朝,北凉王! 身为大乾唯一的异姓藩王,更是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存在,北凉王的势力之盛,足以睥睨天下,震慑朝野乡野。 自然而然,便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大乾皇朝皇室的忌惮与猜忌,被他们视作威胁皇权的心腹大患。 而北凉王膝下唯一能名正言顺承袭王位、执掌北凉的嫡子,便是独孤云,十年之前,北凉王执意將他送离北凉城,为的就是护他一世安稳。 可如今,独孤云唯一清楚的是,北凉王如今身染重病、时日无多,一旦王爷驾鹤西去,偌大的北凉势力便会瞬间群龙无首,甚至彻底分崩离析。 若是这般极端的局面真的出现,天下必將陷入大乱,毫无疑问,这绝非大乾皇室、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万千黎民百姓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们绝不会容许第二个北凉王出现,因此,也绝不会让独孤云这般顺顺利利地回到北凉城,更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承袭北凉王爵。 独孤云始终沉默不语, 身侧的青鸟,沉默著思忖了半晌,也实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著,一路之上风平浪静,离北凉城也越来越近了, “世子,等翻过眼前这座山,就踏入北凉城的地界了!” 说著这话,青鸟的语气,也明显轻快了不少, “绝没有刺客敢在北凉城的地界里放肆行凶!” 说起这件事,青鸟的语调里都带著几分藏不住的轻快与骄傲,这是所有北凉人刻在骨子里的自豪,“此番王爷特意安排了十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从不同的路线同时向北凉城进发,就算有人想对世子不利,也绝对猜不到世子究竟在哪一辆马车里!” 毕竟是自己的嫡亲骨肉,北凉王又怎么可能不为他思虑周全、妥善安排。 “但愿如此吧!” 可独孤云却半点没有因此放下心来,自己初来乍到这方天地,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那岂不是太丟穿越者的脸面了?? “传说中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呢,这难道不是穿越者的標配么!” 他在心里暗自腹誹,凭什么別的穿越者都有逆天金手指傍身,自己却两手空空,虽说顶著个尊贵无比的世子身份,可这个身份同样会让自己身陷死局,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啊!! “世子!” 带著满心崇敬的目光望向独孤云,眼看著离北凉城越来越近,青鸟也彻底放下了心,开口劝慰道,“您就放宽心吧!绝对......” 绝对会平平安安抵达北凉城的,青鸟这句劝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可就在下一秒, “唰!唰!唰!” 密集如雨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无数箭矢如同狂风骤雨般朝著马车爆射而来,瞬间让青鸟的话戛然而止,不过眨眼之间,整辆马车就被漫天箭矢射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轰!” 马车轰然一声炸裂开来,一直守在独孤云身侧的青鸟,瞬间催动全身內力护体,厉声喝道,“世子快走!” 根本来不及多想,青鸟当即就要带著独孤云突围脱身,这般生死危机的关头,独孤云自然不会逞匹夫之勇,他如今半点武功底子都没有,若是死在这里,就真的是人死灯灭,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了。 “保护世子!” 第二章 签到罗网 周身內力轰然爆发,青鸟抬手便將后续袭来的漫天箭矢尽数震碎,不难看出,青鸟自身的实力本就极为出眾,否则也绝不可能得到北凉王的亲自託付,成为独孤云的贴身护卫。 “唰!唰!唰!” 原本守在马车四周的护卫,也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精锐,他们瞬间便结成防御阵型、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同时死死盯著四周的动静,一时间这漫天箭雨,竟也没能造成半点实质性的威胁。 “世子!眼下走为上计,我们先撤回北凉城!” “嗯!” 此刻必须当机立断撤离,只要踏入北凉城的地界,他至少能保住性命,至於那些护卫,自然会留下来拼死断后,为独孤云爭取到最宝贵的逃生时间! 这就是真实而又残酷的江湖与朝堂,处处险象环生,步步危机四伏,在这样的世道里,人命往往贱如草芥,在那些手握权柄、修为通天的大能眼中,世间眾生,不过皆是螻蚁芻狗! 自穿越到这方世界的这一个月以来, 这个血淋淋的道理,独孤云早就已经刻在心里了, “世子,只要我们回到北凉城,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了!” 一边护著独孤云全速奔逃, 青鸟还一边不停出声劝慰著, 可独孤云却紧紧皱起了眉头,敌人既然敢布下这么大的阵仗前来刺杀,手段定然不会只有箭雨这么简单,今日这一劫,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死!” 一道猩红如血的霸道刀气,骤然从半空之中劈斩而下,青鸟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即带著独孤云急速后撤,“嘭!”地面轰然崩裂,坚硬的土地之上,直接被劈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巨大深坑!! “金刚境!” 感受到这道刀气里蕴含的恐怖威力,青鸟的瞳孔骤然一缩,来人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金刚境! 她自身的修为不过是指玄初境,若是只有一名金刚境武者,青鸟尚且有把握轻鬆应对,可就在这时,“嗖!嗖!嗖!”数道身影接连破空而至,瞬间就將青鸟与独孤云团团围在了中央,整整十人,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强横无匹,竟无一例外,全都是金刚境的武者! “你们是夜臧教派!” 看清这些人的装束与气息,青鸟瞬间便想起了他们的来歷,被青鸟死死护在身后的独孤云,也紧紧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地望著眼前这十道身影, 对於夜臧教派,独孤云早有耳闻,这个教派在数百年前的天下乱世之中,曾被列为江湖三大魔教之一,是天下闻名的杀手组织,而夜臧教派的每一个分坛,都有著臭名昭著的夜臧十二煞。 只要有人出得起足够的价钱,他们就敢做任何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恶事! 可后来乱世终结、天下平定之时,夜臧教派的总坛与大大小小的分坛,被北凉王亲率北凉精锐,联合朝廷禁卫军尽数剿灭,自此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跡。 可谁也没想到,当年竟还有一些漏网的余孽侥倖存活,成了如今仅存的夜臧十二煞。传闻他们经过数十年的臥薪尝胆与苦修,如今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达到了金刚境,更可怕的是,十二人联手结阵,甚至能正面抗衡指玄境的大宗师!! “你们这些江湖亡命之徒,竟敢谋害北凉王世子,难道就不怕引来北凉王的滔天怒火吗?” 放眼整个天下,手握四十万北凉铁骑的北凉王,都是威名赫赫、无人敢惹的存在,可青鸟的这番话,却只让夜臧十二煞相互对视一眼,隨即齐齐发出了一阵冰冷的狂笑。 “且不说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更何况当年我们教派总坛覆灭,本就是拜北凉王所赐,这血海深仇,就是支撑我们数十年苦修不輟的唯一执念!!如今既然有人出钱出力与我们联手,这滔天大仇,我们岂能不报!又何惧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韙!!!” “我们虽没本事伤到北凉王分毫,却能让他痛失嫡子、断了传承,让偌大的北凉后继无人、日渐衰败,以此来宣泄我们心头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海深仇!!” “今日既能报了这血海深仇,还能拿到一笔富可敌国的丰厚报酬!!谅那北凉王也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届时我们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就此隱姓埋名绝跡江湖,这天下之大,任我们纵横,北凉王就算想復仇,怕是也有心无力了哈哈!” 北凉王权势虽盛,却也只是偏居西北一隅罢了,江南、巴蜀、荆襄、中原,这偌大的天下,他终究无法轻易染指。 “世子殿下!” 就在这时,夜臧十二煞之中,一人带著戏謔的目光望向了被青鸟死死护在身后的独孤云,语气里满是嘲弄地开口道, “要怪!就只能怪你投错了胎!生在这般钟鸣鼎食的王侯之家,就要承担与之匹配的代价与杀身之祸!!!” 只要筹码给得够足,他们夜臧十二煞连大乾皇室的宗亲都敢劫杀,更何况是与他们有著血海深仇的北凉王世子!! “这样吗?” 独孤云瞭然了。 “看样子,大乾皇朝的皇室为了置我於死地,竟不惜勾结日后极有可能养虎为患的夜臧十二煞,看来我终究是低估了他们斩草除根的狠绝决心了!” 只要我最终落得死於江湖刺客之手的下场,就算北凉王为此震怒彻查,最终也只会定论为昔日仇家寻仇报復,绝无半分可能牵连到大乾皇室的头上。 “更何况当年残存的那些余孽本就实力低微不足为惧,这才让你们一眾残党鱼入大海逃出生天,却没料到短短数十年光阴你们的修为境界竟能精进至此,想来定是大乾皇室早早就留了后手,一直在暗中栽培你们,以备日后不时之需我说的没错吧!” “呵呵,亏你们还敢扯什么冠冕堂皇的復仇大计!我早就知晓其中的诸多內情,你们不过是一群利慾薰心的宵小之徒,为了一己苟活便背主叛变,与大乾皇室狼狈为奸出卖教派总坛的核心情报,里应外合之下才酿成了夜臧教派覆灭的惨剧,如今也不过是为了那点悬赏酬劳才做这刀口舔血的亡命勾当!” “世子果然心思通透!” 也不知是压根没打算遮掩此事,还是篤定今日独孤云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夜臧十二煞反倒十分坦荡地应承了下来, “既然世子都已经猜透了前因后果,想来你就算死也能瞑目了!!至少能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何而死!!” 唯恐迟则生变,夜臧十二煞当即便要动手发难。 眼下这片地界距离北凉城不过一步之遥,一旦北凉城內,有顶尖高手察觉到这边的异动,那他们夜臧十二煞想要完成刺杀目標恐怕就难如登天了,自然半分都不愿再拖延下去!! “出手!” “世子您先撤!” 即便直面凶名赫赫的夜臧十二煞,身为世子贴身护卫的青鸟也绝无半分退缩之意,反倒一心想著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为独孤云拼出一线逃生的机会。 “世子!属下拼死缠住他们,您立刻脱身远遁,千万不要犹豫,更不要有半分妇人之仁!” “寻死!” 夜臧十二煞自然不会有半分留手, “呵啊!” 双拳本就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是十位修为境界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金刚境武者,可独孤云却始终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淡漠地立在原地,半分都没有要抽身离开的意思。 因为此举根本毫无意义,这分明就是一场必死的死局!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青鸟此刻还在咬牙苦苦支撑,可面对凶威滔天的夜臧十二煞,青鸟最终落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自己本身毫无修为在身,根本不可能逃过十位金刚境武者的追杀,难道自己面对这堪称地狱级的开局,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了吗? 我不甘心啊!! “签到系统!正在为宿主绑定!” 就在独孤云目光涣散失神的瞬间,一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独孤云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嗯?” 在骤然听到这道机械提示音的瞬间, 独孤云整个人都猛地怔了一下,系统? “宿主拥有一次新手签到机会,请问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没有半分多余的犹豫和废话,这是自己眼下唯一的破局希望,自己必须牢牢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罗网组织!罗网组织將对宿主无条件绝对死忠,不会留存任何前世意识,將作为宿主麾下最纯粹的杀伐利刃而存在。” “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早已力竭难支的青鸟,忽然被人一脚狠狠踹飞了出去,不偏不倚重重摔落在独孤云的脚边。 “世子!” 强撑著身子重新站起来的青鸟,声音嘶哑地开口,“世子您为何还不离开??属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应对今日这般危局,您不要让属下们死不瞑目、寒了心啊世子!” 独孤云却依旧一言不发,缄默不语! 而就在这时,夜臧十二煞已经步步紧逼围了上来, “想来,世子殿下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了吧!这样也好,不必再做无谓的垂死挣扎,倒也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青鸟紧咬著牙,正欲起身再度拼死血战,可就在这时,独孤云忽然抬起手,轻轻搭在了青鸟的肩膀上,“世子?” 在青鸟满是疑惑的目光中,独孤云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眼前的夜臧十二煞,“乾坤未定,本世子怎会如此潦草收场、甘心赴死!” “嗯?” 夜臧十二煞齐齐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看著此刻这般神態言行的独孤云,他们心底竟莫名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好!立刻速战速决!” 唯恐迟则生变,他们当即便要全力出手,扑杀而上!! 而就在夜臧十二煞准备动身的剎那,一道满是肃杀与冷厉的声音,骤然响彻了整片山林, “何等宵小鼠辈,竟敢如此不知死活!胆敢冒犯世子殿下者!杀无赦!” “列阵!” 一瞬之间,无论是青鸟等贴身护卫,还是凶名在外的夜臧十二煞,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紧接著, “唰!唰!唰!” 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忽然簌簌作响,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疾速掠至,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瞬间便將独孤云与夜臧十二煞所在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而这无数罗网杀手,竟在瞬息之间结成了一座严整有序的杀伐大阵!!! “??” 夜臧十二煞当场就愣住了, 看著这些如同凭空出现,將他们团团围困、身披精钢鎧甲、面覆罗剎恶鬼面具的神秘人,他们一个个当场彻底懵了!!! 那股悍然凛冽的肃杀之气,足以证明,这里的每一位罗网杀手都实力强横,绝对都是能以一敌百的顶尖精锐!!! “诸位,我夜臧十二煞,何曾与诸位有过仇怨?为何要插手此事、多管閒事!!” 只可惜,为首那名夜臧刺客的质问,没有得到半句回应,无数罗网刺客周身气势骇人,如渊如狱,静默得如同黑海深渊、无间炼狱!!! 更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滔天压迫感!! 看这阵仗,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立刻蜂拥而上、不死不休! “你们!” 无论如何,他们夜臧十二煞,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顶尖刺客,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大乾皇室撑腰? 这可是牵扯到朝廷与北凉的朝堂大局之爭,一个不慎便会引发血流漂櫓、生灵涂炭的大祸,究竟是哪方江湖势力,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蹚这趟浑水? 就在夜臧刺客们不敢轻举妄动的瞬间,“嘭!”一道身披玄铁重鎧的身影,骤然从山林深处疾冲而出,稳稳落在了独孤云的面前,“世子!” 来不及反应的青鸟,条件反射般便要挡在独孤云的身前,可下一刻,就被独孤云伸手拦住了,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第三章 天字號杀手掩日 “天字號杀手掩日!参见世子殿下!” 独孤云微微眯起了眼眸,他对这个组织自然是有所了解的,天罗地网,无孔不入,这个组织是那个时空里最为庞大、也最为可怖的顶尖杀手组织,传承源远流长,甚至比秦国的国祚还要久远,按掩日的说法,从来都不是帝国选择了他们,而是他们选择了帝国。 在罗网组织內部,一共划分了八个等级,正是“天杀地绝,魑魅魍魎”,组织的顶尖战力,便是天字一等的数位杀手,其中六剑奴向来集体行动、从不分开,掩日、惊鯢、玄翦则大多独立行事,每一位都算得上是江湖上的顶尖一流高手。 “嘶!” 青鸟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独孤云,自家世子究竟何时藏了这样一手惊天后手,难不成离开北凉城的这段时日,世子一直都在暗中积攒实力、隱忍布局? “这!” 想到自家世子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布局竟如此深远縝密,青鸟忍不住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北凉王世子,不愧是能让大乾朝堂如此忌惮的人物,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杀!” 独孤云没有多言半句,只是用近乎冷酷的语气吐出了这一个字,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其中的杀伐之意已然不言而喻!!! “撤!” 隨著独孤云这一声令下,瞬间意识到局势彻底逆转的夜臧十二煞,当即便想走为上计,先脱身再改日伺机而动!! 刚纵身跃起,下一剎那, “唰!”凌厉无匹的剑影骤然闪现劈斩而出,逼得夜臧十二煞不得不立刻暂避锋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人!”眾人急忙抬眼望去,“天字一號杀手惊鯢在此,奉世子殿下之命,诛杀尔等宵小!” “天字一號杀手黑白玄翦在此!” 两道身影接连而至,骤然落於地面,“吾等参见世子殿下!” 一剑逼退夜臧十二煞之后,惊鯢与玄翦,齐齐半跪於独孤云的面前, “还有我们!” 最后现身的,是六位气度非凡、神秘诡譎、气质冷冽的蒙眼剑客,齐齐半跪朗声开口:“六剑奴参见世子殿下!” 罗网的天字號顶尖杀手!此刻竟尽数现身於此。 “都起来吧!” 独孤云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签到所得的罗网组织、无数刺客,以及这些天字號顶尖杀手,才是他眼下最大的底牌与依仗, “嘶!” 看著眼前这四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青鸟忍不住再度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只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太小看自家世子了, 果然,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世子,这些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让人始料未及啊!! 就算是大乾皇室与满朝文武百官,也绝对不会想到,独孤云竟如此深藏不露,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势单力薄、毫无根基! “这!” 而另一边,前来刺杀独孤云的夜臧十二煞,此刻却彻底慌了神, 原本十拿九稳的必杀之局,竟在瞬息之间迎来了如此惊天的逆转!! 虽然还不清楚这几位杀手的真实修为如何,但是,单看这股骇人的肃杀之气,便知他们的实力必然非同凡响!!! “世子!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求世子放我等一条生路,我等愿与世子结个善缘,日后定当唯世子马首是瞻、为您所用!” 为首的那名夜臧刺客,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忌惮地开口说道, “我们夜臧十二煞,从来都没有真的想与世子殿下兵戎相见的意思!!若是世子愿意,我等可以为您奉上大乾朝堂诸多不为人知的隱秘与谋划!” 这,便是这些夜臧刺客的处世之道,为了苟活,为了利益,隨时可以捨弃一切为人的底线与尊严!!! 