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前世老公强势宠》 第1章 《穿成炮灰后,前世老公强势宠》作者:汐洛河清【完结】 文案: (宿命偏执攻软萌乖仔受 ) 白沐莯车祸一睁眼,穿成了被前夫关了整整三年的豪门残废。 双腿不能走,耳朵听不清,原主爱渣男爱得发疯,而囚禁他的乔谷溱,早已患癌心死,只剩几年寿命。 【叮拯救系统绑定!】 任务:捂热乔谷溱,让他放弃寻死。 失败惩罚:谈行野死于非命。 谈行野 这个和他前世初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臂间纹身遇热浮现,是两世唯一的印记。 为了保他,白沐莯只能对着心死的前夫温柔讨好,假装深情。 乔谷溱疯了,他恨了三年的人忽然变软,他竟再次无可救药地沦陷。 可一场高烧堵车,魂归原位。 穿来的人走了,真正的小少爷回来了。 有人在遗憾里选择赴死, 有人跨越两世,只为再牵一次他的手。 剧情微虐,不喜慎入,喜欢的宝子留个爪~ 虐中带甜,he结局,喜欢的点点评论支持一下~ 第1章 车祸 夜色,将近零点的禾弥路静得只剩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白沐莯指尖轻搭在方向盘上,身形挺拔修长,一米八的个子坐在新车驾驶座里,更衬得肩线利落。 他皮肤白,落的短发柔软贴鬓,眉眼生得风华绝代,偏偏气质干净又乖巧,是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宠大的模样,看着纯良软和,像个没经世事的乖乖崽。 车厢里漫着舒缓轻柔的纯音乐,调子温温柔柔裹着夜色,他接通耳畔蓝牙: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兄长沉稳又捎些无奈的声线:开到哪儿了?你这新手司机,夜里开车半点不慌? 我在禾弥路啦。 白沐莯眼尾弯了弯,余光扫过空荡荡的路面,这会儿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我车速放得可慢可慢了,特别规矩。 知道我家乖乖最听话。 哥哥的语气瞬间松下来,染着宠溺,爸在家给你炖了你爱吃的,温着等你回来。 白沐莯立刻不依地瘪了瘪嘴,小性子露得明明白白,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不吃别的,我就要你亲手做的野葱炒腊肉,惦记一天了。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打趣道:哟,鼻子倒灵,还知道我今天去野外摘了野葱? 是爸爸偷偷跟我说的。白沐莯坦荡交底,半点不藏。 这爱打小报告的小老头。 哥哥低声吐槽了句,随即电话里又穿插进白父亲和温和的催促声,音量隐约漫开,沐莯啊,路上专心,早点回来。 嗯,知道啦爸。 白沐莯乖乖应下,目光抬眼落向前方路口,信号灯恰好跳转,绿灯亮起的瞬间,他眼底漾开点细碎笑,小声呢喃。 运气真好,刚到就变绿灯,这下直接过去快多了。 他踩着绿灯缓缓松油门起步,心思还半挂在电话里那盘野葱炒腊肉上,浑然没留意侧边岔路口猛地冲出来一辆体型庞然的大货车。 y国行车本就习惯靠右行驶,他素来也恪守这份路规,谁料那货车司机不知是别国考的驾照,规矩全然错乱,方向一打,竟是硬生生往左侧猛拐过来。 距离猝不及防拉近,刹车根本来不及踩死。 白沐莯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下一秒只听见震耳欲聋的 砰! 刺眼至极的强光骤然炸开,瞬间吞没他所有视线,钝重猛烈的撞击力狠狠掀撼车身,新车失控地横着偏移,直直被推搡着撞向旁边楼宇的墙角,铁皮摩擦墙面发出刺耳刮响。 意识散去,身体一软,白沐莯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电话那头的喧嚣碰撞声穿透听筒,兄长方才还温和宠溺的声音瞬间慌了神,一遍遍喊着。 沐莯?沐莯!弟弟!你说话啊沐莯! 天光暖融融淌进病房,落在窗沿那束鲜嫩洁白的栀子花上,香气淡淡萦绕在空气里。 白沐莯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脑袋里像是被钝重物碾过,一阵阵抽疼发胀,浑身发软,尤其双腿虚浮无力,半点都抬不起来。 他茫然转动眼珠,打量着纯白冷清的病房环境,意识还昏沉滞涩。 门口匆匆走来一名护士,瞥见他睁眼的瞬间,立刻张大嘴巴,神情激动地扬声喊着什么。 可诡异的是,白沐莯清清楚楚看见她开合的唇瓣,看见她焦急的神色,耳朵里却一片死寂,空空荡荡,半点声响也捕捉不到。 没等他理清心绪,病房门很快被推开,三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前头一对中年男女约莫四五十岁,衣着面料考究,气度雍容,一看便是家境优渥。 紧随在他们身后的,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那妇人一眼望过来,视线落在病床边的人身上,眼眶瞬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滚落,几步扑到床边,指尖颤抖想去碰他,哽咽不止。 往事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盘踞在云母心头。 一年前,她的小儿子云逐玦好不容易挣脱不幸的婚姻,办完离婚手续,满心欢喜拖着行李箱坐出租车归家,半路却撞上酒驾超速的莽撞司机,一场惨烈车祸从天而降。 自那以后,云逐玦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医生早就下过定论,就算侥幸醒来,这辈子也离不开轮椅,双耳听力永久受损,终生都要佩戴助听器度日。 云父脸色沉郁,眼底压着悲痛与急切,转头就看向身侧年轻男人,沉声催促。 老大,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助听器拿过来,给你弟弟戴上。 白沐莯僵在病床上,心头乱成一团迷雾,茫然又惶惑。 他心里无声自问,这几个人到底是谁? 我的爸爸呢?我的哥哥呢? 他们看着这样忧心忡忡,对着自己满眼疼惜,可自己根本半点都不认得。 冰凉的助听器被贴入耳廓,调试贴合的瞬间,细碎嘈杂的声响猛地钻进耳朵,一点点驱散死寂的静默。 耳边终于有声音了,可白沐莯心底非但没安稳下来,反倒涌上浓浓的怯意与慌张。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宠大的乖乖崽,浑身发紧。 眼前这满脸泪痕的夫妇、神情焦灼的陌生男人,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等着的亲人,不是疼他护他的爸爸,也不是会给他炒野葱腊肉的哥哥。 他抿着唇,垂着眼睫,一声不吭,就那样安静沉默地躺着,任由心慌在胸腔里翻涌,半分回应也不肯给。 云母见他戴上助听器后依旧呆呆愣愣,眼神空洞不说话,瞬间又慌了神,朝外急喊:医生!医生快过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脚步声匆匆赶来,值班医生推门而入,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白沐莯的眼底,又翻看检查床头的各项监测数据,沉吟片刻才开口安抚。 按理来说头部ct显示没有严重器质性损伤,听力也借助器具恢复了,大概率是骤然遭遇车祸、醒来环境陌生,受了太大刺激才不愿开口,家属别太心急,慢慢安抚观察几天,缓过来就好了。 云母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轻轻点头应着:哦,好,辛苦医生了。 病房重归安静,白沐莯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嗓音微弱又迟疑,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我我想要镜子。 云母闻言愣了愣,眼眶还红着,叹一句:你这孩子,打小就臭美,刚醒还惦记着看模样。 说着便抬手打开随身的精致皮包,从中取出一面小巧便携的鎏金边框化妆镜,递到他眼前。 这是我的新书,谢谢大家点进来,你的鼓励是我前进的动力。 第2章 濒死之眼 白沐莯抬手接过,缓缓抬眼望向镜面。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皮肤白皙软嫩,眉眼奶乎乎的,线条温软柔和,透着一股乖巧易碎的可爱,是全然不属于他的样貌,不是那个一米八、短发利落、风华绝代的白沐莯,分毫都不是。 心口猛地一沉,巨大的错愕与茫然席卷全身,他瞳孔骤缩,握着镜子的手微微发抖。 云父一直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见他这副失魂落魄、怔怔僵住的模样,连忙俯身询问,语气里满是担忧自责。 孩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看着哪里不对劲,同爸妈说啊。 话落的瞬间,旧日的愧疚狠狠攫住云父的心神。 他心底清楚,自家小儿子云逐玦从小就患有自闭症,天性孤僻寡言,素来什么都不肯往外说。 唯一的喜好便是安安静静坐着画画,唯独对着家里人能有几分松弛暖意。 最让夫妻俩这辈子悔恨莫及的是儿时那场意外,他们一时疏忽照看不及,可怜的逐玦被歹人关进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足足困了三个钟头才被找到。 第2章 也正是那一次磋磨,让孩子性子愈发封闭沉默,成了永远扎在他们心上的一根刺。 二十五岁的云逐泊静静立在一旁,他本就是业内顶尖的心理专家,目光沉敛锐利,从头到尾都在细细打量病床上的人。 越看,心底那股不对劲就越是翻涌。 这具身体是他弟弟云逐玦没错,眉眼轮廓骨相都没变,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全然陌生,空洞、惶惑、戒备,藏着不属于逐玦的东西。 一点都不是他记忆里那个自闭安静、只会默默画画的弟弟该有的眼神。 白沐莯攥着镜子还没缓过神,心头正乱糟糟打着鼓,莫名就感觉一道沉沉的视线锁在自己身上,沉甸甸压得人发慌。 他猛地抬眼撞进云逐泊那双深眸里,瞬间后背发寒,头皮发麻,只觉得那双眼睛像能洞穿一切,里里外外把自己看得干干净净,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可怕得要命。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浑身紧绷,怯意直往心口钻。 云逐泊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弟弟,你知道什么是濒死之眼吗? 他往前半步,眼底翻涌着积压了一年的痛楚与执念,语气沉得发哑。 一年前车祸现场,我赶过去的时候,你躺在血泊里,睁着眼就是那样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慌,像在跟我说,哥哥救我。 从那天起,我的眼里、梦里、心里,时时刻刻都是你的那双眼睛,挥之不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逐泊眸色微深,指尖虚抬,是下意识想用专业手段切入,试探催眠厘清症结的架势。 逐泊!你干什么! 云母一眼瞧出不对,急忙上前拦了半步,又慌又急,生怕他吓到刚醒过来的孩子,语气里满是责备。 你弟弟才刚醒身子弱,你别乱来啊! 云父也紧跟着蹙眉叹气,看向床上眼眶瞬间泛红的人:你看你,吓着孩子了,都要哭了。 这话刚落,泪珠早就挂不住,啪嗒啪嗒砸落在被褥上。 白沐莯是真真切切怕狠了,浑身发抖,心里防线一崩,嘴里没忍住,哽咽着哭出声,小小一句脱口而出:我要哥哥 说完他脑子猛地一懵,瞬间僵住,暗道坏了,眼下根本不是自己的世界,这话根本不该说出口。 云逐泊眸光微动,敛了眼底催眠的气场,望着哭得瑟瑟发抖的人,放软了声调,一步步走近,一字一句回应他。 别哭了,别怕。我就是啊,我就是你的哥哥。 心口慌意还没压下去,眼眶红得发烫,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簌簌往下掉,白沐莯被方才云逐泊那看透人心的眼神吓得浑身发紧。 脑袋里骤然一阵阵抽疼,钝痛,胀痛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头昏脑涨。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软软弱弱地出声:我头疼好疼 这话一出,云母当即脸色一沉,转头就瞪向身旁的云逐泊,夹着满心的埋怨,嗓门不由得拔高几分。 你看看你!我早就拦着你了,你偏要凑上去说那些吓死人的话,还对着你弟弟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子! 刚醒的人本就身子虚、心神不稳,现在好了,把人折腾得头疼难受了!赶紧给我出去,别在这儿杵着添乱! 云父也跟着皱紧眉头,看向云逐泊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紧跟着开口打圆场,话里却也是数落居多。 我看你就是当了心理医生,一天到晚脑子净瞎琢磨些有的没的!不分场合不分时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 行了行了,别在病房里碍眼惹孩子心烦,出去一趟,顺路买点吃的回来。 云逐泊眸光微微一顿,收敛了眼底所有探究 and 深沉,看着病床上哭得眼眶通红、捂着脑袋难受不已的人,心里掠过几分愧疚。 他放缓了语速,应声回话:知道了爸妈,是我考虑不周,莽撞了。 你们别气,也别再数落我,我这就出去,放心,我心里有数,定然会仔细挑,买的全都是弟弟平日里最爱吃、最合口味的东西,不会乱买。 云母立马接过话头,生怕他记岔了,又特意郑重叮嘱一遍,语气半点不含糊。 记住了啊!一定要买清淡的!少油少盐,不太ain't辛辣不油腻,不甜不腻不刺激! 他刚遭了车祸醒过来,脑袋有伤,耳朵才刚适配助听器,肠胃也弱得很,根本吃不得 anything 重口上火的,别由着你自己的喜好瞎挑食材,听见没有? 我记牢了,妈。 云逐泊颔首应下,目光再次轻轻落向白沐莯,眼底压下暗流,轻声补了句。 你乖乖躺着歇会儿,别胡思乱想,闭目养神缓一缓头疼,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合胃口的吃食。 白沐莯脑袋一阵阵发晕,疼得他眉心紧紧蹙着,耳边助听器里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心里却半点踏实不下来。 这家人吵吵嚷嚷,句句都围着弟弟打转,句句都对着这具陌生身体关切埋怨。 可没有一个人是他要找的亲爸、亲哥哥。 他不敢再多说话,只能蔫蔫垂着眼,攥着被褥轻轻吸气,疼得鼻尖发酸,一句话都不敢往外接。 云父见他难受模样,心疼地走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温声哄着。 孩子忍一忍,让你哥出去跑一趟买点清淡吃食垫垫肚子,等吃饱了缓过来,头疼也就慢慢轻了。都怪你哥瞎闹腾,回头我好好说他,不让他再吓你了啊。 云母也连忙凑过来,伸手抚着他的额头,全是慈母心肠。 是不是疼得厉害?乖宝别硬撑,疼了就跟妈说,咱随时喊医生过来瞧瞧。你哥这就走了,不在这儿扰你清净,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好不好? 云逐泊被爸妈两头念叨着,也不再多逗留,最后深深看了眼病床方向,应声附和。 放心吧,清淡食材、软烂好消化的点心粥品我都记着,马上出门去买,绝不耽搁太久。 说完便转身抬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把方才那股紧绷压抑的气氛隔在了门外。 房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终于安静些许,只剩白沐莯闷闷忍着头疼的呼吸声,还有云母低声跟云父絮絮叨叨抱怨 你说他这孩子,当了专家就越发固执,方才那眼神吓人得很,哪能对着刚醒的逐玦用那一套? 本来孩子就自闭胆小,一年没醒心智弱,这下倒好,直接弄得头疼哭鼻子,真是不省心! 云父叹了口气,轻声回:他也是着急心疼孩子,心思是好的,就是方式不对。别念叨了,等着吃食回来,让孩子吃点东西歇着,比什么都强。 第3章 把我的骨灰撒了 乔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腹地,庭院深幽,暮色沉沉漫过雕花落地窗。 乔谷溱慵懒倚在复古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捻着高脚杯杯柄,杯中盛着色泽醇厚的小众珍藏红酒。 葡萄甄选法国勃艮第黑皮诺老藤果粒,经橡木桶陈酿三年沉淀风味,酒名便唤作床笫之间,是他私藏多年、独独偏爱入喉滋味的一款。 酒液晃开涟漪,暗香清冽裹着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熨不开心口堆了七年的沉郁寒意。 他爱云逐玦,整整爱了七年。 一纸婚约捆住两人三年,人人都羡他乔谷溱权势滔天,把心上人强娶回身边,予尽荣华富贵,捧得无微不至。 可只有乔谷溱自己清楚,这三年婚姻里,空得像一座荒宅。 云逐玦自幼身患自闭症,性情寡言孤僻,婚后三年整日囿在别墅四方天地里,不与人寒暄,不对外走动,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却连最寻常的牵手都从未有过。 他记得清清楚楚,唯一一次肢体触碰,是某个深夜他酩酊大醉,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彻底崩不住,红着眼拦在云逐玦身前,字字带刺地质问他,掏心掏肺七年到底换不来半分动容。 也是那一回,向来安静隐忍、从不会与人争执的云逐玦,第一次抬手对他动了手,那一巴掌落下来,凉得他骨头都发疼,也扇碎了他最后一点期许。 一年前体检报告递到手里时,更是雪上加霜,他查出罹患癌症,时日无多,剩下的光阴寥寥可数。 七年追逐,三年相守,一次次热忱被冷落,一遍遍真心被无视,岁月里攒下的绝望早把他那颗滚烫的心熬得枯败死寂,早就没了当初炽热跳动的力气。 他隐隐察觉到,云逐玦心底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白月光,那个人像是扎在对方心尖的执念,碰不得,问不得。 云逐玦素爱作画,常常独自关在画室一画就是大半日,纸上勾勒描摹的全是模糊身影。 可每一幅画落笔干透,他都会亲手点火烧掉,从不肯留半分痕迹,乔谷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白月光究竟是谁。 第3章 当初是他凭着一身强势手段,硬生生将人强娶进门。 他自认给得够多,名利、财富、安稳、庇护,但凡世间能给到的好,无一不往云逐玦身边堆。 他笃定日久见人心,以为光阴总能焐热一块寒冰,总有一天能走进对方紧闭的心门。 可笑的是,他耗尽心神踮脚卑微到尘埃里,换来视而不见。 偏偏云逐玦为了气他,找来了褚惊宴假扮白月光,日日在他眼前故作亲昵、上演恩爱戏码。 那个从来不对他展露半分笑意、吝于给自己一个眼神的人,对着一个不相干的假人,竟能眉眼柔和,弯眼含笑。 落差刺骨,尊严碾碎,爱意耗尽。 心死、病重、意冷,万般滋味缠在一起,一年前,乔谷溱亲手签下离婚协议,放了云逐玦,也放过熬了七年的自己。 他以为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生,却万万没料到,离婚那日云逐玦收拾行李打车归家,半路遭遇惨烈车祸。 而肇事逃逸、酒后驾车狠狠撞上去的那个人,正是陪着云逐玦演戏、假意温存的褚惊宴。 半山乔家别墅客厅里,暮色沉沉压下来,水晶灯暖光落满肩头,衬得杯里那杯床笫之间酒液暗红沉郁,余味发苦。 玄关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进客厅,脚步声沉稳,带着风尘气,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谈行野与符文言。 走在前头的是谈行野,身形颀长挺拔,快要逼近一米九的个子,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分明,浅麦色皮肤透着一股子硬朗糙感,眉骨高挺,眼窝微微陷着,瞳色偏浅,眉眼糅合野性与矜贵。 是实打实天生自带痞帅气场的人,妥妥上帝偏心眷顾的宠儿。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死沙发上喝酒的人,周身气场沉得厉害。 紧随其后的符文言步子更快,一眼看见桌上摆着的酒杯,当即脸色就绷住了,快步走近,语气又急又恼,带着心疼也带着火气。 还喝?乔谷溱你是不是疯了?都病成这副样子了还抱着酒不放,非要喝垮身子,真就那么想最后让我们两个给你收拾残局、给你收尸是不是? 乔谷溱闻声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朦胧酒雾,唇角扯了下淡笑:谢谢了。 这话轻飘飘的,听着格外刺心。 谈行野往旁边吧台台沿一靠,双臂环胸,痞气眉眼敛着冷意,浅瞳淡淡扫过那杯红酒,嘴半点不饶人,说话糙又直。 谢个屁,真喝死倒省事,到时候骨灰都直接给你一把撒后山风里去,干干净净,还不用每年忌日跑来给你上香看你。 乔谷溱闻言不恼,指尖慢悠悠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望着晃动的光影,竟还慢悠悠接了句:听着,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符文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指尖敲了敲杯壁,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试探着往那个名字上碰了一碰。 我听说一件事哈,就是 关于他的,我不想听。 乔谷溱直接打断,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把杯脚捏得发白。 话刚落音,谈行野偏偏就往桌上一趴,胳膊一撑,抬眼看向他:我偏要说。听说那小子,醒了。 乔谷溱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僵了一瞬,酒液在杯里晃出一圈涟漪。 他沉默了两秒,眼皮缓缓抬起来,眼底藏着的疲惫翻了翻,只吐出一个字:哦。 那一声哦轻得像风刮过玻璃,符文言反而被噎住,脸上的兴奋瞬间收回去,讪讪摸了摸鼻子。 算了算了,提他干什么。要不是他当初瞎折腾,我哥们也不至于把自己熬成这样,现在倒好,醒了醒了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乔谷溱低头,酒液映出他眼底一点模糊的光:他不爱我,这是他的选择。而我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困着他,逼着他待在我身边。说实话,是我错。 符文言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往前凑了半步。 那是你现在病糊涂了!你要是跟我们一样,这辈子没栽在谁身上过,你就知道 反正我就不会。 谈行野插了一句,痞气地挑眉,浅瞳里带着点不屑,老子这辈子谁都不稀罕困,谁也不稀罕被谁困。 乔谷溱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等你哪天真遇上了,那恐怕,可就不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了。 空气顿了顿,没人再接这句话。 第4章 你当初不是说要娶我吗? 客厅暖光氤氲着酒气,周遭话音落定的一瞬,谈行野靠坐在侧边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搭着扶手,意识却忽然一阵阵发飘,神思恍恍惚惚坠进朦胧幻境里。 脑海里无端撞进一道身影,身形挺拔足有一米八,眉眼温润精致,哪怕模样迷迷糊糊看不真切,也难掩骨子里风华。 漂亮得晃眼,艳色又干净,勾得人心尖都轻轻发颤。 那人嗓音清软悦耳,甜甜柔柔唤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谈行野。 说着还朝他浅浅弯眸笑开,笑意落进眼底,转身小跑着往前奔,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望他一眼,眉眼亮晶晶的。 谈行野,你当初不是说要娶我的吗?我爸爸和哥哥都同意啦! 幻境缠得紧,画面鲜活又真切,谈行野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开口追问,嗓音都带了几分空茫。 你是谁?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转瞬消散,风一样没了踪迹,幻境猛地碎裂,他瞬间回神,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怔忪。 一旁符文言看得清清楚楚,挑眉打趣出声:好家伙,魔怔了是不是?搁这儿喃喃自语还问人家你是谁,做梦呢? 谈行野敛掉眸间杂念,压下心口那点莫名空落,淡淡扯了扯嘴角,敷衍一句。 没什么,走神罢了。 乔谷溱捏着酒杯慢悠悠抬眼,看破不说破,唇角勾着点自嘲又了然的笑意,慢悠悠接话调侃。 这模样十有八九是心里装着、暗自喜欢的人找上门了,白日梦这一块,我可是实打实过来人,经验比谁都足。 靠! 符文言当即嗤笑一声,转头怼回去。 刚不还嘴硬说自己这辈子绝不会栽进去、不会困谁吗?这会儿就开始做起相思白日梦了?打脸来得也太快了点吧! 谈行野耳根莫名微热,痞气眉眼一沉,没好气地瞪他俩一眼,粗声撂下两个字:滚蛋! 夜色彻底沉落下来,窗外山风掠过树梢,卷着微凉的潮气钻进半开的窗缝。 乔谷溱指尖轻轻摩挲着空掉的酒杯杯壁,眼底倦意翻涌,缓缓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居家外套,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病后的慵懒疲惫。 天黑透了,该睡了。楼上客房空着好几间,你们俩随便挑,怎么住都自在。 符文言当即垮着脸凑上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又撒娇又埋怨,半点不肯放过他。 睡什么睡啊!这才几点?好不容易抽空过来陪你,你倒好,张口就赶人去睡觉,不该留下来好好陪我们唠唠嗑、多说会话吗? 乔谷溱轻轻挣开他的手,眉眼间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我现在身子是什么情况,你们心里都清楚。要是我不好好卧床休养,天天熬夜耗心神、心态再垮下去熬着,用不着多久,怕是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俩就得老老实实上山头,专门给我烧纸祭拜了。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瞬间压得气氛安静几分。 一旁靠着墙的谈行野敛了眼底玩笑,浅色瞳仁沉了沉,嗓音低哑利落,只沉沉应了一个字:嗯。 他知道乔谷溱不是说笑,病痛缠身熬不住硬撑。 说完便直起身,长腿迈开步子往楼梯口走,侧头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干脆利落道。 不闹了,听他的,上去洗漱睡觉,让他安安静静歇着养精神。 符文言见状也没再多贫嘴,心里揪了揪,终究是舍不得再折腾他,叹了口气跟上脚步,边走边碎碎念。 行行行,听你的还不行吗,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可得好好养着,别真让我们俩提前给你守灵烧纸啊。 乔谷溱望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指尖抵了抵发胀的眉心,在渐浓的夜色里,慢慢收回目光,独自留在安静空旷的客厅里,满身疲惫,无处安放。 夜色浸满客房,落地窗外山风轻扫枝叶。 谈行野躺倒在柔软大床间,脊背舒展,周身那点躁意莫名沉落,今日竟是反常地沾枕便困,眼皮发沉,没片刻功夫,呼吸渐匀,沉沉坠入梦乡。 梦境朦胧翻涌,转瞬就又撞进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里。 第4章 正是那个一米八身姿、眉眼风华绝代的少年,肤白似凝脂,模样软嫩又漂亮,鲜活真切得仿佛触手可及,半点虚幻感都无。 意识沉沦间,他身形一倾,顺势将人稳稳困压在床上,掌心扣着少年细软的腰侧。 俯身低头,温热的唇强势又缱绻地覆了上去,辗转厮磨,呼吸交缠,触感滚烫又逼真,每一寸相贴的温度都清晰烙在感官里,惹得人心底狠狠发烫,浑身血气翻涌不止。 少年被吻得呼吸发颤,喉间溢出细碎软糯的呜咽声,眉眼泛红,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含糊不清地闷声轻唤。 唔谈行野 谈行野放缓吻势,鼻尖抵着他泛红的耳尖,嗓音哑得发沉,低低哄逗:我的小老公,怎么了,嗯? 少年脸颊烧得通红,又羞又气,攥紧身下被褥轻轻挣了挣,气鼓鼓瞪他一眼,软声嗔怪。 你混蛋!我、我要告诉我哥,让他来收拾你! 他眼底水光潋滟,怯生生又带着点炸毛的模样,乖得要命。 谈行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少年心口,指尖轻轻摩挲他细腻的肌肤,语气散漫又撩人。 哦?都这种时候了,不找哥,该找老公疼你,知不知道? 这话绕得少年耳根彻底红透,心头乱撞,纠结半晌,忽然怯怯勾住他脖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线细若蚊吟。 那老公,要不要干点其他的? 谈行野眉骨微挑,浅瞳凝着他懵懂又勾人的模样,嗓音愈发暗沉:什么? 话音刚落,少年小手微怯,轻轻往下扯了扯衣襟,白皙精致的肩头当即露了出来,莹润如玉,肌理好看得晃眼。 他指尖试探着,轻轻碰了碰谈行野滚动的喉结,微凉触感一扫而过,修长的腿还悄悄抬起,脚尖软软勾住他的小腿缠了缠,小动作又纯又欲。 谈行野眸色骤然加深,呼吸一滞,俯身咬了咬他泛红的唇角,哑声叹道。 我们家乖乖崽,什么时候学着偷偷变坏了? 少年被说得满脸发烫,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脸颊红晕一路漫到脖颈,娇娇软软辩解,声音带着哭腔似。 都、都是你教我的要是被爸爸瞧见了,肯定要骂我不学好的 第5章 枪虾和虾虎鱼 谈行野俯身抵着少年发烫的耳廓,嗓音哑得发沉,带着痞气又缱绻的笑意,低低哄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咱们偷偷的,谁都不告诉,瞒着你哥,也瞒着你爸。 话音刚落,少年眉眼弯弯,心头羞怯又欢喜,仰起头凑上去,对着他唇角吧唧亲了一大口,软乎乎贴着他耳边轻唤。 谈行野。 温热的触感落下来,软甜气息裹着人,谈行野眼底暗色一沉,指尖扣紧他的腰腹,喉间溢出低笑。 小没良心的,故意勾我是不是?嗯? 少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偏偏长腿还不老实地缠着他,脚尖轻轻蹭来蹭去,小动作半点没收敛,又纯又撩。 谈行野呼吸骤然发紧,咬了咬他泛红的下唇,语气带着几分危险:还敢不老实?再乱蹭,等会儿保管让你浑身发软,连嘴都合不拢。 少年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好奇抬手,掌心轻轻贴上他紧实熨帖的小腹,指尖试探着摩挲两下,满眼惊叹。 哇 那触感细腻又温热,懵懂的模样惹人疼惜。 谈行野眸色漾开柔光,抬手也落下去,掌心温柔覆上少年莹白细腻的腰腹,指尖轻轻摩挲摩挲。 动作放缓,温柔又缱绻地同他相贴厮磨,梦里一切都真切得不像话,心跳滚烫交织在一起。 少年脸颊还染着未褪尽的绯红,指尖恋恋不舍贴着谈行野紧实的小腹轻轻摩挲,触感硬实紧致,肌理分明,带着点好奇又撒娇的调子,仰头望着身上的人,小声嘟囔开口。 你是不是背地里瞒着我,偷偷跑去健身了呀?手感也太好了吧,一点都没有松垮的样子,线条还这么好看。 谈行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得微微发麻,眉骨下压,眼窝微陷的眉眼凑得极近,鼻尖蹭了蹭少年发烫的鼻尖,嗓音哑得撩人,慢悠悠回他。 傻小东西,我天天都黏着你、陪着你,寸步不离守在跟前,哪来的空闲背着你偷偷去健身? 你数数日子,咱俩腻在一起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单独出去过,嗯? 少年当即不服气,鼓着腮帮子瞪圆了眼,白嫩的脸肉微微鼓起,偏要跟他掰扯清楚。 才没有呢!你明明就会趁我不注意偷偷练,还嘴硬不肯承认,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平日里看着懒懒散散的,身上怎么就这么有劲儿,摸起来手感还这么不一样。 话音落下,他心里还憋着点小别扭,不服输地往侧边一挪身子,干脆微微翻身。 轻轻反过来压在谈行野身上,单薄的肩头落着柔光,莹白细腻的肌肤看得人心头发烫。 下一秒,他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就彻底不老实起来了。 指尖先是怯生生勾着谈行野的衣料边角轻轻扯了扯,跟着顺着腰线慢慢往上探,掌心软软滑过肌理,一点一点摩挲试探。 小动作又纯又撩,带着少年独有的懵懂娇憨,偏还故作大胆,指尖时不时轻轻点一下、挠两下,流连在紧实的腰腹、胸膛之间,摸索不停。 谈行野眸色骤然沉了几分,呼吸猛地滞住,浑身筋骨都跟着绷紧,浅瞳里翻涌着暗沉的情愫,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抬手稳稳扣住少年作乱的手腕,却舍不得用力攥紧,只轻轻圈着纵容他闹。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人儿脸红耳热、装凶撒娇的模样,嘴角噙着坏笑,低声逗他。 刚还乖乖趴着听话,这会儿就敢翻身压我了?手还这么不老实,到处乱摸乱蹭,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少年被戳中心思也不怯,反而仰起脖颈,不服气地哼唧一声,腿也跟着不闲着,修长的脚悄悄蜷起。 脚尖轻轻勾住谈行野的小腿来回蹭,手上动作半点没停,指尖还故意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谁让你骗我的!就是偷偷健身了,不然身上怎么这么硬,我就要摸个够,看你还藏不藏私。 谈行野被他这一通又蹭又摸、嘴硬心软的小动作撩得心口发烫,掌心顺着少年细软的腰侧缓缓抚上去。 行行行,算我偷偷练了,都依你。就是你这手再不收安分点,到处点火招惹我,待会儿可别红着眼撒娇求饶,知道吗我的乖乖崽? 少年耳朵尖唰地全红透了,嘴上还强撑着不肯认输,手上却依旧不依不饶,指尖轻轻绕着他肌肤画圈,黏糊糊贴在他耳边小声嘟囔。 我才不怕是你先不老实骗我的,现在不许凶我,也不许吓我。 两人一句接一句拌着嘴,手上动作缠绵不休,心跳撞在一起,温热相贴的触感真实得过分。 天色将明未明,客房里还笼着一层浅浅夜色,枕边余温未散,旖旎梦境却猛地戛然而止。 谈行野骤然睁眼回神,胸腔还起伏不定,喉间残存着梦里交缠的燥热与悸动,指尖都还留着描摹那人肌理的触感。 方才梦里两人正要相拥着褪衣温存,偏偏就在最要紧的关头,他猝然惊醒,半点都没看清那个少年完整的眉眼长相,模糊朦胧,始终看不真切。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明明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从前半生相逢陌路,毫无交集,偏生相处的触感、语气、撒娇嗔闹的模样,鲜活得像是日日相伴、朝夕相守过无数朝夕,刻在骨血里那般熟悉,半分虚假都没有。 心头翻涌的心动、发烫的欢喜,全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空想,是实打实落在感官里的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还凝着梦醒后的空落与意犹未尽,翻身拢了拢被褥,满心都是执念,只想赶紧重新闭上眼。 沉入睡梦深处,再撞见那个一米八高、模样漂亮得晃眼的少年。 这一次,他一定要看仔细,把对方的眉眼、神态、面容完完整整刻进心里,再也不要模糊一片。 心绪乱糟糟沉淀间,他无意识抬手摩挲自己的右臂肌肤,指尖刚贴上去,忽然一愣。 夜色微光里,原本光洁无痕的皮肤,竟隐隐浮现出纹路,是虾虎鱼的剪影,线条细腻灵动。 旁边还缀着小巧秀气的小字白沐莯,大小刚刚好,不扎眼不突兀,清晰落在臂弯处。 他指尖轻轻碰上去,还带着一点温热发烫的体感,瞬间反应过来,这纹身竟只有身体发热、心绪激荡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平日里藏得好好的,半点踪迹不露。 第5章 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串起所有关联。 虾虎鱼天生和枪虾共生相伴,不离不弃,两两依存。 他这里是虾虎鱼,那梦里那个少年的身上,是不是该纹着相配的枪虾?是不是也悄悄落着刻有他名字的小字,同他两两呼应,早早就拴在了一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了似的在心底扎根蔓延,挠得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睡觉做梦 第6章 发现不是弟弟 天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浅浅落进来,空气里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没散干净的栀子花香,安静得发闷。 白沐莯慢慢睁开眼,脑子昏沉发胀,浑身上下都透着茫然无措。 他躺在这陌生的病床上,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家人,心里空落落的,完全不知道眼下该做什么、该往哪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更让他浑身发紧的是,身侧的云逐泊那双眼睛,一瞬不瞬锁着他,沉得吓人,看得他后背直发寒。 他长这么大,一直是被自家爸爸和哥哥疼在手心里的乖乖崽,从来没人用这种洞穿心底、审视猜忌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过,慌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没等他稳住心神,云逐泊端着保温餐盒走近,语气听着平和无波,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醒了?我给你做了早餐,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餐盒打开,是热气腾腾的肉包、软糯面点,香气飘了出来。 白沐莯肚子空空,又想着现在寄人篱下,不好处处抵触惹人生疑,迟疑片刻,还是默默伸手拿起包子小口往嘴里送,想着安分吃点东西,少惹麻烦。 可他刚嚼了没两口,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一声极冷的嗤笑,阴冷又嘲讽,是从云逐泊喉咙里发出来的。 白沐莯一愣,嘴里的食物瞬间咽不下去了,满眼懵懂,压根不明白自己好好吃东西,怎么就招来这么一记冷笑,心里慌得更厉害。 下一秒变故陡生! 云逐泊快步上前,抬手猛地扣住他的脖颈,力道猝得收紧,眼神凌厉可怖,厉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我弟弟这辈子最讨厌吃的就是这些面点肉包,就算当年饿到极致、活活饿死,他也一口都不会碰!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心疼与怒火,字字咬得极重。 你忘了是吗?小时候被歹人绑架,扔进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关了整整三个钟头,那群畜生丢给你果腹的,就是这种包子!这滋味、这阴影,早就刻进骨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脖颈被掐得喘不上气,窒息感猛地涌上来,白沐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憋得发酸,手脚慌乱扑腾,艰难扯着嗓子挣扎。 放开我快放开我! 动静闹开的瞬间,病房门被推开,云父云母急匆匆快步进来,一眼就撞见这一幕,可两人就站在原地,脸色沉沉,眼底复杂翻涌,愣是半步没上前阻拦。 白沐莯模糊间心头一凉,瞬间懂了 肯定是昨天云逐泊就和二老摊开说了疑点,把不对劲全都讲透了。 其实打从他们第一眼看见这具身体睁眼醒来,血脉亲缘的直觉、母子父子心底的感应就清清楚楚告诉他们。 里面装着的灵魂,根本不是他们的儿子云逐玦。 他们守着这副躯壳,看着像亲生骨肉,心里却隔着万丈鸿沟,本能地亲近不起来,心口拧着劲儿,认不得,也靠近不了。 窒息感越来越重,白沐莯脑子发晕,又怕又慌,望着眼前眼神冰冷的云逐泊,还有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云父云母。 只觉得自己孤零零困在陌生躯体里、陌生世界里,无处可逃,连一点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窒息感死死箍着白沐莯的脖颈,他脸色涨得通红,呼吸微弱又艰难,浑身发软,意识都开始发飘,整个人,c眼看就要喘不上气彻底昏过去。 僵持几秒,云母终究是心软熬不住,看着那副模样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哑着开口劝。 逐泊,算了,你先放开他吧别真闹出人命。 云逐泊手上力道半点没松,眸色冷硬如冰:妈,不能放!他根本就不是弟弟,不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那个小团子,骨子里半点都不像! 这话像刀子扎进云母心口,积压了一年的期盼、煎熬、委屈瞬间崩得稀碎,她捂着嘴眼泪唰唰往下掉,哽咽着崩溃哭诉。 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啊?我整整等了他一年!日日夜夜守在病床边盼着他睁眼醒过来,熬得觉都睡不安稳,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结果醒是醒了,里面装着的魂儿根本不是我的儿子呜呜,他不是啊 她情绪一激动,胸口发闷发疼,身子控制不住晃了晃。 当年云逐玦车祸出事,她急火攻心当场染了病根,这一年郁郁寡欢、心绪郁结,身子早就亏空着一直不见好,哪禁得住这么大悲大恸的折腾。 云父立马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抱住她,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乖,身子要紧,别这么动气伤身,听话,先把备好的药吃下去缓一缓。 另一边,被掐着的白沐莯眼前阵阵发黑,喉咙火辣辣疼得钻心,肺里憋得快要炸开,真真切切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 双腿本就不便、带着残疾半点动弹不了,连挣扎躲闪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只能无助发抖。 云父安抚完云母,抬眼看向这边局势,沉声道了句:逐泊,先松开他。留着暂且还有用处,别一时冲动做错事。 云逐泊眉心狠狠蹙着,隐忍几秒,终究慢慢松开了禁锢脖颈的手。 力道一撤,新鲜空气猛地涌进来,白沐莯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脖颈上清晰勒出红痕,眼泪混着后怕止不住往下淌,人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他缩在床角,一动不敢动,看着眼前这一家人,满心都是恐惧、茫然和无措,手脚冰凉,进退无路,半点安全感都找不到。 第7章 急救 云母擦着眼角的泪痕,心口乱糟糟拧成一团,忽然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话音带着恍惚又急切的调子开口。 我忽然想起我以前闲得慌总看的那些小说里头写的桥段会不会是撞上什么怪事、绑定系统了? 按书上说的,外来的魂儿占了身子,身上肯定压着什么攻略任务、续命任务,等任务一桩桩做完了,这人就能原路回去,那咱们家真正的逐玦,不就能顺顺利利归位醒过来了吗? 云父闻言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透着几分理性。 你这是难过糊涂了是不是?那都是编出来哄人开心的小说情节,虚构的玩意儿,哪里能当真往现实里套啊。 云母立马抬起通红的眼,情绪激动地反驳。 可穿越附身、借体重生这些,从前不也全是小说里才写的荒唐事?现在呢?眼下这不就明明白白发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吗!活生生摆在跟前,由不得咱们不信啊! 一旁沉默审视许久的云逐泊,浅色眼底凝着深思,缓缓开口表态。 我倒觉得,妈这话未必没道理,逻辑是能对上的。种种反常凑在一起,太蹊跷了,没法只用常理搪塞过去。 云父转头看向身为心理医生的儿子,话到嘴边哽了哽,迟疑着试图往医学层面拽,嗓音沉得发涩。 逐泊,你是专业心理医生,你仔细诊断看看 会不会是逐玦车祸伤了脑子、冲撞神经,性情大变、意识混乱才认不出人,行为模样全都走了样 他越说声音越低,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朝夕相处养这么大的亲儿子,血脉连心的感应骗不了人。 眼神、心性、本能、习惯,没有一处是他熟悉的模样,心口那道隔阂清清楚楚告诉他 这副躯壳还在,里面装着的,真真切切,不是他的儿子云逐玦。 几人各怀心思沉默下来,没人再反驳云母的猜想。 病床边的白沐莯捂着还在灼痛的脖颈,浑身发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又慌又懵。 原来他们已经猜到了穿越、猜到了系统任务,还打着等他做完任务就送走他、换回自家儿子的主意,他缩在床角。 天光刚擦亮窗沿,客房里一夜未眠的谈行野早就彻底清醒。 那场缠绵又真切的梦缠在心头散不去,他睁着眼翻来覆去回想少年的模样,随手摸过纸笔想试着画下来。 落笔却依旧眉眼模糊,怎么都抓不住那张脸的轮廓,只剩心头闷闷的悸动挥之不去。 正对着画纸出神,楼下忽然炸起符文言一声惊慌大叫,嗓门又急,穿透楼层直直撞进耳朵里。 