只可惜,自始至终,独孤云的目光都依旧平淡如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求饶一般。 这一幕,让夜臧十二煞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难看。 毕竟他们无论如何,也算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顶尖刺客,就算是皇室宗亲见了他们,表面上也要客气三分,何曾受过这般无视与轻蔑!!! “世子还请想清楚了,我们夜臧十二煞联手,就算是指玄境的大宗师,我们也未尝不可一战!!” 夜臧十二煞说这么多废话,无非就是想让独孤云投鼠忌器,选择就此收手,而不是冒著风险与他们鱼死网破。 但很显然,他们註定要失望了,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他们的末日,早已到来!! “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杀伐指令,身著玄色鱼鳞甲、身姿窈窕的惊鯢听到独孤云的命令之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瞬身而出、疾掠而去!!! “这群人聒噪不堪,就让我来送他们永远闭嘴!” “区区一个人,就想对付我们夜臧十二煞!简直不自量力!” 见区区一个女子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夜臧十二煞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怒意,只觉得自己被彻底看轻了。 究竟是他们夜臧十二煞的名號,在江湖上越来越没分量了,还是怎的,竟让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如此小瞧自己! “受死,,” 刀锋相撞的剎那,那名夜臧刺客的脸色,从最初的愤然暴怒,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的修为,为何竟完全无法与对方抗衡!!! “嘭!” 这名夜臧刺客,竟在瞬息之间,被一剑削断了整条右臂!! 第四章 大胜而归 “亥!” 夜臧刺客从不用本名相称,彼此之间只以代號区分,方才被惊鯢一击重创的这名刺客,正是夜臧十二煞之中排行第五的人物,“唰!” 身影稳稳落於地面,惊鯢漫不经心地將手中的越王宝剑反手负於身后! “也就这点能耐。” ,,, 此刻的丙虽已断去左臂,可身为修为深厚的顶尖杀手,当即就以点穴之法封住经脉止住溢血,尚且还留有一战之力!! 可经此一击,夜臧十二煞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个个凝神屏息,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指玄宗师!” 人群之中,夜臧十二煞的领头人,代號为甲的刺客面色沉凝地盯著惊鯢,沉声开口。 唯有真正近身搏杀的瞬间,才能看清一名武者的真实修为,方才那一剎,惊鯢爆发出的恐怖实力,让在场的夜臧十二煞,无一人不为之骇然变色!! 指玄宗师! 竟然真的是指玄宗师! 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十三州,指玄宗师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谁能想到,在此地,此刻竟能见到一位如此年轻的指玄宗师,更是一位看上去身形纤瘦、弱不禁风的绝色女子!! 到了这个地步,夜臧十二煞已然只能豁出性命死战,否则眼前这位年轻的指玄宗师,恐怕真的能凭一己之力,將他们尽数斩杀!! “怎么,要做困兽之斗了么?” 扫了一眼面前如临大敌、面色凝重到极致的夜臧十二煞,惊鯢口中响起了银铃般的轻笑。 这可是她在世子面前露脸的第一战,必须拼尽全力度过,绝不能出半分差错,更不能让世子对自己心生轻视!!! “死!” 一剑横空斩出,指玄宗师境界的恐怖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凌厉的剑风呼啸而出,连原本静謐无声的山林,都被卷得掀起了阵阵狂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独孤云唇角微微勾起,心中暗道,虽说惊鯢的实力不及盖聂与卫庄,可对付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刺客宵小,难道不是手到擒来?! “鏗!鏗!鏗!”一时之间,整片山林里,接连不断地响起了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 夜臧十二煞联手合击,实力已然堪比指玄宗师,自然也绝非泛泛之辈!! 即便在惊鯢的剑势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可他们依旧咬著牙硬生生撑了下来! “你们?” 接连交手数十个回合之后,就连惊鯢都面露诧异之色,她本以为片刻之间就能结束的战斗,竟被这群人硬生生拖到了此刻。 “这位大人!” 反观另一边的夜臧十二煞,早已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足见,正面对上一位实打实的指玄宗师,就算是夜臧十二煞联手相抗,也依旧是难如登天!! “我等与大人往日无冤,近日无讎,大人为何非要对我等痛下杀手?” 此刻的夜臧十二煞为了活命早已豁出一切,语气放得无比恭敬,甚至不惜拿出重金財帛来换取一线生机。 “若是大人肯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我等愿双手奉上十万两黄金!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这可是整整十万两黄金,就算是放在大乾皇族的內库之中,也算得上是一笔巨额款项,这是他们夜臧教派暗中积攒多年的家底,而这十万两黄金的背后,更是沾著数十万人的累累血债!! “呵!” 惊鯢笑了,笑意里淬著彻骨的寒意,这群人此举,简直是在侮辱她的风骨与底线!! “我给你们留个体面,自行了断吧。” “你!” 眾人瞬间语塞,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堂堂一位指玄宗师,为何要对独孤云如此死心塌地,就连十万两黄金摆在面前,都没能让你神色动上分毫!! “若是独孤世子给大人许诺了什么好处,大人儘管开口,只要我等夜臧十二煞能办到的,必定拼尽全力满足大人!” 他们本以为,是独孤云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才收买了这位指玄宗师为他卖命,只可惜! 他们的所有算计,终究都是徒劳! “嘖,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我就亲自送你们上路!” “你!” 话音未落,惊鯢再次挥剑杀出,夜臧刺客们只能被迫狼狈躲闪,拼尽最后力气死战!! “还是慢了些!” 独孤云所在的这边, 望著场中与夜臧十二煞缠斗不休的惊鯢,独孤云语气平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呃!” 站在一旁的青鸟听到这话,瞬间有些语塞了。 世子,您未免也太小看这夜臧十二煞的实力了吧!他们的手段阴诡难缠,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 他们最擅长的阴毒伎俩、淬毒暗器多如牛毛,就算是当年巔峰时期的北凉王,对上全盛状態的夜臧十二煞,也未必能討到多少便宜!! “世子!这已经......” 青鸟本想继续开口辩解,可就在这时,身侧的掩日,忽然给黑白玄翦递了一个眼色。 黑白玄翦瞬间心领神会,微微頷首, 没有半分迟疑,黑白玄翦当即对著独孤云躬身低声道:“属下领命!” 话音刚落,黑白玄翦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残影掠了出去!! ??? 话头被突然打断的青鸟,脸上满是茫然与古怪。 领命?世子根本没开口,这领的是什么命? 自家世子明明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什么时候下达过命令了! 青鸟满是疑惑地转头望去,入目的,只有独孤云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 “彭!” 夜臧十二煞拼死联手,短时间內,就算是有著指玄宗师修为的惊鯢,也难以將他们一举全部斩杀。 “呼!”看著终於被自己等人逼退了几步的惊鯢,夜臧十二煞齐齐鬆了一口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微微点头,只觉得自己终於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下一秒,他们便要纵身跃起遁逃而去,可当看清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他们退路上的黑白玄翦时,夜臧十二煞瞬间陷入了濒死的癲狂之中!!! “敢拦我们的去路,那就一起同归於尽!” 青鸟见此情景,下意识心头一紧,在死亡的绝境逼迫之下,这群人个个底牌尽出,实力依旧不容小覷! 可谁知......“呼呼!” 伴隨著两道清越的拔剑之声,黑白玄翦没有半分迟疑,裹挟著雷霆万钧的气势悍然扑杀而去!!!! ...... 片刻之后,这片山林便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静謐。 此时此刻,再也听不到半分金铁交击的鏗鏘之声了。 而一刻钟前还在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夜臧十二煞,此刻早已化作了十二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尸身。 惊鯢与黑白玄翦神色平静,隨手甩去剑刃上沾染的血珠,缓缓將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你!你们!” 人群之中,夜臧十二煞的首领,代號甲的刺客,还剩著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他艰难地抬起头,望著眼前的黑白玄翦与惊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指玄宗师!你们竟然都是指玄宗师!”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更是死不瞑目!! 为何独孤云的麾下,竟然会有两位指玄宗师级別的顶尖高手!!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大乾皇族的情报,竟然错得如此离谱!!! 凭什么啊! 但凡武者,无不心高气傲,更何况是指玄宗师,素来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人物,他们地位尊崇无比,无论投奔哪一方势力,都会被奉为上宾。 即便是各大皇朝之中,也会招揽到一些顶尖高手与绝世大能,可那都是要付出天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捨命效命。 你独孤云,凭什么啊! 你就算是北凉世子,可离开北凉数十年,一直庸庸碌碌、毫无作为,活脱脱一副紈絝子弟的样子,整日醉生梦死、颓废度日,凭什么能拥有这样恐怖的底蕴啊! “独......孤!!!” 直到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都对自己这个结局,怀著滔天的不甘!!! “你真是该死!” 就在这时,惊鯢迈步走了过来,满脸慍怒地盯著黑白玄翦。 “我明明已经快要將他们尽数斩杀,你却突然出手抢我的战果,到底是何居心?!” 听到这话,黑白玄翦瞥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当即发出一声冷笑:“不知所谓!” “你知不知道,殿下对你迟迟不能速战速决,早已心生不满!就凭这一点,你就不配做一个合格的利刃,更没有身为杀手的觉悟!!!” “呃!” 这一番话,瞬间让惊鯢哑口无言。 “嘶!”她眉头紧蹙,银牙暗咬,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一时之间,她心中又羞又恼,更满是对自己实力不济的愧疚与自责!!! “罢了!” “你的实力如何,殿下心里一清二楚,你该好好打磨自己的武艺,否则根本不配留在殿下身边效命!更不要再抱著玩闹的心態,和殿下的敌人多费口舌,平白拖延战局!!下不为例!” “什么?你......” 看著迎面走来的二人,青鸟的心头瞬间一凛。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堂堂的指玄宗师啊,怎么会如此卑微恭顺!! 殿下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收服了他们,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驭人之术啊!!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可不等青鸟回过神来,惊鯢已经径直走到独孤云面前,单膝跪地,低著头沉声开口。 “属下办事不力!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呃!” 看到这一幕,青鸟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青鸟原本还以为,独孤云定然是拿出了天价的酬劳,才拉拢到这些高手护佑自己的安危。 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寻常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指玄宗师,如此死心塌地地效忠! 说跪就跪,没有半分迟疑! “殿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黑白玄翦与六剑奴眾人,也齐齐跟著单膝跪地。 “殿下,此事全是属下们的过失,若是属下们早一点察觉夜臧十二煞的棘手与特殊之处,绝不会让惊鯢一人独自面对他们,更不会导致清剿敌人的效率如此低下!” “请殿下责罚!” 眾人一副甘愿领罚的模样,直接让青鸟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这真的是那些心高气傲的指玄宗师? 怎么连半分属於顶尖强者的傲气都没了! 还是说,在这些人眼中,和独孤云比起来,自己的尊严与傲气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对独孤云誓死效忠啊!!! “殿下!” 就在这时,身为罗网最高首脑的掩日,也准备上前躬身请罪了!! “够了!” 见掩日也跟著屈膝准备行跪拜大礼,独孤云神色瞭然地抬手摆了摆,当即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我从未有过怪罪你们的心思,今日若不是尔等捨命相护,我早已化作坟冢之中的枯骨了!” 若不是越王八剑及时现身驰援,今日这生死关口自己怕是断无生还的可能了吧!!! 独孤云心里清楚,在他熟知的那个时空里,掩日隶属於“越王八剑”,身居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之列,更是罗网组织核心的掌权者之一,权柄极重,足以对同级別的玄翦、惊鯢等人直接发號施令。 与此同时他的实力更是顶尖行列里的佼佼者,如今踏入这方天地之后,修为境界已然稳稳踏入了天象大宗师的层级,只不过,眼下还没有全力出手的契机,故而这世间还没有旁人,知晓越王八剑之首掩日真正的恐怖实力!!! “吾等自当以性命为誓,誓死守护殿下!” 听得独孤云这番话,掩日等人更是气息沉凝,中气十足地齐声朗喝。 仿佛护佑独孤云的周全与安危,本就是他们降生於世的全部意义,是他们此生不可更改的宿命! “都回去吧!” 独孤云抬手一挥,罗网组织天字一等的顶尖杀手越王八剑,连同身后三千名精锐罗网刺客,便浩浩荡荡地簇拥在独孤云身侧,寸步不离地守护著独孤云的周全, “这!” 平心而论,此刻青鸟连同身边一眾护卫,心中翻涌的震撼之情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即便到了此刻,那份激盪的心绪也依旧迟迟无法平息。 今日发生的桩桩件件,让他们彻底重新认识了自己誓死效忠的这位世子殿下,原来过往的他们竟是全然低估了他,这位世子当真是城府如海,深不可测啊! 第五章 紫阳先生 “哈哈哈!” 北凉王府的內堂之中,北凉王正端坐於此, 此刻端坐的北凉王,生得身形健硕、体格魁梧,纵然鬢髮与鬍鬚都已尽数花白,可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霸道煞气,以及身居高位久养而成的凛然威严,却依旧扑面而来,显露无遗!!! “麒麟儿!这才是本王的好麒麟儿啊!哈哈哈哈!” 这位北凉王本名独孤驍龙,数十年前,他曾追隨先帝南征北战、驰骋沙场,一手终结了天下分崩的乱世,可以说如今大乾皇朝能有这般海晏河清的盛世,一统六合的安定局面,绝对离不开这位北凉王独孤驍龙立下的不世之功与汗马功劳!! 先帝在世之时,曾亲封独孤驍龙为大乾皇朝之內唯一的异姓王,特地下旨恩准他麾下四十万北凉军依旧由他亲自统辖,镇守西北边疆,这支铁军更是所向披靡,令边境异族与朝野上下无不闻风丧胆! 当年的先帝也算得上是英明神武、胸有雄才大略,自然心里清楚,自己赐予北凉王这般滔天的权柄,日后极有可能成为动摇帝国根基的不稳定隱患。 只是,当年这位大乾皇朝的先帝极度自信,甚至到了刚愎自负的地步,他篤定只要有自己坐镇帝都皇城,就算北凉王真的怀有不臣之心,也无论如何都掀不起半点风浪,绝不可能在自己的权术制衡之下有半分失控的可能!! 他自认定能將这位北凉王牢牢压制在股掌之间,可天有不测风云,这位先帝竟在短短数月之內,因一场突发的绝症仓促驾崩,根本来不及留下制衡、掣肘北凉势力的关键后手与手段了!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大乾皇朝之內,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满朝文武百官,都对北凉势力忌惮万分,无时无刻不在谋划著名削藩撤藩之事。 ...... “哈哈哈哈!” 整座北凉王府的屋宇之间,都久久迴荡著独孤驍龙豪迈不羈、爽朗震天的大笑声。 身为北凉王,独孤驍龙自然有著自己专属的密探情报网,关乎北凉世子独孤云的一切行踪动向与大小消息,独孤驍龙向来都在时刻密切关注著,无论是夜臧十二煞现身的异动,还是其他可能出现的意外变故! “真不愧是我独孤驍龙的亲生儿子啊!” 原本,独孤驍龙早已安排好精锐高手隨时待命前去为他解围,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在暗处全程亲眼见证了独孤云大展神威、震慑全场的全过程。 他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日竟意外摸清了这宝贝麒麟儿藏了这么久的底牌!!! “三名指玄境的大宗师啊!” 虽说北凉王麾下也有著不少同境界的顶尖高手,可根据属下密探的回稟,独孤驍龙最在意的,反而是这些实力强横的顶尖高手,竟对自己的儿子有著这般死心塌地的绝对忠诚!! 这份说跪便跪、没有半分宗师架子与傲气的模样,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独孤驍龙,都觉得无比的匪夷所思!! “真不知道,我这云儿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收服的人心啊!看来当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往日小瞧了他!” 即便是自己身为堂堂北凉王,都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啊! “哈哈哈!” 念及此处,独孤驍龙又忍不住满心得意地放声狂笑起来,只是笑著笑著...... “咳咳!” 他是打从心底里的欢喜与激动,以至於笑得太过忘形,猛地牵动了身子,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爷!”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儒生长衫的老者缓步走到独孤驍龙身侧,语气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担忧开口道:“王爷!您身子抱恙,万万不能有太过剧烈的情绪起伏啊!唯有平心静气、心如止水,方能调养身子、护得康健。” “哦!原来是紫阳先生啊!”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独孤驍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道:“想必先生对我儿今日的事跡,也已经略知一二了吧!” “確实如此!” 被称作紫阳先生的老者並未否认,只是呵呵一笑,手抚长须轻嘆道:“世子殿下这许多年来,想来只是故意以紈絝少年的模样示人,平日里放浪形骸、桀驁不驯,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这般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麻痹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让他们放鬆警惕罢了!实则世子殿下心思縝密城府极深,如今看来更是底蕴深厚、布局长远啊!当真是不愧是王爷您的麒麟儿!” 紫阳先生心中也不得不感慨,此次再见独孤云,当真是士別数年,当刮目相看。 独孤云此番展露出来的隱藏势力,日后怕是会让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都瞠目结舌。 “对了,关於世子身畔的那些指玄宗师,为何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听闻过有这些號人物?身披精钢重甲,面覆恶鬼面具,还有那六位蒙眼的顶尖剑士,其中还有个名號叫什么来著?黑白玄翦......” “是啊,这一点也让我颇为费解好奇。按理说此等境界的顶尖高手,在江湖上必然会留下些许踪跡与传闻,可即便是我,也对他们全然陌生,仿佛是隱世多年的绝世高手,近日才刚出世一般......总之我已经安排密探下去彻查了。” “嗯,那就有劳紫阳先生多费心了。关於这些人的底细、背景来歷,还有他们聚集在世子麾下究竟有何目的,万万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 “嗯,王爷客气了,这本就是在下的分內之事。” “哈哈哈!” 独孤驍龙说完这番话,脸上依旧是笑意不减,开口道:“走吧!说起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真是太过失职了,竟让他身陷这般生死险境,被逼得不得不暴露藏了多年的底牌!!” “而且算到今日,我们父子二人,已经分別整整十年之久了啊......” 说到这里,独孤驍龙整个人都被浓浓的自责包裹住,父子二人一別十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多少往事都已化作云烟啊! 自己这般模样,又如何对得起他那早早离世的娘亲呢?? “王爷不必这般自责!” 站在一旁的紫阳先生,连忙温声劝慰道:“王后娘娘泉下有知,见世子殿下如今这般出息,也定会感到无比欣慰的......” ...... “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去十年了!” 望著眼前那座古朴厚重、饱经风霜的北凉城城门,独孤云的语气里满是感慨,脑海之中依稀闪过年少时关於这扇城门的零碎记忆,这么多年风雨过去,它依旧还是当年的模样。 “世子!我们快些进城吧,想来王爷此刻已经在府中等候您好久了!” 站在身侧的青鸟柔声开口劝道。 “嗯!” 独孤云轻轻点了点头,即便是北凉王的王府,也並非如世人想像中那般雕樑画栋、华贵气派。 这一点,与北凉王的性子有著莫大的关係,他生性不拘小节,素来不在意这些虚浮的排场,更不需要靠这些外物来彰显自己的权势与威严。 “哈哈哈!云儿!你可算回来了!” 刚迈步走进王府大门,耳边便传来了独孤驍龙那宛如惊雷炸响般的爽朗大笑声!! “王爷!” 跟在一旁的青鸟连忙上前,躬身向他行礼。 可跟在独孤云身侧的掩日、惊鯢、黑白玄翦等人,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要行礼的表示。 只是面无表情、神色冷冽地静静佇立在独孤云身侧,哪怕对面是名震天下的北凉王独孤驍龙,可在掩日等人眼中,除了独孤云之外,这世间的一切人与事,都全然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爹!” 望著眼前这个身形依旧魁梧霸气,可步履却已略显蹣跚、眉眼间满是风霜苍老的男人,独孤云的心头翻涌著极为复杂的情绪。 纵然自己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可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那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与疼爱。 不管外界如何传闻北凉王凶残嗜杀、冷血无情,可在此刻,眼前的独孤驍龙,就只是一个满心欢喜、满眼慈爱的普通老父亲罢了。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称呼,竟让这位曾经在沙场上尸山血海里廝杀,让无数敌寇闻风丧胆、被世人称作人屠杀神的独孤驍龙,一时间眼眶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多少年了,他已经整整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样一句亲近的称呼了!! “世子殿下!”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紫阳先生,手抚长须,面带微笑地开口出声。 “紫阳先生!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见到来人,独孤云出於对长辈的敬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更何况,这位紫阳先生的身份,本就非同一般。 从脑海里残存的往昔记忆中,独孤云清楚地知道,这位紫阳先生乃是北凉王独孤驍龙身边的首席军师,专为独孤驍龙出谋划策,真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如今独孤驍龙能有这般赫赫功绩与地位,也绝对离不开紫阳先生多年来殫精竭虑的全力辅佐。 故而在这北凉城內,紫阳先生的身份与地位,无疑是极为超然的。 “世子殿下太客气了!” 柳左也並未自持身份摆架子,反而面带谦和温煦的笑意,客气地回应著! “这几位,想来便是世子殿下身边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將了吧!” 紫阳先生说著,目光顺势落在了独孤云身侧的掩日等人身上,那一身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与冷冽锋芒,纵然是见惯了天下高手的紫阳先生,也忍不住心头微微一惊。 第六章 归府 “先生过谦!” 迎著紫阳先生审视打量的目光, 掩日的声线稳如止水,低沉里裹著化不开的冷意。 “我等不过是殿下的属下、僕从罢了!殿下,便是我等甘愿豁出性命、至死守护的人!” 这话听来平平无奇,可落进紫阳先生耳中,却让他心头巨震,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番话到底是何用意? 话里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这掩日,竟是能毫无半分迟疑、心甘情愿为独孤云捨身赴死的啊! “这!” 即便他早已从各处情报里听过相关传闻,可真真切切亲眼见识到这份毫无保留的绝对忠心时,心底还是生出了难以言喻的错愕与怪异感。 “哈哈哈!当真是我的麒麟儿!这般手段实在厉害,硬是让那些宵小之辈栽了个大跟头,痛快!哈哈!” 独孤驍龙方才虽也被这一幕惊得一时语塞,可转瞬便回过神来,满脸讚许地抬手拍了拍独孤云的肩膀。 ...... 同一时刻,大乾皇朝的皇城深宫,勤政殿之內。 殿內的气氛却沉得像灌了铅,满室死寂,连呼吸声都近乎绝跡。 “彭!” 御座上的帝王死死盯著手中的密报,眉头拧成了疙瘩,身躯止不住地微微发颤,面色阴鷙如墨,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一缕缕恐怖的威压正不受控制地朝著四周漫溢开来!! 身前的御案,在他深不可测的修为裹挟之下,正一寸寸地开裂、崩毁,最终化作漫天飞散的齏粉。 “好个胆大包天的独孤云!好个锋芒毕露的北凉王世子!” 他狠狠將手中的密报攥成一团,带著满腔怒火狠狠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息怒,动怒太过恐伤龙体......” 一旁垂手侍立的內侍总管顾狸寺,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劝慰。 而这位盛怒的帝王,正是大乾皇朝如今坐拥四海、权倾天下的九五之尊,元天罡! “够了!” 元天罡怒极反笑,寒声开口:“是朕小瞧了这个独孤云!北凉王世子若是真能被几个江湖刺客轻易除掉,那才真的叫人觉得反常!” “朕本就没把那群废物放在眼里,他们不过是朕扔出去探路的几颗弃子罢了!” 话虽这么说,可夜臧十二煞毕竟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才培养出来的死士,这群人死了倒不足为惜,最让他肉痛的,是此番行动还担了打草惊蛇的巨大风险!! 万幸的是,这群人死前应当没留下任何能指向宫里的把柄,就算独孤云有所察觉,没有实证的空口白话,也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越是看清独孤云的本事,元天罡要將这北凉世子除之后快的决心,就越是坚如磐石!! 为了大乾皇朝的千秋万代、国祚绵长,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拔除北凉这根心头刺,完成削藩固权的大计!!! 大乾皇朝出了一个北凉王独孤驍龙,就已经够让他寢食难安、如芒在背了,如今看独孤云这番行事做派,他日的成就,恐怕半点不会逊色於他的父亲独孤驍龙!! 更何况如今这独孤云,还展露了远超同龄人的深沉城府与深不可测的底牌手段,若不是这次的刺杀事件, 恐怕满朝文武,还都被他那副游手好閒、不学无术的紈絝皮囊给骗得团团转吧! 当真是藏得太深了! 此子可怖,此子可恶,此子当诛!!! 念及此处,元天罡闭目沉吟了片刻,陡然睁眼下令:“去传旨给元煌和元焕!告诉他们兄弟二人,谁能取了独孤云的项上人头,谁就是我大乾皇朝未来的储君,当朝太子!” “这!” 站在一旁的顾貂寺闻言,脸色骤变,心头满是迟疑,这般凶险万分的差事交给两位皇子,实在是太过不妥,后患无穷啊...... “怎么?你对朕的旨意,有意见?” 可对上顾貂寺这般迟疑的模样,元天罡眼尾微挑,眯起眼冷冷扫了他一眼,忽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开口:“顾玄策,看来你是真的老了,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性子磨得太过保守,也该回府颐养天年了罢!” “不不不!陛下明鑑!是老奴糊涂,陛下误会了!” 话音未落,顾貂寺便忙不迭地连连摇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惧惶恐! 世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帝王一句话,便可能断送自己的仕途前程,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他又怎敢对帝王的旨意有半分异议?! “老奴这就去传旨!绝不敢耽误半分!” 话音落下,顾公公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连忙起身躬身告退,快步出宫传旨去了! “呵!” 望著他仓惶退去的背影,元天罡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寒声自语:“为了我大乾的千秋万代、盛世永安,任何东西,都可以被牺牲!!!”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 镜头转回北凉王府之內。 “走走走!我儿云儿好不容易平安回来,我这个当爹的,必须大摆庆功宴,给我的宝贝儿子好好接风洗尘!” 此时此刻,独孤驍龙一行人正沉浸在父子久別重逢的欢喜之中,全然不知深宫之內,大乾帝王已然动了斩草除根的阴狠杀心。 只是对於大乾朝堂那群人恨不得將北凉一脉除之后快的心思,他们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只不过从来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而已。 说到底,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诸位一路护驾有功,都一同入席吧!” 话音落下,独孤驍龙便转头看向了掩日一行人。 虽贵为权倾一方的北凉王,可平日里独孤驍龙极少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王爷架子,待人接物反倒格外亲和友善。 为人豪迈坦荡!胸襟开阔,行事不拘小节! 至於外界疯传的,说北凉王凶残暴戾、嗜杀成性、横徵暴敛的流言, 不用想也知道,全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出来,刻意抹黑独孤驍龙名声的脏水罢了。 “......” 掩日一行人默然不语,没有应声,只是齐齐转头看向了独孤云,在他们心中,唯有独孤云的指令,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是他们必须无条件遵从的铁律。 “都一起入席吧!” 独孤云本就礼贤下士,待人向来赤诚热忱,在他眼里,从来没有什么严苛的上下尊卑之分,即便是身边的下属,他也一视同仁。 “是!殿下!” 得了独孤云的首肯,掩日一行人这才齐齐躬身,朗声应下! “嘖!” 独孤驍龙忍不住砸了咂嘴,心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这儿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这群连他都闻所未闻的隱世顶尖高手,对他忠心到这般地步!! “走走走!” 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无条件的信任和撑腰。 想再多也没什么用处。 “哈哈哈!” 看著眼前这个半点王爷架子都没有,活脱脱一副普通慈父模样的独孤驍龙,独孤云心头也泛起一阵感慨,这份纯粹的父子亲情,实在是让人觉得心头温热。 可就在他跟著独孤驍龙,走到北凉王府正殿门口的那一刻。 “触发籤到机会!是否使用?” “???”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机械提示音,让独孤云猛地顿住了脚步,竟然触发籤到机会了? 独孤云微微一怔,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自打他意外绑定这个系统以来,除了最开始用过一次签到机会之外, 他竟然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这个金手指系统到底该怎么用! 毕竟那时候处境危急,步步惊心,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琢磨这些。 “怎么了儿子?是不是时隔这么多年重回家里,看著这王府里的一草一木,觉得格外亲切啊!” 见自己的儿子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神发直、怔怔出神的模样,独孤驍龙只当他是离家太久,如今回来,看著王府里的一切,心里生出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慨!! “你放心!”独孤驍龙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看著他说道:“从今往后,在这北凉地界,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有任何的想法、目標、抱负,都儘管去闯、去实现!!你爹我,绝对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给你兜底!” “......”独孤云一脸无语,心头满是汗顏,老爹,您能不能別这么自顾自地脑补这么多戏啊?? 只不过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暖意,无奈又好笑。 “先进去吃饭再说吧!” 他也懒得接话解释了,关於系统签到的事,还是等稍后没人的时候,再慢慢研究不迟。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哈哈哈是老爹话多了!!快进来快进来!” ...... 毕竟是北凉王府的后厨,请来的厨子手艺自然是顶尖的,甚至比起皇宫里的御厨也不遑多让。 即便是见惯了各色美食的穿越者独孤云,尝过之后也是连连称讚,只觉得滋味绝妙,口齿留香!! “掩日先生!我敬你一杯!” 就在独孤云和独孤驍龙推杯换盏之际,席间的紫阳先生突然端起酒杯,朝著掩日做出了敬酒的动作, “嗯?” 掩日虽有些意外,却还是微微頷首,算是应了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独孤云让掩日一行人先行退下休息,自己则独自一人,借著满地清辉月色,缓步走到了寂静无声的庭院之中。 果然不出独孤云所料,此时此刻,他那位便宜老爹独孤驍龙,正背著手,静静站在庭院的月光下,等著他过来。 远远望去,他鬢角的白髮被清冷的月光照得发亮,如同落了一层寒霜白雪。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见独孤云走了过来,独孤驍龙咧嘴一笑。看著他笑著朝自己走近,独孤云一脸无所谓地开口:“这么明显的暗示,是个傻子都能看明白好吧!” 方才接风宴散席的时候,独孤驍龙悄悄给了独孤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虽没说半个字,可独孤云瞬间就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这才会在深夜时分,独自来到这庭院之中。 “想说什么?” 虽说他是异世而来的穿越者,可他和独孤驍龙之间,毕竟有著割不断的血脉亲情,面对独孤驍龙时,独孤云非但没有半分生疏隔阂,反倒还生出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安稳与踏实。 “哈!” 自己的儿子如今越是展露锋芒,显得深不可测,独孤驍龙心里就越是得意与骄傲,看吧,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有件事,我本来打算一直瞒著你,可事到如今,我还是决定跟你说实话,把一切都告诉你。” 最开始,为了护独孤云一世安稳,独孤驍龙有太多的事,都不打算让他知道, 毕竟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多,要扛的责任与风险就越多,有时候一辈子懵懵懂懂、一无所知,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安稳福气。 可如今的独孤云,在独孤驍龙眼里,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与担当,足以试著去承接北凉未来的基业与重任了。 那他自然也就有资格,知道所有的真相。 “嗯?” 见独孤驍龙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满是郑重严肃的模样,独孤云也跟著收了神色,打起了精神,心里清楚,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非同小可。 “这一次你回来,我派了十几支车队,每一支都排场十足、配置一模一样,全都是用来偽装成你的替身,混淆外人视线,好保你顺顺利利回到北凉的!” 在清冷惨白的月光笼罩之下,独孤驍龙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变得格外凝重,周身也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 “我知道!” 这件事,独孤云早就听青云说过,十几辆马车,从隨行人员到车马配置,全都分毫不差,还分成了不同的路线,同时朝著北凉出发返程。 “可问题是!这一次,敌人却精准无比地找到了你真正的藏身之处!!” 最开始独孤云还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当听到这后半句话的瞬间,他心头一凛,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 “原来如此!” 独孤云瞬间豁然开朗,只从几处再浅显不过的表面端倪,便彻底捋清了背后藏著的深层缘由。 “这么说来,有內鬼!” “正是!” 独孤驍龙同样沉声頷首,任谁得知自己身侧藏著敌方的暗桩,或是通敌的內奸叛徒,心头都难免压上一块巨石,沉重万分。 更棘手的是,如今就连独孤驍龙本人,也暂时没有半点头绪,完全查不到这暗桩內奸的可疑人选。 “这便是为父为何深夜单独与你谈话的缘由,往后你行事定要加倍小心谨慎啊!” 毕竟,没人能预料到,这藏在暗处的致命威胁,会在什么时候再次骤然发难。 “为何突然召我回来?” 比起內鬼之事,独孤云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他面色平静地开口问道。 “如今召我回来,岂不是把我推到了矛盾漩涡的正中心?又谈何护我周全呢?” 当然,他心里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他很清楚逃避从来解不了任何问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盘凶险的大局,他终究是要亲自面对的。 方才这句问话,也不过是想解开心里的疑惑罢了。 第七章 巔峰天象大宗师 若是能选,独孤驍龙何尝不想护著他远离纷爭,他目光沉沉地望向独孤云,这终究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麒麟儿。无论面对外敌时,独孤驍龙何等冷酷狠戾、悍勇盖世,可在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眼底便只剩化不开的慈爱与疼惜。 “我命不久矣!” “这怎么可能!” 独孤云整个人都僵住了,失声开口:“你是堂堂天象大宗师,寿元足有五百载,怎么可能会时日无多!” 北凉王独孤驍龙之所以能凭一己之力威慑整个天下,不只是因为他手握四十万北凉铁骑,更因为他自身的修为早已踏足天象大宗师的境界,更是世间罕有的天纵將才!!! 放眼天下所有武者,他是所有驍勇善战的沙场武將里,实力最为顶尖的存在,即便是在天象大宗师的同境界之中,也难逢敌手,所向披靡。 如今才刚过百岁的独孤驍龙,看上去身体机能根本没有多少衰败的跡象,怎么会突然就落得个时日无多的下场? “天象大宗师也並非无敌!” 独孤驍龙轻轻摇了摇头,对於生死二字,他早已看透,心中没有半分执念,格外释然。 “很明显,就算是天象大宗师,若是有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用鬼神难测的手段给为父下了世间罕有的奇毒,我也终究会有提前毒发殞命的那一天!!” 竟是下毒? 迎著独孤驍龙的目光,独孤云的眼瞳骤然沉了下去,这是何等阴狠歹毒的手段?! 对方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做到的?! “哈哈哈哈!” 察觉到独孤云眼里满是关切与震惊,独孤驍龙反倒欣慰地笑了起来。自己大限將至,他其实半点都不畏惧,唯一放心不下、割捨不开的,便只有眼前的独孤云。 “为父可以死,但你正值大好年华,我必须保你平安无虞。原本我盘算著,让你儘快继承为父的北凉王之位,只要你手握四十万北凉铁骑,就算是朝堂之上的人想对你下手,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看来,倒是为父太小看你了!哈哈哈哈!” 话说到最后,独孤驍龙更是放声大笑,三千罗网刺客的现身,让他彻底认定,自己的这个儿子,恐怕一直都在藏锋敛锐,底蕴深不可测!! 有这样的本事傍身,就算是自己撒手人寰,独孤驍龙也能彻底瞑目了。 “......” 独孤云只是沉默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继承北凉王位,难道该觉得兴奋吗? 绝无可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恰恰相反,独孤云只觉得有一股滔天怒火,从心底里疯狂翻涌上来!! 这些人不仅衝著自己来,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早已落入圈套,显然这世上有太多人处心积虑,想要置他们父子於死地,他又怎么可能让这些跳樑小丑的奸计得逞!!! “还剩多少时间!” 面色阴寒的独孤云,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嗯?” 被他这么突然一问,独孤驍龙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你最多还能活多久?” 独孤云又一次沉声追问。 “嗯......”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语气诚恳地开口:“凭著为父如今的境界修为,最多还能再撑十年吧!你放心,在这十年里,为父会帮你扫清所有障碍,让你顺顺利利继承北凉王位!” “只有十年吗?” 后面的话独孤云半个字都没放在心上,能让一位刚过百岁的天象大宗师,硬生生只剩十年寿元,足见这手段何等阴狠歹毒,这奇毒也绝对非同小可!!! “不好意思,小爷我暂时没这个兴趣,你好好当你的北凉藩王!” “???” 在独孤驍龙满是错愕的目光里,独孤云直接转过身,缓步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斩钉截铁、霸气凛然的声音,从沉沉的无边夜色里传了过来。 “我一定会找到这奇毒的解药!你若是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敢撒手人寰,我定叫这天下流血漂櫓、伏尸百万,给你陪葬!!” “浮尸百万?” 望著自己儿子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独孤驍龙低声呢喃了一句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带著几分不屑。 “你这臭小子,就会说大话,真当人命是草芥不成?你可知那是什么样的场面吗!” 作为征战了一辈子,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北凉王独孤驍龙,比谁都清楚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场面,是何等可怖的人间地狱! 但!! “真不愧是老子的儿子!” 他心里满是欣慰,唯有这样的性子,才配做他独孤驍龙的儿子! 说到这里,独孤驍龙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漫天的繁星。 “絳雪!!只要我还活著,我非但不会让云儿受半分伤害,还会倾力辅佐他,让他立下震古烁今的不世功业!” 一身霸气直衝云霄,凛冽杀气席捲四方,这一刻,独孤驍龙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纵横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北凉王!!! ...... “殿下!” 等独孤云回到住处时,一眼便看到,房间之外,掩日一行人已经等候了许久。 “说!” 独孤云此刻心头憋闷,半点都不想多说话。 “殿下!” 显然是看出了独孤云此刻心头怒火正盛,掩日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开口稟报:“那位紫阳军师,前来招揽我们了!” “招揽?” 听到这句话,独孤云也微微一怔。 “正是!” 站在一旁的惊鯢紧接著开口:“那人不止想要招揽首领,更是想把我们整个罗网组织,全都收编进北凉军里!” 说这话的时候,惊鯢脸上满是不屑之色。他们本就是独孤云的私属武装,若不是当时掩日等人用眼神制止了她,惊鯢恐怕当场就会直接动手。 “要全部招揽?” 独孤云的眉头微微蹙起,若是放在之前,在他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是紫阳军师见猎心喜,有爱才之心罢了,无伤大雅。 可就在刚刚,他才得知自己的父亲早已被人下毒多年,独孤云忍不住多了几分疑心,暗自思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紫阳毕竟辅佐了父亲数十年,若是真有什么猫腻,绝不可能瞒得这么天衣无缝!” 绝不可能等到现在才露出马脚。更何况,这些年紫阳对父亲確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大才。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们先暗中严密监视他一段时间,切记绝对不能被他察觉!” “是!” 接到命令,掩日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独孤云刚准备转身回房,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掩日, “让罗网组织,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吧!” 独孤云隨即转念一想,罗网组织除了本身的战力之外,最出眾的便是他们搜集情报的能力,堪称天下顶尖。 要知道,罗网组织原本的职责,便是渗透、监控天下各大势力,以及诸子百家的所有动向。 “该有的作用?” 可听到这句话的掩日等人,却明显愣在了原地, “我要这北凉城內,不管发生任何风吹草动,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三千罗网刺客,用来监控整座北凉城,简直绰绰有余,他倒要亲眼看看,这藏在暗处的內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殿下!” 听到这道命令, 就算是向来最沉稳肃穆的掩日,神情也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这足以证明,在殿下的心里,他们是被真正看重、委以重任的。 惊鯢瞬间斗志拉满,眼中满是昂扬战意,黑白玄翦更是神色坚定,一副势必完成任务的模样。 “去吧!” “明白!” 掩日等人应声领命,当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此前,独孤云特意让三千罗网刺客,全都扮成流民的模样,分批混入北凉城內,原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隱藏行跡,可如今看来,这些布置,恐怕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场,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 “呼!” 回到房间之內,独孤云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慢慢调整著自己杂乱的心境。 他当真是没有想到,短短一天之內,竟然会发生这么多始料未及的变故,不过事已至此,再多纠结也毫无意义。 只剩不到十年的时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彻底成长起来。 “签到!” 独孤云立刻动用了之前触发的签到机会,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一份巔峰天象大宗师的完整功力!” 这次签到给的奖励,竟然是实打实的修为功力?! “巔峰天象大宗师?” 要知道,此刻的独孤云,其实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半分修为功力都没有,这份签到奖励,实在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意外。 他快速扫了一眼系统给出的详细介绍, 效果直白明了,只要完成融合,独孤云就能直接获得巔峰天象大宗师境界的全部功力,只不过就像武当派的独门內功大黄庭一般,这份奖励只有纯粹的內功修为,不包含任何招式法门。 他依旧不会任何武学招式与功法秘籍,可即便如此,这份功力对如今的独孤云来说,也已经是至关重要、雪中送炭了。 “融合!”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选择了融合。隨著巔峰天象大宗师的浩瀚功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独孤云周身的衣袍,竟开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磅礴浩瀚的功力,在臥房之內捲起烈烈狂风,瞬息之间,桌椅陈设被掀得四散狼藉,瓷瓶瓦罐碎裂的脆响接连不断!! 他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之內翻涌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独孤云全身上下的生命气机愈发磅礴鼎盛,强横!! “这便是巔峰天象大宗师的境界吗?” 片刻后,翻涌的气息波动渐渐归於平稳,双手缓缓抬起,他能无比真切地感知到,自己的周身,多了一股举世无双的强横力量!! 甚至他心底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与傲骨!!好在,独孤云的心性足够沉稳,並未一时之间被这股强横力量冲昏神智,忘乎所以。 他心里清楚,和真正踏足巔峰的天象大宗师相比,只空有一身浩瀚修为的独孤云,实战经验依旧欠缺,搏杀招式依旧生涩。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震慑一眾宵小之辈了,怕是所有人都不会料到,身为北凉王之子的独孤云,此刻已然拥有了巔峰天象大宗师的修为了吧!!! “不过!这个签到机会,是隨机刷新生成的吗?” 借著这个空档,独孤云粗略摸清了自己的系统金手指,核心功能很简单,就是签到,领取对应奖励, 可这签到的机会,却是隨机触发生成的,眼下触发的次数太少,独孤云也没能摸出其中的规律。 “世子!” 次日。 独孤云刚踏出北凉王府的大门,青鸟便快步迎了上来,看著脸上掛著古怪笑意,凑上前来的青鸟,独孤云心里还泛起了几分纳闷。 可青鸟却只是浅浅一笑,“世子!王爷担心您离开北凉城日久,对城中境况不甚熟悉,特意命属下前来给世子引路!” 这青鸟本身实力强横,而且也绝非呆板木訥之人,只是性子在外人看来素来冷冽洒脱。会有这样的安排,独孤云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就走吧!” 刚好,独孤云本就打算借著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这座北凉城,也正好想试著摸清,这签到机会的触发有什么限制,看看去往不同的地方,能不能触发新的签到机会。 “世子您先请!” 得了独孤云的应允,青鸟的心情愈发畅快欣喜,这一点並不意外,毕竟经过此前的种种事端之后,青鸟早已真切感知到独孤云的深不可测,对自己这位世子更是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尊崇敬服。 从前青鸟对世子只怀著身为奴僕的绝对死忠之心,这份心意更多是源於一份执念与职责本分,可如今却全然不同,她是打心底里敬佩世子的行事手腕与深藏底蕴,只觉得北凉未来可期,前路一片光明!! “世子您请!”青鸟侧身引著独孤云,缓步走出了王府,只是,在二人动身之际,掩日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他身侧。 “殿下!” 身为独孤云的亲隨下属,他绝不可能放心,让独孤云独自外出走动,自然要寸步不离贴身护卫。 “走吧!” 独孤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示意了一声,这些由系统召唤而来的人物,对独孤云的忠诚度堪称是百分之百,只要独孤云一声令下,他们就算即刻赴死也绝无半分怨言。 第八章 交锋皇子 “真是未曾想到,阔別北凉的这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北凉城更是彻底换了一番全新的模样啊!” 从晨光熹微逛到夜色沉沉,他虽是异世而来的穿越者,但原身留存的些许记忆,还是被他尽数继承了下来。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从前的北凉城,本就不是什么繁华富庶的去处,反倒因为地处边境要塞,向来是个苦寒贫瘠的地方。 可如今放眼望去,街巷间商贩云集,百姓安居乐业,全然是一派盛世繁荣的景象,听到独孤云这般感慨,身侧的青鸟,也笑著应声附和道:“北凉城能有如今的光景,全都是仰仗王爷的苦心经营啊!” 无论外界如何评说北凉王,可对於北凉城里的寻常百姓而言,北凉王的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在他们的心里,北凉王的威望甚至远胜万里之外那皇城之中的九五之尊! 正是靠著王爷多年来的呕心沥血苦心经营,北凉城如今的繁华,早已丝毫不输千里之外的皇城了! “嗯!” 独孤云轻轻頷首,大乾皇朝的皇都盛景,他自己从未亲身踏足过,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北凉城也绝对担得起盛世繁华的名头。 “世子可是心里有些失望?” 青鸟素来最是察言观色,这一路走下来,她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虽说独孤云时不时会发出几句感慨,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欣喜的神色,反倒不如说,还藏著几分掩不住的失落。 “嗯!” 他也没有丝毫遮掩,原本独孤云心里打著主意,想著多逛一逛这北凉城,能不能触发系统的签到机会。 可如今整整逛了一天,几乎把北凉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系统却始终没有传来半分提示音,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失望。 “难不成,非得去一些系统指定的特殊地点,才能激活签到的机会?” “我懂了!” 只是,瞧见独孤云这副模样, 身侧的青鸟,反倒瞭然地弯唇笑了起来,就好像,她已经猜透了,独孤云究竟是为何事而失落一般。 “???” 被她这话一讲,独孤云满脸错愕地看向了青鸟, 明白了?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世子,您只管放心,接下来要去的这个地方,保管不会让您有半分失望的!” “......”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北凉城里,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留意到的特殊去处吗?本来,瞧著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独孤云都打算直接回王府了,可如今这么一看,倒也不必急著这一时半刻了!” “那便动身吧!” “好嘞!” 青鸟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转身在前为独孤云引路。 “这就是你口中说的,不会让我失望的地方?”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独孤云的脚步,在一座掛著翠云楼牌匾的阁楼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瞧著门前那些貌美如花、笑靨盈盈招呼客人的姑娘们,还有那些来来往往、满脸轻浮笑意的公子哥与女眷,就算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独孤云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青楼!” “嗯?世子怎么是这副反应?” 青鸟心里满是不解,自己这难道不是顺著世子的喜好来的吗? “世子您怕是还不清楚,这翠云楼,可是咱们北凉城里数一数二的顶级青楼,里头的花魁瑶清姑娘,那更是生得倾国倾城,才情与容貌皆是一绝!” 怕独孤云不清楚其中的门道,青鸟还特意开口解释道, “......” “青鸟,平日里看你素来冷麵冷心,行事沉稳果决,不苟言笑,怎么今日反倒和我开起了这样的玩笑?” “呃!” 瞧著独孤云的神色,青鸟眉头一蹙,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冷了几分。 “殿下?您对这里不感兴趣吗?” 她本就对这种风月场所嗤之以鼻,只不过是听闻世子在外素有风流不羈的名声,知道他素来喜欢流连风月之地,这才甘愿领著他来这种地方。 独孤云沉默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抬步,朝著翠云楼的大门走了过去。 “罢了,不管是为了维持自己从前的风流人设,还是自己连日来確实身心俱疲,想找个地方鬆快鬆快,今天这个地方,是非进不可了!!” 始终像影子一般守在一旁的掩日,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跟上了独孤云的脚步。 “呃!” 青鸟顿时有些哑然,她本还以为世子心里有所不满,如今看来,实在是自己想多了。 “想来!多半是因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放不开吧!” 青鸟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隨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世子!您看这地方怎么样?!” 二楼的雅致包间里,青鸟分別给独孤云和掩日斟了一杯酒,只是,掩日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掩日先生不尝一杯吗?” “虽说这掩日,从头到尾都没展露过自己的半分实力手段,可他毕竟是独孤云的心腹手下,青鸟心里对他始终带著几分敬畏。” “护好殿下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喝酒容易耽误正事,这是掩日刻在骨子里的准则,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是比护得独孤云万无一失,更为紧要的。” “这!” 听到这句话,青鸟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能有这般赤胆忠心,连她都不由得有些自愧不如。 “难得出来放鬆一趟,喝一杯也无妨!” “他深知掩日的一片忠心,今天整整走了一天,掩日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守在他身侧护著周全,这般忠心耿耿的属下,自然要多体恤几分。” 话音落下,独孤云拿起桌上的酒壶,亲手给掩日斟了满满一杯。 “属下惶恐!” 见独孤云亲自为自己斟酒,掩日连忙起身想要阻拦,尊卑有別,此举万万不可行! 只是!不等掩日再多说一个字,独孤云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安心喝了这杯酒,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吗?!” 即便是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属下,可偶尔的体恤与恩赐,也能让掩日这样的人心里生出別样的触动。 更何况独孤云本就性情隨和,和他的父亲独孤驍龙一样,从来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架子。 望著眼前,被斟得满满的酒杯,掩日的胸腔里,涌起一阵滚烫的热流。 “属下定当以死相护,绝不让殿下受半分损伤!” 独孤云只是轻轻頷首,没再多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青鸟,看在眼里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在暗自思忖著什么。 好在,独孤云接下来开口说的话,一下子打断了青鸟纷乱的思绪。 “这翠云楼的花魁瑶清姑娘人在何处!我倒要亲自见识见识。” “世子您怕是还不清楚!” 一听这话,青鸟立刻应声接话:“这瑶清姑娘身为楼里的花魁,也只有极少的时候才会露面,平日里大多都是闭门谢客,不见外人的。” “原来是这样!” 