谈行野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绷紧神经,直觉不妙肯定是乔谷溱那边出事了! 第6章 他二话不说扔了画笔,蹬上鞋子大步冲下楼,脚步踩得咚咚作响,转眼就奔到房门口。 怎么了?慌慌张张喊什么! 谈行野眉骨紧蹙,浅色瞳仁里凝着戾气与不安,出声就带了急意。 符文言围着房门团团转,脸色发白手心冒汗,语气又燥又怕,语速飞快。 老子还能为啥!还不是怕他身子垮了出意外!我一早起来就过来喊他起床喝水吃药,敲半天门没动静,喊破嗓子里面也半点不回应,死寂得吓人! 愣着干什么,直接进去。谈行野沉声道。 没用啊!房门从里面反锁了,门把手拧死根本打不开,我刚才使劲踹了好几脚都纹丝不动,根本踹不开! 符文言急得直跺脚,语气都带上了慌音。 话音未落,谈行野往后撤半步,肩宽腰窄的身形蓄足力道,抬腿蓄力狠狠一脚踹上去! 哐当一声巨响,门锁崩裂,房门应声大开。 两人冲进去一看,乔谷溱歪靠在床头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一片,浑身虚软垂着,半点反应都没有。 符文言扑过去伸手用力摇晃他肩膀,连声喊名字都唤不醒:坏了!人没反应!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打横抱起乔谷溱,动作又轻又急,生怕磕碰着病弱的人。 谈行野站在一旁,胸腔狠狠发紧,心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恐慌。 他早就清楚乔谷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道理全都明白,可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厮混到老的发小。 真撞见这生死垂危的场面,哪里能轻易接受,心口堵得发闷发凉。 快走!去医院!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嗓音绷得发哑,转身抓过车钥匙快步往外冲。 坐进驾驶座,引擎轰然发动,车子猛地提速冲出半山别墅。 谈行野握着方向,一路油门踩到底,方向盘转得飞快,全程飙车疾驰往医院赶,只盼着千万千万,人能撑住,别出事。 急救室红灯刺眼,冷光映在走廊灰白墙面上,气氛沉得压人心肺。 符文言僵在走廊长椅边,整个人呆呆杵着,全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眼神空洞地盯着紧闭的急救室大门,连话都说不连贯。 谈行野身姿挺拔立在一旁,眼底压着藏不住的焦躁,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心里也乱成一团,却还要强撑着稳住场面。 半晌,符文言声音发哑,死死攥住他胳膊,语气全是没底的祈求:行野,你跟我说,他会没事的对不对?肯定能撑过来的,是不是? 谈行野喉结重重滚动一下,望着那盏亮得灼眼的急救红灯,一时语塞,半句安抚的话都答不上来。 他清楚乔谷溱的身体底子,清楚病痛拖了多久,谎话哄不出口,实话又不忍心戳破,只能沉默着,心头沉甸甸发堵。 符文言见他不说话,情绪瞬间崩了,鼻尖发酸,絮絮叨叨念起过往旧事,声音哽咽。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上学有人欺负我、动手打我的时候,哪次不是你们两个冲上去替我出头护着我 我还想吃他亲手做的蒜蓉虾,味道香得要命,我还没吃够呢 听着这话,谈行野心口揪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他不会死的,一定会平安出来,再等等。 可这份安慰撑不了几秒,符文言眼底翻涌着恨意,咬牙切齿红着眼放狠话。 他要是真走了,老子当场就去找云逐玦算账,直接弄死那家伙!当初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识好歹冷冰冰的玩意儿。 害谷溱熬了七年、病成这样,以前全是谷溱拦着不让我动手,现在谁也拦不住! 谈行野闻言敛了眸中情绪,冷声打断他,语气清醒。 没用的。从头到尾是他自己一头栽进去非要爱的,是他心甘情愿困住人家,也是他自己执迷不悟不肯放手。 就算你真去找人报复、杀了对方,又能改变什么?救不回他的命,解不了他的病,半点用都没有。 第8章 心疼 没人搭理角落里坐着的白沐莯。 三餐茶水早就断了,一家人围在一旁低声嘀咕,全程只顾着商量怎么把真正的云逐玦换回来,压根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更过分的是,他们悄悄拿走了他的助听器。 此刻白沐莯耳朵里空空一片,周遭所有声音全都隔得死死的,一点也听不见,世界安安静静。 他看几人唇齿开合、不用听也猜得出,绝不是什么好话,铁定是在算计自己。 那边几人压低声音敲定主意,眼神轮番扫过他,冷得不带温度。 云逐泊语气平稳却手段阴狠,字字算得明白。 等会儿我就给他做催眠,先撬开他的底细,查清楚他原本是谁、来路在哪,再探探他那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顺带问问咱们弟弟的魂儿,在他那具身体里安稳不安稳、过得好不好。 云母红着眼点头应声,眉宇间积满疲惫与执念:嗯,就按你说的办。 云父跟着附和,心思全扑在换回亲儿子身上。 催眠问清楚所有事之后,再好好盘盘他身上是不是真压着什么系统任务,催着他赶紧做完,早点原路回去,把咱们逐玦还给我们。 这话落定,云母心口积攒一年的委屈、煎熬彻底绷不住了 我这段日子早就熬得心累神碎,撑到极限了。 要是最后逐玦还是回不来,这外人我也容不下,直接把他扔出去,任他在外头自生自灭算了。 她不是天生狠心没良心,是真的熬不住了。 眼前这张脸,和她朝思暮想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可内里装着的灵魂半点不对,血脉亲缘的直觉骗不了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恶心。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这般偏激过,头一回满心都是逼人的火气,恨不得当场冲上去质问、甚至动手打人。 可理智死死拽着她,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只能把所有怨怼都压在心底发酵。 云逐泊蹲下身,指尖捏着那副助听器,神情压得平静,刻意放缓语速,照着专业催眠的引导话术,一字一句慢慢哄。 来,别紧绷着,跟着我深呼吸,慢慢吸气、缓缓吐气,放松肩膀,放松四肢,什么都别想,放空脑子,只听我的声音就好,别怕,不会伤害你。 他本想靠标准催眠引导,先卸下心防、让白沐莯松弛下来,再慢慢探问底细。 可白沐莯心里早被恐惧攥得死死的,又怕又抵触,压根不肯配合,听见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毛,猛地抬手一把挥开。 狠狠将助听器摔在地上,眼底冒着火,又气又慌,浑身都在发抖,是实打实被逼急了的暴怒。 啪嗒一声,助听器磕在地板上,壳身都蹭出了裂痕。 云逐泊眸光瞬间沉下去,脸色骤冷,弯腰捡起摔坏边角的助听器,二话不说上前,伸手就要强行为他戴回去。 白沐莯双腿本就有残疾、行动不便,可求生的本能撑着他拼尽全力挣扎扭动,手脚乱蹬,慌得往床角缩,眼眶通红,又哭又闹。 不要!放开我!你们别碰我! 场面混乱拉扯间,云逐泊耐性彻底耗尽,冷声威胁压下来。 乖乖听话配合催眠问话,好好交代底细,就给你饭吃;执意不配合、一直闹,往后一口水一口饭都别想再有,饿到你肯开口为止。 一旁云母于心不忍,皱着眉小声劝:逐泊,会不会太凶了?要不语气放温柔点慢慢哄? 云父当即沉声打断,积压一年的失望、隐忍全爆发出来。 不用温柔!我已经足足等了一整年,熬得心力交瘁,对这外来魂儿,早就仁至义尽,没多余耐心再耗着! 白沐莯吓得魂都快飞了,挣扎得声线破碎,哭着一声声呼救:我不要这样!放开我!哥哥!哥哥快来救我啊! 云逐泊动作一顿,字字戳心扎得狠:可惜啊,我不是你盼着的那个哥哥。我是弟控不假。 但我护的、疼的,从来只有我自家弟弟,对着一个占着他身子、冒名顶替的外人,半分耐心都没有。 强行拉扯、磕碰撕扯中,受伤的耳廓被助听器棱角蹭破,丝丝血迹慢慢渗出来,染红耳侧肌肤,看着触目惊心。 白沐莯从小就是被爸爸、哥哥捧在手心里护大的乖乖崽,这辈子从没遭遇过这种逼迫、恐吓、粗鲁对待。 最怕这种失控的场面,当下浑身僵住,恐惧钻心刺骨,眼底只剩密密麻麻的害怕,整个人抖。 云逐泊不给半点缓冲余地:安分点,立刻戴上。 极致恐惧裹挟全身,孤立无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瞬间,白沐莯脑子一片空白,嘴里不受控制。 第7章 哭颤着、下意识蹦出心底唯一能想到的名字:谈行野。 急救室门外的白炽灯冷得晃眼,走廊空气凝滞得发慌,四下只剩时钟滴答作响,压得人胸口发闷。 谈行野正僵在原地盯着那盏亮得刺目的红灯,心里悬着乔谷溱的安危,忽然心口猛地骤然一抽。 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猝不及防席卷全身,顺着血脉往四肢窜,疼得他下意识攥紧胸口衣料,眉骨狠狠拧起,脸色瞬间发白。 冥冥之中,像是有谁在隔着时空拼命唤他,一声声缠在耳边散不开。 他心头猛地恍惚震颤,暗自在心里惊疑不定。 是他?是梦里那个看不清眉眼、刻着虾虎鱼纹身的少年吗?可那人明明只存在梦境里,怎么会真的在喊自己,还牵动他心神疼成这样? 一旁蔫蔫坐着、熬得心神不宁的符文言见状立马弹起身,慌慌张张凑过。 你怎么了你?不是吧,别吓唬我啊!可千万别这时候你也跟着出状况,要是连你也倒下,老子一个人真扛不住,没法独自熬下去! 谈行野强压下胸口翻涌的刺痛与莫名心绪,侧头冷睨他一眼,不耐烦呵斥。 把你的屁话憋回去,安分等着,别瞎吵吵添乱。 他暗自沉下心自我宽慰,勉强把这阵心悸归结成连日熬夜晚睡、神魂不稳闹出来的错觉。 想来也是,这几天要么深陷旖旎梦境,要么睁眼到天亮整夜无眠,身心早就透支疲累,哪还经得起折腾。 许是身子闹出来的反应罢了,做梦的人本就虚幻,哪里会真的隔空喊他。 正兀自按捺心绪、压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感时,急救室 expert 指示灯咔哒一声跳转熄灭。 大门顺着滑轨缓缓推开,革命满身疲惫,摘了口罩,一脸倦容走了出来。 两人见状瞬间收住所有杂念,齐齐快步迎上前,呼吸都跟着停滞,一肚子忐忑焦灼,全都悬在了这一声结果上。 第9章 因为不爱了,腻了 医生摘下沉闷口罩,看着等候在外的两人,缓缓开口。 实话跟二位说吧,乔总检查结果出来了,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唉,年纪轻轻熬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太可惜了。 这话像块冰坨子狠狠砸下来,冻得人心里发僵。 符文言嗓子都绷紧了,慌忙上前一步追问:医生!那他现在人怎么样?稳住没有?还能撑多久啊? 医生轻轻点头安抚,耐心叮嘱后续情况。 眼下抢救是稳住生命体征了,暂时脱离危险。但往后全看病人自己的心态造化心态放宽、心情舒畅,好好养着,安稳度过好几年不是问题。 你们多陪着顺着他,尽量让他过得舒心一点。 人到了这个阶段,别的都没用,最要紧是帮他把心里攒着的遗憾都了结干净,不留念想熬心。 听罢这话,谈行野喉结重重滚动,心底暗自在心里默念腹诽。 遗憾?揪着个云逐玦耗了这么多年,把自己熬得油尽灯枯、拖成重病,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就栽在这人身上? 嘴上当初嘴硬说早就放下了,谁知道夜里辗转反侧、酒入愁肠的时候,到底是真释怀,还是骗别人更骗自己。 而接诊的这位医生在圈子里浸淫多年,心里跟明镜似的,看着两人眼底愁绪,暗自摇头感慨万千。 这城里谁不知道当年那段往事啊,谁不清楚乔谷溱从前爱得有多疯、多卑微,几乎把心都掏出来捧给云家小少爷云逐玦? 可惜命里不合,终究是错付一场。 那云家小少爷天生性子孤僻带自闭症,这辈子认准一个人就死磕到底,半分都不会动摇更改。 偏偏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还是自家亲兄弟。 更难堪的是,那位兄长骨子里自卑拧巴,始终觉得自己出身、资质样样不配纯净通透的云逐玦,愣是步步后退、刻意躲闪,硬生生错开缘分。 到头来,乔谷溱痴情错付,爱而不得;云逐玦心有所属,求而不能;彼此纠缠拉扯,全员皆伤。 医生心底忍不住叹气唏嘘。 世间情爱最磨人,终究是没一个人遇见真正对的人,落得这般遗憾收场。 病房里空气凝滞,耳侧还残留着刚拉扯时蹭破出血的伤口灼痛,微凉的血迹黏着皮肤,又疼又怕。 云逐泊攥着勉强修好、边角还带着磕碰裂痕的助听器,不顾白沐莯浑身发抖、哭着挣扎抗拒,指尖用力扣住他的下颌,硬生生将器具给他戴回耳上。 方才混乱撕扯间,他一眼瞥见床角掉落的、自家弟弟从小贴身戴着长大的编织手链。 那是幼时他亲手编给云逐玦压惊安神的念想,绳结扯散、珠粒崩飞,早就被折腾得残破不堪。 心底积压的怒火瞬间窜起,疼惜、暴怒、恨意搅成一团。 本来他还打算按流程温和引导催眠,先问清来历、身份、穿越缘由,再查系统任务、互换底细。 可现在看着这条毁了的手链,所有耐心尽数耗尽。 他压下嗓间戾气,放缓语速,切换成心理医生极具暗示性的催眠引导语调,一字一句沉缓落进白沐莯耳中,穿透力极强。 闭上眼,跟着我的节奏呼吸,慢慢吸气,再缓缓吐气。放松你的肩膀,放松紧绷的手脚,别挣扎,这里没人能救你。 现在,放空大脑,抛开眼前所有画面,回到你心底最害怕、最不敢触碰的记忆里去。 白沐莯耳朵疼得发懵,泪水糊满脸庞,双腿残疾根本撑不住反抗力道,被死死按在床榻上,意识跟着他的话术一点点发飘、涣散。 他本能想抗拒,想喊想躲,可催眠的精神裹挟力层层缠上来。 耳边全是云逐泊冷沉沉的引导声,不停往他潜意识深处钻,专挑他最怕的角落深挖。 云逐泊眸光冷冽,暗自盘算:不急着问身份、不急着查任务。 敢弄坏弟弟视若珍宝的贴身手链,占着弟弟的身体还百般抵触,那就先让他好好尝尝滋味,困在自己恐惧的往事里反复煎熬、崩溃失神。 等他精神防线彻底垮掉、吓破胆子、意志涣散不堪一击的时候,再慢慢问话,到时候不问什么,他都会乖乖吐露,远比硬逼审问要管用得多。 一旁云母和云父静静站在窗边看着,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默默默许。 一心只盼着能折腾垮这外来魂魄,早点换回他们真正的儿子,至于白沐莯怕不怕、痛不痛,此刻没人放在心上。 白沐莯浑身冰凉,哭喊声渐渐微弱,意识不受控制往下沉,那些幼时藏在心底、连爸爸和哥哥都没让他受过的惊吓与恐惧。 正被一点点勾出来,密密麻麻笼罩住他。 是深夜的公路,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他握着新车的方向盘,指尖都带着雀跃。 脑海里全是家里灶台的暖意,哥哥早就备好了新鲜的野葱,就等着他回去,炒一盘喷香的野葱腊肉,油光裹着葱香,是他最惦记的味道。 他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盘算着回去要多吃两碗饭,要黏着哥哥撒娇,全然没注意到远处刺眼的强光骤然逼近。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感席卷全身,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炸开,浑身骨头像是尽数碎裂,尖锐的疼痛从四肢百骸窜进脑海,温热的血糊住视线,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意识沉沦的前一刻,他只剩满心慌乱的牵挂。 爸爸和哥哥怎么办?他们找不到他,一定会疯掉的。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云逐玦去了他的身体里,爸爸和哥哥一定不会像云家这样对待自己,他们会温柔呵护,会满眼疼惜,绝不会冷眼相向,更不会动手逼迫。 那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家人,永远不会丢下他、伤害他。 画面陡然切换,是晴空万里的傍晚,他和谈行野约好去江边看落日,那是他们正式的约会。 他特意穿了好看的衣服,满心欢喜地牵着谈行野的手,想着要和他一起等到夕阳沉进江面。 可突然冲出来的歹徒握着明晃晃的刀,直直朝着他扑来,他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刻,谈行野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刀刃狠狠划过后背,长长的伤口翻着血痕,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触目惊心。 从那以后,他就怕极了血,只要看见红色,就会想起谈行野后背那道狰狞的疤,想起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恐惧。 最后场景骤雨倾盆,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浇得他浑身发抖。 谈行野站在雨里,眉眼冷得陌生,没有丝毫温度。 白沐莯攥着他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遍遍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分手? 谈行野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半分留恋:不爱了,就这样吧。 怎么会不爱了呢? 第8章 白沐莯站在雨里,心被撕得粉碎,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那个男人明明抱着他,轻声细语地说,要他做自己的小老公,要一辈子宠着他、护着他,那些温柔缱绻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变了。 他蹲在雨里失声痛哭,满心都是不解和委屈,那是他这辈子最伤心的时刻,痛到骨子里,再也没法释怀。 第10章 遗弃 不要不要走 白沐莯深陷催眠梦境,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哀求。 那些被强行勾起的痛苦回忆一遍遍碾压着他,车祸的剧痛、失去家人的恐慌、谈行野决绝的背影。 全是他拼尽全力不想触碰的画面,别离开我好痛 云逐泊垂眸看着他崩溃失神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审视。 见他精神防线彻底崩塌,整个人陷入脆弱无助的境地,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终于缓缓变换了催眠语调。 别怕,慢慢平静下来,跟着我的话回答就好。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白沐莯白沐莯眉头紧锁,声音哽咽着,不受控制地吐出答案,语气里满是未散的惶恐。 云逐泊微微颔首,继续沉声追问,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直击要害:你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有谁? 还有爸爸还有哥哥 提到家人,白沐莯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哭腔,那是他心底唯一的温暖寄托。 你的家庭条件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云逐泊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必须彻底摸清这个占据弟弟身体的人的底细。 白沐莯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自家宽敞温暖的家、疼爱自己的家人,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软糯。 家里很有钱好多好多钱,爸爸开了很大的公司,哥哥也会帮着爸爸打理生意,他们从来不会让我受委屈,什么都给我最好的 你今年多大年纪? 云逐泊立刻接着发问,眼神始终牢牢锁定在白沐莯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丝神情。 21马上就22岁了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进入这个身体的?这是云逐泊最在意的问题之一,语气骤然加重了几分。 白沐莯的身子又是一颤,车祸时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他痛苦地蹙起眉。 车祸我开车回家,被货车撞了好痛,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云逐玦这个人?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系统? 云逐泊语速加快,急切地想要确认关于穿越和系统的猜测。 没有没听过云逐玦,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系统 白沐莯茫然地摇头,泪水打湿了枕巾,我只想回家,想找爸爸和哥哥,想找谈行野 听到他嘴里冒出陌生的名字,云逐泊眼神一冷,立刻追问道:谈行野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是我喜欢的人 白沐莯的声音愈发微弱,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思念,我们之前在一起的,他后来跟我分手了,我好想他 云逐泊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继续有条不紊地询问,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查清真相、换回弟弟的线索。 催眠结束,白沐莯瘫软在病床上,泪痕布满脸颊,呼吸微弱,彻底陷入了昏睡。 云逐泊听完所有答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满心都是怒火与失望,咬牙低斥。 问遍了,根本没有什么系统,半点儿相关的痕迹都没有,全是白费功夫! 云母原本攥着衣角满心期盼,一听这话,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神慌乱地抓住云逐泊的胳膊。 谈行野你刚才说他喊了谈行野?是不是城里那个谈家的老三?我之前在商圈酒会上见过一次。 云父皱紧眉头,沉声打断,试图理性分析:别瞎想,他和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名字一样,也只是重名罢了,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云母却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没有系统,就意味着没有所谓的任务,没有能让白沐莯离开、换回自己儿子的办法。 她身子晃了晃,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崩溃地捂着脸哽咽。 没有系统那我的儿子是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是不是就是小说里写的另一种可能,这个叫白沐莯的,要永远占着逐玦的身体,留在这里? 呜呜呜,我不要,我等了整整一年,我只要我的逐玦回来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着,一年来的煎熬、期盼、绝望彻底压垮了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黑,直直朝着旁边倒去。 老婆! 云父慌忙伸手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妻子昏死过去,又看向床上陌生的儿子。 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缓了许久才哑声对云逐泊说:先带你妈回家吧,那那孩子,怎么办? 云逐泊冷眼瞥了一眼床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白沐莯,没有半分留情:怎么办?自生自灭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毫无温度:既然换不回我弟弟,我也没必要再对他客气,往后我还要往他伤口上撒盐,让他好好尝尝,占着别人人生、鸠占鹊巢的滋味。 就当我云逐泊的弟弟,一年前车祸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再也没回来过。 云父看着昏迷的云母,又看着满脸决绝的儿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昏过去的妻子,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开。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彻底将白沐莯一个人留在了这空荡荡、冷清清的病房里,无人问津。 第11章 攻略乔谷溱 白沐莯是被脖颈的钝痛和浑身的酸软拽回意识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喉咙里还堵着催眠时没散尽的委屈,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病房里早就空无一人,云家人走得干干净净,窗外的光昏昏沉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分毫。 他动了动残疾的腿,牵扯得骨头发酸,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刚碰到床单。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音,猝不及防炸响。 【滴检测到宿主意识完全清醒,绑定共生系统成功。】 【发布主线任务:拯救癌症晚期患者乔谷溱,让他获得幸福,并且在100天倒计时内,令其爱上宿主。】 【任务警示:宿主与任务目标距离超出安全范围,将触发随机惩罚,包括但不限于肢体刺痛、电流电击、神经剧痛;若任务超时未完成、或主动放弃任务,将执行终极惩罚。】 白沐莯整个人都懵了,僵在病床上,脑子一片空白,声音又虚弱:你是谁什么任务?我不要,我做不到 他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谈行野,就算车祸前,他们已经分手整整半年了,就算谈行野那句不爱了伤得他体无完肤。 他依旧满心都是那个人,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 他怎么可能去让另一个人爱上自己,怎么能用虚假的感情去欺骗别人,去完成这种荒唐的任务。 我爱的是谈行野,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他,我不可能爱上别人,更不能用骗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白沐莯攥紧了被子,从小爸爸就教他,感情要真心相待,绝对不能欺骗辜负,他是家里的乖乖崽,一直都听爸爸的话,这种违背本心、违背家教的事,他死都不会做。 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宿主拒绝执行任务,视为违约。特此告知:任务失败,谈行野将遭遇随机致命危险,生命即刻终结。】 你胡说! 白沐莯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直,他在我原来的世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地方,你怎么可能伤害到他!你骗我,这都是你编出来的! 他不信,明明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他穿越过来,早就和原来的生活断了联系,系统怎么可能有本事,去伤害另一个世界的谈行野。 冰冷的电子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击碎他的侥幸。 【本系统从未告知宿主,谈行野不在当前世界。】 一句话,让白沐莯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第9章 原来原来谈行野也在这里。 如果他不做任务,谈行野就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整个人陷入了两难之中。 系统音刚落,便彻底沉寂下去,只在白沐莯脑海深处悬着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上面清晰显示着 【主线任务:拯救乔谷溱|倒计时:100天00时00分|当前距离目标过远,惩罚待命】 他还僵在原地没回过神,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巨响。 四个穿着花里胡哨、浑身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摇大摆闯进来,一看就是附近游荡的混混,眼神贼溜溜地扫过病房角落。 领头的黄毛叼着半根烟,挥了挥手,嗓门粗哑:兄弟们,搜!看看这儿有没有值钱玩意儿,能拿的全拿走! 白沐莯吓得浑身一缩,往床里面缩了缩:你们你们是谁?这里是医院,不能乱闯的 他本来就怕生人,刚才被云逐泊强制催眠、又被扔在空无一人的病房,本就脆弱到了极点,此刻见到这阵仗,心脏怦怦狂跳,手脚都控制不住发抖。 医院?老子管你什么地方。 黄毛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手,翻!都给我翻仔细点! 几个小弟立刻动手,床头柜被掀开,保温桶、水杯哐当哐当砸在地上,椅子被踹倒,东西散落一地,病房里瞬间一片狼藉。 白沐莯缩在床上不敢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可黄毛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他,眯着眼走上前。 这床上躺着个病秧子,身上肯定藏钱了,给我搜! 不要我身上真的没有 白沐莯慌忙摇头,话还没说完,一个瘦猴似的小弟上前就狠狠一推。 他本就腿脚不便,浑身没力气,直接被从床上一把推落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混乱之中,挂在他耳朵上、本就带着血迹的助听器被甩飞出去,啪地掉在地上,外壳磕出一道裂痕,无声地滚到角落。 白沐莯趴在地上,看着滚落的助听器,耳朵里瞬间又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眼前混混们狰狞的脸。 他疼得眼眶发红,又怕得浑身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缩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病房里的混乱还没停歇,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陆川琦快步推门进来。 他本是巡查病房,路过时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响,立刻赶了过来。 看清屋里翻砸的混混和瘫在地上的白沐莯,陆川琦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立刻停下! 黄毛混混转头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还故意朝身旁小弟使了个眼色,吊儿郎当地扬着下巴。 哟,哪来的医生敢多管闲事?哥几个可是老大让来的,识相的赶紧滚,别找不痛快! 他故意把老大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还阴恻恻地瞟向地上的白沐莯,想把锅扣在他身上。 可白沐莯早就没了助听器,耳朵里一片死寂,压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茫然地看着众人争执,浑身抖得更厉害,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马上给我出去!陆川琦上前一步,挡在白沐莯身前。 老子怕你啊?给脸不要脸! 黄毛被惹恼,眼神一狠,当即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唰地弹开刀刃,二话不说就朝着陆川琦扑了过去。 陆川琦心里一紧,他只是个医生,手无寸铁,根本打不过持刀的混混,而医院保安赶过来还需要时间,警察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慌乱间,他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名字乔谷溱! 乔谷溱刚做完急救,此刻就在楼上病房,谈行野和符文言一直守在旁边,身边肯定带了随行的人。 他心里清楚,乔谷溱哪怕嘴上说放下,心里依旧记挂着云逐玦,就算两人早已是前夫,可这份爱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乔谷溱绝不会坐视不管。 眼下能救急的,只有去找乔谷溱帮忙,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12章 恋人相遇 陆川琦几乎是撞开病房门冲进来的,白大褂都跑乱了,气息急促,额角渗着薄汗。 乔谷溱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却还算清醒。 谈行野和符文言各自蜷在沙发上,一听见动静立刻抬眼望过来。 符文言先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陆医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川琦懒得绕弯子,语速飞快,直奔重点:楼下病房,云逐玦被一群混混堵着了,拿着刀,要出事。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后面半句实在难以启齿谁都知道乔谷溱为这人熬垮了身子,也都以为他早就心死断念了。 果然,乔谷溱听完只是轻轻眨了下眼,脸上没半点波澜,像在听一件完全无关的事。 谈行野眉梢一压,沉声问:云家人呢?他哥他妈不是一直在吗? 不知道,人全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病房里。 陆川琦急得不行,语气近乎恳求,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拜托了,先去把人解个围。 符文言当场就炸了,一口回绝:不去!那关我们屁事,他云家的人死活跟谷溱没关系! 乔谷溱沉默几秒,轻轻开口,声音很异常清晰:行野,你和文言过去看一眼吧。 谈行野愣了一下,没立刻应声。 符文言急了:谷溱你疯了?你忘了你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 乔谷溱闭上眼,再睁开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放心,我早就不爱他了。 只是好歹夫妻一场,总不能看着他在医院被人砍死。 谈行野带着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混混恶劣的嘲笑声:爬啊,你这个残废!怎么不爬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白沐莯被逼到绝境,不管不顾地张嘴狠狠咬在对方手上。 妈的!敢咬我! 混混老大痛得暴怒,一把甩开他,举着刀就朝地上的人扎下去,老子今天弄死你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谈行野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老大瞬间僵住,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脸唰地惨白,腿都开始打颤。 谁不认识谈行野? 谈家早年靠军火起家,如今虽转了明面上的生意,依旧是覆盖各行各业、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黑道白道没人敢不给面子。 这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没区别。 谈谈爷混混老大声音发颤,腰不自觉地弯下去,大气都不敢喘。 谈行野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自己滚,还是我动手送你们走?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敢打扰谈爷! 一群人连滚带爬,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慌慌张张冲出病房,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沐莯吓得浑身发抖,腿脚不便,只能狼狈地往床底缩,整个人蜷成一团,耳朵听不见,只敢埋着头不敢看人。 可隐隐约约的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哪怕隔了这么久、隔了两个世界,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控制不住地缓缓抬头。 门口站着的男人,眉眼、轮廓、身形,和他记忆里的谈行野一模一样,连周身冷硬的气场都分毫未差。 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好想扑过去,抱住他,哭着告诉他自己好怕、好疼、好想他。 可他一动才猛地想起 自己现在这张脸,是云逐玦。 不是白沐莯。 符文言跟在后面进来,往病房里一扫,顿时沉默下来,一脸无语。 他先是瞥了眼谈行野,想看看这货什么反应,又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走廊乔谷溱果然没来,就安安心心在楼上躺着。 谈行野此刻心里也别扭得厉害。 他向来瞧不上云逐玦,要不是这家伙,他兄弟乔谷溱也不会把自己熬成癌症晚期。 可眼前这人缩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又怕又委屈,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依赖,看得他眉头直皱。 这人跟以前那个冷淡自闭的云逐玦完全不一样。 第10章 而且,他跟自己很熟吗?用得着这么看他? 白沐莯趴在地上,嘴唇轻轻动了动,在心里一遍遍地喊他:谈行野谈行野 他想出声,想叫住他,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账单匆匆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折回来的陆川琦。 陆医生,正好你在。护士举着单据,这位病人一年来的医疗费,该结算了。 陆川琦皱眉:云家人没来结吗? 云家刚才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说让他自己付。 护士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刚才病房被砸坏的东西,也要一并赔偿。 陆川琦当场就气笑了:有病吧?一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年,人醒了转头就扔这儿不管了?怎么,怕人醒了亲儿子被夺舍了? 他随口一句吐槽,偏偏说中了真相。 符文言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乐得看热闹,懒洋洋开口:行,报个数吧,多少。 护士翻了下单子,语气平静地报出一个惊人数字:用的全是进口药和特级护理,加上病房损耗,一共一千三百七十六万。 陆川琦皱着眉看向地上的白沐莯,语气里满是不忍。 他现在腿残成这样,耳朵又坏了,让他还这么大一笔钱,身上怕是一分钱都没有,云家这也太狠心了。 白沐莯全然没听见周遭的对话,视线牢牢黏在谈行野身上,一眨不眨。 半年了,分手180天,车祸一场,跨越两个世界,他终于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眉眼还是那样,身形还是那样,连冷着眉的样子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他只想就这么看着,多看一秒都是赚的。 谈行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干净、太委屈,又带着一种眷恋,莫名熟悉,像是在无数个混沌的梦里出现过。 可理智又告诉他这绝不可能眼前的人明明是云逐玦,是害惨乔谷溱的人。 就在这时,白沐莯脑海里骤然亮起一行冰冷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未靠近任务目标,强制指令:找到乔谷溱,触碰其手部一次。】 白沐莯在心里抗拒,他不要什么乔谷溱,他现在只想看着谈行野,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下一秒,指尖骤然传来一阵麻刺的电流,不算剧痛,却足够让人浑身一僵。 新的文字紧跟着刷新:【惩罚倒计时:5分钟,每轮循环电流强度递增。】 谈行野懒得再看这一地狼藉,冷声道:走了。 符文言应了声,跟着就要转身,两人摆明了不想多管闲事。 陆川琦见状急了,偷偷摸出手机,飞快拨通一个号码:哥,你快来医院一趟,对,立刻! 那是他亲哥陆川遇,也他打定主意要借着这事让哥哥出面,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而谈行野刚迈开两步,眼前突然一黑,心口那股没来由的剧痛再次炸开,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谈行野! 白沐莯瞬间慌了神,系统之前的警告在脑海里炸开不完成任务,谈行野就会死。 他拼了命想喊出声,想爬过去扶他,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系统强制封锁了他的声音,只留他眼睁睁看着谈行野倒下,满心恐慌却动弹不得。 第13章 原主的白月光 床底下逼仄又阴暗,灰尘簌簌落在短发发梢上,白沐莯蜷缩着身子,膝盖不敢用力,腿根残存的钝痛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他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侧边耳廓被云逐泊拧出来的伤火辣辣疼着,外面病房里吵吵嚷嚷的动静听得模模糊糊,大半都消散在空洞的耳鸣里。 脑海里系统机械的提示音一遍遍刷屏。 【宿主,请立刻执行主线任务,拯救乔谷溱。】 【任务失败预警,倒计时持续跳动,届时世界线崩塌,谈行野将会陨落。】 白沐莯小小的一团缩得更紧,眼底蒙着一层茫然,又藏着几分清明的警惕。 他从前是家里爸爸和哥哥捧在手心里的乖乖崽,听话温顺,却从来不是傻子。 谈行野这个名字撞在心上,扯出密密麻麻的疼。 可这是陌生的世界,是他魂穿过来的地方,谁知道这里的谈行野,是不是他那个世界里熟悉的那个人? 大千世界,位面无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本就不在少数。 万一,这只是系统编造出来的骗局?只是哄着他乖乖听话、逼着他完成任务的诱饵呢?他动不了,听不清,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去救乔谷溱?根本做不到。 病房门外的走廊安静些许,陆川琦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心里急得打鼓,暗暗腹诽。 怎么回事,他哥到现在还没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谁不知道云逐玦已经和乔谷溱离婚了,如今云家摆明了不管他,人瘫着腿脚残疾,耳朵又受了伤,身上还压着一千三百七十六万的巨额债务。 他悄悄喜欢那人这么多年,熬到现在这个地步,慢慢靠近,一点点引导,早晚能把人护到身边,他哥那样的性子,绝对不会嫌弃这样的云逐玦。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落地,陆川琦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开口:哥,里面。 陆川遇推门走近,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视线扫过凌乱的病房门,沉声问道。 怎么闹成这样?云家的人呢? 这话问得合情合理,圈子里谁不清楚内情。 一年前云逐玦车祸重伤昏迷,云家人急得团团转,寸步不离守在医院整整一年,恨不得掏空家底救治,怎么这人刚醒没几日,反倒闹得人没人管,家没人顾? 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 陆川琦撇撇嘴,语气满是不解,按道理人醒了,该精心照料才对,结果反倒一窝蜂不见人影,还任由里面乱成这副模样。 陆川遇垂眸,眼底翻涌着旧时光的涟漪,藏着深埋多年的心事。 很早以前一场名流宴会上,患有自闭症的云逐玦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大概是急着找自己的哥哥,周遭宾客簇拥人潮涌动。 他吓得浑身发抖,攥在手里的画笔猝然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川遇怀中。 那一眼惊鸿,便是此生情根深种,当场便动了心。 后来他得知云逐玦嫁给了乔谷溱,全城皆知乔谷溱爱得轰轰烈烈,宠得肆无忌惮,他只能把那份心意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触碰。 