独孤云对此倒是十分理解,毕竟花魁作为青楼里的头牌,自然不会像其他风尘女子一般,整日拋头露面。 “世子,有件趣事,您多半还没听过!” 想起之前听来的一桩坊间趣闻,青鸟一边给独孤云续著酒,一边弯唇轻笑开口道。 “听说这翠云楼的花魁瑶清姑娘,早已经心有所属,芳心暗许了!” 独孤云闻言,抬眼看向了她。 “而且,世子您绝对猜不到,这个人到底是谁!” 独孤云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接著往下说。 “这个人,正是大乾皇朝的二皇子,元焕!” 大乾的皇帝袁天罡虽说子嗣繁多,可全天下人都知道,有资格、有实力爭夺储君之位的,从来就只有大皇子元煌和二皇子元焕两人! “堂堂皇子,竟敢孤身来这北凉城?” “他就不怕丟了性命吗?” “他难道不知道,北凉的势力和大乾的朝堂,早就已经势同水火、剑拔弩张了吗?” “反倒不如说,正是仗著自己皇子的身份,他才敢大摇大摆地来这里!” 独孤云话里的意思,青鸟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 大乾皇朝的前朝与后宫,不知有多少人把我们北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日日夜夜都想摸清王爷的一举一动。可若是直接派自己的心腹属下前来,未免太过招摇显眼了! 他们要是真敢这么做,这般明目张胆囂张跋扈,恐怕连北凉的地界都踏不进来,就会被人直接出手除掉了。 可若是来的是当朝皇子,独孤驍龙多少还会留几分情面,有所顾忌,不至於直接痛下杀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独孤云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倒是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层利害关係,只是! 来北凉是为了监视家父,没想到反倒还俘获了花魁的一片芳心,这个二皇子倒还有点意思,我倒是生出几分兴趣了! 独孤云说这话时语气云淡风轻,可字里行间,却满是对二皇子元焕的不屑与轻视,就好像对方根本没资格入他的眼,让他放在心上一般。 “哈哈,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只是,这话音刚落,雅间门外,便传来了一道清朗洪亮的大笑声:“我对北凉世子的大名,同样是倾慕已久了!一直盼著能有机会当面拜见一番!” 循声望去,一名身著雍容华贵锦袍,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的年轻男子,缓步迈步走进了雅间,身侧还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寸步不离地护在一旁。 听闻北凉王世子重回北凉,在下元焕,不请自来,还望世子莫要怪罪! 不用多说,此人正是大乾皇朝的二皇子,元焕,他倒是个行事敞亮的坦荡之人,毫无拘束地在独孤云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呃!” 元焕的突然到访,让青鸟也有些措手不及,而一旁的掩日,则是眉头紧蹙,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跟在元焕身侧的那位老者身上。 二皇子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是让这地方蓬蓽生辉,是我的荣幸,我又怎么敢怪罪呢! 元焕的突然出现,就算是独孤云,也有些始料未及,可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神色如常。 隨意地对著青鸟抬了抬手示意:“倒酒!” “是!世子!” 青鸟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上前给二皇子元焕斟了酒。 哈哈!早就听闻,北凉王世子器宇轩昂,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管元焕此刻心里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至少明面上,他始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模样。 说著还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对著独孤云,做了一个敬酒的手势。 “来!我敬世子一杯!”独孤云也没端什么架子,同样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 只是,刚放下酒杯,独孤云便弯唇一笑,开口道:“二皇子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取我的性命?” “...” 这话一出口,雅间里的气氛瞬间便凝滯了下来,青鸟也瞬间单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心里瞬间升起了十足的戒备。 而掩日,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锁在元焕身侧的老者身上,隨时做好了准备,只要世子的性命受到半分威胁,便会立刻出手。 “世子何出此言啊?” 元焕只是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瞬,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情。 “呵呵。殿下可曾听说过夜臧十二煞?” 耸了耸肩,独孤云仿佛丝毫察觉不到雅间里渐渐瀰漫开来的凛冽杀机,依旧语气轻鬆地开口说道。 “嗯?世子说的可是那个夜臧教派?那不是数十年前就被彻底剿灭了吗?不知世子为何突然提起他们?” 元焕脸上依旧掛著不动声色的笑意。 “或许吧。” 独孤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陛下的算计落了空,我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北凉,难不成,陛下真的会对放虎归山这件事善罢甘休吗?” 有些事情,独孤云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他原本或许还不会多想,可二皇子元焕,偏偏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来到北凉城,还特意找上门来拜访自己,这难道会是什么巧合? 呵呵,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这世间但凡有离谱到极致的巧合,背后就一定藏著人为的安排,甚至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与阴谋。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若是殿下您能亲手將我这个帝国未来的心腹大患除掉,定然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重赏与盛讚吧!” 说到这里,独孤云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自顾自地慢慢分析道。 “不对!二皇子您毕竟还不是大乾皇朝未来的储君,毕竟嫡长子元煌还好好地坐在那里呢!他会眼睁睁看著您立下这等滔天功勋而坐视不理吗?所以......” 说到这里,独孤云微微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望著眼前的元焕,目光灼灼地与他四目相对,。 第九章 花魁 “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你们二位谁能拿下这份功劳,储君之位,就能稳稳攥在手里了,没错吧!” “哈哈哈哈!” 雅间之內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稍过片刻,二皇子元焕,骤然抚掌放声大笑起来。 “厉害!厉害!果然不愧是北凉世子,心思果然通透,难怪夜臧十二煞会折戟!当真在本殿下的意料之內!” 不认? 凭什么要否认! 元焕在动身之前就从未想过,也不敢奢望能瞒过这位聪慧绝顶的世子,不然欲盖弥彰,反倒平白惹人耻笑。 至於独孤云,在瞧见元焕这般反应之后,也丝毫不觉意外,淡笑著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二皇子虽说面上谦逊有礼,可骨子里的傲气却根本藏不住,想来定是个极度自信的人吧!” 就算元焕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可独孤云却能清晰察觉到,元焕那如烈火般的眼眸里藏著的傲气与雄心。 “为何说是极度自信,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元焕大手一挥,坦坦荡荡地开口说道, “等我坐上储君之位,登基称帝,这天下全都是我的掌中之物,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语气斩钉截铁,不难看出,这元焕对自己的本事有著绝对的自信,就算有大皇子元煌在前,元焕依旧觉得他不足为惧,最终的贏家定然还是自己! “那我倒想问问,二皇子为何要亲自登门拜访我?若是想要取我性命,何须您亲自出手,这般做法岂不是险象环生?想来二皇子殿下您自身的修为实力也不过平平吧!” “我原本对北凉世子还满是诸多揣测与遐想,你到底是不是外界传言里的那般浪荡世子,紈絝子弟,可到了现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明確的答案!” 在得知,自己父皇颁下的旨意之后,元焕的第一个念头,反倒不是真的要截杀独孤云,拿下太子储位,反倒一心想要亲眼见识一番这等当世人杰!! 这也正是为何,元焕会不顾自身安危踏入北凉城,並且亲自出现在独孤云面前的缘由。 “联手吧!”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反倒目光灼灼地望向了独孤云。 “联手?” 大乾皇朝与北凉势力的明爭暗斗早已是天下皆知,双方的嫡系子嗣竟然要选择联手合作? 这样的事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不错!就是联手!” 元焕没有丝毫避讳,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我助你登上北凉王之位,而你帮我坐稳大乾皇朝的万里江山!” 话音落下,元焕当即就站起身来, “你我联手,未必不能继续开疆拓土,成就先辈未曾企及的不世之功!!如何?异域的天地何其广阔,海外的疆土亟待我们开拓!!大乾皇朝煌煌天威的征伐脚步绝不该就此停下!!” 此刻的元焕,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瞧见元焕这般模样,他身侧的那位老者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也似乎多了几分似是欣慰,又似是讚赏的神色。 “...” 独孤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心中略感意外,可细细思索一番,却又觉得全在情理之中,当即哑然失笑。 “二皇子倒是和大乾先帝的性情颇为相似啊,” 当年大乾皇朝的开国皇帝元太极,便是这般行事,自认能稳稳压制住独孤驍龙,所以才放任对方发展自身的势力。 可如今的北凉王独孤驍龙,却成了让他的后继之君们头疼不已的存在。 而眼前的这个元焕,同样有著十足的自信,自认登基称帝之后,定然能自始至终稳稳压制並驾驭北凉王独孤云。 “哈哈哈哈!” 独孤云话里的弦外之音,元焕听得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可我终究不是太祖皇帝,不是吗?!” 先帝纵然立下丰功伟绩,堪称一代明君,可终究还是留下了不少人生的遗憾。 可他不一样,他早已谋划好了更为宏伟的未来,说到此处,元焕目光灼灼生辉,仿佛已然展露出来那属於皇者的气场与霸气!! “......” 独孤云这一次並没有立刻出言反驳,世事本就难料,太多时候天不遂人愿,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话实在不能说得太满。 “你的答案呢?独孤云!” 重新坐回了座位,目光炽热地紧盯著独孤云。 他不可能这般草率地应下此事,可也没打算直接拒绝,他心里另有自己的盘算与考量。 独孤云,先是轻笑一声,隨即开口说道:“听闻二皇子殿下,贏得了这翠云楼花魁,瑶清的芳心?” “嗯?”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花魁瑶清? 为何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儘管心里满是诧异,可元焕还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没错!瑶清姑娘確实算得上是我的红顏知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毕竟是花魁啊!旁人求而不得的绝色花魁,却对自己满心仰慕、倾心相待。 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无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世子也看上瑶清姑娘了?” 突然这么一问,他还以为独孤云对那花魁瑶清动了心思呢! 说著,元焕莞尔一笑:“那恐怕要让世子失望了,毕竟!瑶清已经...” 只是,不等元焕把话说完,独孤云便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 “不不,並非如此!” 我与她不过是只闻其名罢了,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动了心思?? 只是方才听闻,这翠云楼里的花魁竟然还不止一位,若是能亲眼见识一番,才算得上是不虚此行啊! 说著,独孤云先是露出一副颇为为难的神情,隨即语气里还带著几分请求的意味。 “既然二皇子与瑶清姑娘相熟,不妨请她出来献上一舞,助一助席间雅兴如何?也让我能好好大饱眼福一回!!” “...” 元焕当场愣住了, 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的女人,出来给你跳一支舞? 让你大饱眼福,遂了你的心意? “世子!你太过分了!” 这时,跟在元焕身侧的老者,语气带著几分不善开口说道。 他怎么可能看不明白,独孤云提出的这个要求,简直就是在触碰一个男人的底线。 老者身上气息微动的同时, 掩日虽然始终沉默不语,可一只手,已经缓缓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隨时都能拔剑出手, 可独孤云却毫不在意,依旧笑容灿烂地与他对视。 “...” 沉默了片刻之后,元焕还是抬手示意,让身侧的老者稍安勿躁,切莫衝动。 “徐伯!” 见此情形,被称作徐伯的老者,还是重新坐回了座位。 只是,与此同时,他却暗暗皱起了眉头,看向了独孤云身侧那位身著重鎧、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心底生出了几分忌惮。 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就在刚刚起身的那一瞬间,徐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在荒野之中,被一头凶戾的虎狼豺豹盯上的感觉!! 那种足以威胁性命、甚至让他下意识生出颤慄的感觉,徐伯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不!绝不可能的!』 细细打量了他片刻,徐伯心底绝不肯相信,自己可是成名多年的天象大宗师,能对自己造成这般威胁的,定然只能是同境界的存在。 可自己从未听过,无论是江湖之上还是庙堂之中,还有这么一位天象宗师的存在! 就算是各大名门大派里隱世的老怪物,他都一清二楚,自己也从未听过北凉还有这等人物!错觉!一定是错觉, ... 暂且不说徐伯心里的万千思绪,元焕虽然觉得自己被当眾挑衅了,可...... “若是瑶清出来舞上一曲,你是否就肯答应与我联手?”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元焕虽然对瑶清也颇为倾心,可和自己的宏图大业相比,她显然是可以被捨弃的存在。 “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还请殿下容我斟酌些时日,如何?!毕竟这般抉择,一步踏错,可就是万劫不復的境地了呵!” 独孤云没有给出肯定的答覆,反倒先拿话搪塞了他一番。 “...” 总觉得,这个傢伙是在故意戏耍自己啊! 元焕本就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独孤云的態度里,已经带著几分戏謔的意味了。 可自己毕竟都亲自到了北凉,就这么轻言放弃,岂不是太过可惜? 最终,元焕还是沉声开口说了一句。 “还望世子能儘快给我一个准確的答覆!” 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独孤云却毫不在意,反倒微微一笑:“自然!” 元焕不再多话,当即唤来了门外的丫鬟,替自己传话,毕竟,他身为二皇子身份尊贵,自幼养尊处优,该有的排场与威严,半分都不能少。 趁著这段空档,独孤云饶有兴致地饮著酒,掩日面无表情地端坐一旁,倒是青鸟,多少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嘶! 总觉得眼下这局面非同小可啊,自家世子这分明是在玩火! 当著二皇子的面,让明摆著是他的女人,出来在陌生男人的注视下跳一支舞,这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更何况他可是堂堂皇子,皇家尊严摆在那里,除了皇族中人之外,但凡他对天下哪个女子动了心思,有谁敢染指半分,甚至敢和他虎口夺食?! .... “殿下!” 很快,一身淡绿色轻纱、容貌绝美的妙龄女子,便快步走入了雅间之內。 当真是不愧是花魁啊,这玉琢一般的容貌,这窈窕优雅的身段,不说冠绝天下,起码也算得上是绝色尤物了!! 原本,瑶清得知二皇子元焕来了,还特意请自己入雅阁一敘,心里满是欢喜,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当她走进雅间之后,瞧见雅间里,除了元焕之外居然还有不少人,脸色当即就是一愣。 ???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清儿!” 往日里见到瑶清,元焕脸上总是笑容满面,满眼欣赏,可此刻,脸上却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殿下这是?” 儘管满心疑惑,可瑶清毕竟颇有涵养,她面色从容地缓步走到元焕身侧,还没等她坐下,元焕便说出了独孤云方才提出的要求。 “???” 瑶清当场僵住,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让自己给对面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舞一曲? 瑶清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坐在前方自顾自饮酒的独孤云,察觉到瑶清的目光,独孤云十分自然地端起酒杯,对著瑶清,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一切尽在不言中! “殿下!” 瑶清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元焕,眼眸里已经带上了哀求的神色。 “殿下不是曾经许诺过,奴家的歌舞今后只为殿下一人而舞吗?为何......” 更何况,她身为花魁也是有尊严的,要知道自从当上这花魁之后,这些年里有资格一睹她芳顏的人,可是寥寥无几啊!! 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自己怎么肯放下身段,还是在將自己视作红顏知己的皇子殿下面前? 这难道不是奇耻大辱吗?? “够了!” 元焕的自尊心本就受了些挫伤,此刻脸上的神情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可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满,只是面色冰冷地淡淡开口:“让你舞你就舞,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难道自己要为了一个美人,放弃这万里江山不成? “......” 瑶清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有半分纠结与迟疑,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来。 “奴家知道了!” “这才配得上花魁的名头啊!” 瑶清身姿窈窕、步態轻盈,那婉转的嗓音就跟林间的百灵鸟似的清亮动听,再配上古箏弹奏出的清雅曲调,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简直就是一场让人挪不开眼的视听享受。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瑶清那张惊艷绝伦的脸蛋上,自始至终都掛著一抹淡淡的愁绪,挥之不去。 但除了元焕——他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不忍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全都对这份忧愁视而不见,只顾著欣赏歌舞。 