直到一年前,传来两人离婚的消息,他才后知后觉看透真相原来云逐玦心里,从来就没有装过乔谷溱。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转头却又听见噩耗,云逐玦车祸病危,昏迷不醒。 心绪百转千回,陆川遇抬手轻轻叩了叩病房门板,目光幽深,落在门缝里隐约可见的床底角落。 那笔一千三百七十六万的债务,你替他还了没有?陆川遇嗓音沉缓,目光凝着门板。 陆川琦闻言垮了下肩,故意装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小声嘀咕。 哥,我就是个小小的坐诊医生,哪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大数目的钱?放心吧,早就刷的你的副卡兜底了。 他心底门儿清,自己哪里是什么普通小医生,这间私人医院本就是他名下产业,手底资产颇丰,不过是存心逗逗自家哥哥,顺水推舟给两人牵线罢了。 陆川遇闻言滞了滞,心头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道真要见了人该如何开口安慰。 他和云逐玦本就碰面次数寥寥,当年那人嫁与乔谷溱之后,两人更是断了所有交集,再后来云逐玦车祸昏睡一年,算下来足足隔了两三年光景。 时隔这么久,对方还会不会记得他? 哥,别愣着了。陆川琦轻唤一声。 陆川遇敛尽纷乱心绪,抬手推开门走进狼藉遍地的病房,缓步走到病床边,指尖屈起,轻轻敲了敲床沿木板。 没用的,他耳朵伤了,听不见声响。陆川琦紧随其后进门,低声提醒。 床底下阴暗,白沐莯浑身绷得紧紧的,耳鸣还在阵阵叫嚣,却敏锐捕捉到了靠近的气息动静。 他慢慢偏过头,透过床板缝隙往外看,撞进一双深邃缱绻、藏满温柔心事的眼眸里。 这张脸陌生得很,他没有继承半分云逐玦的过往记忆,全然不识来人是谁。 可那双眼睛太真切了,盛满的偏爱与隐忍,他再熟悉不过从前他那个世界的谈行野,看向他时,也是这般眼神。 脑海里系统骤然炸起尖锐电流,刺痛顺着四肢百骸窜开,【宿主拒不执行任务,即刻惩戒!】 第11章 酥麻又刺骨的电击猛地缠上身子,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一次比一次力道凶狠,方才电流过猛,他甚至一度昏死过去,此刻余痛还残留在筋骨里。 他不敢再耗着,一边忍着疼挂念着不知生死、莫名昏厥的谈行野,一边慢慢挪动残疾的腿,矮身从床底下一点点挪了出来。 第14章 难道他还爱前夫 电流窜过四肢骨头缝的疼还没彻底散掉,麻意一阵阵勾着神经,白沐莯扶着冰凉的床沿,一点点撑着发软的身子。 他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被家里护得极好、规矩刻进心底的乖乖崽,明明白白知道,借着旁人的心意、顺势利用眼前这人根本不对。 可系统的惩戒一次狠过一次,方才第五道电击劈下来时他差点昏死过去,再硬扛下去,别说救什么人,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眼底攒着层被逼出来的红意,耳廓的伤还火辣辣扯着疼,耳鸣嗡嗡作响盖过大半动静,他抬眼看向面前眉目深沉的男人。 我我想找乔谷溱。 这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陆川遇心口猛地一沉,酸涩密密麻麻往四肢百骸钻,闷得喘不上气。 果然啊。 隔了这么两三年,那场宴会上惊鸿一瞥的缘分早淡了,他根本半点都不记得自己。 那当初费尽心思躲开、宁可嫁去乔家也不肯多看他一眼的人。 如今脱离苦海和乔谷溱离了婚,落魄到残疾耳伤、满身债务缠身,张口第一句,却还是要找乔谷溱。 陆川遇指尖微蜷,喉间发紧,暗自拧眉困惑,不是早就不爱了吗? 全网都知道当年是勉强成婚,旁人也都瞧得明白云逐玦心里从来没装过乔谷溱,难道一场车祸躺了一年,倒把心意躺得调转过来,幡然醒悟爱上了? 万般念头翻涌过后,他望着眼前人苍白软糯、浑身都透着脆弱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半句也吐不出来。 他静默两秒,缓缓抬起手,指尖动作沉稳又规整,对着白沐莯比出一套手语【好,我带你去。别急,慢慢来。】 他从前闲来无事,总怕哪天缘分渺茫撞上,便特意去聋哑学校做义工学过手语,日复一日练得纯熟。 原以为这辈子多半派不上用场,没承想,偏偏在眼下这种时候用上了。 一旁站着的陆川琦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内心疯狂吐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憋屈,暗自腹诽个不停。 不是吧哥?! 人家压根认不出你,心心念念扑着前夫乔谷溱去,你还上赶着迁就伺候,连压箱底学的手语都掏出来哄人? 喜欢归喜欢,痴情也得有个度啊!这都不是纯纯恋爱脑上头是什么?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白沐莯看不懂手语,却能捕捉到陆川遇眼底毫无杂质的纵容,心里又慌又愧。 他攥紧衣角,垂下眼睫不敢对视,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抱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云逐玦,我只是借了这具身子的白沐莯。 我知道利用你的心意很卑劣,可系统的电击熬不住了,我还牵挂着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个世界、方才骤然昏倒的谈行野,我没得选。 耳鸣还在聒噪,腿间残疾带来的钝痛此起彼伏,他咬着下唇,哑声又补了一句。 麻烦快一点好不好?我等不了太久。 陆川遇看懂他眼底的焦灼不安,收起手语轻轻颔首:别怕,我这就安排,不会耽误你的事。 哪怕心里酸涩翻江倒海,哪怕嫉妒乔谷溱入骨,哪怕清楚自己这般奔赴格外可笑,可只要是他开口所求,他就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陆川琦在旁边看得彻底无语,扶着额头暗暗叹气。 得,彻底没救了,他家老哥这辈子算是栽在云逐玦这小团子身上,栽得死死的,半点翻身余地都没有。 人就在楼上病房,癌症晚期,昨天刚晕过去被送进来的。 陆川琦扯着语气,憋着一肚子闷气开口,本来还盼着自家大哥能趁这机会多刷点存在感,好好贴近人心,谁知道半路全被搅黄了。 陆川遇看向身形孱弱、腿脚不便还带着耳伤的白沐莯,抬手放缓动作,用眼神示意过后配合着比出手语。 【我抱你上去,省力些。】 白沐莯下意识绷紧身子,轻轻摇头往后缩了缩,直白避开这份亲近。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能坦然接纳拥抱的,只有上辈子疼他宠他的哥哥、爸爸,还有那个放在心尖上的谈行野。 眼前这人是陌生魂魄认知外的旁人,不是能随便依偎亲近的存在,半点逾矩都不能有。 陆川琦见状噎了下,没再多劝,不知从哪儿火速推来一架轻便轮椅,又递过一副调试好适配度的助听器塞到他手里,脸都快耷拉下来了。 心里气得直磨牙,搞什么啊! 本来精心铺垫全是给自家老哥制造独处温柔局的,倒好,忙活半天,亲手把人安安妥妥送到他前夫哥跟前,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憋屈到家了。 白沐莯戴好助听器,勉强滤过耳边嘈杂耳鸣,扶着轮椅坐稳,几人一路辗转上楼推门走进病房。 病床上静静躺着的乔谷溱脸色苍白憔悴,气息微弱,昏沉间听见动静,还以为是符文言或是谈行野赶来帮扶自己。 眼皮掀了掀慢慢抬眼,视线落过来的刹那,整个人骤然怔住。 怎么会是云逐玦? 可定睛再看,又莫名觉得不对劲这人眉眼轮廓还是那张脸,眼底神色却全然不是从前他熟悉的模样,陌生得离谱。 白沐莯望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人,心头微松,暗暗默念,终于找到了。 这就是系统拼了命逼他来拯救的乔谷溱,看着温顺平和,瞧着并不像难相处的性子。 他哪会知道,此刻的乔谷溱早就磨平了过往爱意,心里只剩平淡,方才也不过是感念隐约记得,是这人默许放行,才让谈行野那群人及时赶来搭过把手,仅此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掐得紧迫,心头倒计时滴答作响,再耽搁五分钟,刺骨电击又会密密麻麻缠上来。 之前五次的痛感还烙印在骨血里,他再也扛不住新一轮折磨。 没再多犹豫,白沐莯倾身往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乔谷溱微凉的手背。 【叮!主线临时任务拯救乔谷溱触发触碰节点,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解锁后续任务:留下来陪护,按时给乔谷溱喂饭进食。】 系统机械音刚落,白沐莯眼底瞬间凝起倔劲儿,乖乖崽骨子里藏着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在心里直直反驳。 我不干!谁知道这边的谈行野是不是我上辈子认得的那个?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凭什么要被你绑着做事?要真不是同一个,你有本事现在就电死我! 僵持几秒,系统语气松动下来。 【协商生效,给予宿主七日验证期,周期内无任何电击惩罚,所有任务暂时延后搁置。】 另一边,乔谷溱彻底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相触的温度,满心诧异翻涌不休。 云逐玦从来不会主动碰他,从前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还全是他自己喝醉缠上去才换来的。 那时候他还一遍遍自我安慰,说这人有近距离接触焦虑,唯独对自己破例,暗自窃喜了许久。 可如今爱意早就散尽,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落在身上,他心底毫无波澜,半分涟漪都掀不起来,只淡淡开口。 不用特意道谢。 白沐莯抿着唇,什么也没应声,安静收回手,神色淡淡的不接话。 一旁站着的陆川遇将全程尽收眼底,心口酸涩疼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眼睁睁看着这人主动靠近、伸手触碰乔谷溱,所有隐忍期盼瞬间凉了大半,只剩满心苦涩盘旋。 难道难道时隔这么多磋磨,摔过痛过落魄过,云逐玦到头来,还是回头慢慢接受乔谷溱了? 第15章 在家才能做的事 白沐莯垂着眼坐在轮椅上,心里默默盘算。 他攥着衣角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身上绑定着系统,牵扯着真正云逐玦的魂魄归绪。 云家人心里多半还盼着本体归来,照这个道理,总归不会真的对他置之不理,说不定暗中还会伸手帮衬一把。 念头起落间,几分忐忑,几分试探,悄悄落了底。 乔谷溱缓了缓虚弱的气息,眼底没什么波澜,淡声开口问:还有别的事吗? 白沐莯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顺,软糯的模样看着格外乖和。 见他不语,乔谷溱偏过身子,抬手拢了拢身上薄被,语气疏离:没事就先走吧,我身子乏,要歇着了。 嗯。 白沐莯应声轻浅,刚要示意身后人推自己离开,目光扫过乔谷溱苍白憔悴的脸,看见他眼底掩不住的枯槁和气力耗尽的落寞,心头忽然轻轻一揪。 第12章 癌症晚期熬到这份上,孤身卧病,从前爱恨纠葛一场空,落到最后只剩自己挨病痛、受折磨,未免也太惨了些。 他想起家里爸爸从小教他的道理,做人心里要存善意,待人留三分软,遇人身处绝境,能宽慰一句,便别吝啬口舌。 哪怕互不熟稔,哪怕只是萍水相逢占着旁人躯壳的过客,也做不到冷眼扭头就走。 迟疑几秒,白沐莯拢了拢耳边刚戴好助听器的碎发,哑着嗓子慢慢开口。 你好好休息,病总会熬得舒服一点的,别硬扛,别太难为自己。 这话猝不及防落进耳朵里,乔谷溱整个人一怔, startled般抬眸望过来。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云逐玦会说出来的话。 从前的云逐玦性子冷,不爱言语,对他更是疏离淡漠,连多看一眼都嫌烦,别说主动软声安慰,半句贴心话都吝啬给予。 今天怎么又是主动触碰,又是轻声宽慰,神态气质浑然大变,怪异得让他摸不透。 一旁立着的陆川遇指尖猛地收紧,心口又是一沉。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软糯温声的体恤,全给了乔谷溱。 难道真是伤了痛了转了性,连心底那份排斥都烟消云散,开始心疼体谅旧人了? 陆川琦在旁边暗自啧了一声,心头叹气,暗道这小团子也太心软。 都自身难保背着一身债、拖着残腿耳伤,还不忘可怜别人,偏偏心软错了地方,热脸贴向早就翻篇的旧人,真是傻得让人没法说。 意识坠入沉沉梦境的那一刻,周遭漫开一片朦胧柔光,雾色缱绻,笼得四下都虚虚晃晃看不真切。 谈行野陷在混沌里,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前追,眼底牢牢锁着前方那道少年身影。 那人身形清挺,风华骨相得天独厚,眉眼轮廓朦胧得看不清晰,偏生一身气韵绝艳夺目,漂亮得晃人眼,是他刻在心尖上念了无数次的模样。 少年脚步轻快往前掠着,嗓音清软带笑,回头遥遥唤他:谈行野,你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他闻声即刻抬步紧跟,穿过层层薄雾追至近旁,目光凝着那抹虚影,哑声应:来了。 少年弯着眼梢,甜甜提醒:傻不傻?今天可是你十八岁生日,都记糊涂了? 谈行野望着他模糊的轮廓,低声打趣:嗯,我记着呢。那我的生日礼物呢,乖乖崽? 白沐莯偏过身,故意揣着小性子摇头,语气俏皮又傲娇:没有,没给你准备。 骗谁呢。 谈行野低笑出声,我的乖乖崽最疼我,怎么可能不给我备生辰礼,藏哪儿了? 就不告诉你。 少年哼了一声,腮帮子微微鼓着,笑得眉眼弯弯,澄澈又明媚,眼底盛着碎光,明艳得撞进人心最深处。 谈行野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手臂收得紧实,把人圈在自己方寸之间。 他低头凑近少年耳廓,唇瓣轻轻蹭着那块细腻肌肤,呼吸温热拂动发丝:白沐莯,嗯? 少年浑身瞬间一僵,耳根是极致敏感的地方,被他这么撩拨,浑身都泛起细碎颤息,身子轻轻躲了躲,羞怯软声推拒。 别这样痒。 谈行野哪里肯依,舌尖轻轻浅浅在敏感耳尖咬了一下,闷声耍赖:就不。 下一瞬,少年整张脸颊飞速涨得通红,耳根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薄霞,羞得埋进他怀里,手足都无处安放,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谈行野凑近半步,故意压低嗓音逗他,气息扫过耳廓痒痒的。 急着回家干什么?难不成我的乖乖崽,是想跟我回去玩只能关起门、在家里才能做的事? 话音刚落,他倾身凑上去,吧唧一声,不轻不重地在白沐莯软嫩脸颊上落下一记亲吻,落点亲昵又放肆。 白沐莯脸瞬间红得更透,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拧了下,抿着唇别扭又羞赧,只好岔开话搪塞。 我、我是想回家洗澡行不行?别胡思乱想。 哟,过生日就是好待遇啊。 谈行野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慵懒,故意慢悠悠打趣。 平日里我磨破嘴皮求你,你半分都不肯松口,今天这么主动?那这么算的话,是不是回去之后,还能再多咬点别的地方? 你流氓!不跟你说了,回家了! 白沐莯羞得直跺脚,别过脸不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赌气似的拽着他就要走。 谈行野瞧着他这副奶气又腼腆的模样心都化了,顺势弯腰稳稳将人背起来,掌心托着他膝弯护得严实,应声哄道。 好,都听乖乖崽的,咱们这就回家。 第16章 找纹身 水雾氤氲漫开一室,浴室玻璃凝着薄薄一层雾气,将方寸天地隔得又私密又温存。 两人动作熟稔自然,褪去外物相携站在温热水流下,眉眼相对时没有半分生涩,是朝夕相伴磨出来的默契。 没多时水流收住,彼此指尖替对方拭去身上水珠,转身相拥着靠在柔软干爽的浴巾里,体温相贴。 谈行野掌心漫进湿润的发丝间,指尖轻轻捻揉、慢慢梳理,把玩着那一头软乎乎的短发,喉间低低漾着笑意。 白沐莯小手怯生生环住他腰身,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实温热的小腹,软绵的身子贴得更近,鼻尖蹭着他颈窝,委屈巴巴小声嘟囔。 你就会欺负我,要是爸爸和哥哥哪天找到这里,肯定会拎着棍子过来,叫哥哥狠狠打死你的。 能被你家大舅哥揍一顿,我也觉得是福气。 谈行野低头,唇瓣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嗓音又哑又撩,故意凑在耳边哄逗。 更何况有我的小老公护着,我怕什么? 这话落下来,白沐莯整个人瞬间烧红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下他胸口:你坏透了,就会乱说逗我。 心底却翻涌着零碎又清晰的旧回忆,一幕幕铺展开来。 从前爸爸教他规矩,认认真真同他讲,男孩子本该和女孩子相伴相守,本分礼数都要守好。 可他第一次见谈行野,这人不由分说凑上来,对着他脸颊吧唧就是一口,亲得他脑子懵懵的,整个人晕晕乎乎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那一幕恰好被爸爸撞见,当即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叮嘱他往后再也不许私下见谈行野。 他当时还懵懵懂懂犯迷糊,悄悄在心里琢磨,自己平日里和爸爸拥抱、和哥哥贴贴撒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亲近,怎么换了谈行野就不行呢?就因为不是家里亲人吗? 就这点孩子气的疑惑,还换来了爸爸一顿严肃批评,字字板正,教他分清分寸内外。 可只有白沐莯自己清楚,打从初见那记亲吻开始,他心底半分反感也没有,反倒怦怦直跳,隐隐生出些欢喜。 后来日子里,谈行野总爱趁人不注意,拐着弯把他拽去走廊角落、树荫暗处,时不时低头偷亲他,一下又一下。 次数多了,白沐莯非但不躲,还慢慢盼着、喜欢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隐秘亲昵,心里甜丝丝的,早把规矩说辞抛到了脑后。 爸爸终究是疼他入心,气归气,闹过别扭严肃管教过后,见自家乖乖崽跟着谈行野日日眉眼带笑,眼底藏不住欢喜。 到最后也松了口,叹着气默许,只要儿子过得开心自在,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反观谈行野家里几位长辈,反应却是截然相反。 每每撞见两人黏在一处,都忍不住摇头感慨,满心都是自家儿子配不上人家软乎乎的乖乖崽。 私下还总念叨,白净乖巧、品性纯良的小崽子,怎么偏偏就瞎了眼看上他家混不吝的臭小子,横竖都觉得是自家孩子高攀太多。 往后岁岁朝夕相伴,两人顺理成章住在同一屋檐下,朝夕同居,三餐四季都缠在一起。 什么青涩懵懂的小事都慢慢摸索着相伴体验,从生疏到熟稔,从腼腆到心安。 水汽渐渐散了,白沐莯窝在谈行野怀里不挪窝,指尖拧着他衣襟,奶气十足地小声告状,带着点傲娇。 全都怪你,就是你一天天不安分,总缠着我、逗着我,一步一步把我这个乖乖崽彻底带坏了,我以前可听话规矩了,全是被你教得不学好。 谈行野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咬了咬他泛红的唇角。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专拐你这只乖乖崽,这辈子都负责到底,好不好? 体温相贴,烘得周遭温度节节走高。 谈行野无意间抬臂松了松肩骨,臂弯处肌肤被热气蒸得发烫,原本光洁无痕的皮肤上,渐渐浮起浅浅纹路。 第13章 是线条利落的虾虎鱼剪影,侧边缀着秀气小字白沐莯,尺寸小巧不扎眼,偏偏在温热烘托下清晰显形。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发烫的纹路,眸光沉沉落进怀里人眼底,哑声开口发问。 偷偷跟着去弄的纹身,我都交底搁这儿了,你藏哪儿了? 这纹身是两人瞒着家里人,悄悄溜去小店一起纹的,他选在了右臂,偏生是热敏显色款,寻常时候半点看不出痕迹,只有身子燥热发烫时,才会悄悄显出来。 那天明明说好你自己敲定位置、自己藏好,现在该说了,纹哪儿了? 谈行野俯身,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耳尖,步步追问。 白沐莯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透,小手攥着他衣襟使劲埋脸,软声嘟囔耍赖:不告诉你,就不说。 嘴硬的模样奶气又勾人,谈行野唇齿贴着他唇角轻轻碾磨,嗓音暗哑带坏。 不说是吧?那我把你吻得浑身发烫,纹路自己逼出来,我亲手慢慢找,总能挖到的。 才不要你乱来! 白沐莯慌得缩肩躲闪,眼底漾着羞涩水光,整个人敏感到不行。 话音刚落,谈行野便扣着他后腰收紧怀抱,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温柔缠磨,辗转描摹他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烘得他呼吸发颤,暖意顺着吻隙漫遍四肢百骸。 一只手安分护着他后背,另一只却早不老实,指尖带着微凉触感,轻轻扫过他腰侧细腻肌肤,专挑他最敏感的地方试探摩挲。 白沐莯本就浑身肌理敏感得厉害,哪禁得住这般撩拨,身子瞬间软得发颤,指尖下意识攥紧他肩头衣物,细碎的喘声闷在喉咙里,肩颈绷起薄薄一层战栗,躲又躲不开,推又推不动。 只能偏头蹭着他脖颈,眼尾染开浅浅绯色,轻哼:唔别碰那儿,痒、难受 体温越攀越高,肌肤底下热意翻涌,藏着纹身的地方隐隐就要受热度牵引浮现痕迹,他慌得浑身发软。 整个人黏在谈行野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偏偏被吻得脑子发懵,半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第17章 只想留成独属于你一个人的秘密 白沐莯整个人软在怀里,彻底红温,四肢虚浮没半点力气,眼尾泛红,呼吸还浅浅絮乱着,浑身都透着娇软慵困。 谈行野指尖贴着他温热肌肤摩挲:闹够了,现在该轮到我自己慢慢找了。 他先抬过白沐莯的小臂一寸寸细看,肤色干净平滑,半点纹路影子都没显出来。 接着伸手抚过脊背腰线,指尖轻轻碾着温热肌理扫了一圈,依旧空空如也,连热敏浮现的浅痕都寻不见。 又垂眸掀开软衣,目光落去小腹处细细端详,还是一无所获。 找了几处都落空,谈行野挑眉逗他,语气带着几分佯装委屈的打趣。 藏得够深啊?难不成在腿上?我可老老实实纹在明明白白的手臂上,你倒好,跟我藏猫猫。 白沐莯脸蛋还烧得厉害,别过脸嘴硬得很,含糊嘟囔:就不告诉你,你管我纹哪儿。 谈行野顺着他膝头一路轻查,小腿、大腿都细细看过,来回两遍,照样什么印记都没瞧见。 他低头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泛红的脸颊肉上,指尖轻轻掐了掐软嫩脸颊。 哟,各处都没有,别瞒我了,该不会偷偷纹在屁股上了? 才没有!白沐莯急得小声反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狡辩。 谈行野故意拖长语调哄骗,你越是急着否认,就越是有猫腻,不是那地方是什么? 真的没有骗你白沐莯又羞又急。 谈行野又耐着性子再扫视一遍周身,确实半点纹路不显,眼底顺势落了点故作失落的轻叹。 不会耍小性子偷懒,压根没跟着纹吧?白浪费我还把你名字刻身上,亏了。 我有纹的!没骗你! 白沐莯慌了神,咬着唇犹豫片刻,耳根滚烫,羞得不敢看人,微微抿腿、轻轻往两侧错开一点。 下一秒,被体温烘得刚刚好的肌肤上,热敏纹路缓缓浮起,一只小巧精致的枪虾轮廓清晰显现,旁边工整落着两个字谈行野。 谈行野目光定格那处,呼吸骤然一顿,整个人瞬间怔住,眸底只剩愣神,一时间竟半点话音都发不出来。 映入眼帘的热敏纹路清清楚楚烙在肌肤隐秘处,小巧枪虾轮廓衬着自己的名字,色泽淡粉,被体温烘得愈发明晰。 谈行野呼吸猛地一滞,视线骤然收紧,慌忙偏开眼不敢再多看一瞬,心口滚烫的燥意瞬间翻涌上来,浑身紧绷,指尖都微微发僵。 他怕,怕自己眼下克制不住,情难自控,当场就欺负浑身发软、还红温没力气的小乖乖。 只能死死攥着分寸,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喉结狠狠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 白沐莯还软乎乎靠在他怀里,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脸颊余热未散,委屈巴巴抿着唇,小声嘟囔起来。 我都说真的纹了,没骗你好不好,当时扎针可疼了,忍了好久呢。 语气裹着娇气,还带着一点邀功又委屈的劲儿。 谈行野缓了半晌心绪,才低头凝着他泛红的眉眼:傻不傻?谁让你偏偏选这种藏得这么深的地方纹?不知道这里多娇气,遭罪不难受? 我有考量的呀。 白沐莯踢了踢脚尖,耳尖依旧烫得厉害,老老实实解释。 这是热敏才会显出来的纹路,别的地方要是露一点痕迹都难看,夏天穿短袖、穿薄衣,胳膊腰腹但凡带点纹身印子,一眼就能瞧见,多别扭多丑啊,我才不要旁人看来看去指指点点。 谈行野抬手轻轻揉着他发软的腰侧,字字真心,半点虚的都没有。 你呀,就是想太多。真喜欢想留纪念,纹在哪我都不介意。 就算选在脚底板、脚踝边又怎么样?我的名字刻在你身上任何一处,我都甘之如饴,巴不得天天看,天天摸,哪里会嫌丑嫌碍事。 白沐莯抬眼望进他眼底,澄澈眸子漾着羞意,小手攥住他衣襟轻轻晃了晃,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小心思。 可那些地方别人都能撞见啊,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只想、只想留成独属于你一个人的秘密。 只有挨得近、贴得亲,只有你能瞧见,旁人半分都沾不着,这样才好。 这话一字一句落进心里,瞬间撞得谈行野心口发麻,暖意顺着血脉四下蔓延,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他低头抵着他额头,鼻尖相蹭,眼底盛满错愕:合着闹了半天,我的乖乖崽才是藏得最深、心思最坏的那个。 看着软绵乖巧纯干净透底,背地里心眼比谁都多,选这种旁人终生看不见、只给我一人独享的位置,勾得我方寸大乱,你不是坏是什么? 白沐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埋进他颈窝躲着脸,嘟嘟囔囔反驳。 我才不坏我就是只想对你一个人这样嘛。扎针疼都忍下来了,就想把你的名字悄悄藏好,护得严严实实,只给你看,一辈子都不让别人发现。 谈行野收紧怀抱把人圈得更牢,吻轻轻落在他发顶,压下心底那点躁动。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看着软糯无害、听话懂事的小乖乖,背地里最会撩人,最懂怎么攥住他的心。 第18章 发烧也是被你勾出来的 暧昧余温还缠在肌肤肌理上,白沐莯被看得浑身发软,面颊绯红未褪,鼻尖轻轻哼出一声黏糊糊的唔。 整个人羞得往他怀里缩,眼皮都不敢抬,攥着他衣料的指尖都微微发烫,窘迫得快要把脸埋进他颈窝躲起来。 谈行野低低笑出声,语气裹着坏意,故意逗他:自己偷偷选地方、忍着疼纹的,这会儿反倒知道害羞了?早藏的时候怎么不怯场。 讨厌你别乱说! 白沐莯肩头轻轻颤了颤,抬手虚虚捶了下他胸口,声音细若蚊吟,满是被戳中心事的别扭。 不急,我再好好瞧两眼。 谈行野眼底情愫暗涌,俯身就要凑近,目光落回那处隐秘纹路的方向。 不、不许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白沐莯慌得夹紧腿,急急辩解,我现在不热了,纹路马上就要消掉的,真看不见了! 真的不热? 谈行野不慌不忙,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角,肌肤相贴的瞬间,滚烫的温度实打实传过来,他嗓音沉哑带笑,拆穿得明明白白。 骗谁呢,明明浑身都烫得厉害,还嘴硬。 第14章 那是你自己体温高、发烧了好不好! 白沐莯偏头躲开,小脸鼓着,委屈又羞窘地反驳,反倒越解释越心虚,呼吸都乱了半拍。 我发烧也是被你勾出来的,冤有头债有主,还得是你负责,让我再看清楚。 谈行野无赖似的箍紧他腰,不给他躲闪的余地。 白沐莯挣扎两下浑身没力气,软得站不住,只能蔫蔫妥协,抿着唇不吭声,小声嘟囔着别扭,终究还是乖乖松了分寸,任由他打量。 谈行野目光凝着那片被体温烘得浅浅显色的纹路,小巧枪虾挨着自己的名字,藏得隐秘又真心。 他看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低头,忽然就循着那处温热肌理轻轻落了下去。 唔! 白沐莯浑身骤然一僵,敏感的肌理瞬间泛起细密战栗,整个人惊得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住他后背衣料。 眼眶一下子就蒙上水汽,又羞又慌,细碎的闷哼堵在喉咙里,身子软得彻底站不稳,只能全然靠在他怀里任由折腾。 迷蒙梦境骤然碎裂散去,谈行野猛地睁眼回过神来,胸腔还起伏不定,心口残留着梦里温存缱绻的余温,额角浮着一层薄汗。 他指尖下意识攥紧被褥,心底满是滞涩的疑惑梦里那个少年眉眼风华绝代,相处的点滴亲昵触感真实得过分。 明明相拥打闹、私藏纹身的画面历历在目,可从头到尾,偏偏就是看不清那张脸,朦胧模糊,抓不住半分轮廓,怎么想都琢磨不透缘由。 病房里药味清淡,光线柔和,一旁临时加搭病床的安置本是为了照应早前忽然晕厥的他,方便就近看护。 符文言凑过来探头瞧了瞧,瞅见他神色恍惚、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暧昧惺忪,当即嗤笑一声,随口打趣嚷嚷。 靠,谷溱你快看他这模样,脸泛潮红心神不宁,怕不是刚做完什么旖旎春梦吧?刚才好好的忽然就昏过去,敢情是梦里乐不思蜀了? 靠在主病床上休养的乔谷溱闻言缓了缓气息,脸色虽依旧苍白,却也勾了勾唇角,顺势接话揶揄。 看着倒真有几分像。正好,我乔公在此通晓心结梦境,要不要我给你好好解解梦,说说梦里藏的是什么风月心事? 两人一唱一和的调侃落进耳朵里,谈行野心绪本就因看不清少年容貌而烦乱,没好气地冷斥。 滚蛋,别在这儿瞎贫嘴无聊聒噪。 梦里全是属于他和那个不知名少年的私密温存,触感真切入心。 哪容得上旁人拿来玩笑打趣,心底又闷又躁,还沉甸甸挂着看不清脸庞的未解疑惑,一时半会儿根本压不下去。 谈行野躺了片刻,心里那股莫名的怅惘和真切感怎么也散不去,翻来覆去睡不着,终究是侧过身。 看向床边的符文言和乔谷溱:我有个事想问你们俩,要是我总梦见一个人,感觉特别真实,连相处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可我记忆里根本没见过这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符文言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头都没抬,随口吐槽:靠,那还能是什么?单纯的春梦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闲的慌,想女人想疯了。 乔谷溱靠在病床上,话里有话地接了一句:是不是梦见什么特别亲密的人了? 谈行野脸颊微热,抿了抿唇,认真点头:嗯,很亲密。而且你们现在看看我这里。 他说着,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右臂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符文言被他吊足了胃口,挑眉:看什么?胳膊上刻花了? 没闹着玩。 谈行野撑着身子坐起来,不顾身上还有些虚软,直接开始活动。 他先是抬手拉伸手臂肌肉,接着弯腰、深蹲,一系列动作做得又快又猛,疯狂运动起来。 很快,额角渗出薄汗,右臂肌肤被热气烘得发烫。 不过片刻,原本光洁的右臂上,热敏纹路缓缓浮现线条利落的虾虎鱼剪影,侧边缀着秀气小字白沐莯,清晰落在臂弯处。 符文言眼睛一下子瞪圆,猛地站起来,指着那纹身失声嚷嚷:靠!白沐莯?!谈行野你他喵什么时候偷偷纹的?!我怎么半点不知道! 十八岁以前。 谈行野垂眸看着纹身,眼底满是困惑,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可我明明没和你们分开过,天天一起上学、训练,怎么会 不可能! 乔谷溱也皱起眉,打断他的话,那时候我们天天黏在一块,形影不离,真有这事儿,我和文言能不知道?你别是记错了,或者被人忽悠着纹的吧? 谈行野看着两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心里那股怪异感更重了。 记忆里明明没有这段经历,可这纹身实实在在就在身上,和那个梦境一样,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带着浓浓的不解:所以说,就是奇怪。 第19章 私底下梦里这么会玩? 符文言盯着那枚清晰浮起的纹身,又看看谈行野一脸茫然的模样,脑子里猛地蹦出个离谱念头,他挠着后脑勺,语气半真半假地咋呼。 靠,我靠!该不会你根本就是假的谈行野吧?冒牌货顶替上来了? 滚蛋,假你个头。 谈行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股怪异感被这话勾得更沉了。 符文言见状也收起玩笑的劲儿,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 开个玩笑罢了,不过我是看小说里写过,咳咳说有些人灵魂天生是分两半的,一半在这儿,一半飘在别的地方。 要是那边的人快撑不住、要死了,这边的你自然就记忆迷乱,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 这话其实正戳中真相。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谈行野皱着眉起身,顺手扯了扯身上的薄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转移话题。 我这张床看着宽敞,与其在旁边加张破床挤着,不如给你睡。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刚腾出的床位,眼底藏着一丝不愿多谈的烦躁,显然不想再纠结灵魂分裂的荒唐说法。 符文言被噎了下,挑眉打趣:合着这是嫌我烦,赶我走呢?行啊,那我就不客气占你床位,省得某些人做梦还得藏着掖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乔谷溱靠在病床上,浅淡地勾了下唇角,没接话,却也没阻止两人的调侃。 乔谷溱望了好久谈行野臂上那行清晰的小字,眉头微蹙,原本散漫的神色稍稍收敛。 也不是不可能,有些事本来就没法用常理说清。那你梦里都有什么?总不至于空无一人吧。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瞬间沉默下来,脸颊隐隐发烫,眼神飘向别处,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梦里那些画面太过真切暖雾缭绕的浴室,软得一塌糊涂的乖乖崽,耳鬓厮磨的低语,躲躲藏藏的纹身。 还有密密麻麻的拥抱、亲吻、耍赖与撒娇,每一幕都烫得他不敢细想,更没法对着两个发小直白说出口。 符文言一看他这副别扭又闪躲的模样,立马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 哟,还不好意思说?我猜猜看啊你梦见的该不会全是亲亲、抱抱、吧唧一口那种玩意儿吧? 谈行野猛地抬眼瞪他:符文言!你闭嘴。 哟,被我说中了? 符文言夸张地往后一仰,一脸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啧啧称奇。 靠,我说谈行野,你平时在我们跟前装得跟个清心寡欲的圣人似的,对谁都冷冰冰一张脸。 女生递水都懒得接,合着私底下梦里这么会玩?又是搂又是抱,还吧唧来吧唧去,藏得够深啊你! 乔谷溱也忍不住弯了下唇角,虚弱地靠在床头,慢悠悠补刀:平时看你对什么都不上心,感情全耗梦里去了。 你们俩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谈行野伸手揉了把脸,试图掩饰脸上的燥热,可梦里白沐莯红着脸羞得发软的样子,还有那句只给你一个人看见,一遍遍在脑海里闪回,真实得不像幻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臂,热敏纹身还没完全褪去,虾虎鱼的轮廓伴着白沐莯三个字安静躺在皮肤上,明明记忆里毫无纹身影印,身体却记得每一寸细节。 符文言凑过去又瞅了两眼纹身,啧啧感叹。 白沐莯这名儿听着就软乎乎的,肯定是个小美人吧?能让你记成这样,还偷偷纹身上,现实里要是真有这么个人,你不得把人宠上天? 第15章 我不知道。 谈行野沉声开口,我根本不记得认识这个人,可梦里的每一分触感、每一句话,都跟真的发生过一样。就连这个纹身,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纹的。 乔谷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 如果梦这么真实,纹身又实实在在存在,那文言说的灵魂分裂,或许真不是瞎扯。可能真有另一个你,在别的地方,和这个人一起生活过。 谈行野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说法荒诞至极,可偏偏,是唯一能解释眼前一切的理由。 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看不清脸、却软得让他心尖发颤的乖乖崽,想起对方红温发烫的身子,想起那句带着委屈的可疼了。 想起那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纹身。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自己 那他现在,是不是正在失去什么? 符文言见他脸色沉了下来,也不敢再乱开玩笑,轻咳一声。 我就是随口瞎掰的小说剧情,你别真往心里去。说不定就是以前年少轻狂偷偷纹的,后来忘了而已。 谈行野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臂上的名字。 忘了? 他怎么可能忘了。 乔谷溱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不管是梦还是真的,既然梦见了,又有这个纹身,说不定以后会遇见的。 遇见。 谈行野心头一动。 如果真的能遇见那个叫白沐莯的少年,他一定要看清那张脸,问清楚所有事。 问他为什么只把纹身藏给自己一个人,问他为什么在梦里笑得那么甜,问他是不是也在另一个地方,同样记着自己。 符文言盯着那纹身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正经问题,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 咳咳,话说回来你梦里那个白沐莯,是男的女的? 谈行野连顿都没顿,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男的。 空气安静了半秒。 符文言当场瞳孔地震,猛地扭头看向乔谷溱:啊?谷溱,靠!不是吧合着到头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性取向正常,只喜欢女的?你们俩这是组团跑偏了是吧? 乔谷溱靠在床头,却淡淡笑了下:喜欢谁不重要,爱就爱了,自己过得舒服、生活幸福就行,哪有那么多正常不正常的说法。 符文言一脸受冲击的表情,挠了挠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猝不及防。 行野你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爱训练和比赛呢,结果一出手就是还是梦里藏得这么深的。 谈行野懒得理他大惊小怪,只是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快要隐去的字迹,心里那片模糊的影子又轻轻晃了一下。 男的也好,女的也罢,他只知道,梦里那个人,是他刻在身上、记在潜意识里,怎么都丢不开的存在。 第20章 身和心都不爱他 谈行野被两人轮番调侃,心底那点烦躁与茫然搅在一起,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索性翻身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嗓音闷闷的。 不跟你们扯了,睡觉。 哟,这就恼羞成怒躲起来啦? 符文言立马凑到床边,嬉皮笑脸地打趣,胳膊肘还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 我跟你说,你别想着回去续梦,指定梦不着,今晚保证你一夜无梦,啥念想都没有! 一旁的乔谷溱看着两人斗嘴,无奈摇了摇头,也闭眸休养,不再多言。 或许是符文言这张嘴开了光,这一夜,谈行野当真睡得格外沉。 之前夜夜纠缠的朦胧少年、缱绻梦境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真一夜无梦,连半点零碎的画面都没浮现。 次日天刚亮,谈行野睁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都透着低气压。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睡懒觉的符文言,二话不说,直接投去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直直盯着人看了半天。 符文言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睁眼就对上谈行野那张冷脸,睡意全无,缩着脖子讪讪笑。 不是吧真、真没梦到啊?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这么灵! 谈行野没说话,只是冷着脸起身,周身的冷气更重,显然是把一夜无梦的账,全算在了符文言那张乌鸦嘴上。 车稳稳停在云家雕花铁门外,鎏金门牌在日光里泛着冷光,是陆川遇亲自开车,把顶着云逐玦身子的白沐莯送回了别墅宅院。 四下静悄悄的,庭院落门紧闭,瞧着便知宅里主人们都外出不在,半点人声也无。 不多时,步履沉稳的老管家快步迎了出来,眉眼恭敬又熟稔,可白沐莯根本不认得这人,唇瓣抿着,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没敢贸然开口说话。 孙管家走近看清来人,语气温和又心疼:小少爷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夫人他们现下都不在宅中,昨日听闻你醒过来,原是想着抽空去探望你的,倒是耽搁了。 白沐莯依旧沉默不语,垂着眼睫怯生生立着,不接话也不应声。 孙管家早习以为常,只当还是自家那位患有自闭症、素来寡言少语的云逐玦,转头便礼貌看向身侧的陆川遇,欠身道谢。 多谢陆少费心,专程送我们家少爷回来。 无妨。 陆川遇淡淡应声,目光落在白沐莦脸上,眼底藏着几分未尽的话,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压了下去,没再多留,颔首道别后便转身驱车离开。 少爷,我推您上楼歇息吧。 孙管家取来轮椅,小心扶着他落座,稳稳推着人穿过回廊,进了一间宽敞雅致的主卧。 这便是云逐玦的卧室,格局宽大,陈设清冷又规整。 白沐莦坐在床沿,心里记着从前自家爸爸叮嘱的规矩,生人宅院,万万不能乱翻旁人东西,可转念想起绑定在身上的系统任务,心底又犯了愁。 他如今占着云逐玦的身子,半点原主记忆都无,若不多摸清底细,早晚要被人识破穿越的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迟疑再三,他还是起身缓步走动查看,目光扫过房间各处,最终落在靠墙那扇笨重气派的实木大衣柜上。 犹豫着拉开柜门,叠放整齐的衣物间,静静躺着一本封皮朴素的硬壳日记本。 白沐莦指尖微顿,还是伸手取了出来,坐在窗边慢慢翻看。 前面大半篇幅,都只是云逐玦记录的日常琐碎,字句清淡,寥寥几笔写着三餐、独处、宅院里的光景,安静又孤寂。 越往后翻,字迹渐渐凌乱,心事也露得直白。 其中一页写着一场宴会记事,笔墨带着慌张:那日宾客满堂人声嘈杂,我想着要同哥哥说专用涂料用完了。 悄悄离席往外走,人群里挤得慌,手里画笔没攥稳,直直掉下去,落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后来才打听清楚,那个人名叫陆川遇。 再往后,字句添了万般纠葛。 家里安排,乔谷溱要我嫁给他。我心里不乐意,半点都不喜欢他,我满心念着的,从来只有那日撞见的陆川遇。 紧接着是婚期落笔,字字沉郁:今日我和乔谷溱成婚了。 他待我极好,事事迁就体恤,夜里也从未碰过我,该是在等我动心、等我慢慢喜欢上他。 可我的心从来没为他跳动过,给不了他半分回应,更不能留给他一丝希望。或许日子久了,他总会死心放手的,愿他往后能遇见真心爱他、待他好的人。 最后一页字迹浅浅,又藏着雀跃与忐忑:今日我签下离婚协议书了。乔谷溱终究是不等我了,太好了,我终于自由,能去找陆川遇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我,嫌弃一个曾经结过婚的人。 指尖捏着那本日记本,白沐莯坐在窗边,整个人彻底陷进沉默的沉思里,心口堵得发闷。 他清清楚楚分得明白,灵魂是他自己的,他爱的从来只有那个会偷偷把他拽去角落亲他、陪着他纹身、把他护在怀里的谈行野,半分旁人都装不下。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云逐玦,满心满眼念着的自始至终都是陆川遇,从来没给乔谷溱留过位置。 可绑定在身上的系统任务偏生荒唐又不讲理,非要逼着他来拯救乔谷溱,还要一步步让他动心爱上对方。 白沐莯越想越气,只觉得这系统简直是有病,离谱得没边。 不管是骨子里爱着谈行野的自己,还是心底装着陆川遇的云逐玦,两个人、两颗心,没有谁对乔谷溱有半分爱意。 他更不能为了应付冰冷的系统指令,就糟蹋霸占原主的这具身体,违心去逢迎、去演戏。 第16章 念头绕过来绕过去,他忽然惊出一身冷汗这算什么?这不就是把乔谷溱当成杀猪盘在糊弄吗? 先用假意温柔吊着他,哄得他沉沦动心,等他彻底栽进来,再残忍告诉他真相。 占着这副身子的灵魂不爱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从未爱过他,自始至终全是假的,全是演戏应付任务。 他猛地想起日记本里藏的字句,又隐约记着零碎信息,乔谷溱本就熬着癌症晚期的身子,时日早就不多了。 本身就病痛缠身、心里装着执念熬日子,若是最后再被这样狠狠捅一刀,希望彻底碾碎,这人哪里还撑得住? 白沐莯是软心肠的乖乖崽,从来做不出这种伤人害己、落井下石的事,坐在原地茫然又无措,不知道该往哪走、该怎么做选择。 心里还有另一层沉甸甸的顾虑压着,让他越发不安。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谈行野,大概率就是他认识、他深爱、和他刻着彼此名字纹身的那一个。 可系统向来霸道 ,但凡敢违抗任务、敢随心而动,最后遭殃的只会是他在意的人,平白让他摊上性命危险。 一边是不能违心去骗、不能去伤害的重病之人,一边是赌不起、护不住、碰不得心尖上的谈行野,一边是步步紧逼、不听指令就会反噬惩罚的系统。 白沐莯垂着眼,眼眶微微发涩,小小的一团缩在窗边,半点主意都拿不定。 第21章 一家人都是坏 院门传来脚步声,一身风尘的云逐泊刚踏进别墅大堂,孙管家连忙迎上前低声回话。 大少爷,小少爷回来了,是陆少亲自送过来的。 你说什么? 云逐泊脸色瞬间铁青,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占着自家弟弟身子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云逐玦,那外来灵魂没本事换回原主。 把他奶乎乎的小团子困得生死不明,现在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登堂入室。 他人在哪?云逐泊咬牙追问。 在楼上主卧歇着。孙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莫名不安,猜不透大少爷这火气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云逐泊抬脚就往楼上冲,步子又急又重,转瞬就闯進了卧室。 一眼就看见窗边坐着的人手里攥着他弟弟的日记本,那是云逐玦藏在心口、从不肯给外人碰的私物,怒火当即冲昏了他所有理智。 几步上前,他猛地一把夺过那本日记,情绪失控之下抬手一搡。 白沐莯本就心事重重、浑身紧绷,压根没防备,身子一晃,直直摔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磕得胳膊发酸。 谁允许你进来的?谁准你碰我弟弟东西的? 云逐泊满心都是护弟的偏执恨意,霸占着逐玦的身子还不够,现在闯进他房间翻他私物,是不是还想着哄骗我们全家接纳你,心安理得替他享尽荣华富贵? 白沐莯摔得发懵,疼得眼眶发红,刚想开口辩解,就被云逐泊粗暴打断,他压根半句解释都不肯听,认定这人居心叵测。 楼下云母刚好推门归家,刚进门就听见楼上争吵嘶吼,快步上楼撞见乱象,视线扫过地上狼狈的白沐莯。 自从亲生儿子云逐玦出事之后,她精神本就熬得失常,日夜紧绷郁结,早就濒临疯癫边缘。 怎么回事?谁让他跑到这里来的! 妈,他乱碰逐玦的私人物品,不知安的什么心!云逐泊立刻出声告状。 这话彻底点燃了云母积压许久的疯病与丧子之痛,平日里素来端庄、从不与人动手的她,此刻理智全无,冲上前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白沐莯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卧室炸开,白沐莯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发烫,耳鸣嗡嗡作响,委屈瞬间铺天盖地涌上来,鼻尖一酸,眼泪当即憋在眼眶里。 可这一巴掌只是开端,云母精神彻底崩碎,状若疯癫,嘴里胡言乱语着扑上来手脚并用地乱挥乱打。 指尖撕扯、胳膊推搡,把丧子的悲恸、积压的怨毒,全都毫无章法地发泄在白沐莯身上。 白沐莯缩在地板角落,不敢躲也不敢还手,又疼又怕又委屈,满心茫然无措,连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挨了一顿推搡打骂,浑身又疼又委屈的白沐莯,终于哑着嗓子挤出声,带着哭腔急着辩解:我、我有系统的 云逐泊眼底戾气未散,死死盯着他:真有系统又如何?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把我弟弟换回来?你空口说白话,谁信? 话音刚落,白沐莯眼前骤然弹出淡蓝色系统光屏,上面明晃晃跳着倒计时字眼剩余任务时长九十八天。 他慌忙开口:我只有九十八天,等任务做完,应该就能换回去,把真正的云逐玦还给你们。 什么叫应该?!你把话说清楚! 云母情绪还绷在疯癫边缘,立刻拔高声音逼上来。 光屏再次刷新提示,一行黑体字清晰浮现:时限结束,灵魂自动互换归位。 白沐莯抬眼,认认真真复述:系统说了,时间一到,肯定能换回来。 云逐泊闻言双目赤红,理智早就被揪心的焦虑烧没了,上前一把攥住他脖颈微微收紧,狠声追问。 当真?半句假话我饶不了你。 嗯是真的 白沐莯被掐得眼眶泛红,呼吸困难,只能艰难点头应声。 确认能换回自家儿子,紧绷多日的阴霾瞬间从云母脸上散开,疯态褪去大半,脸色陡然一百八十度大变,连忙伸手扶他起。 那你赶紧给我好好养身体,养得壮壮实实的,别磕着碰着,耽误到时互换,不然我儿子回来身子差,我跟你没完! 白沐莯心口一阵犯恶,又酸又凉,心底默默发酸感慨,只觉得满心讽刺,暗自腹诽。 真恶心。要是我爸爸和哥哥在,从来不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欺负人,更不会这么刻薄对待无辜的云逐玦。 那是你那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云逐泊听出他眼底的抵触,反手又将人按在地板上,力道沉得不讲情面。 我们只认结果,只守着我弟弟,规矩由不得你耍脾气。 争执动静引来了刚归家的云父,脚步声顿在门口,沉眸扫过狼藉场面,开门见山冷声发问。 闹够没有?你方才说有系统,那你的系统具体是什么任务?说清楚。 白沐莯咬着唇,万般不情愿,却也不敢隐瞒,只能如实交代:任务是拯救乔谷溱,要让他过得幸福,还要让他爱上我。 这话落地的瞬间,云母脸色猛地一变,失声惊喝出声:什么?! 不可以!绝对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家逐玦好不容易才跟乔谷溱把婚离了,熬了那么久才挣脱开,总算得了自由身,哪能再被绑回去受那份罪? 她心底憋着一口闷气,全然忘了方才还在打骂苛待眼前这人,满脑子都是自家儿子的委屈。 在她眼里,当初那场联姻本就不是逐玦情愿的,草草成婚又默默收场,儿子隐忍难过了许久。 如今好不容易斩断牵扯,怎么能又因为一个破系统任务,再和乔谷溱纠缠不清? 一旁的云父面色沉肃,微微颔首附和,语气不疾不徐却立场分明。 没错,此事断不能依。 他阅历更深,看得更远,先是顾虑自家儿子的处境,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互不牵绊,再起纠葛只会徒添烦恼。 二来眼下占着身子的是外人灵魂,真要照着任务去贴近乔谷溱,到头来剪不断理还乱,等时限一到灵魂互换,留下一地烂摊子,最后受罪背责的还是亲生儿子云逐玦。 白沐莯被两人夹在中间,脖颈还残留着方才被掐的钝痛,身上磕碰的地方也隐隐发酸。 我也不想的可系统任务逼得紧,不完成的话,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后续灵魂互换,万一耽误九十八天后把真正的云逐玦换回来,我担不起这个后果。 他垂下眼,满心都是两难。 一边是云母激动抗拒、云父态度强硬,生怕再让乔谷溦沾染半分。 一边是冷冰冰的系统规则,违抗未知惩罚,还可能牵连原主归位。 更别提他本身心里装着谈行野,打从心底不愿意演戏哄人,骗身患绝症的乔谷溱动心,这和害人根本没有区别。 云母胸连声念叨:我的逐玦终于不用困在那段不合适的婚事里,往后清清静静过日子不好吗?凭什么要为了你那劳什子系统,再去迁就讨好乔谷溱? 他当初既放了人,就该两两陌路,各不相干! 云逐泊仍将他按在地上,力道没松半分,冷声接话:你听见了?我们家绝不认这个任务。 第17章 你要么想别的法子变通,要么就保证绝不扯上乔谷溱,安安稳稳等时间到换人,敢坏我弟弟的清净,我饶不了你。 白沐莯眼眶泛红,委屈堵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深知这一家人护子心切没错,怕耽误云逐玦自由也没错,可谁又顾及他的难处?顾及乔谷溱本就病重经不起欺骗,顾及他心里念着谈行野半点装不下旁人。 第22章 妥协 白沐莯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必须出去。 他心底藏着不敢说出口的隐秘,关于谈行野的半个字都不能透露。 旁人只当九十八天一到,他和云逐玦安稳互换就万事大吉,可只有他清楚违抗系统的代价。 若是乖乖听话完成任务尚且相安无事,若是执意闭门不出硬碰硬,系统不会为只会冲着这个世界的谈行野下手,动辄索命。 他承认自己自私,和护着弟弟、只顾自家得失的云家人一模一样,他们满心满眼只要云逐玦平安归来,而他,只求他的谈行野好好活着。 哪怕从前那个世界两人闹过别扭、分开过又怎样,爱意还在,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白白送命。 你敢踏出这房门半步,就是存心弄脏我弟弟的身子! 云逐泊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狠狠将人抵在冰冷墙面上,力道又重又凶。 你疯了?松手! 云母慌忙上前拉扯,这是逐玦的身体!磕着碰着、累着伤着,回头怎么等他回来归位?你别冲动伤了根基! 云父压着声线沉声劝阻:都别发火,先冷静下来争执解决不了任何事。 墙面冰凉刺骨,胳膊被攥得生疼,呼吸都被逼得发紧。 云逐泊眼神冷硬:我会安排人给你做复健,把这副身子的耳疾也慢慢治好,养得健健康康等着换人。从今天起,你哪儿都别想去,就安安分分待在这间屋里,守着宅子度日。 我不! 白沐莯用力摇头,眼眶通红,系统给了我七天验证期,耽误不起,我必须出去走动、去接触该见的人,不然逾期触发惩罚,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他死死咬着唇,不敢明说惩罚是冲着谈行野而去,只能攥着最后一丝力气反抗。 云家上下铁了心把门看得死死的,任凭白沐莯怎么执拗反抗,就是半步院门都不肯让他踏出。 平日里三餐点心流水似的送进来,锦衣软枕好生伺候,物质上半点不亏待,说白了就是把这具身子养得丰润康健,只等日子一到换回自家真少爷。 可白沐莯心里压着天大的事,七天验证期分分秒秒都在倒计时,心念悬在半空,哪里吃得下睡得着。 饭菜端上桌纹丝不动,汤水递到手边碰也不碰,一家人没法子,只好掰开嘴强行喂进去,结果刚喂完,他扭头就尽数吐干净,不肯委屈自己妥协半分。 几番折腾下来,云逐泊火气憋得胸口发疼,偏偏束手束脚。 这壳子是他亲弟弟的,打骂不敢重,磕碰不得半分,真伤了根基得不偿失,只能硬生生憋着怒火。 白沐莯身心俱疲,困意一阵阵往脑子里涌,眼皮重得快要黏在一起,却硬是逼着自己强撑着不肯睡,怕一闭眼就被拿捏住心神,怕耽误唯一能护着谈行野的机会。 到后来云家索性用上营养液,不靠进食吊着他性命,只求肉身不出差错。 看着日渐憔悴、油盐不进的人,云母急得团团转,忽然灵光一闪拽住云逐泊。 逐泊,你不是修过心理学吗?懂催眠的,你催眠他试试,让他安分下来,别再这么闹了。 云逐泊脸色沉凝,无奈摇头:催眠要本人配合才行,前天我试着铺垫引导过一次,没用。他骨子里意志力远比我预想的强,防备心太重,根本撬不开心神。 一旁沉默观战许久的云父沉声开口:那就用强制催眠。不由着他愿不愿意,硬压下去。 爸,不行。 云逐泊当即否决,这类深度强制手法我还没学到精髓,贸然动手容易伤神伤脑,弄坏的还是逐玦的身子。 我倒是提前布设了长效催眠机制,只是起效慢,耗时长,一时半会儿镇不住他。 这话落定,满室俱静。 云母心思绕了几圈,终究是松了口,语气百般不情愿,却也退了半步妥协。 罢了那就让他出去吧。但丑话说在前头,在外头安分守己,绝对不许弄脏、折腾坏我儿子的身子,半点出格都不能有。 被软禁多日、绝食对抗的僵局终于破开,听见松口放行的那一刻,紧绷许久的白沐莯心情骤然松懈,身心俱疲涌上来,终于肯乖乖进食,也肯闭眼安稳睡下。 饭菜端来便小口吞咽,夜里沉沉入眠,不再倔抗。 这边刚安顿好,云逐泊立刻拿出早已规划周密的计划表,一笔一划排得满满当当,将每日行程掐算得分秒不差。 他本就心思缜密,又修过心理与康复相关课业,为护好弟弟这具身子,更是事事亲力亲为。 晨起固定时段肢体复健、听觉专项理疗、穴位按摩疏导、气血调养推拿,不同时段搭配不同康复手法。 口服药剂分早中晚三餐错开服用,温补调理、护耳安神、固本培元几类分得清清楚楚,剂量时辰半点不含糊。 日常吃食也严格定制,清淡滋补、易消化不油腻,兼顾体虚调养,又忌寒凉刺激,生怕半点疏漏拖垮身体底子。 规则同样划定得明明白白,白天全程遵照安排配合治疗复健。 唯有傍晚六点之后才算自由活动时间,准许出门走动办事,但红线卡死在前头,次日早上八点前必须准时折返归家,逾期绝不姑息。 云母看着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凑过来轻声发问:逐泊,这物理治疗到底是做什么的?都要折腾些什么法子,会不会累着他、磨坏身子? 云逐泊耐心放缓语气,逐条给母亲解释清楚:妈,您放心,这些都是针对逐玦身子定制的温和理疗,不伤根本,只养底子。 物理治疗分两类,一类是肢体肌力矫正拉伸,他常年独处不爱动,筋骨僵硬、肢体协调性差,借着仪器牵引、被动拉伸、关节活动训练,慢慢疏通经络,防止肌肉萎缩,帮四肢恢复灵活力度。 另一类是耳部配套物理理疗,搭配穴位电疗、声波舒缓、耳廓按摩热敷,针对他听力偏弱的问题辅助修复,温和刺激听觉神经,不给脑袋添负担。 除此之外还 听完这番拆解,云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看着乖乖吃饭休养的白沐莯,又想起那九十八天互换期限,终是不再多拦。 只要不糟蹋自家儿子的身体,按时归家、好好理疗,余下自由时间,便暂且由着他去。 白沐莯默默记牢所有规矩,心里清楚眼下先隐忍配合,养好身体,守住时间,才有余力扛住后续所有风波。 第23章 原来是双向奔赴 才第一天跟着日程熬下来,白沐莯就已经浑身散架似的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疼。 清晨天刚亮就被叫起床,先做肢体牵拉复健,理疗师手法规矩却不轻,僵了许久的肌肉被一点点掰开、拉伸、按压,额角密密渗出汗,咬着唇忍也忍不住,酸软钝疼顺着肌理往心口钻。 紧接着是耳部物理治疗,仪器贴着耳廓微微发麻,低频电流细细窜过神经,闷胀感裹着昏沉,熬得人脑袋发晕。 早中晚的药按时按量吞下去,苦味黏在舌尖散不开,三餐又是清淡滋补的固定餐食,一口都不能挑,半点任性都不许有。 流程排得满满当当,一环扣一环,歇口气的空档都少得可怜,身子本就没彻底养稳。 才半天下来,疲惫就沉沉压垮肩膀,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浑身皮肉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偏他刚接手这具身子,手脚协调性差,很多动作跟不上节奏,拉伸角度不到位,平衡训练站不稳,细节处处做不好。 一旁盯着的云逐泊本就满心戒备,看见哪个动作不合格,立刻沉声开口训几句。 力度没跟上。 姿势歪了,重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故意糊弄,还是根本不上心? 一句句数落落进耳朵里,身上疼,心里更委屈。 又累又疼又难过,却不敢顶嘴,也没法辩解。 他知道云逐泊是护着云逐玦的身体才严苛较真,可自己熬着生理的酸痛、扛着心里的焦虑,还要挨训受气,眼泪好几次都堵在眼眶里,硬生生憋回去不敢掉下来。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六点解放,浑身早已酸软无力,脚步都发飘。 他靠着走廊墙壁慢慢喘气,不过是第一天,就已经难撑成这样,往后日复一日的治疗、规矩、管束,还有要应付的人和任务,他光是想想,心底就漫开一片茫然无措。 第18章 只剩最后两天验证期,身上的酸痛还层层叠叠缠着骨头,日复一日的理疗苛训磨得人身心俱疲。 思来想去,他径直转去了医院。 走廊人影往来,等在科室门口没多久,刚结束手头诊疗工作的陆川琦推门走了出来,一眼就撞见坐在轮椅上。 找我?什么事。陆川琦脚步顿住,语气利落干脆。 白沐莯抬眼:我想找陆川遇。 这话落进耳中,陆川琦心里瞬间活络开来,暗自欣喜盘算。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好机会?看来我哥心里的念想没断,缘分也没散,还有指望能成。面上不露分毫,他立刻摸出手机拨通号码,语速飞快交代几句,片刻功夫,就带着白沐莯一同进了僻静无人的办公室等候。 没等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陆川遇快步走入,抬眸的瞬间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压根没料到时隔五天,还能再见到云逐玦。目光细细扫过去,心头猛地一揪不过短短几日未见,这人肉眼可见消瘦憔悴了一大圈。 脸颊凹陷,气色苍白,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垂着眼,看着竟比从前还要沉默寡言,连带那自闭症的模样,瞧着也像是愈发严重了。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陆川琦站在一旁揣着明白装糊涂,暗暗给两人留独处余地。 白沐莯坐在轮椅上,戴好的助听器贴着凉凉耳廓,身上还残留着白日复健的酸痛,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陆川遇,先提前打了预防针。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大概率不会信,但句句都是真的。 陆川遇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日未见的疑惑,正等着他往下说,就听见对方一句惊雷般的话砸过来:我不是云逐玦。 空气瞬间凝滞,两人双双噤声,谁都没有先开口。 陆川遇怔在原地,瞳孔微缩,面上神色翻涌,意外、不解、错愕缠在一起,一时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静几秒,白沐莯缓着气息,把灵魂错位、系统绑定、九十八天互换期限,还有自己借居这具身体的来龙去脉。 挑着能说的部分慢慢解释清楚,说得诚恳又直白,不敢添半分假话。 末了,他定定望着陆川遇,把原主藏在日记本里、压了许久的真心全盘托出:真正的云逐玦,他喜欢你。 这句话落下,轮到陆川遇彻底失语,愣在原地久久回潮。 他心口猛地一空,跟着骤然发烫,脑子里反反复复炸开同一个念头 什么? 他放在心上惦念许久、暗中留意已久的白月光,原来心里也是喜欢他的? 从前宴会上那慌乱掉落、砸在他身上的画笔,那人躲在人群里羞怯躲闪的眼神,独自熬着委屈的模样一幕幕瞬间串连成线,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 他以为这份心意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对方眼里从来没有自己,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来双向奔赴早就藏在了细碎过往里,只是彼此都不知道。 陆川遇站在原地,半晌都没缓过神,眼底满是震惊。 第24章 我是白沐莯,也是枪虾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陆川遇敛掉眼底翻涌的震惊,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轮椅上的人,语气沉定发问。 所以,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想跟我合作? 白沐莯抬眼,眼底带着疲惫 ,轻声反问回去:你难道不希望真正的云逐玦平安回来吗?他心里装着你,一直都是。 一旁站着的陆川琦立刻皱起眉,出声拦了一句,语气带着道义上的为难。 可这样对乔谷溱公平吗?他本就癌症晚期,时日不多,你们借着他凑任务、绕来绕去,到头来最委屈、最受伤的都是他。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白沐莯心上,可他没半分退缩,眼底泛红,却字字坦诚。 我知道不公平,也知道残忍。可落在我身上的选择从来没得选完不成任务、顺不了系统心意,我爱的人会死。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只想护住我想护的人。 沉默几秒,陆川遇眸光几番起落,想起那个怯懦安静、偷偷喜欢自己的云逐玦,终是点头应下。 可以,我跟你合作。 哥!陆川琦急得出声阻拦,生怕他一时冲动,连累所有人都陷进去。 白沐莯却忽然轻轻开口,把思路掰得通透又钻着规则空子:爱,应该不单单指男女爱情吧? 亲情、知己情、相伴相知的情谊也算在内的,系统只说要让乔谷溱幸福、爱上我,可没卡死非得是恋人之爱。 这话一出,陆川遇眸光微动,瞬间懂了他的盘算;陆川琦也愣了愣,好像忽然想通关节。 不用演恋人骗他动心伤情,只用真心陪伴、温和善待,给病重的乔谷溱一份安稳暖意、一份被在意的幸福。 既糊弄得过系统规则,又不至于把人伤得彻底粉碎,也算在两难之间,勉强寻出一条折中的生路。 陆川遇眉峰微蹙:你白天排满复健、理疗、吃药,时间掐得死死的,晚上还要按时回云家,根本抽不出空档接触乔谷溱,更别说推进任务。 白沐莯垂眸抿紧唇,浑身还坠着连日复健的酸痛,眼底漾开一层无力。 那我还能怎么办?一边是期限逼着,一边是云家看得紧,我半点退路都没有。 这时陆川琦脑子一转,凑上前提点对策:别急,慢慢熬,等你先稳住心态、拿到乔谷溱的信任,后面就让他出面帮你周旋。 你别忘了,乔家分量摆在那,云家再傲气,也不敢真硬碰乔家、谈家、符家这几脉,有他开口替你匀时间、挡管束,比你自己硬扛管用百倍。 白沐莯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算是攥住了一步后手。 陆川遇看着他苍白疲惫的模样,沉声追问:先不说往后布局,你现在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话刚好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牵挂,白沐莯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光,认真道。 我想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谈行野,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 陆川琦听得好奇,顺势问道:那要怎么认?总不能直接上去盘问,太唐突也容易露馅。 我有记号。白沐莯抬眼说,他后背有一道很长的旧疤,还有天热或者情绪上来,右手臂皮肤会发烫,底下浮着虾虎鱼纹路,还刻着我的名字,只有我认得。 两人闻言恍然应声,心里记下这个隐秘佐证。 沉默片刻,陆川遇目光温和,是真心顾及他的身份,开口问得妥帖又尊重。 一直喊你云逐玦不合适,你本是异乡来的灵魂,也是独立自由的人,告诉我,你真正叫什么名字? 白沐莯心头轻轻一暖,弯眼笑了。 比起云家人只把他当容器、当换身工具,眼前这人待人处事是真不一样,暗自感慨一句,难怪云逐玦藏着心意喜欢他,眼光是真的好。 他嗓音清软作答:我叫白沐莯,还有个身份,我是枪虾。 陆川琦听得一头雾水,转头懵懵扯了扯自家哥哥衣袖:哥,枪虾是什么意思啊? 陆川遇眸光微动,一瞬便了然,解释给他听:是共生的两种动物,枪虾眼盲,虾虎鱼护它引路相伴,彼此依存,不离不弃。 陆川遇指尖划过刚查到的消息,抬眼开口:查到了,谈行野这会儿正跟他两个兄弟在海边赏月,地方僻静,人不算杂。 难题一下摆在眼前,陆川琦挠着头犯愁,语气直愣愣冒出来。 可这咋让他脱衣露后背、露手臂看记号?总不能直接冲上去看吧?打昏、绑架、故意弄生病这些法子都太出格,一查一个准,后患无穷,绝对行不通。 白沐莯垂着眉眼,心里也没半点主意,低声蔫蔫应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有个折中办法。 陆川遇沉吟片刻,思路稳妥又周全,你把你原来世界二十一岁的模样画出来,我找人照着身形样貌易容,扮成你的样子凑近试探,找机会不经意瞥见疤痕和纹路,风险最小,也不容易惊动旁人。 这话一出,白沐莯心口猛地一揪,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忐忑酸涩。 可我跟他早就分手半年了,时隔这么久,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还爱不爱我,万一试了也是白费功夫 不试,就永远没答案。陆川遇温和地劝他,赌一次,总比瞎猜要强。 咬咬牙定下心神,白沐莯提笔落笔,细细勾勒出自己二十一歲的模样:肤如凝脂眉目清艳,身形挺拔一米八,腰细腿长身姿周正,是风华绝代又带着软意乖巧的乖乖崽模样,笔触里全是自己原本的轮廓气韵。 第19章 画稿递过去,陆川琦凑上前一看,当场惊得爆了句粗口:靠!也太好看了吧!颜值身段都绝了! 紧跟着又面露为难,实打实发愁,好看归好看,关键你这身材气场太难找人复刻了啊!男模里没几个对上款的,真要凑数,难不成找女的女扮男装?再不济也就只剩人妖路子能贴得上身形样貌了。 第25章 找到乖乖崽了 几番筛选对接,陆川遇总算敲定了合适人选,身形骨架勉强贴合,面容不用强求,戴上精工仿真面具便能遮掩。 连声线都提前反复调试,压着音色、捏着腔调一遍遍试录,终于调到和白沐莯原声贴合的程度,听着几乎分不出差别。 一切准备妥当,四人驱车往海边赶,夜色漫上来,海风微凉卷着潮意,远远望去,礁石滩上三道身影还在原地没走,总算赶得正好没错过。 滩头这边,氛围正松松散散。 符文言黏在乔谷溱身边,委屈巴巴蹭着胳膊撒娇,眼眶红红的故意嘟囔。 谷溱你快看,就怪行野欺负我!他这好几宿都没做春梦了,非要赖我头上,简直不讲理! 乔谷溱身子弱,倚着礁石慢悠悠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做梦那是他自己心里舒坦暗自快活,嘴上还倒打一耙,矫情什么。 谈行野抬脚踢了踢脚下碎石,烦躁又纳闷地啧了一声,耳根隐隐有点发烫,皱眉接话。 屁大点事别乱说,我是真奇怪,心里总空落落的,连着好几晚闭眼,偏偏梦里头那个人影死活都梦不到,抓都抓不住。 怕不是白天净瞎想,成白日做梦喽?符文言挤眉弄眼逗他。 话音刚落,远处车灯一晃,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引擎声渐近,瞬间打断三人闲聊。 符文言警惕地抬眼张望,小声疑惑:谁啊,大晚上往这儿来凑热闹? 车门推开,陆川琦率先下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熟络笑意,走上前装作偶遇的模样摆手搭话。 哎呀,真是凑巧啊,我们一路开车路过,大老远就瞧见滩上有人,走近一看没想到是你们几位。 谈行野神色淡淡,眼底没什么温度,本就不喜陌生人打扰独处散心,当即冷声开口。 此地清静,我们换个地方待着便是。说着就要起身走人,半点客套都懒得应付。 啧,这人也太小气了吧。 陆川琦故意笑着揶揄一句,顺势转头朝车内扬声,没事,那我们先走,不打扰人家了。 车里立刻传出调试好的、清软温沉的一声应答,音色低柔婉转,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谈行野心底最软的地方。 嗯,没事的,我们走吧。 这声音太熟悉了。 和他夜夜落空、梦里抓不住的那个人的声线,重合得一模一样。 脚步猛地顿住,心口骤然狂跳不止,无数个日夜的执念翻涌上来,他沉声急喊:等一下! 陆川琦故作疑惑回头挑眉:怎么了?反悔不想让我们走了? 谈行野目光死死锁着紧闭的车窗,追问:车里坐着的那个人,是谁? 就这一瞬的停顿,他心跳乱得没章法,直觉疯狂叫嚣,梦里寻不到、心里念不忘的影子,好像就近在咫尺。 陆川琦早备好说辞,面不改色随口搪塞,语气自然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家里长辈刚安排相亲认识的联姻对象,名字叫白牧睦,顺路带出来兜兜风散心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是门挂得上名的联姻幌子,唯独身份姓名,全是刻意递出去的钩子。 白沐莯 谈行野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唇齿微动,眼底惊怔、恍惚、思念层层叠叠涌上来,反复在舌尖碾过。 刻进骨血的名字入耳,配合那道魂牵梦萦的声线,让他瞬间分不清现实幻境,浑身都僵在原地。 他望着那扇车窗,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是他吗?真的是他来了? 让他下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另一辆车车门轻启,陆川遇缓步走下来,身姿从容,眉眼带几分温和笑意,故作亲昵看向陆川琦。 怎么了,弟弟?闹什么动静。 陆川琦立刻顺着话头演戏,故意一脸为难地摊手,朝两人扬声道:哥,这位谈少非要见我的未婚妻,强人所难可不是这么来的。 陆川遇适时蹙起眉,姿态客气又透着分寸阻拦,对着谈行野微微颔首:谈少,深夜海边男女避嫌,这般贸然相见,怕是不太合适吧? 一旁的符文言早按捺不住,蹦出来帮腔,撇着嘴不在意道:多大点事儿,不过是下来确认一眼而已,能碍着什么?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久病体虚的乔谷溱轻轻点头附和:是啊,看一看罢了,你们这边又没什么损失,何必拘着礼数。 陆川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吊人胃口,玩笑似的怼回去。 万一瞧上我的人了,被勾走心思,那损失可就大了,我找谁说理去? 谈行野根本不在意这些拉扯纠葛,此刻心潮翻涌得厉害,冷硬回击:心里若是不爱你,见不见面,结局都一样留不住。 人家心里爱的明明是我。陆川琦嘴快接话,把场面演得越发逼真。 僵持间,车内忽然飘出一道调试得恰到好处的清软嗓音,温温淡淡的,漫不经心解围。 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来一见也无妨。 话音落下,车窗缓缓降下半截。 那人端坐车里,脸上覆着精致贴合的薄款面具,轮廓身形分毫契合,偏偏五官朦胧遮着,看不真切眉眼面容。 竟和谈行野梦里千百次浮现、始终模糊不清的身影一模一样,恍惚感瞬间裹得他心口。 夜风掠过耳畔,车里的人抬眼望向他,轻声开口,吐出一句只有彼此才懂的暗语: 你知道枪虾和虾虎鱼吗? 谈行野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梦里所有零碎画面轰然拼凑在一起,心口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别人听不懂这是什么暗号,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羁绊瞬间被唤醒梦里看不清脸、抓不住影的那个人,独独只和他提过这两个名字。 是他,真的是他,终于找来了。 第26章 他是我的谈行野 夜风卷着海浪一遍遍拍在礁石上,滩头一瞬静得发慌。 谈行野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空空荡荡,没有思考余力,眼底只剩朦胧光影里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心口突突狂跳,满心里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念头。 是他,就是我梦里念了无数次的那个乖乖崽。 符文言看得眼睛发直,伸手揉了揉眼,又掐了掐自己胳膊,语气发飘不敢置信。 我、我不是还在做梦吧?这也太玄幻了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压下翻涌情绪,哑声稳稳应声:我当然知道。 而另一辆车里,真正坐着的白沐莯攥紧衣角,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里面 boiling打转,差点当场哭出来。 隔着车窗远远望着外面的人,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是他,真的对上了,他没认错,这个人就是他的那个谈行野。 车旁戴面具的替身按着事先对好的台词,语气淡淡抛回去:空口说白话,我怎么知道你是记得暗号的真的,还是随口糊弄人的假的? 一句话瞬间逼得谈行野紧绷起来,眼底慌意乍现。 他清楚这是独属于两人的隐秘羁绊,来不及迟疑,下意识绷紧心神,催动心绪翻涌、沉下身体热度,逼着自身快速升温发烫。 没片刻功夫,周身气血奔涌燥热起来,右臂肌肤跟着慢慢泛红发热,下fe那片藏着的虾虎鱼纹路,顺着体温慢慢显形铺开,边上还缀着浅浅印记,正是白沐莯的名字。 谈行野抬臂,把藏了半生的默契摊开人前,只用这一处贴身记号作答,不必多言,真假即刻分明。 车里的白沐莯望着这一幕,终是没忍住,泪珠悄悄滚落,又赶紧抬手捂住嘴不敢出声,既怕暴露身份,又止不住心头又酸又喜的动容。 心绪翻涌到极致的谈行野盯着车窗边戴面具的人影:摘面具。 替身依言抬手,缓缓揭下脸上贴合肌肤的仿真面具,露出一张轮廓相仿、却全然陌生的眉眼。 看清面容的那一刻,谈行野眼底瞬间掠过一层浓重的失望,心口猛地一空。 哪怕身形、声线、暗号都对上了,可骨子里的气韵、眉眼间独属于那个乖乖崽的软意半点没有,本能的直觉疯狂拉扯提醒他这不是我日夜梦见、心心念念找的那个人。 第20章 男人神色淡冷,顺着提前备好的台词开口,直接戳破这层伪装:你不是我找的人。 他抬眼看向谈行野已然发烫显纹的右臂,指尖虚点那处印记,一字一句拆分讲明缘由。 你手上刻的两个字是沐莯,和我的根本对不上。我名字里的是牧睦,前头牧是我母亲的姓氏,后头这个睦,是和睦安稳的意思,从来都不是你心里念的那个写法。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谈行野刚燃起的所有希望。 他怔怔垂落自己抬起的右臂,发烫的肌肤慢慢降温,浮现的纹路也一点点淡下去,眼底的狂喜、焦灼、期盼尽数褪去,只剩落空后的疲惫与怅然。 暗号能背、身形能仿、声音能调,可贴身刻字的字形、藏在名字里的渊源半点作假不得。 另一辆车里,真正的白沐莯攥着衣角浑身发颤,眼眶通红又死死忍住哭声。 陆川遇神色不动,暗中示意几人稳住阵脚,面上还打着圆场轻笑道:看来真是一场误会,凑巧撞了暗号,闹了乌龙,倒是扰了各位赏月的兴致。 陆川琦连忙跟着打哈哈圆场,掩饰尴尬,谈行野心里依旧觉得,自己梦里的那个乖乖崽,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没真正露面。 几辆车子趁着夜色陆续驶离礁石滩,海浪声被车轮风声盖过,方才海边那场乌龙闹剧总算落幕。 车上气氛松下来,陆川琦侧头对着扮作未婚妻的人心口道谢,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感激。 今天多谢你了,我的影后级未婚妻,撑完全场没露破绽。 女人抬手一把摘掉脸上仿真面具,露出清丽眉眼,原来是名叫惠妮的女生,她揉着耳根轻笑吐槽。 平时都不见联系我,一找就是来帮这种奇奇怪怪的忙,陆医生你怕不是最近闲得发慌? 陆川琦摆了摆手,嘴严得很,淡淡糊弄过去:就是帮兄弟搭把手应急,里头弯弯绕绕是什么,暂时不能告诉你,保密。 另一辆车内,灯光昏柔,一路沉默平复心绪。 陆川遇转头看向眼底泛红、情绪还没缓过来的白沐莯,耐心征询:刚才闹了一场误会,心里要是还存疑,要不要再换一次法子,重新试探确认? 白沐莊靠在车座上,连日疲惫、紧张、落空的情绪缠在一起,缓缓摇了摇头:不用再试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掠过的夜色,心口滚烫的预感骗不了人,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就算方才替身对上暗号又被名字拆穿,可我的心早就告诉我了那个人,就是我的谈行野,没错的。 第27章 我有事跟你说 车辆平稳驶离海边,夜色沉沉裹着晚风,车厢里光线偏暗,气氛安静又凝重。 陆川遇先把刚才海边乌龙的事轻轻掀过,侧头看向心绪起伏未定的白沐莯。 先说正事,乔谷溱这个人品性不坏,心底软、通透又善良,不算难相处。 等下我顺路把你放在他们回城必经的路口,你坐着轮椅单独待在那儿,他看见孤身一人、身子孱弱的你,本能就会多几分担心,不会直接视而不见的。 顿了顿,他把之前商量好的思路掰开讲透:你记准我们敲定的法子,别死揪着恋人那层关系硬凑,你们就算做不成相伴的夫夫,知己情、帮扶情、同病相怜的暖意都算爱,系统卡得没那么死。 等他上前搭话,你就坦诚把自己的目的慢慢说明白。 还有一点千万记住,别装失忆蒙混,行不通的原本的云逐玦是自闭症,神态、习性、气场都有定式,你身上半点相关底子都没有,演多早晚露馅,反而惹人生疑。 白沐莯心里却已经慢慢稳住神,轻轻点头应声:我记住了,就按你说的来,不演戏,只说实话。 车厢短暂静了几秒,陆川遇忽然话锋一转,脸色沉了几分,提起一桩隐秘又凶险的事。 还有件要紧事提醒你提防,是川琦偶然撞见、私下跟我说的云逐泊那双眼睛不对劲,透着邪性。 当初逐玦出事濒死,他赶去车祸现场,近距离直直对上了逐玦临死前的那双濒死之眼,从那以后,他眼底就像缠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自带催眠感。 白沐莯心头一紧,瞬间坐直些许,耳尖的助听器都跟着微微发麻,认真听着不敢走神。 陆川遇继续往下说,语气里藏着忌惮:川琦亲眼撞见过一回,就在外头街巷里,云逐泊不过淡淡扫了陌生人一眼,那人当场浑身发软、四肢脱力,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似的,失神好半天缓不过来。 那眼神根本不是普通看人,是能悄无声息影响心神、牵制意识的东西。 听到这儿,白沐莯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眉眼都蹙了起来,脱口而出满心的惊惧与不安。 照这么说那他若是存了坏心,想要对付谁、想要杀人害人,岂不是易如反掌?只用眼神催眠控制,神不知鬼不觉,连痕迹都留不下,根本没人防得住? 陆川遇缓缓颔首,直言不讳确认真相:你说得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双眼睛能催眠、能扰心、能制住人的行动力,真要动杀心,手段远比寻常阴毒,防不胜防。 你身在云家周旋,日日跟他们打交道,往后一定要多留心,别轻易和云逐泊对视,能避就避,千万别被他盯上、看透心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晚风掠过车窗,夜色更深,白沐莯心里咯噔沉到底。 夜色浸着海风的凉,礁石滩边的风早散了热闹,几人找了个地方,石桌上摆着烈酒玻璃杯,酒瓶歪歪扭扭倒了大半。 谈行野一言不发,闷头仰头灌酒,喉结狠狠滚动,一杯接一杯往肚里咽,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落空又发堵的疼。 方才海边那点转瞬即逝的希望,跟着摘下来的面具碎得彻底,梦里抓不住的身影、对上暗号的悸动、发烫显纹的右臂全都成了空欢喜。 满心执念悬着落不下来,只剩密密麻麻的失落裹着酸涩,只能靠酒精麻痹。 符文言坐在旁边看得着急,伸手按住他正要递到唇边的酒杯,一脸无奈又劝解。 行行行,哥们我知道你心里堵得慌,但真不至于这样啊!不就是一场认错人的乌龙、闹了场误会吗?多大点事儿,犯得着把自己往醉里灌?伤胃又伤身,何必呢。 谈行野抬手挣开他的阻拦,眼底蒙着酒后的红意,沉默不说话,又自顾自给自己满上,眼底全是化不开的颓丧。 一旁久病体虚的乔谷溱靠着藤椅,静静看着借酒消愁的谈行野,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懂的,文言。 你没体会过日日夜夜做梦都念着一个人,心里空了一大块,找了好久、盼了好久,好不容易听见熟声、对上暗号,以为终于盼到了头,转头才发现是一场假的。 这种落空不是玩笑小事,是揪着心的念想被生生掐断,他现在难过,根本不是为认错人懊恼,是心里那点唯一的寄托又悬空了。 符文言愣了愣,挠挠头哑口无言,瞬间接山不上话。 他大大咧咧惯了,确实不懂这种朝思暮想、刻进骨子里的牵挂,不懂梦里千百次相逢却现实次次落空的煎熬。 谈行野听着这话,指尖捏紧酒杯,酒液晃出涟漪,眼底的悲意更浓。 他记不起过往,可灵魂深处的想念骗不了人,那道模糊身影、那句枪虾与虾虎鱼。 今晚不是不甘心一场误会,是差一点就以为,自己终于能找回那个藏在心底的乖乖崽了。 乔谷溱轻轻叹气补了句:让他喝点静静心吧,心里憋着的情绪总要散一散,你劝不住的。有些执念没落地,难过,从来都躲不开。 几人醉醺醺收拾妥当,架着睡得人事不省的谈行野往车上挪。 他浑身朦胧绵软,酒气满身,迷迷糊糊垂着眼,意识早沉在梦里,只剩无意识的低喃,还缠着想抓却抓不住的人影。 乔谷溱捂着心口轻喘两声,脸色泛着病弱的白,轻声开口吩咐:别在这儿耽搁了,开车送我们回去。 符文言立马垮着脸嘟囔:这儿民宿住着不挺舒服吗?凑合一晚多省事,折腾啥呀。 我认床,换地方睡不着,不行吗?乔谷溱淡淡怼回去,语气没什么耐心。 说着两人合力去搬沉沉睡死的谈行野,架着胳膊往外拽,符文言胳膊都绷酸了,哀嚎出声。 我的天,他也太重了吧!纯纯负重干活啊! 正好给你练练体能,日常补补锻炼。乔谷溱慢悠悠补了句。 符文言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吐槽:真的会谢,我谢谢您嘞! 第21章 好不容易把人安顿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小路,刚拐到十字路口,车灯一晃,骤然照见路中间孤零零停着一架 wheelchair。 夜色荒僻,车流稀少,那人安静坐在正中,格外扎眼。 符文言瞬间火气上来,降下车窗扯着嗓子就呛:喂!大半夜杵在马路中间,你是不是想死啊?不要命了? 灯光映着轮椅上单薄的身影,白沐莯攥紧扶手,闻声轻轻转动轮椅侧过身,声音怯生生又带着歉意,软着调子回话。 对、对不起,挡到你们路了。 乔谷溱眼神沉静,看清是他,眉心微蹙,放缓语气问道:这么晚不回家,独自在外拦路,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沐莯心跳砰砰乱撞,迎着三人目光,紧张得语序都磕绊,咬着唇鼓足勇气开口。 我我专程在这里等你,有很重要的事,必须找你当面说。 这话一出,符文言当即炸了,眉眼都皱成一团。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你们都离婚分开一年了好不好!早没关系了,大半夜堵人马路,这不公平,纯属有病吧? 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后座醉眠的谈行野呢喃了一句含糊梦话。 乔谷溱抬手按住炸毛的符文言,目光落在白沐莯的脸上,看出他眼底藏着心事与为难。 先别吵。夜深路凉,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 第28章 求求你,让我跟着你 晚风凉得刺骨,路口背光的角落静得只剩虫鸣,白沐莯推着轮椅停在乔谷溱面前,压着慌乱,把穿越附身、系统任务、一字一句低声解释透彻。 乔谷溯静静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翻涌着旧年情愫与清醒拉扯,缓缓摇头。 我做不到。我曾认认真真爱了他七年,掏心掏肺耗了整个青春,如今你顶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来求我配合,先跟你说清楚我早就不爱了,早放下了。 白沐莯心口一紧,正要张嘴报出自己真正的名字、撇清和原身的关系,脑子里骤然响起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任务限定羁绊必须是爱情婚姻绑定类情感,禁止泄露本名、禁止脱离婚恋条件表述!】 他在心里急着抗拒呐喊:不行,这根本不是真心,是强人所难! 下一瞬,尖锐的电击猛地窜遍四肢百骸,痛感钻骨剜心,密密麻麻炸开。 白沐莯浑身猛地一颤,指尖攥紧轮椅扶手,死死咬着唇硬扛剧痛,不敢出声示弱。 乔谷溯瞧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发抖,皱眉关切追问: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白沐莯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来,染红衣襟,触目惊心。 系统机械音再度冷硬响起:【宿主违规抗拒任务,终极惩罚正式启动。】 另一边,符文言嫌这边气氛压抑,刚找了僻静角落解决生理急事,折返途中鼻尖忽然嗅到浓烈刺鼻的汽油味,心头咯噔一沉,慌声嘀咕。 怎么好大一股汽油味儿不对劲,别真要出事吧? 抬眼望去,方才停着的车子已经开始丝丝缕缕往外冒黑烟,火星隐隐窜动。 符文言脸色煞白,爆粗口嘶吼:靠!完了! 他脑子瞬间空白喝醉昏睡的谈行野还在车里! 来不及多想,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拉开车门救人,可火势眨眼间蹿起半人高,烈焰裹着热浪扑面而来,根本近身不得。 文言快退开!别愣着! 乔谷溯厉声大喊,顾不上再多顾及,立刻转身伸手推着轮椅上剧痛呕血、浑身脱力的白沐莯,拼尽全力往远处安全地带挪。 火光近在咫尺,距离太近,慢一步都要被卷进去。 才刚退出数米远,身后轰然一声巨响 砰! 汽车猛地炸开来,火光冲天,碎片四溅震得耳膜发疼。 等硝烟渐渐散去,场面狼狈不堪,万幸有惊无险。 白沐莯和乔谷溯躲得及时毫发无伤,车里人早已被符文言拼死往外拽了半截、侥幸脱离核心爆炸区。 唯独符文言躲闪不及,手臂被灼热碎片划伤灼伤,渗出血迹疼得龇牙咧嘴,其余三人全都安然无恙。 白沐莯捂着剧痛心口咳着血,望着燃烧殆尽的残骸,又看向浑然不知险境近身的谈行野,眼底又疼又慌,系统的惩戒还在隐隐作祟,前路瞬间被浓烟和危机堵得死死的。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猛地钉进白沐莯脑海。 【倒计时开启:剩余91天21时36分21秒,请宿主按期完成婚恋绑定任务,逾期叠加酷刑惩罚,永不终止。】 电击的痛感还钻着骨头往四肢窜,浑身皮肉都像被针扎拉扯,白沐莯本就刚呕过血,胸口翻涌闷痛。 他看着不远处惊魂未定、一身酒气还没醒透的谈行野,再也撑不住,顺着轮椅边缘身子一软,硬生生挣扎着跪落在发烫的地面上,眼底蒙着水雾,声音破碎哀求。 