一曲弹罢、舞姿停歇,独孤云忍不住抬手鼓掌,连连讚嘆,可旁边的元焕,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第十章 共度良宵 往日里见瑶清起舞,元焕总是满脸沉醉,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倾慕,可此刻,她每一次旋身摆袖的身姿,每一回抬眼流转的顾盼,那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眉眼,竟都像细针一般,一下下轻轻刺著他的心口。 更让他心头堵得慌的是,瑶清今日偏偏选了一身淡绿色的轻纱舞裙,简直越看越碍眼啊!!! “好舞技!当赏!” 话音落下,独孤云便伸手朝身旁的青鸟示意,要拿些银钱出来打赏。 “啊!” 青鸟当场就惊得瞠目结舌,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世子爷啊! 您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您知不知道您这一举动到底意味著什么啊! 您这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往二皇子元焕的脸上甩巴掌啊!!! 青鸟这会儿心里翻江倒海,纠结得不行,自己到底该不该顺著世子的心意行事...... 可终究是世子的吩咐,青鸟最后还是乖乖照做了,接过银钱锦囊的独孤云,抬手就打算把这个鼓囊囊的绣花锦囊,径直扔给台上的花魁瑶清。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锦囊扔出去,身侧的元焕就已经抬手拦住了他,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有什么不妥吗?殿下为何阻拦?” 独孤云反倒一脸茫然,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半点不妥的地方。 “世子不必多此一举!这般做派,倒像是在折辱我们!!” 这话自然只敢在心里说,面上他依旧扯著勉强的笑意开口:“花魁姑娘不需这些阿堵物,能得世子一句讚赏与抬举,她便已经心满意足,这便是对她最好的认可了。” 他这番举动,分明是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瑶清,当成了那些卖笑取乐的寻常风尘女子!! “原来如此!二皇子果然是胸襟开阔呢!” 独孤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这话听著是夸讚,实则一语双关,倒真是好一个“大气”啊! 说著便收回了绣花钱袋,重新递还给了青鸟。 “殿下!” 一曲舞罢,瑶清敛了裙摆微微俯身行礼,眉眼低垂,没人看得清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嗯!” 元焕只淡淡点了点头,示意她落座,等瑶清在侧边坐定之后,元焕立刻转头看向了独孤云。 事到如今,世子也该给我一个准话了吧! 若不是铁了心要从独孤云这里討到一个准信,他今日绝不会放下这般身段,就算是面对大皇子元煌,他也不曾这般忍气吞声过! “只要你助我登上大乾皇朝的储君之位,我便保你稳稳坐实北凉王之位,如何?” 话音落下,元焕目光灼灼,死死盯住了对面的独孤云。 而独孤云却依旧慢悠悠晃著手里的酒杯,一副贪杯醉意上头的模样,脸颊带著微醺的红晕,目光落在正襟危坐、一脸矜持的瑶清身上,低声喃喃著。 “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啊!” “...” 察觉到独孤云那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瑶清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神色,慌忙错开了视线,整个人都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而一旁的元焕,脸色此刻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这未免也太过分了,简直是半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世子!还请不要再装醉了!也不要再刻意消遣我们了!” 元焕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当场便拍案而起,眼底翻涌著压不住的怒意,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死死盯著独孤云。 他就是想用这般姿態,逼独孤云给自己一个准话, 独孤云依旧半句回应都没有,他又低头抿了几口酒,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恋,直勾勾地锁著花魁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意。 就在元焕心头怒火滔天,实在忍无可忍就要当场发作的瞬间,独孤云终於开了口,一句话就让他当场僵住,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好!” “你!啊?” 他本就箭在弦上就要发作,结果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就像给浑身烧得滚烫、怒火中烧的他,猝不及防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让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这一下,差点没把他气得当场內伤吐血啊啊啊!!! 好? “你答应了?” 脸上满是错愕的同时,他的心底还是忍不住翻涌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么一来,自己先前受的那些戏弄与折辱,便也都算值当了,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让自己更快坐稳储君之位,先借著独孤云的势力为自己铺路,就算是受了胯下之辱,又有何妨?! “没错!我答应了!” 脸上带著微醺醉意的独孤云,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说到底,他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这事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只不过,,” 当然,独孤云也有自己的条件要提! “只是我还有些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元焕大手一挥,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一副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尽数应下的架势。 毕竟在元焕看来,只要能得到独孤云的倾力相助,其他的一切身外之物,都根本不值一提!! 独孤云瞭然地挑了挑眉,带著几分醉意,目光迷离地望向了花魁瑶清坐著的方向。 “方才那一曲歌舞,当真是让我心动不已,我十分想与瑶清姑娘共度一夜良宵,不知,这样的请求,殿下能否应允呢?” “...” 这话一出口,別说二皇子元焕当场僵住,就连一旁的青鸟,都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好傢伙,真不愧是自家世子爷,真有你的,果然还是露了这副风流紈絝的本色了! 而元焕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便是怒极反笑。 “世子!你喝醉了!” 共度良宵?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若是真的应了,他岂不是要彻底尊严扫地?! 你別搞清楚,我与你是联手合作,本就平起平坐,没有高低之分,你若是这般毫无底线,我也绝不会一味退让! 看著独孤云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元焕当场就准备开口拒绝。 然而, “想明白了吗?二皇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元焕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语,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僵住。 独孤云姿態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笑著开口,“你对你那位皇兄的势力根基、智谋城府、自身修为,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吧?” 大皇子元煌,若真的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元焕也不至於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来求合作了。 “我身为北凉王世子,不管陛下与朝堂文武百官如何看待我北凉,都不可否认,北凉的势力,如今依旧是这天下格局中,绝不可忽视的强横一极!!” “有我倾力相助,那大皇子便不足为惧,就像当年先帝与我父亲一般,强强联手,横扫天下!!这唾手可得的储君之位,你当真不心动吗?” 可以说,这短短几句话,直接掐住了元焕的七寸,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储君之位,若是爭不到手,等待他的,必然是身死族灭的灭顶之灾!!! “...” 元焕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殿,,殿下!” 而元焕这般反应,让身侧的花魁瑶清瞬间慌了神,难道殿下真的要为了权位,彻底牺牲自己了吗?? “殿下!您说过的,清儿这辈子,都是您的人啊!” 说话间,她的眼底已经盛满了哀求与惶恐。 “...”元焕依旧一言不发,倒不是对瑶清有多不舍,最让他过不去的,终究还是自己的脸面。 对於花魁瑶清,元焕確实是真心喜爱,而且直到如今,他都未曾碰过她分毫。 就这么拱手让人,他未免也太没脸面了吧?? “二皇子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独孤云瞭然一笑,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 “区区一个女子,如何能与这皇图霸业、锦绣江山相提並论!!!你说呢??” 这话太过直白赤裸,却道尽了最残忍的现实,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切的原罪,都源於自身的弱小,就算是在独孤云穿越前的那个现实世界,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呼!”元焕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够了!” 终究,坐在一旁的徐伯再也坐不住了。 “世子!你未免欺人太甚!” 他实在看不下去,堂堂皇子殿下竟要这般忍气吞声,被人如此折辱尊严,践踏脸面。 徐伯本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只是想凭著自身的气势,给独孤云一个下马威,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一把锋芒毕露、煞气滔天的宝剑,就已经死死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此剑乃是越王八剑之首,霸道无匹,剑一出鞘,幽暗煞气便遮天蔽日,剑鸣之声如无间地狱鬼哭神嚎,正是名震天下的掩日神剑!!! 瞬间就让徐伯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敢有!!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半分轻举妄动,这柄泛著森寒幽光的利刃,绝对会瞬间斩下他的头颅!!! “敢冒犯我家殿下者!死!” 此刻的掩日,目光冰寒刺骨,带著狠戾的杀意,死死锁定了徐伯。 “徐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完全超出了元焕的预料,但是...... “天......天象大宗师!” 唯有真正出手的瞬间,才能感知到对方真实的修为与实力境界!! 这种致命的压迫感,这种隨时都会身首异处的死亡气息! 让徐伯的额头,瞬间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滴落!! “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元焕也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掩日,又转头望向独孤云,谁能想到,这位北凉王世子的身边,竟还藏著一位天象大宗师!! 难怪之前夜臧十二煞出手,最终都无功而返?! 更何况,负责护他周全的徐伯,本身也是天象大宗师,可同境界的武者,实力也有著天壤之別, 很明显,徐伯这般年迈的老者,真实战力怎么可能比得过杀伐果决、正值巔峰的罗网之主,掩日! 这一刻,元焕看向独孤云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 如果说之前,他对独孤云还只是几分好奇与敬佩,那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彻彻底底低估了这位北凉王世子,独孤云在他心中的分量,更是瞬间无限拔高!!! “竟有一位天象大宗师做贴身护卫,看来,这天下人,都小看了你这位北凉王世子啊!” 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就连当今陛下得知,都会大为震动,彻夜难安了吧!! “啊?!二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依旧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独孤云,手里端著酒杯,一副全然不知、满脸茫然的样子。 “...” 元焕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独孤云,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拥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强横底牌,若是真的与自己联手,那自己夺嫡的胜算,必將暴涨数倍,元煌??呵,不过是手下败將,不知天高地厚的冢中枯骨罢了!! 元焕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独孤云又怎会不知,他只是淡淡一笑。 “掩日!” 一声轻喝落下,掩日立刻一言不发,平静地收剑回鞘,隨即重新站定在独孤云身侧,宛如一尊纹丝不动、威严凛然的守护神像。 “呼!” 隨著那股死亡威胁散去,徐伯总算鬆了一大口气,他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上早已是冷汗密布,顺著脸颊往下淌。 “徐伯!”元焕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殿下!老臣无碍!”他深吸一口气,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 確实没什么大碍,毕竟双方並未真正交手,最多就是心里留下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罢了。 见徐伯確实没受什么伤,元焕这才放下心来, 隨即,他转头望向独孤云,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我答应了!” “殿下!” 第十一章 回府 身侧的花魁瑶清神色骤然一僵,隨即眼底翻涌出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 她心里又怎会不明白,殿下这是铁了心要將自己拱手送出去了啊! 一瞬之间,瑶清的心底满是抗拒,全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现实! 她毕竟是艷压群芳的花魁,骨子里自有一身傲气,更有著不容践踏的自尊心啊!!难道自己就只是一件可以隨意摆弄的物件,旁人想送就能隨手送出去? 可此时此刻,元焕连分一丝余光给瑶清的念头都没有,仍旧对著独孤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世子您尽可隨意,我与瑶清姑娘之间素来清白坦荡,仅为饮酒之交,素昧平生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瑶清眼底含著哀求的眸光,瞬间僵住, 她心底一片冰凉愕然,自己的结局早已註定,再无转圜的余地,自己,真的被人当做筹码拱手送给別人了!! 而元焕,仍旧定定看著独孤云开口,“但你要应下我一件事,与我联手,助我登上储君之位,如何?” “自然!” 独孤云勾唇笑了! 恍惚之间,只觉得眼下的局面变得愈发有趣起来了啊!这种时候,自然更没有半分拒绝的道理,带著几分微醺的酒意,独孤云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若是二皇子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直言开口,我独孤云必定倾尽全力相助!” “好!” 没有半分迟疑与怀疑,当场便將独孤云的这句应答,认作了板上钉钉的承诺,话音落罢,元焕便径直站起身来, “徐伯!我们该启程了!” 今夜的局面虽有几番波折,可好在自己谋划的核心目的已然尽数达成,甚至还得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可是堂堂正正的天象大宗师啊,如今达成联手之约,算下来便成了自己这边的强援,怎能不让他心头狂喜? 元焕与徐伯一前一后转身离去,只留花魁瑶清,僵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全然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世子?” 站在身侧的青鸟,带著几分担忧望著满脸醉意的独孤云, 可偏偏就在这时,独孤云的眼底深处,哪里还有半分醉醺醺的模样,取而代之的,只剩一片彻彻底底的清明冷冽, “这,,” 居然没醉?青鸟当场就愣在了原地,独孤云却缓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满是閒適淡然, “这位二皇子,当真是比我预想中还要有趣得多!” 醉了? 那自然是绝无可能的, 说到底,独孤云本就是借著酒意有意试探,想看看元焕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只是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变得这般有意思, “还是世子您棋高一著!” 纵然还有些没摸清其中的门道, 可青鸟还是熟稔地拍起了自家世子的马屁,独孤云对此倒是没放在心上,反而转头看向了仍旧愣在原地,呆呆坐在一旁的花魁瑶清, “怎么!不打算起身离开吗?” 佳人纵然绝色! 可归根到底,独孤云的胸中抱负远不止於此,天下未定,壮志未酬,他又怎会沉溺於儿女情长,真正醉倒在这温柔乡中!! “我,,已经被殿下送给您了!” 瑶清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低声应了一句,缓缓抬起头,迎著独孤云的目光,直直看了过去, “这下倒是更有趣了!” 今夜当真是不虚此行!独孤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著青鸟和掩日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 “懂了!懂了!” 青鸟瞬间就心领神会,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后,连忙拉著身侧的掩日,就要退出去! “嗯?” 掩日满脸不解,他的职责本就是寸步不离地护在独孤云身侧。 “別坏了世子的好事啊!” 见掩日这般“不开窍”,青鸟特意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到最后,掩日还是被青鸟半拉半拽地走出了雅间的房门,屋门轻轻合上,掩日与青鸟,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杜绝任何人靠近雅间半步...... 当整个雅间里,只剩下自己与花魁瑶清二人之后,独孤云才收回目光,定定看向了身前的瑶清, “夜已经深了!” “嗯!” 纵然未曾亲身经歷过,可这並不代表瑶清对此一无所知,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独孤云则是漫不经心地勾著唇角,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检测到可触发籤到机会!是否立即使用?”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让独孤云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也就在这时,独孤云的耳畔,传来了瑶清带著几分局促不安的声音, “公子是不满意吗?” “自然是满意的!” ... “殿下!” 