我求你了好不好,我 他只想脱口说出刚才是自己拼着受系统反噬、冒着性命危险挡灾救了车里的谈行野,可系统禁令死死锁着喉咙,禁词触碰瞬间又是一重狠罚,半字都吐不出来。 喉间腥甜再度翻涌,白沐莯弯腰又是一口血呕出,染红身前地面,整个人摇摇欲坠,快要撑不住意识。 乔谷溱快步上前扶住他肩头,眉头拧得死紧,语气又急又心疼:你到底想说什么?告诉我,别憋着。 白沐莯只能虚弱地摇头,眼底含泪,嘴里发不出半个字,神情全是身不由己的无助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能说。 一旁刚缓过神的符文言揉着受伤发疼的手臂,耳鸣慢慢褪去,听力总算恢复正常,望着烧成残骸的车子满脸费解又后怕,嘟囔出声。 搞什么鬼,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炸?我出发前明明仔仔细细检查过车况油路,半点隐患都没瞧出来,邪门得很! 喧闹动静里,后座晕沉醉酒的谈行野终于睁眼醒透,脑袋还昏沉发胀,一抬眼就看见火光狼藉的现场、手臂挂伤的兄弟,再转头。 正好撞见跪在地上面色惨白、不停咳血的人,正卑微求人模样,被当成是跟前夫纠缠不休的场面。 乔谷溱眸光沉下来,直直看向虚弱到极致的白沐莯,沉声发问:今晚这场莫名爆炸,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白沐莯唇色惨白,喉咙被系统封禁、心口被剧痛堵着,只能僵在原地,一个字也答不出,眼神躲闪又痛苦,默认都不敢,否认也不能。 看他这副受尽折磨、有苦难言的模样,再联想刚才种种反常。 乔谷溱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隐情,叹了口气,最终松了口做了决定:你现在身子垮成这样,又说不清缘由,外头不安全,先跟着我走吧。 这话落下,白沐莯浑身脱力,疼得发抖,心里却稍稍松了一丝气。 第29章 余情未了,还爱着前夫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色昏沉泛凉,消毒水味道混着气味焦灼不散,急诊这边才刚消停片刻。 陆川琦连着值了大半天夜班,脚都快站肿,好不容易忙完手头接诊、换药、病历归档一堆琐事。 浑身累得骨头都发酸,扒拉着桌面草草收拾两下,蜷在办公室折叠椅上刚合上眼,毯子都还没捂热乎。 外头急促的脚步声、嘈杂人声就一窝蜂涌了过来,还夹着伤口疼吟、混乱低语。 他困得眼皮打架,脑袋昏沉得厉害,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无力又认命的烦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真服了啊我这才刚沾上椅子闭眼歇两分钟,合着今晚是半点儿安生都捞不着? 紧接着护士匆匆推门进来,语速飞快急报。 陆医生,外面送来急诊伤员,还有咳血、晕厥体征的病人,连带烧伤外伤,情况看着挺乱,说是路口车祸加车辆爆炸连带伤,点名要您过去看看! 陆川琦扶着额角站起身,眼底满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一边随手扯下搭在肩上的白大褂披上。 啧,我就知道,今晚注定别想睡整觉。刚阖眼就被叫起来加班,这班是焊在医院里离不开了是吧? 脚步往外挪,廊下灯光晃得人眼晕,远远就望见一行人簇拥着过来。 手臂灼伤缠着临时布条的符文言脸色难看,神志刚回笼还犯懵的谈行野状态恍惚,旁边轮椅上靠着面色惨白、唇边还沾着血迹的白沐莯,一看就是连夜闯祸扎堆送来的主儿。 陆川琦走近扫一眼全员阵容,瞬间认出全是熟人,嘴角狠狠抽了抽。 好家伙,合着折腾半天闹出事的就是这帮人?自己好不容易偷闲眯几分钟,全被这摊子突发状况搅黄了。 第22章 这班加得真是猝不及防,半点脾气都没处发,只能认命赶上前接手问诊、清创、查体,通宵熬夜的长夜,这下算是彻底开场了。 符文言正坐在病床前处理手臂烧伤,纱布一层层缠紧,疼得他脸色发沉。 旁边还没彻底缓过酒劲、心神恍惚的谈行野,两道目光牢牢锁着轮椅上的云逐玦身体,眼神冷硬又不耐。 包扎的指尖都带着火气,符文言率先炸了,字字扎心怼过去。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当初我家兄弟掏心掏肺爱你的时候,你半点不珍惜、扭头就走!一年前车祸你成植物人躺了整整一年,现在刚醒过来就凑上来纠缠,你还要不要点脸? 周遭一静,所有人目光都聚在白沐莯身上。 他心口还残留系统电击的钝痛,唇边血迹没擦干净,被当众难堪诘问,却乖乖应声:不要。 这话落得太乖太丧,听得人心头莫名一揪。 谈行野眉眼更冷,厌弃感明晃晃挂在脸上,薄唇吐出绝情的话:既然不要脸,那就直接扔出去,看着晦气。 一瞬间,白沐莯眼底瞬间蓄满委屈,水光盈盈抬眸,直直望向眼前人。 那双眼睛又酸又涩,盛满不敢说、不能讲的隐忍与难过,就这么委委屈屈凝着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诉。 谈行野心口猛地莫名咯噔一紧,一股没来由的良心刺痛突兀冒出来,乱糟糟搅着心绪。 他皱紧眉暗自纳闷,搞不懂自己这反常反应明明该厌恶、该排斥,面对这张脸、这个人,怎么偏偏会心慌、会不忍,到底是为什么? 一旁站着的乔谷溱,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心思缜密的他瞬间捕捉到两处不对劲。 谈行野没来由的心疼,还有白沐莯望向对方眼神里藏不住的缱绻与伤心。 他静静看着,不动声色,心里开始飞速复盘串联所有线索。 我是云逐玦的前夫,这人占着逐玦的身子,眼神却根本不是看向旧人纠缠的怨怼; 刚刚半路他偷偷跟我坦白过,自己是穿越者,身上还绑着古怪系统,有苦说不出、有话不能讲; 再看他盯着谈行野那眼神,分明是望着深爱之人的模样,哪里是云逐玦该有的神态? 乔谷溱心里猛地一惊,暗自推翻猜想、一点点捋顺逻辑: 难不成从前的云逐玦,心底偷偷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兄弟谈行野?不对,转瞬他又摇摇头摒弃这个念头。 结合穿越、系统这茬再往下深想那真相就说得通了: 眼前这人灵魂根本不是云逐玦,真身名叫白沐莯;原来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那谈行野日日反复做的朦胧怪梦、看不清脸的心上人、身体动情就浮现的纹身印记也就有解了: 多半是灵魂裂成两半羁绊相连,另一边世界对应的那个谈行野怕是命数将近、快要离世。 残存的记忆、羁绊碎片才会尽数涌进这一世的谈行野身上,刻进骨血、映在皮肤,入梦入神,让他梦里惦念,偏偏又对眼前这具身体里的陌生灵魂,生出控制不住的心疼与悸动。 思绪落定,乔谷溱眸光沉了沉,再看向低头隐忍、半句真相都吐露不出的白沐莯。 乔谷溱心思缜密通透,心念起落全藏得滴水不漏,连绑定在白沐莯身上的系统都侦测不到半点思绪,屏幕里只剩一片漆黑,完全摸不透他在盘算什么,只能卡在原地干着急。 没人察觉异样,乔谷溱心底早已拿定主意暗自谋划: 也罢,既然看穿他是穿越来的白沐莯,还有苦难言,那我就顺水推舟,假装和他相爱配合走完系统任务。 只是说到底,行野是我发小,兄弟的心意底线碰不得,分寸我自有数。 何况我本就癌症晚期,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时日无多,没想到临到终点,还能拼着最后这点残命,替这孩子兜底做点事。 念头刚落,旁边护着兄弟、满心不爽的符文言一眼盯住乔谷溱方才复杂的神色,呛声就怼。 你刚才那什么眼神?看他这样子,难不成还觉得自己错了?旧情难忘装什么心软呢? 乔谷溱面色淡淡,顺着话头轻轻应声,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怅然,故意做给所有人看。 是我余情未了罢了。认认真真爱了七年,掏光真心耗尽岁月,总不想自己临死前,心里还揣着遗憾走得不安生。 这话落进白沐莯耳朵里,他心口轻轻一叹,满心都是共情感慨: 他是真的好深情啊。 这世间茫茫人海,能遇见一份赤诚真心多不容易,大多人不过凑凑合合搭伙过日子罢了。 他爱了整整七年,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住、什么都没得到,还落得这般结局,实在太可惜。 可惜啊,占着这具身子的是我,原来的云逐玦从来就不爱他。 只盼他下辈子,能遇上个满心满眼也爱着他的人,双向奔赴,不负真心。 一旁听得刺耳的谈行野当即皱眉,语气冲得直白嫌弃:你有病啊?折腾这一出有意思? 乔谷溱抬眸淡淡回看,不躲不避坦然应声: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打算这样。 符文言憋着气噎了半天,又想起乔谷溱身体不好、重症缠身,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住,咳嗽两声放缓态度,别扭妥协。 行行算你们狠要不是你都病成这样了,老子压根不会点头掺和这烂摊子!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开心,怎么都好。 第30章 预定一场轰轰烈烈的追夫火葬场 急诊病房的白炽灯冷白刺眼,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烟火焦糊、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折腾大半宿,几个人都身心俱疲。 乔谷溱率先开口打破沉闷,一语双关:都别耗在医院熬着了,先回家吧。想不到兜兜转转,到头来,我终究还是等到这一步了。 一旁酒意刚退、满心烦躁没散去的谈行野嗤笑一声:啧啧,典型恋爱脑,没救了都。 乔谷溱不恼,反倒眉眼微挑:少怼我,有功夫说我,不如自己回去做梦好好琢磨琢磨,记清楚你梦里心心念念的那个小老公白沐莯,到底长什么模样。 谈行野闻言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恍惚,随口敷衍叹道。 也是,说到底,还是只有梦里头最安生舒服,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这话钻进白沐莯心里,他坐在轮椅上一头雾水,暗自嘀咕:什么意思?梦里的小老公?白沐莯不就是我吗?这话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绪。 乔谷溱余光扫过他神色,转头看向谈行野,半认真半提点地说道。 我倒觉得未必是空想,多半是你人魂魄拆分两半,早晚有一天,零碎记忆全会归位,到时候你什么都能想起来。 这话刚好戳中谈行野的忌讳,他脸色一沉:外人还在这儿坐着呢,瞎说什么,闭嘴! 行,我不说了。乔谷溱识趣收手,淡淡应下。 白沐莯瞬间心里透亮,全然懂了: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谈行野半点现世记忆都没有,只有梦里残存碎片,压根认不出肉身眼前的自己。 歇了几秒,乔谷溱看向轮椅上的人,温声开口:走吧,逐玦,我推你回去。 你别硬撑啊! 符文言立马急了,下意识拦他,你自己身子什么情况心里没数?癌症缠身还折腾,哪有力气推轮椅? 乔谷溱淡淡笑了下:我只是生病了,还没虚弱到连这点力气都耗不起,不妨事。 不行!绝对不行!谈行野当即反对,态度硬得很。 乔谷溱顺势挑眉接话:那你来搭把手推?怎么说,这也算你兄弟相关的人,不算逾矩。 谈行野皱眉推脱:你没助理没秘书?喊他们来不就行了,犯得着麻烦我? 喊人多麻烦,再说了,找你帮忙又不用开工钱,多划算。乔谷溱语气带着点狡黠,堵得他没话说。 谈行野被噎得哑口无言,辩不过也拗不过,只能一脸认命地上前,心里暗自腹诽纯属被坑了。 末了乔谷溱又补一句,眼神示意白沐莯眼角未干的泪痕:顺手帮他把眼泪擦了。 谈行野瞬间炸毛:他自己没手不会擦?还有你呢,光站着指挥? 话音刚落,乔谷溱身子微微一晃,顺势掩着心口装出虚弱乏力的模样,气息都放轻几分。 符文言眼疾手快,立马腾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快步上前扶住他,紧张兮兮叮嘱慢点别动气。 谈行野当场失语: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场精心布置的巨大杀猪盘,进退两难,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伸手别扭地给轮椅上的白沐莯擦去眼角泪痕。 第23章 白沐莯坐在原地僵着: 又委屈又懵,心跳乱糟糟的,被心上人亲手擦泪,偏偏对方不认自己,场面尴尬又酸涩,百味杂陈堵在心头。 白沐莯脑海里,系统正悬浮着虚拟面板默默思忖,反复核验当前剧情走向。 几番推演下来没揪出半点破绽,判定攻略乔谷溱的流程仍在正常推进区间,随即冰冷机械音准时弹出提示。 【宿主注意,剩余一天试探缓冲时间,明日起正式开启婚恋绑定主线任务,不得拖延、不得抗拒违规。】 白沐莯心底沉沉应了声:知道了。 他攥紧轮椅扶手,眼底漫起一层无力又酸涩的涩意,在心里无声叹气。 没退路了,看样子,终究还是只能顺着系统的意思,假意逢迎,骗乔谷溱的感情凑任务进度,哪怕心里万般不忍,也半点由不得自己。 正心绪翻涌间,迟迟没走开的谈行野,凶巴巴盯着轮椅上的白沐莯,语气不耐呵斥:坐着安分点,别乱动。 白沐莯本来就憋着委屈、心口还隐隐残留电击痛感,被他这么一呛,小声回嘴:我没有乱动。 谈行野瞥见他眼尾泛红、语气软乎乎的模样,又扫了眼不远处静静靠着墙的乔谷溱,语气更冲。 你前夫还在那儿看着呢,对着我装可怜耍脾气、变相撒娇,恶不恶心人? 这话像根细针狠狠戳破白沐莯积攒的情绪,连日受罚、有苦难言、不被认出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红着眼抬声怼回去,又急又气又难过。 那你走啊!谁稀罕你在这儿碍眼,我求你了赶紧走开,你真的讨厌死了! 话音刚落,毫无预兆的,谈行野心口猛地一抽,又是那股莫名的钝痛骤然炸开。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与不忍缠在胸腔,明明该厌烦气恼,偏生疼得反常。 这一幕全被一旁佯装静养、实则心思透亮的乔谷溱收在眼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心底暗自玩味腹诽。 现在嘴硬得很,骂得有多凶,往后等零碎记忆全归位,有你好受的,妥妥预定一场轰轰烈烈的追夫火葬场,走着瞧就够热闹。 第31章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谈行野被乔谷溱一激,别扭地凑到白沐莯面前,指尖悬在他眼角,动作僵硬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给人擦眼泪。 从小在巷子里打架爬树,跟着符文言闯祸撒野,他的手从来都是挥拳、抓东西、捏方向盘,从没这么小心翼翼过。 指尖触到温热的泪痕时,他浑身都僵了,喉结滚了滚:哭什么哭,丢人现眼。 话是这么说,动作却放轻了无数。 可擦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像是被烫到一样,手一甩,纸巾直接掉在白沐莯腿上,恶声恶气地补了一句。 自己擦。 白沐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愣,眼眶里的泪还没干,被他这么一折腾,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捡起纸巾,没好气地朝他脸上扔过去:你才丢人现眼! 白色的纸巾轻飘飘落在谈行野鼻尖,他愣在原地,看着白沐莯气鼓鼓却红着眼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心里那股莫名的钝痛又一次冒了出来,比刚才更清晰些。 你不要太得意。 符文言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眼神狐疑地扫来扫去。 我严重怀疑你就是欲擒故纵,故意勾引我另外一个兄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踏两条船是吧? 你滚! 白沐莯猛地转头瞪他,你以为谈行野是什么好东西吗?当初睡了人家就不认账,还提分手。 睡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小老公叫得甜,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就是个色鬼、渣渣男!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谈行野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沐莯,又转头看向符文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长这么大,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除了在那些模糊的梦里,对一个人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放肆,现实里哪里有什么睡了不认账? 可白沐莯说得那么笃定,他自己都忍不住有点恍惚了。 狗屁,你别乱放! 符文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卡壳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迟疑着问。 等等,你说的是谈行野,还是乔谷溱啊? 白沐莯噎了一下,正要反驳,乔谷溱却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 谈行野猛地转头看向他,一脸震惊:你说什么?那些事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乔谷溱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解释道。 其实啊,就是嫉妒谈行野长得比我帅,怕他对你动了心思。所以以前我就故意在你面前乱说,把你说得不堪一点,让他对你放下好感,这样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谈行野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乔谷溱,又看看一脸原来如此的符文言,最后把目光落在白沐莯身上,心里五味杂陈。 兄弟居然在背后这么造谣自己?可颜值摆在这儿,他好像真的无话可说。 符文言最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乔谷溱:占有欲!这绝对是占有欲在作怪!妥妥的! 白沐莯也愣住了,看着乔谷溱,心里五味杂陈。 可不管怎么说,乔谷溱此刻站出来帮自己解围,还是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乔谷溱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 夜色渐深,别墅内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缓慢走动的轻响。 一行人折腾大半宿,回到乔家老宅时,天边已泛起淡淡鱼肚白。 玄关灯光明亮,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 符文言被乔谷溱打发去客房休息,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叮嘱谈行野看好自家事,别让人欺负了白沐莯。 白沐莯则被乔谷溱安置在二楼客房,轮椅推到床边,他刚想自己挪到床上,就被乔谷溱轻轻按住肩头。 别动,我来。 话音落,他将人抱上床,白沐莯心口一紧,偏头躲开他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红。 待乔谷溱退出去带上房门,客房里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白沐莯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系统的惩罚余韵还在隐隐作祟,浑身酸软无力。 另一边,谈行野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刚反手锁好门,一抬头就看见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个人乔谷溱正半倚着,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你干什么? 谈行野瞬间炸毛,后退一步护住胸口,满脸警惕,深更半夜的,你闯我房间干嘛? 乔谷溱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这是我家,我坐自己房间的沙发,需要理由? 我知道是你家! 谈行野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可现在是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他喵是不是暗恋我想图谋不轨?! 乔谷溱被他这脑洞清奇的话逗笑了,轻轻嗤了一声,放下搭在膝盖上的腿,缓缓站起身朝他走近两步。 暗恋你?我前夫就在隔壁房间,我要是喜欢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谈行野瞬间语塞。 他愣在原地,看着乔谷溱近在咫尺的脸,莫名有些慌乱,只能硬着头皮下逐客令。 不管怎么样,你出去!我要洗澡睡觉了,没空跟你在这瞎扯! 乔谷溱却没动,反而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了沉:我是真的有事想跟你说。你先去洗澡,我在这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打消谈行野的顾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身体我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他们确实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最终,谈行野只能闷哼一声,转身气冲冲地走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流水声。 乔谷溱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复杂。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提醒着他癌症晚期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第24章 而浴室里,谈行野站在热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白沐莯红着眼眶委屈控诉的样子,还有乔谷溱那句我前夫在隔壁的话。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乱得像一团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第32章 身材裹块布看着跟王八 乔谷溱安安静静坐在谈行野主卧的床边,指尖轻轻敲着床单,满心都是即将促成好戏。 他本就是专程来给两人当助攻的,从刚才在病房里故意周旋,到现在守在这里,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早在回别墅前,他就悄悄给白沐莯发了消息,让他二十三点整来这间主卧,此刻墙上的电子钟清晰跳着22:55,分秒不差。 他太了解谈行野的洗澡速度,算准了这个时间点,两人刚好能撞个正着,这出不经意的碰面,注定要掀起波澜。 没等多久,浴室门锁咔嗒一响,谈行野裹着一条深色浴巾走了出来,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发丝滴着水珠,锁骨线条分明,满身刚洗完澡的潮气。 他瞥了眼还坐在床边没走的乔谷溱,语气不耐:现在能说了吧,到底什么事。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谈行野以为是咋咋呼呼的符文言,头都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进进进,别敲门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轻轻响起,白沐莯低着头,慢慢操控轮椅进了房间。 可当他抬眼看向谈行野时,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裸露的后背上那一道长长的、横跨整个脊背的疤痕,纹路狰狞。 看着格外刺眼,是从前那个世界里,谈行野替他挡刀留下的伤。 这道疤在旁人眼里丑陋又刺眼,可落在白沐莯眼中,却满是心疼,只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印记,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生死与共的证明。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疤,眼眶瞬间就红了,指尖差点控制不住想去触碰。 谈行野察觉到视线,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白沐莯时,脸色骤然沉到谷底: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白沐莯收回目光,垂着眼,声音轻却清晰,直直点明缘由:是乔谷溱,他让我这个时间过来的。 谈行野盯着白沐莯,又剜向一旁故作淡定的乔谷溱,脸色铁青,语气炸得厉害。 你有病是不是?刚才搁那儿阴阳怪气说什么该死的占有欲,现在又故意把人往我屋里带? 闭眼,看什么看。乔谷溱淡淡扫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压下他的火气。 白沐莯被两头夹着训,下意识低下头,指尖攥紧轮椅扶手,满心委屈没处搁。 我让你俩立刻滚出去!谈行野怒火直冒,吼声沉得发闷。 素来乖顺惯了的人这会儿也被逼出了脾气,眼眶泛红梗着脖子回怼回去,话还是从前那个世界里被谈行野亲手带坏时学来的腔调。 你凭什么凶我?真当自己是谁啊,身材裹块布看着跟王八一样! 谈行野一噎,咬牙警告:别以为我脾气软好拿捏,就敢在我跟前胡搅蛮缠。要不是看在你是谷溱放在心上的人,我早动手了,压根不敢碰你半分。 那你打啊!你倒是动手啊混蛋! 白沐莯情绪彻底崩了,连日积压的委屈、思念、被错认的酸涩全涌上来,鼻尖一酸,眼泪当场掉了下来,哽咽着碎碎骂 你坏死了,坏透了 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撒娇,看得老子直想吐。 谈行野嘴硬得要死,心口却又莫名抽疼,乱糟糟堵得慌。 乔谷溱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腹诽。 火候差不多了,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推着走,免得你这老小子现在嘴硬嚣张,往后有的是后悔哭着追人的时候。 他缓步走上前,无视旁边脸色难看的谈行野,伸手拿出纸巾,动作温柔又自然,一点点替白沐莯拭去脸上滚落的泪水。 指尖暖意浅浅落在脸颊,白沐莯心头猛地一动,猝不及防颤了颤。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这么久,人人误解他、苛责他、冷眼对他,乔谷溱是第一个这样护着他、温柔待他的人。 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轻声问:你护着我,可你爱的从来都是云逐玦,不是我。 我说过,早就不爱了。 乔谷溱语气坦荡平和,过去的执念散了,现在对你,就只是朋友而已,仅此而已。 这话落地的瞬间,一旁站着的谈行野莫名心头一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不爽混着酸涩骤然翻涌上来。 胸腔里那股别扭的妒意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堵得他浑身都不得劲,偏又闹不懂自己到底在气什么、酸什么。 屋里人散尽,房门落锁,喧嚣彻底褪去,只余下一室潮湿的水汽与暖灯晕开的浅影。 谈行野心绪乱糟糟翻腾半晌,翻来覆去没片刻安宁,身心俱疲之下,终究抵不过倦意,沉沉阖眼睡了过去。 意识坠入梦境的瞬间,周遭场景骤然更迭。 不再是冷调的别墅主卧,换成柔光漫溢的居家客厅,布艺沙发柔软蓬松。 梦里那个身影款款坐在身侧,风华绝代,肤如凝脂,身姿窈窕腰细腿长,偏偏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真切,任凭他怎么凝神去望,都摸不清那张脸的细节。 是他心心念念无数个夜晚的乖乖崽,气息熟悉又熨帖,一挨近,满心的烦躁与别扭便尽数散了。 谈行野下意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圈着腰拢在膝边,两人并肩靠着,指尖握着同款游戏手柄,凑在一起窝着玩联机小游戏。 开局尚且安分守规矩,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开始耍赖皮。 手指故意虚点乱按偷挪走位,趁他分心就悄悄蹭他胳膊撒娇挡按键,输了就往他怀里缩,脑袋蹭着他颈窝哼哼唧唧。 攥着他手腕晃来晃去闹脾气,赢了就眉眼弯弯独占积分,半点都不肯让他。 他低笑着任由对方胡闹,怀里温软贴着心口,甜意漫得满溢, 明知这人耍赖不讲道理,却偏生狠不下半分脾气。 梦里没有误会,没有冷眼相向,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听不懂的委屈与跨不过的隔阂,只有相拥的暖意,耍赖的娇憨,还有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温存。 唯有那张看不清的脸,成了心底一点空落落的执念,萦绕不散,勾得他沉睡间眉头微蹙,潜意识里总想再凑近些。 再看清几分,想牢牢记住怀里乖乖崽的模样,怕一朝梦醒,又只剩模糊残影,抓不住,认不出。 第33章 嘴疼 周遭静得只余游戏机轻微嗡鸣,温存缠在空气里散不开。 窝在谈行野怀里的白沐莯玩得眼皮发懒,小腹忽然空落落泛起饿意,软软蹭了蹭他心口,嗓音甜糯黏人。 行野,我饿了。 谈行野握着游戏手柄的指尖一顿,低头虚虚抵着他发顶轻笑:小馋猫,睡前不是才陪着吃过东西,这才多久又饿了? 白沐莯不依,腰身往他怀里再缩几分,胳膊环住他脖颈,一声声挨着调子轻唤:行野行野老公唔。 尾音揉得又软又媚,缠在耳畔勾人心尖。 谈行野浑身一僵,心口瞬间被这两声喊得熨帖发胀,眼底笑意深了数分,指尖捏捏他细腰。 再叫一声听听,这调子好听死了,我的小老公。 才不要。 白沐莯偏头躲开,耳尖红得透彻,犟着嘴撒娇,又还没跟你正式结婚,乱喊什么名分。 话音刚落,谈行野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不给他躲,低头凑近他颈侧,齿尖轻轻蹭过细腻肌肤,带着点痒意轻轻咬了下,气息滚烫扫在皮肉上。 乖乖崽,到底叫不叫? 痒意混着暖意漫上来,白沐莯缩着脖子笑躲,偏嘴硬得很:就不哦。 下一瞬,他又主动仰头凑上去,对着谈行野唇瓣一下下吧唧亲得响亮,连着好几声。 吧唧,吧唧,吧唧,亲完还眉眼弯弯赖在人怀里耍赖。 谈行野被他闹得心尖发软,故意绷紧声音,拔高语调朝外喊了一声:爸,你来了? 这一声落得猝不及防,白沐莯浑身瞬间僵住,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方才亲得投入,吧唧的声响半点没藏,此刻慌乱埋在谈行野肩窝,声音都打颤,结结巴巴急着辩解。 爸爸、不是的!是他逼我的!真的是他逼我的! 他竖着耳朵紧张听动静,半天没听见半点脚步声,也没有熟悉长辈的应声,心突突跳着怯怯回头一望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第25章 原来是被骗了。 没等他恼羞抬头算账,腰侧忽然被人轻轻按住,掌心带着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紧跟着谈行野低头,在他泛红的唇角落下一个吻,笑声低低漾在耳边:傻不傻?没人,诓你的。 白沐莯又气又羞,攥着他衣襟往怀里闷,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偏偏被困在怀里挣不开。 谈行野圈紧怀里腰肢,把玩着他细软发丝,梦里不必分现实对错,没有隔阂误会,只管纵容怀里人撒娇耍赖,听他一声声软唤,受他一次次亲昵索抱。 白沐莯鼓着腮帮子嗔怪,最后还是抵不住,乖乖靠回他心口,小声又补了句含糊的老公。 谈行野低头蹭了蹭白沐莯的发顶,依旧哄着:饿了就吃,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白沐莯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埋在颈窝蹭了蹭:不要。 谈行野捏了捏他细瘦的腰:又怎么了?刚才还小馋猫似的喊饿,现在又不要了? 就不要吃饭。 白沐莯犟着嘴,指尖勾着他胸前的衣襟轻轻扯了扯,语气带着点小狡黠。 谈行野被他勾得心头发热,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一字一句慢悠悠问。 那要吃什么?面食?饺子?还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那碗阳春面? 白沐莯耳朵一红,忽然凑过去,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黏,学的是他从前偶尔会说的荤话。 我要吃那个。 尾音拖得长长的,热气扫过耳道,烫得谈行野心口猛地一缩,浑身都跟着绷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红着脸却故作镇定的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小混蛋,敢学坏了是吧? 白沐莯得意地笑了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胳膊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软声软气地补了一句。 就要吃那个嘛 谈行野低头吻住他的唇,把那声软腻的撒娇尽数吞进嘴里。 呼吸交缠漫了满室,几番亲昵温存过后,余韵还萦绕在两人之间未散。 白沐莯靠在谈行野温热的胸膛上,浑身软得没一丝力气,眉眼恹恹耷拉着,唇瓣隐隐泛起酸胀的涩意,微微抿着就发疼,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肌肤,小声委屈地闷哼。 谈行野察觉到怀里人不对劲,指尖轻轻抚上他泛红发烫的侧脸。 傻不傻啊,不知道轻点折腾自己?嘴巴疼是不是,转过来我看看。 说着,他微微托住白沐莯的后颈,小心把人扶得坐直些,指尖轻轻掀开他微肿的唇角,目光细细描摹打量,哄小孩似的哄着。 啊张嘴给我瞧瞧,别憋着。 唇上的酸胀疼意一阵阵泛上来,白沐莯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氤氲在眼底,委屈巴巴往他怀里缩,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来。 呜呜 软糯的哭腔黏在耳畔,听得谈行野心尖都跟着发疼发软。 他连忙放轻手上力道,生怕碰得他更难受,掌心一下下顺着后背轻轻拍打安抚,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熨帖下来。 乖,乖乖的不闹。 知道疼了?刚才还胆子大得敢学坏勾人,这会儿娇气成小哭包了。 白沐莯埋在他心口,肩膀轻轻耸动,委屈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遍遍蹭着他的衣襟撒娇哼唧,唇瓣一碰就涩疼,只能蔫蔫靠着他。 谈行野仔细看过,确认只是泛红微肿,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又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唇瓣,一点点熨帖那点酸胀感。 忍一小会儿,缓过来就不疼了。 他圈紧怀里细腰,把人稳稳拢在怀中坐稳,不再闹他折腾他,只安安静静抱着。 下次不许再这么莽撞,听见没?真把嘴弄伤了,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白沐莯含着一肚子委屈点点头,泪眼朦胧蹭干睫毛上的湿意,乖乖贴在他怀里不动了。 第34章 早起的冷水澡 温存慢慢落尽,唇上那点酸胀还浅浅萦绕,白沐莯倦意翻涌上来,眼皮耷拉着,往谈行野怀里软软一靠。 我困了,睡觉吧。 谈行野低低应一声,指尖拢了拢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白沐莯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小脸贴紧他温热胸膛,安分靠着不动,任由他抱着迈步往卧室床榻走。 两人素来都习惯裸睡,这份习惯还是从前朝夕相伴时,被谈行野一点一点哄着骗着教出来的。 一开始白沐莯还别扭羞怯,躲躲闪闪不肯依,架不住这人软磨硬泡、连哄带撒娇缠了许久,久而久之也就慢慢习惯,到如今相处起来自然得不像话,半分局促拘谨都没有。 踏进卧室,暖黄床头灯映得一室朦胧柔软。 谈行野弯腰轻轻将人放上床铺,指尖顺势拂过他后背,替他拢好被褥边角,动作熟稔,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 躺下时肌肤相贴,温度相融,顺滑贴合的触感彼此都心照不宣。 白沐莯往他身侧挪了挪,顺势窝进他怀里,寻了个最安稳舒服的姿势蜷好,四肢自然而然缠上去,眉眼耷拉着困意沉沉。 谈行野侧身圈紧他腰身,将人牢牢护在自己怀中,掌心轻轻贴着他后背缓慢摩挲安抚。 他低头蹭了蹭白沐莯的发旋,嗓音压得极低:睡吧,乖乖贴着我,夜里别乱滚,着凉了又要闹不舒服。 白沐莯含糊应了一声,脑袋往他心口再埋深些,呼吸渐渐匀缓绵长。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时,谈行野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虚汗黏着肌肤,心口还残留着梦境里缱绻温存的余温,可下一秒,身体骤然而起的反应就让他脸色瞬间绷紧。 他僵在原地,眼底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慌乱与烦躁。 梦里和那个看不清眉眼的乖乖崽相拥缠绵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翻涌,耳间仿佛还萦绕着那人软糯的撒娇、黏人的低语,还有落在唇角细碎亲昵的吻,挥之不去。 该死。 谈行野低骂一声,攥紧手心,耳根红得发烫。 他仓促掀开被子下床,指尖烦躁地抓了抓发丝,满心都是不解与懊恼。 不过是一场零碎又模糊的梦,那人脸都瞧不真切,偏偏次次入梦都勾得他心绪大乱。 醒后更是克制不住生出反应,怎么偏偏就忘不掉,偏生一遍遍记挂着,连梦境里的温存都刻得愈发清晰。 他不敢多耽搁,裹紧昨夜那条浴巾,抬脚快步走出卧室,直奔卫浴间。 冰凉的瓷砖贴着脚底,驱散不了浑身泛起的燥热,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兜头浇下,刺骨寒意顺着头皮漫遍四肢百骸,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与身体不受控制的躁动。 冷水哗哗淌过眉眼,谈行野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拧成一团。 他只当自己是魔怔了,是荒唐透顶,执着于一场无迹可寻的幻梦,醒后还要受这份难言的煎熬。 冷水冲刷许久,那股燥热才稍稍平复,可心底那点缠绕不散的念想,依旧牢牢盘踞着。 他靠着冰冷墙壁喘息两声,眼底满是晦涩迷茫,不懂为何忘不掉梦里人,更不懂为何对着现世的云逐玦。 心口总会时不时窜起莫名的疼与别扭,全然猜不透这命运早已悄悄缠紧的缘分。 第35章 乖乖崽现在超级生气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了满地,暖融融地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白沐莯是被肚子里空落落的饿意搅醒的,半睁着蒙眬的眼,声音软乎乎带着刚睡醒的黏糊,下意识就往熟悉的方向蹭了蹭。 爸爸哥哥,我饿了 空气里只有安静,没有传来往常温柔的应答,也没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他愣了愣,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明一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里不是家,不是那个有爸爸有哥哥的地方。 谈行野 他换了个称呼,声音更轻,带着点依赖的软糯,老公,我饿唔。 依旧没人应。 白沐莯彻底醒了,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装修,陌生的房间,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是他熟悉的。 忘记了,他魂穿了。 穿到了一个叫云逐玦的少年身上,现在待在乔谷溱的别墅里。 鼻尖微微发酸,一点委屈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吸了吸鼻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还有系统任务,总不能一直消沉。 刚动了动,脑海里立刻弹出发光的弹幕文字:【任务:陪同乔谷溱用餐,并喂他吃饭。】 第26章 白沐莯嘴角一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喂饭?开什么玩笑。 可下一秒,谈行野的脸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他们明明那么好。 他现在忘了他,忘了所有记忆,而他昨天不仅没认出他,还口不择言地凶了他。 谈行野的心不会痛吗? 就算没有记忆,身体的本能难道不会不舒服吗? 他们在原来的世界分手半年,可白沐莯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他。 他总觉得,谈行野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才故意推开他,觉得他这个乖乖崽帮不上忙,才一个人扛着。 这么一想,心里的气又涌了上来。 有什么事不能两个人一起扛?真当他笨吗? 每一次分手后的偶遇,他喝醉时被谈行野掐着腰低头吻,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有人轻轻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偷偷吧唧一口,他都知道,只是装睡没戳破而已。 坏得要死。 越想越气,白沐莯鼓了鼓腮帮子。 反正谈行野现在没记忆,系统还逼着他攻略乔谷溱,那他就假装和乔谷溱谈恋爱,故意气气他。 等谈行野恢复记忆那天,他一定要让他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追夫火葬场,谁让他让自己伤心这么久,还偷偷摸摸占他便宜。 乖乖崽现在超级生气的! 打定主意,他撑着床沿想下床,可刚一挪动双腿,就传来一阵无力的酸软,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又跌回了被褥里。 云逐玦这具身体,腿是真的不行。 他正有些无措,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乔谷溱走了进来。 白沐莯下意识抬眼,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按道理,乔谷溱作为云逐玦的前夫,早就对原身没了感情,更何况他昨天已经明确说过,自己不是云逐玦。那他现在进来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弯腰伸手,稳稳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弄疼他,径直走到一旁的轮椅前,轻轻把他放了上去。 换衣服,洗漱,吃饭。乔谷溱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白沐莯整个人都呆了,愣愣地坐在轮椅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乔谷溱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 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沐莯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要我帮你换? 白沐莯: 靠得太近了。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泛起一阵排斥,还有点没来由的怕。 脑海里的系统弹幕立刻疯狂闪烁:【你在干什么?!这是接近目标的好机会啊!快抓住!】 白沐莯在心里急得团团转,面上却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在心底反驳:【我、我这叫欲擒故纵!你个破系统懂什么。】 房门边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截断。 谈行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像是碰巧路过,指尖还松松搭在门框上,浅淡的瞳色落在房间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白沐莯心里积压了一路的委屈、不甘、怨怼与那点没说出口的惦记,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密密麻麻全涌了上来。 旧恨新仇一齐翻涌凭什么他忘了一切,凭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凭什么分手了还偷偷亲他,现在又装得一副毫不相干的冷漠样子。 一股脑的冲动顶得他脑子发昏。 不等系统反应,白沐莯猛地往前一探胳膊,伸手就环住了面前乔谷溱的腰,脸颊往他衣襟上一埋,带着哭腔撒娇。 别走好不好 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布料上。 云逐玦这具生得本就软嫩,皮肤白,眼尾泛红,一哭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奶团子,软糯得让人舍不得凶。 他抱着人,仰起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顿,软糯又依赖地喊。 行野老公 乔谷溱整个人僵在原地。 抱着他乔谷溱,喊他兄弟谈行野老公? 就算知道这人是在演戏,故意气谈行野,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可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地方,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父母早逝,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就算当年掏心掏肺爱着云逐玦,对方也从未对他有过半分依赖与软态,只剩一次次心寒,一年前他就彻底死心了。 可此刻怀里的人轻轻软软地抱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鼻尖蹭着他的腰,即便喊的不是他的名字,那份毫无防备的软糯,还是让他心口猛地一抽。 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悸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门口的谈行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骨绷紧,毫不掩饰的嫌恶:你他妈什么玩意,我跟你熟吗?狗屁乱放。 话是这么骂,可心底却奇异地掀起了一阵怪异的热潮。 明明被一个男人这么黏糊地喊老公,按理说该觉得恶心至极,可那声软软的行野落进耳朵里,竟然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无数遍。 甚至让他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愉悦。 白沐莯原本那股演戏的冲动,被他这一句冷硬的呵斥狠狠戳中,瞬间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委屈。 他真的忘了。 完完全全,把他忘了。 眼泪掉得更凶,他紧紧抱着乔谷溱不肯松手,哽咽着改口,声音又哭又气:没有我说的不是你 他吸了吸鼻子,软糯的嗓音里带着赌气的恼意。 我说的是王八。专门骗人感情、又渣渣又坏的那种王八。 谈行野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有病就去治。 白沐莯被他这副冷漠模样刺得难受,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脸埋得更深,紧紧贴着乔谷溱,带着哭腔朝门口吼。 没看见我们在亲热吗?你杵在这里干什么,滚啊! 谈行野目光在两人交缠的姿态上顿了顿,语气更冷:云逐玦,你们早就离婚了。 离婚了又怎么样? 白沐莯红着眼抬头,鼻尖通红,不能重新爱吗?我现在就想跟他好好的,不行吗? 乔谷溱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僵硬,心里却乱成一团。 不行。 他清清楚楚知道,怀里这个人的灵魂是白沐莯,是他兄弟谈行野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陪着对方演戏气自己的兄弟? 可怀里的人又软又热,哭起来一颤一颤的,他竟一时舍不得推开。 第36章 赌气 乔谷溱垂眸看着怀里死死抱着自己腰不放的人,:松开。 白沐莯却把脸埋得更紧,手臂收得死死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未干的眼泪,委屈得不行。 就不你别走好不好云家不要我了,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哥哥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全是演的。 一想到原来世界里疼他宠他的家人,想到再也回不去的家,想到谈行野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心口就密密麻麻地泛疼。 连带着眼眶又热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沾在乔谷溱的衣料上。 乔谷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冷硬惯了,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受够了当年对云逐玦掏心掏肺却被弃如敝履的寒心,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此刻怀里这团软乎乎的温度,这声带着无依无靠的哀求,竟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裹在心上的硬壳。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要推开的手顿在半空:我知道了。你自己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白沐莯却不依不饶,微微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细弱又无辜:我我不好刷牙。 他说的是实话。 这具身体本就不便,加上他刚穿过来还没完全适应,手脚都有些不协调,一个人洗漱确实费劲。 可这话落在乔谷溱耳里,却无端多了几分依赖的意味。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心底乱得越发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癌症晚期,医生早就下过断言,没剩几年好活了。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还留着云逐玦,不过是念及过往那点可笑的情分,外加一点施舍般的怜悯。 他早就告诉自己,一年前心死的那一刻,就该对云逐玦彻底断了念想。 第27章 眼前这具身体是云逐玦,他清楚;里面装着的灵魂是另一个叫白沐莯的人,他也清楚。 云逐玦不爱他,甚至厌恶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白沐莯从灵魂到本质,都和他毫无关系,是他兄弟谈行野放在心上的人。 按理来说,对着一个占据了自己前夫身体、又完全陌生的灵魂,他就算不觉得恶心,也该保持距离,冷眼旁观才对。 可偏偏,白沐莯的眼神太干净了。 没有云逐玦的冷漠,只有纯粹的委屈、无措,像清晨沾着露的花瓣,干净得让他不敢直视。 是他对这具身体还没死心吗? 是这么多年的爱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知道里面换了个人,依旧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吗? 乔谷溱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 荒谬。 太荒谬了。 他明明应该推开,应该冷眼呵斥,应该划清界限,可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微微嘟起的嘴。 还有那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的依赖模样,他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门口的谈行野还没走,靠在门框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夕,浅淡的瞳孔死死盯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爽越堆越高,明明应该觉得恶心,觉得莫名其妙,可听见 那点熟悉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碎片,呼之欲出,却又怎么都抓不住。 白沐莯察觉到谈行野的目光,心里更气,也更委屈,抱着乔谷溱的手又紧了紧,故意把脸贴得更近,声音软糯却带着赌气。 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不松开。 乔谷溱看着他这副耍赖又可怜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心底那点乱绪越发不受控制,他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在意的,究竟是这具名为云逐玦的躯壳,还是此刻抱着他、眼底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沐莯。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在这孤寂又倒计时的生命里,这份突如其来的软糯与依赖,竟让他久违地,有了一点不想放手的念头。 走廊另一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符文言扶着还缠着绷带的右臂,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绷带吊在脖子上,看着还有几分狼狈。 他凑近拍了下谈行野的肩膀,挑眉往房间里瞟:兄弟,杵门口看什么呢,脸色这么臭? 话音刚落,视线越过谈行野,一眼就看见房间里白沐莯整个人挂在乔谷溱腰上,脸颊埋得死死的,一副黏糊得不行的模样。 符文言当场瞳孔地震,声音陡然拔高:靠云逐玦,你松开我家谷溱! 白沐莯被这一声吼得一哆嗦,抬头瞪过去,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 乔谷溱怕他又闹起来,先一步按住他的后背:先去衣帽间换衣服,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会儿帮你刷牙。 白沐莯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门口脸色阴沉的谈行野,心里那点赌气的得意冒上来,哼了一声。 抓过轮椅扶手,慢吞吞地转了方向,进了衣帽间。 等人一进去,符文言立刻凑到乔谷溱面前:谷溱,你是不是恋爱脑又犯了?清醒一点! 他往衣帽间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你跟他结婚那几年,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对你爱搭不理就算了,还成天在外面惹事,把你心伤得还不够? 现在倒好,一出车祸,家里人也不要他了,转头就来找你这个前夫你说他图什么? 乔谷溱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符文言恨铁不成钢:图你心软?还是图你癌症晚期,等跟你复婚了,你一死,家产全落他手里? 乔谷溱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任性:我乐意,不行? 符文言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脸无语地看向旁边的谈行野,仿佛在说你看他,没救了。 谈行野抱着胳膊,浅瞳里情绪复杂,眉头拧得死紧,只吐出一句:搞不懂。 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乔谷溱和云逐玦,当年他跟符文言两个人拦了多少次,劝了多少次,乔谷溱硬是一头栽进去,撞得满身是伤才死心。 现在这算什么。 乔谷溱望着衣帽间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嘴上却轻飘飘地说。 反正我都要死了,剩下的日子也没多长,死在自己爱过的人怀里,不好吗?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借口。 与其说是对这具躯壳旧情难忘,不如说是里面那个叫白沐莯的灵魂,软得让他没法置之不理。 就当是陪一场戏,哄着人高兴,也哄一哄自己这快要走到尽头的人生。 谈行野沉默片刻,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却也懒得再管。 随便你。 他偏过头,不再往房间里看,当初我跟文言就不同意你们结婚,现在你自己愿意,谁还拦得住。你开心就好。 符文言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是看着乔谷溱的眼神里,依旧满是不赞同与担忧。 衣帽间里,白沐莯扒着门缝,隐约听见外面的对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第37章 我在吃我的专属小果冻 白沐莯坐在轮椅上,任由乔谷溱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柔软的布料蹭过皮肤,动作算得上细心。 水流声轻轻响着,牙膏的薄荷味漫在鼻尖,可他视线放空,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全是他和谈行野曾经缠缠绵绵的日常。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个清晨,也是这样暖洋洋的天光,窗帘半拉着,室内一片暧昧的昏暗。 两人都是一丝不挂,紧紧贴在一起裸睡。 白沐莯整个人缩在谈行野怀里,腿搭在他腰侧,手臂死死圈着男人劲瘦的腰,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睡得又沉又香。 谈行野身上浅麦色的皮肤滚烫,宽阔的胸膛稳稳托着他,肩宽腰窄的身子将他完完全全裹在怀里,安全感满得要溢出来。 是谈行野先醒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睫毛纤长,脸颊带着睡后的粉晕,忍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哑声哄。 乖乖崽,醒一醒,该起来了。 白沐莯哼唧一声,往他怀里更紧地缩了缩,完全不想动,起床气隐隐冒头,声音黏糊糊又闷闷的。 不要再睡一会儿 谈行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来,弄得他脸颊发痒。 大舅哥一早打电话来,叫我们中午回家里吃饭,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白沐莯闭着眼摇头,脸颊在他皮肤上蹭了蹭,耍赖般不肯睁眼:不管我不起 谈行野故意叹了口气:唉,又要受我们家乖乖崽的气了,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再哄哄你。 话音刚落,他低头就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晨起慵懒的深吻。 温热的唇覆上来,轻轻吮着他柔软的唇瓣,舌尖不急不缓地撬开他微张的唇齿,勾着他的舌尖纠缠,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清冽又暧昧的气息。 白沐莯被吻得瞬间清醒大半,睫毛猛地颤动,下意识轻唤:行野 嗯,我在。 谈行野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浅瞳在昏暗中格外深邃,语气又痞又勾人。 我的小老公,这下肯起来了吗? 白沐莯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羞得往他滚烫的怀里猛缩,双手抓着他的后背。 不要你别闹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又软又羞的模样,下腹一紧,喉结滚了滚,故意压低声音:看来刚才吻得不够,还没把你吻醒? 不等白沐莯反驳,他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再次俯身吻了下来,比刚才更深更缠人,舌尖肆意地在他口腔里扫荡,吮得他发软发麻。 白沐莯浑身一颤,伸手轻轻推他的胸膛,带着哭腔似的嘟囔:你坏死了 谈行野吻得他喘不过气,才稍稍松开,唇瓣擦着他的唇角轻笑:我在吃我的专属小果冻,怎么就坏了? 白沐莯脸更烫,羞得别过脸:我我还没刷牙呢,嘴巴臭臭的,你别吻了 谈行野非但没退开,反而故意朝他脸上轻轻吹了口气,带着两人交缠后的温热气息。 白沐莯缩了缩脖子,小声抗议:嗯谈行野,你好恶心。 第28章 男人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唇角,语气又撩又坏:恶心?可我闻着、尝着,全是你的味道啊。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他泛红的眼尾:也不看看,刚才吻的是谁的嘴,吃的是谁的口水。 白沐莯瞬间被说得浑身发烫,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只发出一声软糯的闷哼,羞得几乎要缩进他骨头里。 唔 直到乔谷溱轻轻放下水杯,声音淡淡响起:发什么呆?刷完了。 白沐莯才猛地回过神,脸颊依旧发烫,心口密密麻麻泛着酸。 那些亲昵、那些温柔、那句乖乖崽、那个又凶又宠的吻全都还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现在,谈行野站在不远处,看他的眼神只有陌生、烦躁,甚至还有一丝嫌恶。 他什么都忘了。 没什么。白沐莯慌忙收回神,指尖微微蜷缩。 乔谷溱没多问,从一旁取过清爽的保湿乳,挤了一点在掌心揉开,便伸手要往他脸上抹。 他从前从未这般细致照料过别人,只是平日里自己便是这套流程,做起来竟也自然,仿佛对着眼前人,本就该这样轻柔。 可白沐莯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他不习惯和除了谈行野之外的人靠这么近,更不习惯这样亲昵的触碰。 下一秒,脑海里的系统弹幕骤然亮起,冷白的字迹刺得人眼疼。 【检测到宿主反抗任务目标行为,执行电击一次。当前度数较低,若当日累计超过五次,将对谈行野实施惩罚。】 等一下 白沐莯心里的话还没喊完,细小的电流便顺着四肢百骸轻轻窜过,不算疼,却麻得他肩膀猛地一颤,指尖都跟着抖了下。 怎么了?乔谷溱的手顿在半空,眉峰微蹙。 没事。白沐莯咬了咬下唇,乖乖把脸转了回来,心里却憋着一股闷火。 这破系统,摆明了是逼他一个老实人就范,连拒绝的权利都不给。 乔谷溱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脸颊上,动作算不上熟练,一点点把护肤乳推开,拍匀。 可白沐莯盯着他身后镜子里模糊的倒影,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回了和谈行野在一起的清晨。 也是那样的场景,也是在洗漱台前。 只不过那天,他是被谈行野直接从床上横抱起来的。 男人手臂结实有力,轻而易举就将他圈在怀里,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胸前,连脚都不用沾地。 他被谈行野养得懒得出奇,刷牙洗脸这类小事,也心安理得地丢给对方做。 谈行野从来没抱怨过,一边笑他娇气,一边动作细致地给他挤好牙膏、仔细刷牙,再用热毛巾一点点擦干净他的脸。 中途还不忘低头在他脸颊、唇角胡乱吧唧两口,留下一串带着体温的印记。 白沐莯就安安稳稳被他抱着,鼻尖全是谈行野身上清冽又阳刚的气息。 他太喜欢谈行野那身紧实流畅的肌肉了,肩宽腰窄,手臂线条硬挺,抱他的时候安全感十足。 每一次被这样圈在怀里,他都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牢牢攥在掌心,甜得晕乎乎的,活生生被迷成了一看见谈行野就眼冒星光的小色鬼。 脸颊不自觉又热了几分。 要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谈行野,该多好。 要是谈行野没有忘记他,是不是也会这样耐心细致地对着他,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满眼陌生地骂他狗屁乱放。 乔谷溱看着他忽然泛红的耳尖,指尖一顿,终究是什么也没问,只是收回手,淡淡道:好了,可以走了。 第38章 早餐风波 一行人到了楼下,餐厅里长桌早已摆好餐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瓷盘上,空气里飘着清粥与小菜的淡香。 符文言一屁股坐下,吊着绷带的手不太方便,直接抓起勺子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道。 还是行野手艺好,比家里阿姨做的顺口多了。 乔谷溱推着白沐莯到位置旁,弯腰把他稍稍扶稳,才将轮椅推到桌边。 桌上摆着三份丰盛些的餐点,是谈行野一早起来做的,唯独白沐莯面前那碗粥,是乔谷溱从自己盘里分出来的,配着几样清淡小菜,一看就特意挑过,不油不腻。 白沐莯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拿起勺子小口抿了一下。 只一口,他整个人就顿住了。 粥的软糯程度、咸淡火候,甚至连里面加的那一点点碎香菇,都是他最熟悉的口味。 是谈行野的味道。 从前在一起时,只要谈行野在家,早餐永远是他一手包办。 知道他胃不好、口味挑,永远煮得绵软适口,温度也刚好入口。 这么多年的习惯,早刻进了味蕾里,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一口尝出来。 原来谈行野只做了三人份,是乔谷溱默默分了他一半。 鼻尖莫名一酸,白沐莯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不动声色地朝主位看去。 谈行野正垂着眼喝粥,浅瞳半敛,浅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模样,仿佛厨房里忙活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什么? 谈行野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骤然抬眼,没见过人吃饭? 白沐莯心头一堵,原本那点因熟悉味道泛起的软意,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我看谁碍眼,关你什么事? 你现在待在谷溱家里,吃着我做的东西,还敢跟我横? 谈行野放下勺子,瓷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云逐玦,你是不是真觉得谁都该惯着你? 谁要吃你做的?又不是我求你的。 白沐莯眼圈微微发红,却依旧硬着头皮顶嘴,是乔谷溱给我的,有本事你骂他去。 你还有理了? 谈行野眉骨一沉,语气更冷,当初死缠烂打嫁给谷溱,不好好过日子,现在被云家赶出来,又跑回来装可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装可怜? 白沐莯猛地攥紧勺子,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我没有,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是什么人,跟我有关系? 谈行野嗤了一声,别整天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看着就烦。 你烦就别看啊!谁要你看了! 白沐莯声音陡然带上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粥碗里,晕开一小圈涟漪。 他不是云逐玦,他是白沐莯。 他是被谈行野一口一个乖乖崽宠着的人,是被他抱在怀里哄着的人,是他曾经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不仅忘了他,还对着他恶语相向,句句伤人。 明明粥是他熟悉的味道,明明那份细致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可他却装作毫不相识,恶狠狠地骂他烦,骂他装可怜。 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肩膀轻轻颤抖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又没有惹你 乔谷溱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符文言悄悄拉了一下。 符文言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别插手。 谈行野看着他忽然掉眼泪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心口莫名一紧,烦躁感更重,却又莫名有些不自在。 那眼泪落在碗里,也像砸在他心上,陌生又熟悉,让他喉咙发堵,连原本要说的狠话都卡在了嘴边。 可话已出口,拉不下脸,他只能冷着脸继续硬撑:哭什么哭,我说错了?一大早就哭丧,晦气。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白沐莯最后的忍耐。 他吸着鼻子,眼泪模糊了视线,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放在桌上,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人,明明是他等了那么久的人,如今却只剩冷漠与指责。 谈行野看着他哭得一颤一颤的模样,浅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下意识移开视线,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心底却反复回荡着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这样哭着的他。 而且每一次,他都应该是心疼得要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一旁冷眼骂他。 乔谷溱脸色骤然沉下,抬手就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沐莯往自己身边护了护:谈行野,够了,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 谈行野嗤笑一声,眉峰挑得极高,眼底满是不屑,乔谷溱,你这是干什么?自我感动吗?明知道他对你从来没真心,还上赶着护着,有意思? 谈行野!乔谷溱攥紧拳,厉声喊他名字,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第29章 一旁的符文言见状,赶紧放下勺子想劝,却被谈行野一个冷眼神制止,只能悻悻闭嘴。 就在两人对峙间,白沐莯猛地抬起哭花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朝着乔谷溱喊道:不许骂他! 他明明是对着乔谷溱说的,不想让乔谷溱再为自己和谈行野争执,可这话落在谈行野耳里,却彻底变了味。 谈行野看着他满眼维护、死死护着乔谷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闷又涩,吊儿郎当地嗤笑。 哟,可真是情深义重啊。以前对谷溱爱搭不理,现在倒是演得一手好深情。 他说着,起身扯了扯衣角,压根没再看桌上的人,转头对符文言道:文言,走了,待在这儿当电灯泡吗?看着碍眼。 符文言哎了一声,赶紧扶着受伤的胳膊起身,跟着谈行野就往餐厅外走,临走前还无奈地看了乔谷溱一眼,满脸的欲言又止。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餐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乔谷溱看着白沐莯通红的眼眶、挂在脸颊的泪痕,下意识抽出纸巾,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皮肤,白沐莯却猛地偏头躲开,冷冷开口:别碰我。 他不习惯除谈行野以外的人触碰,哪怕是出于好意,也打心底里排斥。 下一秒,脑海里的系统警示音骤然响起,尖锐的电流瞬间窜过全身,比上一次更麻更酸,白沐莯身子微微一颤,指尖死死攥住了轮椅扶手。 可他只是抿紧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点惩罚,算不了什么。 比起谈行野的冷漠伤人,比起被陌生人触碰的不适,这点电击,根本不值一提。 乔谷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满眼抗拒的模样,又瞥见他微微发白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是默默收回了手,将纸巾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沉默着没再靠近。 第39章 心动的前兆 电流再次窜过身体的时候,白沐莯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细密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比前几次都要清晰。 他却只是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却不肯再掉一滴泪,小脸上满是怒气。 这是第四次系统电击。 他清楚记得系统的警告,五次之后,惩罚就会落到谈行野身上。 胸口憋着的气迟迟散不去,凭什么他要被系统逼着妥协,凭什么谈行野能肆无忌惮地伤害他,还能安然无恙。 乖乖崽现在满心都是赌气,就算疼得浑身发颤,也偏要凑够这五次惩罚。 谈行野会怎么样?被惩罚又如何?反正他都忘了自己,反正他眼里心里全是厌恶,那他的死活、他的痛楚,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就等着第五次惩罚落下,就算自己再疼一次,也要让谈行野尝尝难受的滋味。 乔谷溱就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发白,唇瓣被咬出浅浅的印子,看着他明明难受却硬撑着不肯屈服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坐着,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有心疼,有不解,还有一丝无从说起的无措。 而别墅另一侧的休闲室里,谈行野和符文言正坐在餐桌前吃饭,餐盘里摆着鲜嫩的蒸鱼,香气四溢。 谈行野看着那条鱼,眉峰不自觉皱起,他向来不喜欢吃鱼,嫌刺多麻烦,还总觉得有股腥味,压根没动筷的打算。 瞥了一眼旁边单手不方便吃饭的符文言,他直接把自己餐盘里的鱼推了过去,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给你,你吃。 符文言眼睛一亮,吊着绷带的手艰难地拿起筷子,乐呵呵地道:还是兄弟你够意思,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没多想,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地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可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猛地捂住脖子,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喉咙里发出难受的闷哼,脸颊瞬间憋得通红。 咳咳咳卡住了 谈行野脸色骤变,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看着符文言痛苦的模样,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符文言本就右手受伤,只有一只手能动作,此刻被鱼刺卡住,根本没法自救,只能难受地咳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慌乱中还碰倒了手边的醋瓶。 醋液洒了一桌,他下意识仰头灌了一口,酸涩的味道直冲鼻腔,反倒更难受了,脖子里的异物感越来越强烈,呼吸都变得急促。 别动! 谈行野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快步绕到符文言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快速而用力地向上向内收紧,反复做着海姆立克急救法。 一下、两下 他的动作急切又沉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浅瞳里满是紧绷的担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痞气与冷漠,满心都是符文言千万不能出事。 反复几次急救后,只听咔的一声,一根细小的鱼刺从符文言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符文言猛地大口喘气,捂着脖子弯下腰,劫后余生般骂道:靠!怎么这么倒霉!差点把我送走! 谈行野松开手,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伸手扶了他一把:还好吗? 死不了, 符文言揉着发疼的喉咙,一脸苦不堪言,最近也太倒霉了,胳膊受伤就算了,吃个鱼还能被卡住,真是邪门了! 谈行野沉默着没说话,看着桌上的鱼,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乔谷溱刚坐了没一会儿,脸色忽然肉眼可见地苍白下来,薄唇褪尽血色,指尖微微颤抖着按向胸口。 癌症带来的痛感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胀的钝痛,他强撑着身子,伸手想去够桌角的药瓶,指尖却几次打滑,连拿起药瓶的力气都没有。 白沐莯一直低着头平复身上的电击痛感,余光瞥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忘了方才的赌气与委屈。 连忙转动轮椅凑过去,二话不说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想去接饮水机里的热水。 他腿脚不便,动作磕磕绊绊,差点撞到桌角,好不容易倒好温水,又匆忙攥着药瓶回到乔谷溱身边,把水杯递到他面。 给你,快吃药。 谢谢。 乔谷溱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想要伸手接水杯,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呼吸都变得微弱。 白沐莯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下一横,索性自己倒出药片,又端起水杯 ,凑到他唇边,想喂他吃下。 他从来没照顾过别人,从小到大,都是爸爸、哥哥还有谈行野把他护在手心,穿衣洗漱、喝水吃药,全是别人围着他转,此刻动作生疏。 乔谷溱微微张口,想要含住药片,再就着水杯喝水,可虚弱间,嘴唇不经意地轻轻擦过白沐莯冰凉的指尖。 只是一瞬的触碰,白沐莯却像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瞳孔微微睁大,心底瞬间慌作一团。 他不习惯和旁人有这样亲昵的肢体接触,脑海里瞬间闪过谈行野的触碰,手下一松,陶瓷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温水溅了一地,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我 白沐莯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拿起桌上的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乔谷溱裤脚的水渍,声音带着满满的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拿稳 乔谷溱看着他慌乱笨笨的样子,原本的不适被冲淡几分:没事儿,不怪你。 可此刻,乔谷溱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指尖与唇瓣的那一点触碰,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湖。 自从父母早早离世,他就一个人在虎狼环伺的乔家艰难立足,亲戚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乔家的权与钱。 表面恭敬,背地里处处算计,他从小就学会了伪装坚强,把所有脆弱藏起来,从来没有人真正心疼过他。 身边不是没有朋友,谈行野和符文言是他唯一的发小,可他们两人家庭圆满,父母恩爱,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彼此间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们聊起家里的琐事、父母的叮嘱,他永远插不上话,就连平日里聚会,两人嬉笑打闹,他也常常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他一次次说服自己,朋友本就是这样,不必强求亲近,可心底深处的寂寞与在意,从来都不曾消散。 第30章 后来他遇见云逐玦,不顾一切地爱上了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他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对方面前,倾尽所有去呵护,只盼着能换来一丝一毫的回应。 可云逐玦身患自闭症,心思永远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他做什么,付出多少,对方始终冷眼相对,从未给过他一句关心,从未碰过他一下,更别说这般照料。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付出,习惯了不被在意,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病痛与难过。 可眼前的人,明明占据着云逐玦的身体,灵魂却全然不同。 会给他倒水,会慌慌张张地给他擦拭水渍,会在他难受时,第一时间放下所有情绪过来关心他。 这份微不足道的触碰与照料,是他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温暖,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早已冰封的心底。 让他那颗习惯了孤独的心,第一次有了被人放在心上。 第40章 别生气了好不好 白沐莯看着自己沾了水的指尖,又想起方才唇齿相触的触感,脸颊微微发烫。 慌乱地转动轮椅往后退了好几圈,直到拉开一段距离才停下。 我、我没事了,你裤子湿了不舒服,赶紧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乔谷溱撑着椅子缓缓起身,病痛褪去些许,力气恢复了些,垂眸看了眼裤脚的湿痕。 嗯,我知道。你也该回房间整理一下,轮椅沾了水,我抱你上去。 说着他便往前迈步,伸手就要去扶白沐莯,打算将人打横抱起。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白沐莯吓得连忙按住轮椅扶手,猛地抬头摆手,我自己可以的,我推轮椅慢慢走就行,不用麻烦你抱,我能上去。 他实在没法接受除了谈行野之外的人抱自,光是想想近距离的触碰,就浑身不自在,更何况乔谷溱还身体不适,他也不想再麻烦对方。 乔谷溱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满脸抗拒的模样,也没强求。 好,那你自己慢一点,楼梯口有坡道,别着急,小心打滑。 我知道的,我会小心。 白沐莯连忙点头,生怕乔谷溱再坚持要抱他,下意识转动轮椅,朝着餐厅外走去,那我先上楼回房间了! 嗯。 乔谷溱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轻声叮嘱,到了房间跟我说一声。 好! 白沐莯头也没回,应了一声,慢慢推着轮椅往楼梯方向去,终于松了口气,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谷溱回到卧室,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抬手揉了揉依旧发闷的胸口,目光不自觉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从刚才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明明只是换件衣服,白沐莯却迟迟没有动静,半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乔谷溱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泛起担忧。 坐在轮椅上本就行动不便,换衣服这种事对他来说本就艰难,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再也坐不住,快步走到白沐莯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云逐玦,你换好衣服了吗?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只传来一阵细碎的、慌乱的磕碰声。 乔谷溱心下一紧,直接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顿住脚步白沐莯连人带轮椅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手臂撑着地,正费力地想要爬回轮椅上,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 他刚才独自换衣服时,想要起身调整衣物,重心不稳,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折腾了半天都没能起来。 听到脚步声,白沐莯猛地抬头,看见乔谷溱进来,当即厉声喊道:你干什么!快出去! 乔谷溱回过神,迈步想要上前扶他:我帮你。 不用!我不需要你帮! 白沐莯挣扎着往后缩,咬着牙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你,你别碰我! 话音刚落,尖锐的电流瞬间窜过全身,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刺痛,白沐莯浑身一颤,疼得闷哼一声。 乔谷溱见状,脚步顿住,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解:怎么了?是系统惩罚你了? 白沐莯攥紧拳头,强忍着痛感,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不要你管,你根本不是他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着乔谷溱瞬间僵住的神情,心里泛起愧疚,连忙改口。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乔谷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闷涩与不悦。 他不是谁,只是他自己。 白沐莯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也不是云逐玦,而是另一个人。 他倾尽善意想要帮忙,却只换来一句不喜欢和你不是他,满腔的关心,仿佛都成了自作多情。 他没再说一句话,深深看了白沐莯一眼,转身径直走出房间,重重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白沐莯心里的愧疚彻底翻涌上来。 他明明知道,乔谷溱是好心,是担心他才会进来,乔谷溱本就不欠他什么,生病还处处照顾他,当初也是他厚着脸皮求着乔谷溱留下自己,可他却用那么伤人的话去怼对方。 他咬着唇,凭着一股韧劲,一点点撑着地面,艰难地爬回轮椅上,慢慢把衣服穿好,整理好自己,便转动轮椅,朝着乔谷溱的卧室走去。 乔谷溱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门,看着窗外的景色,身形孤寂,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显然是真的被伤到了。 白沐莯轻轻推着轮椅靠近,小声开口:乔谷溱,你没事吧? 乔谷溱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没事。 白沐莯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忽然想起爸爸从小教他的道理。 惹别人不开心了,就要主动去道歉,把事情和好。 他接触的人本就不多,很小的时候就遇见了谈行野,谈行野占有欲极强,把他护在身边,他也只愿意黏着谈行野,生气了、难过了、道歉了,一个拥抱就能解决所有事。 爸爸忘记告诉他,不能随随便便去抱其他无关的人。 