而在另一边, 不知为何,元焕的心底,始终縈绕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毕竟今夜他做的事,早已突破了寻常男人绝难容忍的底线,可他身份特殊,身为夺嫡的皇子,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本就不能用常人的人性来衡量。 “这沿途的风景倒是颇为秀丽!” 此时的元焕,早已带著徐伯乘上连夜赶路的马车,驶出了北凉城的城门, 淡淡扫了一眼马车窗外的夜色与景致后,元焕便收回了目光, 徐伯满脸忧色地开口,“殿下!与那北凉王世子合作,是否太过冒险了?” “你是说,那位天象大宗师境界的护卫?” “嗯!” 徐伯没有丝毫否认, 那柄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冰冷剑锋,直到此刻,依旧让徐伯心有余悸,心底始终无法安定,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若是这独孤云没有这般强横的底牌,我反倒要瞧不上他了呵!” 正是因为对方有这般拿得出手的底牌,才让元焕愈发坚定了,要与独孤云联手的心思, “可是!” 徐伯自然明白元焕心中的谋划,只是一想到方才掩日那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 心底就止不住地泛起一阵寒意。 可不等徐伯把话说完,元焕便笑著打断了他,他自然知道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只是... “徐伯!你太过在意那位天象大宗师,反倒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 自己居然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让徐伯满脸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元焕抬起手,满脸自信地开口, “不管这独孤云手里还有多少底牌,不管他身边是不是有天象大宗师贴身护卫,有一点,是板上钉钉无可否认的!” 徐伯也不是愚笨之人,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是他自身的实力问题?” “没错!” 听到徐伯的应答之后, 元焕满脸自信地笑了起来,“自身修为不够强,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更何况他贪恋美色,更是让这个软肋,被无限放大了!” 纵然送出了自己颇为中意的花魁瑶清,可也藉此摸清了,独孤云最大的软肋,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徐伯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就连一直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安稳了不少,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就算日后,这独孤云变得有些难以掌控, 也完全可以借著这个软肋,好好拿捏针对独孤云啊, “好了!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 隨意摆了摆手, 元焕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反而遥遥望向大乾皇城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已经先手出招了,接下来,就该看看我的这位好皇兄,要怎么接招了!” 任凭你费尽心机、穷尽手段,终究都是徒劳无功,最后坐拥一切的人,註定只会是我啊! ,,, “世子!” 一直到次日清晨,舒展著筋骨、满脸慵懒愜意的独孤云,缓步从翠云楼里走了出来,而此时的翠云楼门外, 青鸟早已备好马车,与掩日一同,静静等候著独孤云, “世子!昨夜想必过得不错吧!” 说到这里,青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古怪笑意。 “嗯!” 没有半分否认,独孤云轻轻点了点头,隨即往后靠了靠, “很润!” “......” 真是羡慕死人了! 居然让那花魁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青鸟只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脑子不清醒,不然的话,怎么会问出这么个让自己酸到不行的问题呢?! “咳咳!时辰不早了,世子,我们也该回府了!” 独孤云没有应声,只是缓步登上马车,只是在踏入马车之前,独孤云还是对著青鸟,低声叮嘱了一句, “对了!记得把事情安排妥当!” “明白!” 根本不用独孤云明说是什么事,青鸟就已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不懂,自然是要安排好花魁瑶清的后续事宜, 世子殿下宠幸过的人,自然不能再继续留在这翠云楼里拋头露面了! “嗯!” 对於青鸟的办事能力,独孤云向来十分放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踏入了马车之中, ... “真是没想到,签到机会,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触发?” 马车之內,独孤云满脸诧异,昨夜自己刚收下花魁瑶清,居然就触发了签到机会,自己这到底是签到系统,还是什么海王系统啊! 不过,这签到机会的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还得多试验几次,才能彻底摸清楚规律, “开始签到吧!” 没什么好犹豫的,昨夜腾不出手来,眼下正好,这难得的签到机会,自然要直接用掉才划算。 “签到成功!” 不过瞬息之间,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获得:老天师张之维!” “嗯?” 这个签到结果,当场就让独孤云愣在了原地, 老天师? 那位放言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的老天师? “张之维:天人境!” 好傢伙,一出手就是天人境? 当真是不愧是“凡夫俗子”张之维啊! 寻常来说,天象大宗师之上,便是陆地剑仙的境界了, 到了那般境界,便已是一人可敌一国的存在,纵是百万大军,也能如入无人之境,神鬼皆不可挡! 普天之下能踏入此境的人,屈指可数,而这天人境,更是陆地剑仙之上,传说中的无上境界, 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之中, 至少,独孤云活到现在,也从未听闻过,这天下有哪位顶尖高手,真正踏入了天人境。 “哈哈哈哈!” 这一趟,才算是真正的赚得盆满钵满,收穫颇丰啊! “殿下?” 一同坐在马车里的掩日,看著突然放声大笑的独孤云,满脸都是不解, “没什么,再过些时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没有再多做解释,毕竟,这位老天师,独孤云迟早是要召唤出来的,到时候,所有人自然都会明白。 ,,, “世子!” 等回到北凉王府,独孤云刚走下马车,便看到了迎面快步走来的紫阳, “紫阳先生!” 不管心底对他有什么看法,可明面上的礼数,半分都不能少。 毕竟,紫阳此刻的身份,依旧是北凉王独孤驍龙身边的首席军师。 “世子昨夜的风采,果然不负北凉王府的威名,当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嗯?” 原本独孤云还没多想,可在听到紫阳这句夸讚之后,却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意有所指地开口, “真是没想到,紫阳先生的消息,竟然这般灵通啊!” 要知道,昨夜的事,不过是几个时辰前才发生的,而且全程隱秘,根本没有引来半分外人的关注, 独孤云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就算是最跳脱的青鸟,也绝不会把昨夜的事情泄露出去半分。 至於二皇子元焕那边,就更不可能了,他又不是傻子,不管出於什么目的,把自己中意的女子拱手送人,这般有损顏面的事,要是想闹得人尽皆知,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哈哈哈!” 听著独孤云这话,紫阳隨意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笑意开口说道, “世子用不著觉得惊讶,这里说到底,终究是咱们北凉城啊!” 凭著北凉王如今的权势和根基, 想要摸清北凉城里头的任何一点动静,哪怕是细微的风吹草动,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第十二章 卢镇海 “可不是么!” 独孤云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跟著,又隨口閒谈了几句之后,紫阳便起身告辞了,而且这閒谈的內容,也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寻常琐事。 瞧著似乎半点异样都没有。 “世子?” 身侧的青鸟,望著此刻,凝著紫阳远去的背影,半眯著眸子,有些怔神的独孤云,反倒生出了几分疑惑, “这位紫阳先生,总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青鸟本就心思通透,哪里会瞧不出独孤云眼底藏著的深意, 只是,这紫阳毕竟跟隨独孤驍龙多年,在这北凉王府里头,也算得上是辈分极高、威望深重的人物,这样的人会有问题?青鸟心里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有没有问题,等查探清楚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收回视线,独孤云只是淡淡一笑,隨意抬了抬手,接连几道身影倏然闪过,同属天字一號杀手的惊鯢、黑白玄翦等人,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到了独孤云的身侧, “参见殿下!” 独孤云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頷首,示意眾人起身,跟著,语气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开口, “说说情况吧!” 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可惊鯢等人,却瞬间就懂了独孤云这句话里的深意, “殿下!昨夜属下等人全程监视这位紫阳军师,可从昨夜夜幕落下的那一刻起,此人便一直待在自己的房內,半步都未曾踏出!” “...” 半步未出?却偏偏知晓昨夜自己在翠云楼里的所有动静,念及此,独孤云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青鸟, “瞧见了?这事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 就算青鸟心里再怎么不愿相信,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很多时候,铁一般的事实,远比任何揣测都来得有力, “该回府了!” 独孤云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步便往回走,而惊鯢等人,自然是继续盯著紫阳先生的一举一动,到底有没有问题,终究要等彻查到底之后,才能有定论, ... 打发青鸟先行退下,独孤云只带了掩日一人,回了自己的书房,刚一进门便看见,此刻,正有一位穿著素色道袍、头髮花白的老者,静静立在书房的正中央。 “什么人!” 一眼瞥见来人,守在独孤云身侧的掩日,瞬间拔剑横在身前,將独孤云牢牢护在身后,不为別的,只因为,掩日此刻正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致命危机感!!! 说实在的,掩日什么具体的气息都没捕捉到,可恰恰就是这什么都察觉不到的状態,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明明老者就站在眼前,掩日却像是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一样,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让掩日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即將断裂的极致!! “好了!”反倒是独孤云,抬起手,轻轻搭在了掩日的肩头, “別紧张,这是自己人!” 而这个时候,那位老者,也跟著温和一笑。 “杀气刚猛,气势锋锐,用来护卫殿下,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隨口点评了掩日一句之后,他便躬身对著独孤云,郑重行了一礼, “老道张之维,见过殿下!” 这人,正是一人之下的老天师张之维!! 独孤云早前就通过系统將他召唤出来了, 只是,並没有直接召唤到自己的身边,而是將他,召唤到了北凉王府里,自己的这间书房之中, 这种系统召唤的落点,本就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並非只能固定召唤到自己的跟前, “天师太客气了!” 独孤云也连忙拱手回了一礼, 虽说这老天师,因为是系统召唤而来的缘故, 对独孤云本人, 有著绝对百分百的忠诚, 可即便如此, 该有的礼数与敬重,半分都不能少, 那可是敢言仙人之上一换一的存在,传说里的天人境大能, 哪里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见独孤云这般姿態,张之维也是温和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平日里, 这张之维看著就和寻常的山野老道没什么两样, 半分凌厉的气息都瞧不见,脸上总掛著浅淡的笑意,活脱脱一位和蔼可亲的邻家老者, 可若是有人敢凭著这表象,就觉得老天师好欺负的话, 他怕是会亲自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道门魁首,一人镇世的老天师! “唰!” 就在这个时候, 掩日也缓缓將腰间的配剑收回了剑鞘, 重新站回了独孤云的身侧, 可眼底深处的戒备,却丝毫没有消退, 虽说他们几人都是被独孤云通过签到系统召唤而来的, 可彼此之间,却从来没有过交集,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掩日不认识这位老天师张之维, 在独孤云眼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有老天师在旁相助,想来,我之前定下的那些谋划,倒是可以提前铺开、加快推进了!” 独孤云从来就不是甘居人下、任人摆布的性子, 之前是实力不足、別无选择, 可现在,局面早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北凉王的位置? 不够! 大乾皇朝的至尊皇位? 还是不够! 独孤云缓缓转过身,望著书房窗外澄澈明亮的长空, 缓缓抬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这天下,我不要什么九十九分!我要的,是尽数归我!” 只有小孩子才会做取捨选择! 独孤云心里清楚,这世间的一切,都该是属於他的, 这话听著或许带著几分少年人的稚嫩, 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独孤云的身上, 却缓缓升腾起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帝王威压, 那是足以囊括四海、气吞天下的磅礴气度! “,,,” 独孤云这番话, 让一旁的掩日和老天师,都先是微微一怔, 跟著,便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这样的独孤云,才是值得他们豁出性命去守护的明主啊, “属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他们刻入骨髓的赤诚与决心! ,,, 也就在同一时间, 大乾皇朝的皇都之內, 此刻大皇子元煌的寢宫之中, 身为皇长子的元煌,正和对面坐著的一位中年男子对坐下棋, “殿下,您输了!” 一子落下!满盘皆输! 元煌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跟著便放下了棋子,满脸无奈地笑了笑, “师傅的棋艺,还是和从前一样深不可测啊!您多少也该让让弟子才是!总这么输下去,弟子的脸面都要丟光了!” 听了元煌这话, 对面的中年男子,也跟著轻轻笑了, “殿下,这世间大多时候,脸面从来都不是別人让出来的,全是靠自己一手挣来的!” “弟子受教了!” 和二皇子元焕那刻在骨子里的桀驁高傲不同, 元煌向来能坦然接受这样的提点与教诲, 而被元煌尊称为师傅的人, 正是大乾皇朝的当朝宰相,卢镇海! 天象境大宗师!满朝文官之首! 在大乾皇朝的朝堂之上,有著一言九鼎、举足轻重的分量, 这也是为什么, 就算二皇子再怎么篤定,自己绝不会输给大皇子元煌,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的原因, 就是因为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卢镇海,始终站在元煌的身后, “殿下的棋艺,倒是比往日退步了不少!” 观棋如观人, 放在往日,元煌就算棋艺不及卢镇海,也绝不会输得这般毫无还手之力, “殿下的心,已经乱了啊!” “,,,” 卢镇海这句话,让元煌沉默了许久之后, 才苦笑著摇了摇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的眼睛!” 他没有半分否认的意思, “父皇这一手,看著是要从我们兄弟里挑选储君,可归根究底,不过是想借著我们的手,除掉那位北凉王之子,事成与否,我们都只是弃子罢了!” 他们兄弟二人又不是傻子, 无论是大皇子元煌,还是二皇子元焕,早就把这里面的门道看得透透的, 若是事情办砸了?没关係,大不了就牺牲掉两个儿子罢了, 可若是事情办成了, 不仅除去了心腹大患, 就算北凉王独孤驍龙因为丧子之痛勃然大怒, 身为九五之尊的元天罡,也完全可以把他们两个儿子推出去顶罪,平息独孤驍龙的怒火, 总而言之, 无论这事成与不成,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都稳赚不赔, 听完这话,卢镇海毫不在意地勾唇轻笑了一声, “二皇子刚从北凉城返回皇都,想来,定然是见过那位北凉王之子了!” 虽说不清楚, 二皇子元焕,到底在北凉城里做了些什么, 可就算是凭著常理推断, 也能猜得到,二皇子元焕必然已经和独孤云见过面了, 至於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就没人知晓了, “以皇弟的性子,若是没谈出个结果,绝不会这么快就从北凉城回来的!” 很多时候,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对手, 元焕是个什么样的人,元煌再清楚不过, 看著行事谨慎、杀伐果断,可骨子里的自负与高傲,从来都藏不住, “那殿下觉得,二皇子这一趟,到底拿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这话,算是一场试探与考验吗? 迎著卢镇海的目光, 元煌低头凝神思索了片刻,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元煌当即开口, “合作!皇弟定是想和这位北凉王之子联手,一起谋夺储君之位!” “说得好!” 听到这话, 卢镇海满脸讚许地笑了,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鬍鬚, 果然没看错自己选中的这位皇子, “想来,师傅心里定然已经有应对的法子了吧!” 原本猜出这个结果的元煌,心里还带著几分不安, 可看到卢镇海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元煌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 卢镇海没有急著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 元煌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 还没等他开口发问, 卢镇海便跟著继续说道, “那位北凉王之子独孤云,藏著这般惊天的手段,隱忍十年不鸣,殿下觉得,这样的人物,眼界会只局限在一座小小的北凉城吗?” 虽说掩日和老天师的存在,卢镇海还一无所知, 可他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陛下派去的夜臧十二煞,全被独孤云手下的三位指玄宗师尽数斩杀了, 整整三位指玄宗师啊! 这般骇人的实力,还能隱忍整整十年! 这份城府与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很显然, 这位当朝宰相卢镇海,已经在心里脑补出了无数的谋划与算计了! “师傅的意思是?” 听到这里,元煌隱隱抓到了什么头绪,却又不敢完全確定, 眸光闪烁地望著卢镇海, “那位二皇子,实在是太小看这位北凉王之子了!” 有这般城府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若是卢镇海知道, 独孤云的身边,还站著一位天象境大宗师,更有一位传说中的天人境大能,怕是会当场惊得魂飞魄散吧! “既然陛下想让殿下除去那位北凉王之子,我们便顺著他的心意来!” “顺著他的心意来?” 