可此刻,他只想让乔谷溱别再难过了。 白沐莯慢慢转动轮椅,凑到他身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乔谷溱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你别难过了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怀里人软软的、小小的,带着小歉意,乔谷溱的心脏猛地一缩,骤然狂跳起来。 胸腔里填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酸涩,有惊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久久无法平静。 第41章 煮面 耳侧的助听器泛着淡淡的冷光,细微电流偶尔窜过耳廓,让他轻轻瑟缩了一下。 【叮宿主请立刻执行任务,拖延将触发惩罚。】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复,白沐莯小声嘟囔:别电了都第十次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系统似乎也习惯了他这幅磨磨蹭蹭的模样,连惩罚都显得有些麻木,不再像最初那样凌厉。 【弹幕: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赶紧做任务行不行!】 白沐莯垂着眼帘,心里却没在管任务,反而揪着衣角,小声嘀咕:谈行野他是不是受伤了? 【弹幕:别想无关人士!之前给你的惩罚,第一次让他吃鱼卡刺,第二次直接撞飞进草丛,够解气了吧!】 一想到谈行野狼狈的样子,白沐莯眼底瞬间亮了亮,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可恶的谈行野明明认识那么久,现在不但把他忘了,还凶他。 就算现在他占着云逐玦的身体,心里还是酸酸的,委屈得不行。渣渣男。 【弹幕:别发呆!执行任务给乔谷溱喂饭。】 白沐莯愣了愣,一脸茫然地在心里反驳:刚才不是喂过水了吗? 【那是水,不是饭。】 不管,反正都是喂了,就算完成了。他坚持,带着一点小小的耍赖。 系统沉默片刻,似乎被这只乖乖崽的固执打败了。 【弹幕:好吧算你过了。下一个任务。】 白沐莯瞬间垮下脸,连带着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难得地生出几分火气:怎么还有啊! 【当然有。你的主线任务是让乔谷溱爱上你,目前好感度:20%。】 听到进度,白沐莯心里的火气散了些,乖乖点头:好吧 第31章 【任务:为乔谷溱亲自做饭。剩余任务时间:75天。】 白沐莯又是一怔:不是还有八十几天吗? 【随着乔谷溱对你爱意加深,穿越时间会相应缩短。任务完成后,你和云逐玦的灵魂可以归位,并且你们两人都能向本系统许下一个心愿,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 真的?他眼睛猛地睁大,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惊喜。 【嗯。】 白沐莯立刻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追问:那乔谷溱呢?他不是患上癌症了吗? 【需要你们其中一人,献出自己的心愿来换取。】 他安静下来,手指轻轻抠着轮椅的扶手,心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谈行野他会留在这个世界吗?会不会不跟我回去我们原来的世界了? 【这取决于你的心愿选择。】 白沐莯几乎没有犹豫。 哪怕乔谷溱病情危急,哪怕任务关系着自己能不能回到原本的身体,可在他心里,依旧是谈行野更重要。 只要能和谈行野一起回去,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系统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 【祝你好运,宿主。】 轮椅在光洁的地板上轻轻滑动,白沐莯抬眼望向别墅外的方向。 不管是任务,还是心愿,他都要朝着同一个方向去努力回到谈行野身边,再也不要被他忘记,再也不要被他凶了。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 乔谷溱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厚书,目光落在纸页上,视线却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不远处轮椅上的人身上。 白沐莯安安静静待着,耳侧助听器隐约反光,整个人像一团被精心放好的棉花,软得让人下意识放轻动作。 白沐莯在心里跟系统结束对话,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那个我想去做饭,可以吗? 乔谷溱翻书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下的轮椅上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顾虑。 你坐着轮椅,方便吗? 没问题的。 白沐莯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小心点,不会摔的。 乔谷溱沉默了几秒,没再反对,只是淡淡提醒:厨房里有喻阿姨,你要是不方便,可以叫她帮你。 嗯!白沐莯乖乖应下,手指轻轻推着轮椅轮圈,慢慢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去。 一进厨房,他脸就微微垮了下来。 说实话,他根本不会做饭。 以前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来都是爸爸下厨,哥哥偶尔露一手,谈行野更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连碗都很少让他洗。 他长这么大,真正算得上自己独立完成的,也就只有一碗面而已。 可那碗面他是真的做得很好,鲜香入味,连一向挑剔的爸爸都尝过之后夸了他好久。 想到这里,白沐莯又悄悄挺起一点小胸膛。 没关系,不就是做饭吗,煮面也是饭,系统总不能不算。 厨房操作台对坐在轮椅上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偏高,他伸长手臂也勉强才够到台面边缘。 一旁的喻阿姨见状连忙上前:小先生,您想做什么?我帮您搭把手。 白沐莯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阿姨,我想煮碗面可以麻烦您帮我拿一下下面的锅吗?有点高,我够不太着。 喻阿姨笑着应下,熟练地帮他把小汤锅挪到合适的位置:小先生想吃什么样的?清汤还是红油? 清汤就好。白沐莯认真点头,目光落在食材上,心里默默盘算着步骤。 他记得谈行野最喜欢吃他煮的清汤面,每次都能吃光一整碗。 虽然现在煮的是给乔谷溱吃的,可一想到那个味道,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酸涩。 他指挥着阿姨帮忙递东西,自己则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升温,眼神认真又执着。 轮椅停在灶台边,他微微倾身,发丝垂落在额前,侧脸被厨房暖黄的灯光映得格外温顺。 乔谷溱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书,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里面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深色翻涌,却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第42章 你本来就讨厌,还凶我 客厅外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两道熟悉的脚步声,谈行野和符文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谈行野脸色依旧冷硬,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裤脚还沾着几点草屑,看着像是刚经历过什么糟心事。 符文言则更直接,进门就垮着一张脸,浑身写满不爽。 乔谷溱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合上书页,淡淡开口:你俩怎么了? 符文言往沙发上一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别提了,今天出门遇见奇葩,晦气一整天。 乔谷溱眉梢微挑:哦?说说看。 谈行野抿紧唇,明显不想再提刚才的破事,只冷冷瞥了符文言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可符文言憋了一肚子火,哪里忍得住,当即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我跟行野去外面吃饭,点了条鱼,结果我差点被鱼刺卡死,你说倒霉不倒霉? 乔谷溱唇角微勾:至于吗?这么急着想死在我前面? 滚你的。 符文言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语气陡然加重,更气的还在后头吃完刚走没两步,就撞见了那个女的。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几个字:就是行野他爷爷,硬给他定下的那个所谓未婚妻。 谈行野的脸色瞬间更沉,指节不自觉攥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和符文言并肩走着,只想赶紧离开,那个叫陆安安的女人却突然冲了上来,一口一个谈少地黏着,语气甜腻又烦人。 他当时满心不耐,只想绕开,谁知道那女人看着瘦弱,力气却大得离谱,伸手一拉一拽,竟直接把他整个人撞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弄得一身狼狈。 要不是符文言当场就冲上去跟陆安安理论,连骂带怼地把人赶跑,他怕是还要被纠缠更久。 一想到那副场景,谈行野就烦躁地皱紧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厨房里,原本正低头认真等着水开的白沐莯,耳朵上的助听器清晰地把客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 听到符文言说吃鱼差点被卡,又听说谈行野被人撞进草丛里,白沐莯先是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软乎乎地腹诽:活该。 谁让谈行野忘了他,还凶他,这就是报应。 可下一秒,未婚妻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白沐莯脸上的小开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握着锅柄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有点发酸。 未婚妻 谈行野有未婚妻了? 他明明明明以前只对自己好的。 现在不仅忘了他,凶他,还冒出了一个未婚妻。 白沐莯鼻尖一涩,心里又酸又闷,刚刚还沸腾的水好像都瞬间凉了半截,连煮面的心情都一下子淡了下去,只呆呆地望着锅里翻滚的气泡,心里乱糟糟的。 在厨房里越想越堵,胸口闷得发慌,那股委屈混着气闷往上涌。 他猛地想起该弄排泄的药了,再拖下去怕是要难受,趁着客厅几人说话没注意,推着轮椅悄悄往楼梯口挪,耳侧的助听器微微发烫,把外面的对话收得一清二楚。 他飞快拿了药揣进口袋,低着头匆匆往回赶,刚到厨房门口,就听见符文言大大咧咧的声音。 闻着挺香啊,做的什么好吃的? 乔谷溱目光轻轻落在厨房方向:面,逐玦在做。 这话一落,谈行野眉峰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甚至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他会? 他印象里的云逐玦,是乔谷溱那个自闭又孤僻的前夫,整天缩在角落不说话,连与人对视都不敢,活脱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什么时候会下厨做饭了? 符文言更是夸张,直接凑上前压低声音:不会真有毒吧?这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煮出来的东西能入口? 乔谷溱瞥他一眼,淡淡回击:你可以不吃。 别啊, 符文言嬉皮笑脸,要吃也是谷溱先试,对吧谷溱? 谈行野冷着脸点头,理所当然:你先吃看看。 乔谷溱没再推辞,轻轻应了声:好吧。 没一会儿,喻阿姨就端着四碗面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香气漫了整个客厅。 第32章 白沐莯跟在后面,小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小声念叨,手指在腿上不停比划,努力记着顺序。 四碗面分得清清楚楚。 一碗堆得满满当当,青菜、鸡蛋、小丸子格外丰盛,是他特意给自己留的; 一碗是谈行野的,他气不过对方有未婚妻还凶自己,悄悄撒了泻药进去; 剩下两碗是乔谷溱和符文言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加。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顺序,生怕搞混。 喻阿姨把碗一一放在桌上,白沐莯张了张嘴,软声刚起头:这是 话还没说完,符文言就饿极了似的伸手乱分,飞快把碗挪来挪去。 饿死了饿死了,不用你分,我来!这碗是行野的,这碗我的,这碗给谷溱,剩下这碗归你。 白沐莯看着被打乱的碗,眼睛瞬间瞪圆,腮帮子气鼓鼓的,整个人都不高兴了,软软地哼了一声。 符文言见状故意逗他:怎么了这是,难不成真有毒啊?给你分好了还不乐意。 文言。 乔谷溱出声制止,语气微沉,没人逼你吃,别乱说话。 开玩笑的嘛。符文言悻悻收手。 白沐莯却没心思计较玩笑,盯着桌上四碗面相面面相觑,心里瞬间慌了。 被打乱了他完全忘记哪碗是哪碗了。 到底哪一碗有泻药?哪一碗是自己丰盛的那碗?这碗到底能不能吃? 他坐在轮椅上,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鼻尖微微泛红,一脸无措。 乔谷溱没察觉他的异样,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碗,轻轻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入口鲜香,味道意外地好,他低头一看,碗里食材丰盛,铺得满满当当,全是自己不讨厌的口味。 心口猛地一跳,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云逐玦特意为他准备的,是特意给他的偏爱。 太久了,从没有人这样细致地惦记着他,为他亲手做一碗热乎的面。 乔谷溱握着筷子的手指微紧,甚至悄悄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能一直这样,有人陪着,有人惦记,好像也很不错。 而另一边,谈行野一直没动筷子,视线牢牢锁在白沐莯身上:怎么不吃?盯着碗发呆,难不成真被符文言说中了,里面有毒? 白沐莯本来就因为未婚妻和乱了顺序的面憋着火,被他一激,脾气瞬间上来了,仰起头瞪他。 才没有!你才有毒! 我有毒? 谈行野嗤笑一声,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扑面而来,某个人躲在厨房不知道捣什么鬼,分个面都神神叨叨,不是有鬼是什么? 我没有! 白沐莯气得声音都轻颤,助听器微微嗡鸣,我就是就是记一下哪碗是谁的! 记个面都记不住,还敢下厨? 谈行野挑眉,语气里满是嫌弃,却又莫名盯着他泛红的眼角不放,该不会是想害谁吧? 我才没有害谁! 乖乖崽急得快哭了,又怕自己真误食泻药,又气谈行野处处针对自己,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 你凶我干什么你本来就讨厌,还凶我 乔谷溱看着两人呛起来,放下筷子刚想劝,目光却又落回碗里丰盛的面,一时竟没舍得立刻开口打断。 第43章 他说自己是废物 白沐莯被谈行野盯得心头一紧,又气又乱,端起面前那碗面就往嘴里扒,吃得又快又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恶狠狠瞪着谈行野。 谈行野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凉飕飕的:文言,今天老子要是出半点事,铁定是这小子害的。 白沐莯嘴里还塞着面条,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却又理直气壮地哼出声:嗯!我就是加了排泄药!专门给你的!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符文言脸色骤然发白,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腰瞬间弯了下去,倒抽着凉气。 靠、靠肚子怎么突然疼起来了 疼意来得又猛又急,像是有只手在腹腔里狠狠拧着,一阵阵绞痛往下坠,他腿都有点发软,额角瞬间冒了层冷汗。 谈行野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targeted 是他,怎么疼的是符文言?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沐莯,脸色一下子沉得吓人:云逐玦!你敢乱下药! 白沐莯被他吼得一颤,委屈瞬间冲上眼眶,助听器都跟着嗡了一声。 你又凶我渣渣谈行野!本来就是想给你的,谁让他乱分碗! 你还敢顶嘴 好了。 乔谷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直接打断了谈行野。 他放下筷子,看向谈行野,眼神平静却带着占有意味:文言不舒服,先让他去解决。至于你他现在是我的人,轮不到你这么凶。 顿了顿,乔谷溱淡淡补了一句,像是刻意提醒:你要是嫌这儿烦,大可以去找你的那位未婚妻。 白沐莯一听,立刻急了,小手往桌上一按,仰着头大声:不可以! 谈行野被他接二连三气笑,又被乔谷溱堵得无话可说,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真当老子愿意待在这儿?符文言,走。 符文言此刻已经疼得直不起身,根本顾不上他俩吵架,只一个劲地吸气:去、去个屁老子现在现在只想去厕所 他扶着沙发边缘勉强站起来,步子虚浮,每挪一下肚子就抽痛一次,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绞痛一阵接一阵往下压,急迫感越来越强,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不行了顶不住了厕所在哪儿快、快 他几乎是半弓着身子,一手死死按着小腹,脚步慌乱地往卫生间冲,连带着椅子都被蹭得发出刺耳声响。 白沐莯偷偷瞄着他的背影,又悄悄瞪了谈行野一眼,心里又慌又暗爽,小声嘀咕:活该谁让你乱分碗 谈行野看着他那副又软又欠的小模样,火气更盛,却被乔谷溱一个眼神拦着,最终只狠狠攥了攥拳,没再发作。 符文言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得像冻住的冰。 谈行野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乔谷溱身上:乔谷溱,你一定要这么护着这个前夫?为了他,连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都不要了是吗? 乔谷溱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你明明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抬眼看向谈行野,目光里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微弱的贪恋。 而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以前是我亏欠他,现在能护着他一次,是我心甘情愿。 谈行野被堵得一时语塞,烦躁地嗤笑一声,别过脸去。 随便你,老子懒得管你。我就在这儿等文言出来,一会儿立马走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话虽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落回白沐莯身上。 眼前这人身量清瘦,坐在轮椅上,耳侧戴着助听器,一张小脸软乎乎的,明明看着温顺乖巧,却偏偏一肚子坏水。 敢偷偷下药,还敢张口闭口骂他渣渣,更敢明目张胆地护着乔谷溱跟他对着干。 一想到刚才他气鼓鼓顶嘴的样子,一想到他嘴里那句渣渣,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搅得一肚子火。 谈行野心头的火气就一股脑往上冲,理智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他手边正好放着一杯凉水,指尖猛地攥住杯壁,不等白沐莯反应,手腕一扬,大半杯水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白沐莯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额发往下淌,打湿了他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白沐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水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随着眨眼轻轻颤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错愕与委屈。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以前在家里,爸爸疼,哥哥宠,就连谈行野,从前也总是把他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别说这样直接泼水羞辱。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心软,积压的怒火反而彻底爆发。 云逐玦,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一副病弱残废的样子,整天装得可怜兮兮,背地里一肚子坏水,阴险又歹毒。 第33章 仗着谷溱对你那点破愧疚,就敢在这儿作威作福,还敢偷偷下药害人,你要不要点脸? 以前缩在角落里跟个哑巴一样,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张口就骂人,谁给你的胆子?真当有人护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谷溱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就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人,活该一辈子坐轮椅,活该没人真心待你。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恶心。要不是看在乔谷溱的面子上,就凭你刚才那点小动作,我能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还敢跟我呛声,还敢记恨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除了会装可怜博同情,还会干什么?下泻药?这点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也只敢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真够让人瞧不起的。 我告诉你,别以为谷溱护着你,你就可以得意。他不过是可怜你,同情你,等他哪天不耐烦了,你什么都不是。到时候,看谁还能帮你挡着。 白沐莯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耳朵里的助听器被水浸得微微发闷,可谈行野的每一句辱骂,都清晰无比地扎进他心里。 他嘴唇轻轻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忘了。 原来他现在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阴险、歹毒、让人恶心的废物。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水汽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眼前人的身影。 第44章 你没病,我给你开什么药 谈行野骂到最后,可就在他盯着白沐莯那张湿透又惨白的小脸,准备再吐出几句更冷的话时,胸口忽然猛地一抽。 不是生气憋的胸闷,是实实在在的绞痛。 像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猛地往里收紧,尖锐的疼瞬间炸开,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谈行野脸色骤变,眉头死死拧起,下意识伸手按住左胸。 他根本没有心脏病史,从小到大身体硬朗得能去打比赛,连感冒都少有,可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来得毫无征兆,疼得他呼吸一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漏出来,他身形晃了晃,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先前那股嚣张狠戾的气势瞬间垮了大半。 符文言刚从卫生间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一看见谈行野这模样,瞬间慌了:行野?你怎么了?! 乔谷溱也立刻起身,脸色沉了下来,快步上前:心脏不舒服? 谈行野咬着牙,想硬撑着说没事,可第二阵绞痛紧跟着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粗重地喘着气。 他自己也茫然至极。 没有心脏病,没有旧疾,没有任何诱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疼? 刚刚骂那小家伙的时候,明明怒火滔天,可心口抽痛的那一瞬,脑子里竟莫名闪过白沐莯湿透的睫毛、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副难以置信又受伤的模样。 荒谬。 乔谷溱没心思深究缘由,当即冷声道:我现在就让管家备车,送你们去医院检查。 他目光扫过谈行野:还有下次再敢在我家里对他动手、泼水骂人,就别怪我翻脸。这么多年兄弟,我说到做到。 说完,乔谷溱不再看谈行野,转身走向轮椅上的人。 白沐莯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浑身湿透,发丝黏在额头和脸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像一尊被冻住的小塑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哭,也不闹,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乔谷溱在他面前停下,抽了几张纸巾,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水渍。 指腹隔着纸巾碰到皮肤时,白沐莯没有躲,没有抗拒,也没有抬头看他。 任由乔谷溱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水,动作温柔细致,甚至带着哄劝,和谈行野刚刚的粗暴刻薄形成刺眼的对比。 可白沐莯依旧一言不发。 耳朵里的助听器浸了水,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嗡嗡地响,听不真切周围的声音。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谈行野刚才的辱骂,还有那杯劈头盖脸泼下来的冷水。 原来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样厌恶自己。 原来曾经百般呵护,如今可以毫不留情地践踏。 乔谷溱轻轻擦着他耳侧的水渍,尽量避开助听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脾气臭。 白沐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另一边,管家已经匆匆赶来,扶着脸色惨白、还在强忍心脏疼痛的谈行野。 符文言在一旁急得不行,手忙脚乱地跟着搀扶。 谈行野被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胸口的绞痛没有丝毫缓解,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黏在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浑身湿透的小小身影上。 奇怪。 越是看他这样沉默、这样毫无生气,他的心脏就越是疼得厉害。 不是气的。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又空落的锐痛。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冷清,管家把谈行野和符文言送到诊室后便识趣地守在外面。 符文言肚子里的药劲还没彻底过去,脸色依旧泛着白,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 谈行野则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诊室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陆川琦慢悠悠走了进来,看见两人便勾了勾唇角。 稀客啊,两位这是怎么了?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捂着心脏,演苦情戏呢? 符文言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别贫了,赶紧给看看,我肚子快疼死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脏疼,吓人得很。 陆川琦收起玩笑,先给符文言简单检查了一番,又翻看了下化验单,随手开了盒调理肠胃的药递过去。 没大事,就是肠胃受了刺激,吃这个缓解一下,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向谈行野,上下打量了几眼,又拿起听诊器按在他胸口仔细听了片刻,翻看完各项检查报告后,直接摘下听诊器,双手一摊。 喏,这是给你的,符少。 他把药递给符文言,顿了顿,看向谈行野时语气一转,满是不在意,至于你就算了。 谈行野脸色一沉,按住胸口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他刚才明明疼得几乎站不稳,怎么到了陆川琦这儿,反倒成了没事人。 陆川琦嗤笑一声,把检查报告往桌上一丢,靠在桌边抱着胳膊。 字面意思。你身体各项指标全都正常,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我给你开什么药? 没有心脏病,没有心梗,没有心绞痛,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我总不能随便给你开点维生素糊弄你吧。 谈行野怔住,指尖微微发僵。 没病? 那刚才那阵突如其来、又疼得钻心的绞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胸口的痛感确实在到医院后就慢慢减轻,此刻只剩下一点轻微的闷胀,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陆川琦看着他一脸不解又烦躁的模样,挑了挑眉:查不出来病因,那就不是身体上的病。 说不定啊,是某个人某件事,戳到你心口了,让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慌难受,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倒先替你疼了。 谈行野脸色瞬间更沉,猛地想起别墅里,白沐莯浑身湿透、眼眶通红,一言不发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心底莫名一紧,刚刚平息下去的胸口,竟又隐隐泛起一丝涩涩的钝痛。 第45章 乔谷溱的变心 白沐莯被乔谷溱送回房间后,终于再也绷不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气鼓鼓地小声骂着。 谈行野大坏蛋混蛋渣渣 居然泼水骂我太过分了 他越想越委屈,鼻尖酸酸的,可骂着骂着,声音又慢慢软了下去。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那么恨他。 他只是忘了而已。 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忘记了对他的好,忘记了他们一起的时光,才会这么凶,这么讨厌现在的他。 而且他现在占着的是云逐玦的身体,不是原来的白沐莯,谈行野不认识、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第34章 没关系,没关系的。 等任务完成,等他能许愿,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谈行野带回原来的世界,让他记起所有事。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狠狠冷暴力他几天,不理他,不看他,让他知道欺负自己的下场。 这么一想,白沐莯心里的气才稍稍顺了点,蜷在被子里的小身子也放松了些。 房门轻轻被推开,乔谷溱端着一杯温热水走了进来,脚步放得轻。 他看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团:没什么事吧?脸还凉不凉? 白沐莯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还有些凌乱,眼眶依旧有点红,却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事。 乔谷溱把水杯放在床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视线落在白沐莯柔软的侧脸,他心底慢慢翻涌起自己的心思。 按理说,他本没有义务配合这个陌生的灵魂,没有义务陪着他完成什么任务,更没有义务对他好。他本就时日无多,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何必多管闲事。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当成一场交易? 白沐莯需要他爱上自己,才能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他乔谷溱,想要的不过是一段从前从未得到过的爱情,一份被人惦记、被人真心喜欢的温暖感觉。 各取所需,他没有错。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尤其是在他这样快要失去一切的时候,抓住一点温暖,并不算过分。 而且,他是真的羡慕谈行野。 谈家在这个国家几乎称得上是只手遮天,像无冕之王。 谈行野出身顶尖,实力强悍,即便上面还有兄长,依旧是内定的继承人。 他长得足够耀眼,身体强健,更重要的是有人那样真心地爱着他。 他不清楚白沐莯原来世界里的谈行野是什么样子,可从这小家伙不经意间的反应、提起他时的眼神,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喜欢。 甚至谈行野自己,偶尔也说过一些模糊的梦话,提起梦里有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那一定就是白沐莯带给他的。 乔谷溱望着眼前这个乖巧又脆弱的小家伙,心口微微发烫。 他羡慕谈行野拥有这样纯粹炽热的偏爱,也想在自己仅剩的日子里,体验一次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一场交易,他也认了。 乔谷溱站在床边,目光静静落在白沐莯身上,心底的念头一层层沉下去,渐渐变得冷澈而清晰。 刚才在楼下,这人乖乖地推着轮椅进厨房,笨拙却认真地煮了面;刚才在客厅,他被谈行野泼水欺负,自己伸手护着时,他没有躲开。 甚至不久前,他还被这人轻轻抱过一次,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带着干净又安心的温度。 还有那碗面。 满满当当,丰盛得不像话,鸡蛋、青菜、小丸子铺了一层,全是顺着他的口味来的。 在乔谷溱眼里,这些已经足够说明白沐莯对他,是有好感的。 哪怕这份好感里掺杂着任务、掺杂着目的,也足够他利用。 他很清楚,白沐莯最终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 既然要走,那谈行野必定留不下来,他们两个人,终究不可能在一起。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设计一下? 为什么不能在自己仅剩的日子里,把这份温暖抢过来,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圆满一点? 人心本就偏私,嫉妒更是常态。 亲兄弟尚且会为了利益反目,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发小。 他想起从前,他和谈行野、符文言三个一起长大,可那两个人总是步调一致,不知不觉就把他甩在身后,把他排除在外。 他们热闹,他旁观;他们亲密,他多余。那些被抛下的细碎瞬间,日积月累,早就在心底埋成了刺。 如今再看谈行野,什么都有,有权有势,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白沐莯这样一颗真心向着他。 凭什么? 他想要爱,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是掺杂着目的的,他也想要。 而这,也是白沐莯应该付出的代价。 想要他配合任务,想要他动心涨好感,想要借着他的爱意回家,那就要交出。 乔谷溱从不是什么烂好人。 能在复杂的环境里稳稳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没半点分寸、心里没半点算计,根本活不下来。 之前的温和、包容、不动声色的照顾,不过是他愿意摆出的姿态。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动陪着演戏,而是主动入局。 就算是骗,就算是算计,就算最后只能拥有短暂的一段,他也要。 至于谈行野 既然你不记得他,既然你欺负他,那就别怪我,把他从你身边彻底抢走。 第46章 设局 乔谷溱心底盘算已定,眼神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云逐泊云逐玦的亲哥哥,那位业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 他一定比谁都希望自己原本的弟弟回来,只要稍加说明,这人会是最得力、也最不会出卖他的帮手。这件事,得找机会私下联系。 思绪落定,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生怕吓到还带着委屈的白沐莯。 别害怕,也别往心里去。 乔谷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磁性,行野就是那个脾气,冲动又不讲理,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他伸手,轻轻拭过白沐莯还有些湿润的发梢:今天是我没看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在我这里,不会再有人敢这样对你。 白沐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盖着眼底的红,小声嗯了一下,却还是没怎么缓过来。 乔谷溱看着他这副乖乖受委屈、又强撑着不哭的样子,心头那点算计之外,竟也真的泛起一丝怜惜。 一碗面而已,就算真弄错了也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想做饭,我陪你一起,不用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 他今天心脏突然不舒服,也是自己心神不宁,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白沐莯这才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鼻音:真的吗? 真的。乔谷溱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锐利。 放心依赖我吧。 既然你要我动心,那我就好好爱你一场。 白沐莯被乔谷溱身上淡淡的气息笼罩着,对方靠得实在太近,近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安慰的话语,可乔谷溱的眼神太过深邃,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他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小小的动作带着明显的闪躲,圆溜溜的眼睛垂着,不敢再和乔谷溱对视,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乔谷溱看着他下意识躲避的模样,指尖微顿,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这点温柔攻势还不够,想要牢牢抓住这只乖乖崽,让他彻底依赖自己,每天都得下点猛药才行。 温水煮青蛙太慢,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他没有再逼近: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先出去了。 白沐莯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直到乔谷溱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彻底恢复安静,他才松了口气,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谈行野泼水的模样,一会儿是乔谷溱过于亲近的眼神,怎么也理不清。 另一边,乔谷溱回到自己的书房,反手锁上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却带着疏离冷意的声音,是云逐泊。 乔总? 乔谷溱靠在书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云医生,我这里有一项交易,你应该会感兴趣。 云逐泊握着手机,脸色本就难看,听到这话眉峰拧得更紧。 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怒火中烧。 他精心为自己的弟弟安排了复健计划,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可白沐莯却霸占着身体迟迟不肯回来,甚至连该做的复健都没有完成,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安排。 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外来的灵魂从弟弟身体里赶出去,可对方现在待在乔家。 乔家的势力他惹不起,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这股火气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憋得他愈发烦躁。 乔总不妨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乔谷溱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你想让你的弟弟云逐玦回来,对吧?而我,想要住在你弟弟身体里的那个人,真心实意地对我。 第35章 我们各取所需。你帮我让他依赖我、对我动心,我帮你,把那个外来的灵魂送走,让你的弟弟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边。 他顿了顿:这笔交易,对云医生你来说,稳赚不赔。你不用得罪乔家,还能如愿找回你的弟弟。至于我要的,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配合。 云逐泊指尖猛地攥紧手机。 他讨厌白沐莯,厌恶这个鸠占鹊巢的灵魂,做梦都想让对方消失。 