果然, 还是阅歷太浅了些, 论起朝堂谋算、人心把控, 元煌就算天资再出眾,也远不及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宰相卢镇海, “殿下不必亲自出手,就像陛下之前做的那样,找些江湖刺客,让他们去动手即可,不过若是有机会,殿下还是要亲自见一见这位独孤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必须要让二皇子知道!” “这,,” 元煌起初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可转瞬之间, 他就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眼中满是恍然与敬佩,真心实意地抬手对著卢镇海躬身行了一礼, “学生受教了!” “殿下太客气了!” 看著这般通透的元煌,卢镇海温和一笑,便不再多言, ,,, “呵!蠢货!” 果不其然, 在元煌的刻意安排之下,他要派遣刺客、甚至亲自动身前往北凉城袭杀独孤云的消息, 很快就传到了元焕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元焕当即嗤笑出声, “我还当我的这位皇兄有多大的本事,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庸碌之辈罢了!” 就这点眼界,也配和自己爭夺九五之位? “殿下!”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徐伯,微微皱起了眉头, “大皇子向来心思縝密,绝非这般鲁莽不智之人,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位老谋深算的宰相卢镇海,这一举动,定然藏著什么阴谋!” 能站在这皇都权力漩涡里的,没一个是傻子, “能有什么阴谋?” 对於这话,元焕却是大手一挥,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仿佛天下间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算有卢镇海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知道,如今这位北凉王之子独孤云,早就已经和我达成了合作!” 在元焕眼里,自己这件事办得天衣无缝、隱秘至极,外人根本不可能探查到半点风声, “对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元焕, 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徐伯,取纸笔来,皇兄既然急著要往北凉城去,那我们就送他一程,让他永远都回不了这皇都!” 既然是他自己急著找死, 那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北凉城, 接连好几天的光景, 独孤云活脱脱一副游手好閒的紈絝世子模样, 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半点正事都没做, 这一日, 独孤云正揽著瑶清,在王府的庭院里临水垂钓, 自从瑶清被从翠云楼接出来之后,便住进了这北凉王府, 早就算是独孤云的人了, “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 手里捧著一封书信的青鸟,快步走了过来, “殿下!” 走到独孤云身边之后,她连忙低下头,將手里的信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此刻的瑶清,正被独孤云揽在怀中, 有些不该看的事情,可不是做下属的能隨意窥探的, “嗯?” 看著青鸟手里的书信,独孤云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 隨手將手里的鱼竿,递给了身旁的瑶清, 便伸手接过了这封信, 还没等拆开看里面的內容, 只瞧见信封上的署名,独孤云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位二皇子倒是忙得很,这么快就把信送过来了啊!” 说完,独孤云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转头对著身侧的瑶清笑道, “不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吗?” “,,,” 瑶清心里清楚,在独孤云的眼里,自己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 或许,当初能被他看中,也不过是一场偶然罢了, 瑶清从来都不觉得, 如今的独孤云,会对自己付出什么真心, “清儿不想看!” 轻轻摇了摇头,瑶清依旧稳稳握著鱼竿,目不斜视地轻声说道, “清儿如今已经是世子的人了,除了世子的事,清儿不会再关心其他任何人的任何事了!” 第十三章 十年之期 “哈哈哈!” 独孤云当即朗声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当真信了这话,还是另有心思, 没再多说半个字, 而是抬手拆开封蜡,径直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信笺, “呵!”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粗粗扫过信上內容,便隨手將这封信件,丟到了一旁, “二皇子的野心倒是真不小,竟想借著我的手,除掉大皇子!” “什么?” 听到这句话, 青鸟当场愣了一瞬, 竟有人想利用自家世子? “自己看看便知。” 独孤云脸上没什么波澜, 只是抬眼淡淡示意了一下地上的信件, 青鸟上前隨手捡起,低头细看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掩日等人,也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 这封信的內容其实很直白, 无非是想让独孤云,截杀离宫出行的大皇子元煌, 没了最大的竞爭对手,储君之位自然就落进二皇子元焕的囊中, 更何况,动手的人是独孤云,北凉王世子, 真要追究起来,和他元焕扯不上半点干係, 嘴上说著是合作, 可只要元焕矢口否认,又有谁能拿出实证呢, 更过分的是,信的末尾, 元焕字里行间还隱隱带著威胁独孤云的意味, 逼著独孤云必须除掉大皇子,否则便要对他不利, 想来多半是因为花魁瑶清的事,让元焕心里憋著气,想借著这事找回些脸面, 只可惜, “找死!” 在场的人没一个是愚笨之辈,看完这信上的內容, 掩日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 天字一號杀手里性子最烈、行事最激进的惊鯢,当场便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竟敢痴心妄想要利用殿下!” 在惊鯢这些人心里,独孤云是他们要用性命去守护的主子, 主辱臣死,便是他们刻在骨血里的信条, “殿下!” 掩日等人更是直接半跪在地, 声音沉得像淬了寒冰,开口道, “请殿下下令,属下愿以性命为誓,取此人性命!” 但凡敢冒犯殿下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就连站在一旁的老天师张之维,也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 “若是殿下有需要,老道愿亲自走这一趟。” 只怕二皇子元焕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不过是在写信时泄了些私愤,竟就被一尊天人境的顶尖强者给盯上了! “没必要。” 看著眾人一片赤诚忠心,独孤云笑著摆了摆手, 径直站起身来, 身侧的瑶清见状,也连忙跟著起身, “活著的二皇子,可比死了的二皇子,有用得多。” 元焕不是不能死,只是现在,还远没到他该丧命的时候, 更何况,以独孤云的胸襟气度,根本不会为了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事动怒, “都起来吧。” “可是殿下!” 惊鯢还想再劝,却被身旁的黑白玄翦伸手拦住了,既然独孤云已经有了决断,那他们只需谨遵號令,便足够了。 独孤云缓步走上前来, 微微抬了抬手, 青鸟极有眼色地將方才捡起的信件,双手递了过来, “就算掩饰得再天衣无缝,刻在骨子里的那份狂妄自大,也只会让这位二皇子,变得不堪一击!” 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管控不住的人, 根本不配入独孤云的眼, 至於所谓的 和二皇子合作,独孤云更是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顶多不过是一时兴起,隨口应付了一句罢了! 那二皇子会有什么反应,独孤云半分都不在意。 只是,看著信里说,大皇子元煌要亲自出手,截杀自己,反倒让独孤云的脸上,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大皇子的授业恩师,是当朝宰相卢镇海吧?” 这事算不得什么隱秘, 只要稍微打探一番,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回殿下,没错!” 站在一旁的青鸟, 连忙接过独孤云的话头,飞快点头应声, “宰相卢镇海,是大乾皇朝为数不多的天象大宗师,更是文官集团之首,有这样的靠山在,朝堂上的文官,几乎尽数倒向大皇子,” 这也是为什么,朝野上下都公认,大皇子与二皇子,才是储君之位最核心的两位竞爭者。 “大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毕竟素未谋面,也从未有过了解, 但! “能坐稳文官之首的位置,这位卢镇海,想来绝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庸人,” 这一点根本不用多想,若真是个没脑子的,就算有著天象大宗师的修为,也绝坐不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殿下的意思是?” 听独孤云这番话, 眾人心里都隱隱有了些眉目, “这位大皇子,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站在一旁的老天师,面色平静地缓缓开口, 而独孤云, 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隨手將手中的信件,又丟到了一旁, “相比之下,我对这位大皇子,反倒生出了几分兴趣!” 要亲自袭杀自己? 只怕未必! 独孤云倒是很想会会这位大皇子元煌,或许,这人要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 独孤云转身离开了庭院, 身后的青鸟等人,连忙快步跟上, 本来, 独孤云心里还盘算著几件事, 可就在这时, “噗!” 刚踏出庭院大门, 独孤云就撞见了行色匆匆赶回来的独孤驍龙, 而此刻的独孤驍龙,像是受了极重的內伤,猛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独孤云的一双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老天师!” “在!殿下!” 耳边立刻传来老天师那平稳淡然的应声, 下一秒,眾人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 老天师张之维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独孤驍龙的身后,掌心稳稳贴在独孤驍龙的后心处, 催动浑厚內息,为独孤驍龙梳理紊乱的气机、平復伤势。 “这!” “他是怎么动的?” 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惊鯢等人都看呆了, 满脸错愕地望著老天师张之维的身影, 他们纵然知道, 这位老者一直被独孤云极为敬重, 可关於 这位老者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独孤云从未提过,他们也一概不知, 窥一斑而知全豹! 单是这一手神鬼莫测的身法速度,就足以让在场眾人惊骇不已。 “果然如此。” 掩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目光沉沉地盯著老天师的身影, 和他先前预判的一样,这位老者,果然深不可测, “呼!” 而此时,在老天师的內息梳理之下,独孤驍龙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独孤驍龙对著老天师朗声拱手,郑重道了一声谢, 虽说他不知道这位老者的身份, 但也看得出来,这必然是自己儿子身边倚重的人, “王爷客气了。” 老天师张之维只是淡淡一笑,半分居功的意思都没有。 “哈哈哈!” 而这时,独孤驍龙也注意到了独孤云正皱著眉看向自己, 当即毫不在意地朗声大笑起来, 仿佛方才口吐鲜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本来还打算偷偷溜回房间的,没成想,还是被你逮个正著啊!” 说到这儿, 独孤驍龙还颇为无奈地挠了挠头, 满脸可惜的样子,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瞒过去了! “,,,” 若不是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爹, 独孤云当真要忍不住开口骂他几句, “是因为之前中的毒,又发作了?” 独孤云没有绕弯子, 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嘶!” 站在一旁的青鸟,还有瑶清,听到这话之后,都瞬间愣住了, 名震天下的北凉王,竟然中毒了? “这!” 青鸟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可 转眼就看到, 身旁的掩日等人,个个都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的样子,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努力维持著面上的镇定, ,,, “算是吧。” 独孤驍龙显然不打算把真实情况告诉独孤云, 心里显然有所顾虑, 所以只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独孤云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直接转头看向了老天师的方向。 “殿下。” 瞬间明白独孤云用意的老天师, 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开口说道, “老道已经为王爷稳住了伤势,只是,王爷这伤,分明是被人出手打伤的!” “,,,” 被人打伤的? 自己这个爹,竟然被人打了? “先生好眼力!” 而独孤驍龙听到老天师的判断之后,满脸惊讶地望了过来, 脸上愣是半分担忧和后怕都没有! “你还打算继续瞒著我?” 独孤云顺势看向独孤驍龙,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这位杀伐果决的北凉王, 可 在他身上,独孤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亲情, 就算从来没宣之於口, 独孤云也清楚,独孤驍龙是真的把他疼到了骨子里, 甚至愿意为了他豁出自己的性命, 而这份毫无保留的真心,从来不是来自什么系统的百分百忠诚。 “唉!” 本来还打算继续瞒下去的, 可 被独孤云这样的目光直直盯著, 最终,他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我去了一趟虚明山。” 这几日以来, 北凉王府里始终见不到独孤驍龙的人影,就是因为他独自外出了这一趟。 听到这三个字, 独孤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道门圣地虚明山?你是不是疯了!” 这天下十三州之內,皇朝林立,宗门遍地, 除了大乾皇朝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皇朝, 自然,也有著数不清的宗门教派, 其中,实力最顶尖的两大宗门,便是分庭抗礼的佛门与道门。 道门之內,最负盛名的便是道门四天师,每一位都有著不逊於普通天象大宗师的修为, 更有道门之首圣太公坐镇,相传圣太公的修为,早已臻至陆地剑仙巔峰之境,即便是鼎盛的皇朝,也不敢轻易与这样的道门正面对抗,而虚明山,正是道门的核心圣地,是圣太公与道门四天师常年清修的所在。 “你这北凉王的名头,在道门眼里可不好使!” 独孤云没好气地瞪了独孤驍龙一眼, 北凉王的名號,纵然在天下间赫赫威名, 可 还远没到能让道门忌惮退让的地步,被人打回来,一点都不意外, “你好端端的,跑去道门干什么?” 独孤云心里清楚, 独孤驍龙绝不会平白无故跑去虚明山,平白挨这一顿打。 “本来也没打算走这一趟的!只是……”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 可最终,独孤驍龙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娘吗?” “,,,”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让独孤云愣在了原地, “娘?” 那是被他封在心底最深处的一段记忆, 帝絳雪,是他母亲的名字, 纵然是穿越而来,独孤云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顏,还有那双盛满温柔慈爱的眼眸, 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刻骨铭心, 只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母亲便离他而去了, 所以,这段记忆,一直被他妥帖地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每次回想起来, 独孤云的眼眶,还是会忍不住泛起泪光。 “怎么可能会忘!” 那段记忆,他怎么可能忘得掉! 那双温柔慈爱的目光, 他能记一辈子, “你娘啊,当真是个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同样的, 每次提起这件事,独孤驍龙的眼里都满是感慨与怀念, 他一直觉得, 自己这一辈子, 做得最骄傲的一件事,从来不是成为权倾一方的北凉王, 而是娶了独孤云的母亲,帝絳雪为妻。 “好端端的,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这时, 独孤云已经敛好了心绪,重新抬眼看向独孤驍龙, “呃!” 独孤驍龙像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 隨即开口道, “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娘是世间少有的陆地剑仙吧?” “当然说过!” 独孤云没好气地白了独孤驍龙一眼, 好端端的,说这些他早就知道的话做什么, 他的母亲帝絳雪,本就是一尊陆地神仙境界的顶尖强者,身为剑修,更是凭一身剑道修为闯出了陆地剑仙的名號,堪称当时天下剑修之首, 独孤云一直记得, 当年母亲怀他的时候,恰逢修为突破的关键节点, 最终,为了顺利生下他,母亲强行中断了突破,导致自身本源受了重创,撑了没几年,便溘然长逝了, 这些记忆,独孤云一刻都不曾忘记, 这也是为什么, 他对母亲除了无尽的思念,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愧疚, 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母亲。 “別胡思乱想!” 一眼看穿了独孤云的心思, 独孤驍龙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娘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平平安安、好好活著。” “这还用你说!” 独孤云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 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活著的, “你还没说清楚,到底跑去虚明山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摆了摆手, 犹豫了片刻之后,独孤驍龙还是如实说道,“其实,你娘当年的佩剑,一直留在道门手里!” “娘的佩剑?” 这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独孤云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当年你娘亲自上门求助道门,用自己的佩剑,换了你十年的平安无虞!” “十年平安……” 独孤云怔怔地睁著双眼, 那岂不是说,过去十年他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其实一直都在母亲为他求来的庇护之下, 而这一切,都是他早已逝去的母亲,为他铺好的路! “如今十年之期已经到了,为父这趟去,就是想把那把剑取回来,交给你。只是……” 话说到最后, 独孤驍龙满脸尷尬地挠了挠头, “技不如人,没能拿回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一趟,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所以,道门的人,是不打算把那把剑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