乔谷溱的提议,恰好戳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 即便他清楚乔谷溱绝不是什么善人,这笔交易背后定然藏着算计,可他没有选择。 只要能让云逐玦回来,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更不在乎那个白沐莯会落得什么下场。 沉默片刻,毫不犹豫地应下:好。我答应你。 夜色沉下来,霓虹把城市泡在一片晃眼的光里,酒吧里低音炮,烟味、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谈行野和符文言坐在角落的卡座,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符文言手臂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可他半点不在意,手肘撑在桌上,抓起酒杯就往谈行野面前递。 喝!别愣着! 谈行野斜靠着沙发,长腿随意伸开,指尖夹着杯壁慢悠悠晃了晃,杯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眉头微挑,扫了眼符文言杯里色彩漂亮的液体:喝的什么? 鸡尾酒啊,调酒师刚调的。 符文言仰头灌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名字太绕了,我压根没记住,反正入口甜丝丝的,后劲也不大,巨好喝。你尝尝就知道了。 谈行野不挑这个,随手示意调酒师再上一杯同款,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神色看着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从医院回来之后,他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闷痛是消失了,可脑子里总时不时蹦出别墅里那个画面。 他明明烦透了那个人,可偏偏挥之不去。 符文言看出他心不在焉,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发什么呆呢?问你个正经的。 谈行野抬眼:什么? 你最近晚上,还梦见过那个乖乖崽没有? 符文言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就是之前总在你梦里出现的那个,这次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叫什么来着哦对,我想起来了,白沐莯,是不是这名儿? 这话一出,谈行野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梦。 这几天他确实还在做梦,只是画面越来越模糊,醒来后只剩一点零碎的触感,牢牢粘在记忆里,散都散不掉。 他沉默几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听着随意,耳尖却悄悄泛了点不易察觉的热,在昏暗灯光里几乎看不见。 没看清脸。 谈行野别开视线,语气淡淡的,却还是忍不住往下说,就梦见我俩裸睡。 符文言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眼睛瞬间瞪圆:哈? 抱着挺软的。 谈行野像是沉浸在某种模糊的记忆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还亲了。 他顿了顿,甚至模仿了一下梦里的动静,舌尖抵了抵唇角,低低补了两个字:吧唧。 那语气太自然,太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内容却直白得让人面红耳赤。 符文言彻底惊了,伸手拍了下桌子,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不是吧谈行野?你过分了啊!梦里都这么不做人?还吧唧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可以啊你,平时装得跟个清心寡欲的阎王似的。 谈行野被他说得有点烦,抬手推开他的脸,眉头皱起,却没真生气:滚,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话虽这么说,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梦里的触感。 warm,软,轻轻贴在怀里,乖得不像话,一蹭就让人心头发紧。 那种踏实又安心的感觉,现实里从来没有过,甚至让他醒来之后,莫名有点空落落的烦躁。 他自己也想不通。 符文言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啧啧两声,又灌了口酒。 我说你是不是真魔怔了?一个梦而已,至于成天挂心上? 谈行野没接话,只是端起刚送上来的鸡尾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却半点没被压住。 第47章 下药 符文言被他那声吧唧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斜睨着谈行野,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伸手又戳了戳谈行野的胳膊。 行啊你,越说越没边了。那我再问你,所有梦里面,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谈行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杯口残留的甜意还在舌尖萦绕,他垂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是我的小老公。 这话掷地有声,在喧闹的酒吧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符文言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桌面上,酒液晃出来大半,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嗨?谈行野你疯了?小老公?合着你天天做春梦,还把人当成你老婆供着呢? 他往前凑了凑:行啊你,这是连婚都结了?那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了? 谈行野被他吵得眉头皱起,抬手挥开他凑过来的脸:叫什么呢。 难道不是? 符文言挑眉,不依不饶,小老公,不就是老公的意思吗?还分大小?怎么,你是想独一份,还是人家年纪小啊? 谈行野沉默了一瞬,脑海里闪过梦里那个柔软的身影,贴着他的胸膛,乖乖窝在他怀里。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带着一种淡淡的理所当然:年纪是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而且,就该是我的。 符文言彻底被他打败了,他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一边摇头一边笑。 好好好,是你的,都是你的。 他端起酒杯跟谈行野碰了一下,语气调侃:行,那以后你这小老公,要是真找着了,可得第一时间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谈行野没说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甜丝丝的酒味里,似乎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也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占据了他所有梦境,让他心心念念的小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子。 想知道,现实里,他是不是也一样软得让人心疼。 酒吧震耳的音乐还在绕着卡座转,乔谷溱不知何时出现在桌边,单手搭在椅背上,笑意浅淡地扫过两人面前的酒杯。 喝独酒也不叫上我,看来你们是真习惯把我丢一边了。 符文言抬头一看,愣了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谈行野斜他一眼:舍得从你那宝贝前夫身边挪开了?以前想请都请不动的人,现在倒主动凑过来。 乔谷溱拉开椅子坐下,神情依旧温和,看不出半点异样:哪儿能啊,你们是兄弟,我自然要来。 是吗? 谈行野指尖敲着桌面,我怎么记得你结婚那几年,叫你出来聚一次比登天还难,次次都推。 符文言在一旁跟着点头:嗯,属实。 乔谷溱低笑一声,不恼也不辩:算我不对,今天特意来赔罪。最近刚学了调酒,我给你们调一杯,算赔罪? 好啊! 符文言立马来劲,扭头对着吧台扬声喊,调酒师,过来,让他弄! 这酒吧本就是符家的产业,调酒师一听是少爷吩咐,立刻恭敬应声:好的,少爷。 乔谷溱起身走到吧台内侧,动作娴熟地拿起摇酒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身姿挺拔,手腕翻转间行云流水,看上去倒真像浸淫已久的老手,丝毫看不出是初学。 另一边,谈行野和符文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谈行野瞥他一眼:最近闲成这样,有没有看上什么人? 符文言一脸莫名其妙:老子都要结婚的人了,问这个干什么? 少来,你老实说。谈行野伸手要抢他杯子,不说就别喝。 哎哎哎别抢! 符文言赶紧护住,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真没有,我纯情得很,顶多跟人牵牵手碰碰手。哪像你,梦里又亲又抱,不知羞。 第36章 两人打闹说笑间,完全没注意吧台后的乔谷溱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从袖中滑出两枚 tiny 药粒,一枚是烈性发情剂,一枚是强效安眠药,借着摇酒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分别丢进两杯酒里。 药物迅速溶解在色泽鲜亮的液体里,不留一丝痕迹。 乔谷溱端着调好的酒走回去,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将杯子轻轻放在两人面前:尝尝看,手艺还行不行。 符文言毫无防备,端起来就要往嘴里送:可以啊乔谷溱,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个。 谈行野也没多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杯中的酒,指尖已经碰到杯壁。 他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早已在这份兄弟情里藏满了算计。 这杯看似平常的调酒,会把他和符文言彻底拖进一场精心布置的局里。 乔谷溱静静看着两人即将喝下酒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心底却一片冰冷。 谈行野,你不是仗着家世显赫、有人真心喜欢你吗? 等会儿药效发作,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清高,怎么跟我抢人。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第48章 酒店 符文言刚把那杯调酒喝下大半,没一会儿就脑袋一耷拉,眼皮重得跟粘了铅似的,使劲眨了好几下都睁不开,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瘫,含糊地嘟囔。 好困啊肯定是这酒后劲大,我醉了 他抬手摸出手机,指尖都有些发软,费力地按出号码,嘟哝道:不行,得打电话给我老婆来接我 谈行野看着他才喝两口就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他胳膊。 今天不行啊,才喝多少就醉成这样?你酒量不至于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 符文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困出来了,傻呵呵地笑,大概是最近累着了 电话很快接通,他黏糊糊地喊了声:老婆 听筒那边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一听语气就知道是习惯了他这幅模样:又喝醉了? 嗯 符文言脑袋一点一点的,你来接我好不好在老地方酒吧。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符文言得意地往谈行野那边凑,带着醉意炫耀。 看见没我这个可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老婆,能牵手能见面的你那个只能在梦里亲亲抱抱,小老公什么的哈哈,还是我厉害。 谈行野被他气得笑出来,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椅子:滚蛋,喝多了就闭嘴。 话刚说完,他自己也忽然涌上来一阵莫名的困倦,四肢微微发沉,脑子也开始有点昏昏沉沉的。 他下意识攥了攥拳,只当是最近心情烦、没休息好,压根没往酒上多想。 符文言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含糊地朝乔谷溱挥挥手:谷溱你帮忙安排一下行野别让他一个人在这儿瞎待着 乔谷溱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却又恰到好处地藏在兄弟间的随意里。 好,知道了,啰嗦。 他抬眼扫了一眼两人,符文言已经彻底昏昏欲睡,脑袋歪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沉了下去,强效安眠药的药效已经完全发作。 而谈行野虽然还强撑着坐直,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发情剂的效果正在暗处慢慢翻涌,只是此刻被睡意掩盖,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乔谷溱不动声色地起身,理了理衣角,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等符文言的老婆过来把人接走,这里就只剩下谈行野。 一个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谈行野,再好摆布不过。 酒吧后门的夜色被车灯割开一道冷白,乔谷溱示意保镖架起意识昏沉的谈行野,动作利落地往提前订好的酒店走去。 若是平常,他或许会顺势把人带回自己的别墅,既能显得亲近,又能就近看着,可今天不行,他还有更要紧的大事要办,不能留下任何多余的破绽。 乔谷溱刷卡打开房门,让保镖把瘫软的谈行野轻轻扔在大床中央,看着人毫无反抗地陷进被褥,才微微颔首示意保镖退下。 房门合上的瞬间,电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云逐泊已经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有些呆滞的女人,正是陆安安。 云逐泊一身深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往房间里扫了一眼:都安排好了? 乔谷溱靠在墙边,指尖随意敲着臂弯,抬眼看向他身后眼神空洞的陆安安:没问题吧?别到时候出岔子。 放心。 云逐泊冷笑一声,伸手扯了一把陆安安的胳膊,女人木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这个女人本来就贪慕谈家的权势地位,做梦都想攀住谈行野一步登天,我不过是给她加了层催眠,等会儿她会完完全全按照我们说的做,不会有半句差错。 乔谷溱眸色微沉,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直起身理了理衣角。 把人扔进去就行,我现在正好去把云逐玦推过来,让他亲眼看看这场好戏。 话音刚落,云逐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是白沐莯,别叫他我弟弟的名字,他不配占据逐玦的身体,更不配被你这么叫。 他精心呵护的弟弟,如今被一个外来的陌生灵魂占着躯壳,连本该进行的复健都被耽误,每每想到这里,他对白沐莯的恨意就压不住。 若不是还要借着这个人完成交易,他早就想办法把那道灵魂生生抽离,让对方魂飞魄散。 乔谷溱对他的怒意毫不在意,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敷衍,淡淡撇了撇嘴。 随便你怎么叫,只要等会儿别耽误事就行。 他没再跟云逐泊多废话,转身走向电梯,准备去接被提前安排在楼下的白沐莯。 而云逐泊则看着呆滞的陆安安,伸手轻轻一推,直接把人扔进了谈行野所在的房间,随后反手带上了半边门,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谈行野身中药物,醒来后面对说不清的局面,百口莫辩。 云逐泊靠在走廊墙边,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只要这场戏演完,鸠占鹊巢的白沐莯就会心碎失控,到时候灵魂不稳,他就能顺势把人赶走,让自己真正的弟弟回来。 至于陆安安,不过是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贪慕虚荣的人,从来最容易拿捏。 第49章 信任 夜晚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 白沐莯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等着乔谷溱。 对方傍晚说叫他出来散心,还说有自己在,云家那边没人敢为难他,白沐莯没多想就跟着来了。 车外霓虹流转,他望着模糊的灯光,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从前。 那是他和谈行野分手的第一个星期,整个人像丢了魂,天天守在谈行野常去的地方,一遍又一遍找他。 可谈行野像是装了自动防备的机器,无论他怎么追、怎么等,硬是连一面都碰不到。 实在熬不住的那天,乖乖崽第一次一个人闯进了酒吧。 他那时穿得简单又干净,一件宽松短袖,短短的休闲裤,脚上是白色袜子配运动鞋,全是少年气的打扮。 可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眉眼软、气质清,腰细腿长,往吧台一坐,周围一圈人的目光全黏在他身上。 可白沐莯不怕。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谈行野一定会来找他的。 他没喝过酒,只轻轻抿了几口,脑袋就晕乎乎的,脸颊发烫,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吧台上。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凑过来,咸湿的手直接往他腿上摸。 白沐莯瞬间绷紧身子,醉意都散了几分,皱着眉:滚开。 他知道,那不是谈行野。 下一秒,一声闷响。 那个男人突然鼻血狂喷,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白沐莯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拽进一个熟悉又滚烫的怀里。 紧接着,腰被狠狠掐住,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占有欲,一个强势又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黑暗里,谈行野还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可白沐莯又不是傻子。 那气息、那力度、那占有欲,还有掌心熟悉的温度,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第37章 是谈行野。 明明一直在躲他,却又偷偷跟着他,在他被人欺负的第一瞬间就冲了出来。 那时候他又委屈又生气,却又在那个吻里浑身发软,心里酸酸胀胀的,一边恨他不理自己,一边又贪恋这失而复得的靠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谈行野比他还要难受,吻里全是克制不住的失控。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原来他一直都在。 白沐莯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眶微微发热。 现在的谈行野什么都忘了,会凶他、会骂他、会泼水赶他,可他只要一想起过去那些事,就怎么也真正恨不起来。 他只是乖乖等着,等任务结束,等他许愿把谈行野带回去,等他记起所有。 到那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欺负回去,让他也尝尝被冷落、被推开的滋味。 乔谷溱很快从酒店侧门绕回车边,拉开车门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眉眼微垂,像是真的身子不适。 白沐莯立刻抬头,软软地问:我们去哪里玩呀? 今天有点不太舒服,头有点沉。 乔谷溱声音放轻,伸手虚扶了他一下,不然我们先去附近酒店休息一会儿,好不好?等我缓过来再带你出去。 白沐莯眨了眨眼,小幅度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应:哦那还是回别墅吧。 心底却悄悄记着爸爸从小叮嘱的话,不能和不太熟的人随便去酒店,不安全。 他虽然乖,却不傻,有些底线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乔谷溱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转瞬又被笑意盖过去,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都听你的。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行野了,就在这家酒店楼上,醉得一塌糊涂,叫都叫不醒。我本来想上去看看他,毕竟兄弟一场,总不能扔着不管。 这话一落,白沐莯整个人瞬间有了反应,耳朵都微微动了动,刚才还坚持要回别墅的心思立刻散了。 他抿了抿唇,飞快改口:我、我觉得回去也挺麻烦的,还是住酒店吧。 乔谷溱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点头。 也行,住这儿方便,等会儿我也好上去照顾我那个兄弟。 说着便弯腰,作势要把人从车里抱出来,来,我抱你下来。 白沐莯却轻轻偏了偏头,小声坚持:轮椅。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尤其是在心里还装着谈行野的时候,别人的靠近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只想安安稳稳待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醉倒的谈行野,也好。 乔谷溱动作一顿,没再勉强,侧身让保镖把折叠轮椅打开,稳稳放在车门口。 他伸手扶着白沐莯的胳膊,把人慢慢挪到轮椅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肌肤,眼底暗流涌动。 乖崽就是乖崽,随便抛一个谈行野的名头,就乖乖跟着走了。 也好。 省得他再多费口舌。 等会儿推到房间门口,让他亲眼看见里面的画面,看他还能不能这么乖,这么惦记谈行野。 乔谷溱轻轻握住轮椅把手,声音温温柔柔,像个十足体贴的好人:走吧,我们先去房间,等下我带你上去看他。 白沐莯乖乖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乱糟糟的,全是谈行野醉倒的样子。 电梯门缓缓打开,酒店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灯光柔和却显得有些沉闷。 乔谷溱推着白沐莯的轮椅缓缓前行,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神情。 走到指定房间附近,乔谷溱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间房门。 我们的房间在前面那间,旁边这间,就是谈行野的。我先进去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你要是困了的话,可以先回我们房间休息。 白沐莯坐在轮椅上,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猛地涌了上来。 他是不是在故意暗示我什么? 白沐莯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关乎谈行野的事情上,更是敏锐得可怕。 他安静地坐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酒店、单独相处、紧闭的房门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他甚至忍不住胡乱猜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故意要让我看见的? 是谈行野和别人在一起?还是别的更不堪的事情? 一想到出轨两个字,白沐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又酸又闷,隐隐还带着一丝害怕。 他是真的怕。 怕推开门看见的画面,会彻底打碎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任。 可即便心里慌得厉害,他心底深处依旧牢牢守着一个念头他相信谈行野。 就算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场面,也一定不是谈行野自愿的,一定是被人设计、被人诬陷了。 谈行野就算再凶、再冷淡,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乔谷溱见他半天没说话,正准备再开口催促,白沐莯却开了口:我等你吧,没什么事,反正也不耽误什么时间。 他不想回去。 万一里面真的有问题,他不在场,岂不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法给谈行野? 乔谷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别乱跑,我很快就出来。 白沐莯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坐在轮椅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谈行野那间房的房门,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要等乔谷溱出来,要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要守住对谈行野那点从未动摇过的信任。 第50章 你被算计了 白沐莯还乖乖坐在轮椅上,指尖紧紧攥着裤缝,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谈行野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既忐忑又固执地守着那点信任。 乔谷溱站在门边,手刚搭在门把上轻轻往下一按,故意只推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下一秒,一道细碎又暧昧的女人喘息声,就顺着门缝轻飘飘钻了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刺得人耳膜发疼。 白沐莯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一般。 不等乔谷溱再有任何动作,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房间里大灯没开,只亮着床头昏黄的灯。 大床上,谈行野上身赤裸,胸膛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毫无意识地仰躺着,而他身旁。 赫然躺着同样衣衫不整、陷入昏迷的女人,凌乱的长发散在枕边,正是陆安安。 白沐莯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塌陷了一块。 他们已经做过了吗? 还是已经结束了? 无数混乱又刺痛的念头疯狂涌上来,他第一反应就是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看见这一幕。 可双腿不听使唤,心底那点近乎本能的在意,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白沐莯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几步冲到床边,伸手用力去拉谈行野的胳膊。 起来快起来,别在这里,被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乔谷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深沉的笑意取代。 看来他没猜错,这白沐莯是真的把谈行野刻进骨子里了,撞破这种场面,第一反应不是崩溃离开,居然是想着拉人起来遮掩。 谈行野,你醒醒! 白沐莯见人没反应,急得抬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脸,一下又一下,起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 乔谷溱慢悠悠走进来,语气故作惋惜,轻飘飘丢下一句。 你也别太激动,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家里早就定好了,听说很快就要结婚了,发生这种事也正常。 你闭嘴! 白沐莯猛地回头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身体骤然一阵尖锐的剧痛系统惩罚毫无预兆地落下,细密而凶狠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腿一软,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一行行冰冷的弹幕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放手吧】 【不要耽误人家的好事】 电击的疼和心口的疼绞在一起,白沐莯喉咙一甜,几乎要吐血,可他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开拉着谈行野的手。 他不信,他绝不相信谈行野会心甘情愿这么做。 第38章 另一边,乔谷溱趁他不注意,飞快摸出手机,给云逐泊发了一条消息:记者可以过来了。 也许是巴掌的力道,也许是药效渐渐松动,床上的谈行野眉头猛地一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有些模糊,身体燥热又发软,他刚一睁眼,就感觉到身边有人,下意识烦躁地用力一推。 唔 白沐莯被他猛地推开,本就因为电击站不稳,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重重跌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疼 他疼得眼眶瞬间湿润,却还是强撑着仰起头,看着终于清醒的谈行野,谈行野,你被算计了 谈行野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陆安安衣衫凌乱地躺在他旁边,昏迷不醒。 是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陆安安。 谈行野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更让他心头疑云翻涌的是,乔谷溱就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地看着,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上前制止的动作。 一瞬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串在了一起。 今晚在酒吧,乔谷溱突然出现,主动要调酒;平时酒量极好的符文言,没喝几口就昏昏欲睡;他自己更是莫名其妙头晕发软,直接失去意识 酒有问题。 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吗?不是兄弟吗? 就算不是乔谷溱亲手下的药,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陆安安,可他刚才就那样冷眼旁观。 还有眼前的白沐莯,明明摔得那么疼,却第一时间提醒他被算计了,急得眼睛都红了。 谈行野心底一紧,刚想说什么,乔谷溱已经瞬间动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惊慌又心疼的表情,快步冲过去,弯腰一把抱起跌在地上的白沐莯。 你在干什么!怎么能从轮椅上下来!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脸色铁青的谈行野,抱着白沐莯转身就快步往外走:我们先走,这里太乱了。 两人刚躲进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口,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和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就从电梯口涌来。 一群记者举着相机蜂拥而至,直接冲进了谈行野的房间。 谈总!请问您和陆小姐深夜共处一室是真的吗! 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婚期了! 谈行野看着一窝蜂涌进来的记者,眼底杀意顿起,一字一顿吼道: 滚出去! 消防通道的门被乔谷溱反手扣上,把外面的闪光灯、记者的喧哗全都隔在另一边,可那混乱刺耳的声响还是隐隐钻进来,扎得白沐莯心口一阵阵发颤。 他被乔谷溱牢牢抱在怀里,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电击的钝痛,加上从地上摔下来的磕碰,每动一下都酸疼得厉害,可比起身上的疼,心里的崩塌更让他撑不住。 放开我我要出去 白沐莯手脚轻轻挣扎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先是一颗两颗砸在乔谷溱的衣袖上,很快就成了串。 顺着泛红的眼角不停滚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你干什么? 乔谷溱收紧手臂,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出去干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白沐莯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被人算计了记者都来了他会说不清的 他一想到谈行野赤身被围拍,想到那些人会乱写污蔑,想到谈行野醒来后要面对一堆烂摊子。 乔谷溱轻轻拍着他的背,故作温柔地安抚,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摩挲。 别闹了,他那么大一个人,又是谈家的人,能处理好。你现在出去,只会被记者一起拍进去,到时候对你对他都不好。 我不管放开我 白沐莯哭得更凶了,眼泪糊满脸颊,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子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身子在乔谷溱怀里不住地挣动,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刚才系统的电击还在隐隐作祟,四肢发麻发软,加上心口又酸又堵,委屈、害怕、担忧、刺痛混在一起,把他整个人都淹了。 他明明那么相信谈行野,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推开门看见的那一幕,还有女人的喘息声。 他一边疼得要死,一边又拼命替谈行野找借口,一边想逃,一边又放心不下。 呜放开我我要去跟他们说不是那样的 他哭得抽噎不止,话都说不完整,细碎的哭声闷在乔谷溱怀里,又软又可怜,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乔谷溱抱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人,感受着怀中人单薄的颤抖,嘴角勾起一丝旁人看不见的笑意。 哭吧,使劲哭。 哭得越狠,对谈行野的念想就断得越干净。 可嘴上,他依旧放软了声音,一下下顺着白沐莯的头发: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呢,没事的,别害怕 白沐莯却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埋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满心满眼都是房间里那个被算计、被围堵的谈行野。 第51章 他们一定爱过 房间内一片狼藉,闪光灯的残影还留在眼底,谈行野刚把最后一名记者推出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沉稳又带着冷意的声音。 闹够了没有。 谈行炽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排保镖,面色冷厉地扫过屋内景象,最后落在衣衫凌乱的谈行野和昏迷不醒的陆安安身上,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玩得这么没分寸,是想让整个圈子都看我们谈家笑话? 谈行野额角青筋直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没有睡她,是被人设计的。 我知道。 谈行野猛地抬头,眼神一紧:你知道? 真当我们谈家人是吃干饭的? 谈行炽走进来,示意保镖守在门口,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从乔谷溱进酒吧调酒,到你被人架来酒店,再到记者掐点赶来,一路都有人盯着。 谈行野心头一沉。 他刚才就隐约觉得,今晚的局太过顺畅,下药、栽赃、记者,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排练好。 而他这位大哥心思深沉、手段稳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对方费这么大劲把脏水泼你身上,目的不简单。 谈行炽抬眼看向他,他们既然希望外界认定你和陆安安木已成舟、非结婚不可那不如就顺着演下去。 谈行野眉峰一拧:演下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越配合,他们才越敢下一步动作,尾巴才露得越快。 一瞬间,谈行野豁然开朗。 找到了。 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大哥从来不会放任不管。 刚才在酒吧喝酒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二楼有熟悉的气场,只是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来,谈行炽早就坐在暗处,把乔谷溱的小动作、下药、带人离开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以他大哥的性格,既然看在眼里,就一定提前布了局,证据、后手、收尾路子,想必全都备齐了。 谈行野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明白了。他沉声应下。 对外,他可以暂时认下这场风流账,可以配合摆出一副被抓包的模样,甚至可以顺着旁人的猜测,和陆安安维持即将结婚的假象。 但对内,他和大哥心里都清楚 乔谷溱有问题,这场局是冲他谈行野来的,更是冲刚才那个哭着要拉他走、摔在地上还在说你被算计了的人来的。 谈行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恢复威严。 后面的事我来处理,陆安安那边也会安排。你只管按兵不动,等着看戏就行。 谈行野点头,指尖暗暗收紧。 他倒要看看,布下这盘局的人,下一步还想怎么演。 更想弄明白,为什么白沐莯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把他叫醒。 谈行炽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下巴:有一点我非常在意。 谈行野抬眼。 乔谷溱今天的安排,像是特意要让云逐玦看见。 第39章 可云逐玦不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前夫吗?他这么做,不嫌太残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弟:难不成其实云逐玦喜欢你? 屁。 谈行野想也不想反驳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先顿住了:就是自从他车祸醒过来之后,天天黏着我惹我,甩都甩不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哭,我心脏就抽着疼。 还有他刚才哭着喊我的样子,跟我梦里那个乖乖崽,太像了。 谈行炽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玩意?什么梦里的乖乖崽? 我也说不清楚。 谈行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以前云逐玦不是有自闭症吗,不爱说话也不看人。可最近完全变了个人,又倔又软,胆子不大还总护着我跟以前判若两人。 谈行炽立刻抓住关键点:乔谷溱肯定知道内情。他和云家走那么近,云逐玦变成这样,他不可能不清楚。 嗯。谈行野沉声应了一个字,心底却像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发慌。 被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背刺,这种滋味比被人设计陷害还要难受。信任两个字,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谈行炽没管他的低落,继续顺着思路往下说:你刚才没注意?云逐玦看你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在意,是爱。 换做别人,撞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女人躺在一起,第一反应多半是生气、崩溃、掉头就走。可他呢? 谈行野一怔。 他第一反应是冲过来拉你、拍你、把你叫醒,还跟你说你被算计了。 这种反应,根本不是刚动心的人会有的。 谈行野喉结动了动:所以呢?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认识很久、相爱很久,久到彼此信任深入骨髓,甚至有过无数亲密接触,才会在这种时候,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你、救你,而不是质问你。 他想起谈行野之前提过的怪梦:加上你上次跟我说,你做的那些梦真实得可怕,画面、触感、情绪全都清清楚楚,就是没有现实记忆,还天天梦见。 谈行野被他说得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你该不会也觉得,我是什么灵魂分成两半,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那边的人快要死了,所以我才开始一点点想起以前的记忆? 谈行炽眉一挑:还有谁跟你说过这种话? 符文言。 谈行野直白回答,上次他听完我做梦的事,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的,我当时还骂他神经病。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荒诞不经的猜测,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真切。 那些不受控制的心疼、莫名的熟悉、梦里的执念、还有白沐莯刚才不顾一切的维护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们,一定早就爱过。 第52章 所以他是魂穿 谈行野靠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骨,把刚才大哥那一通绕来绕去的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离谱,最终还是憋出一句。 所以说,你该不会真的在跟我讲什么魂穿吧? 这话听着跟玄幻小说一样,可从他大哥嘴里说出来,偏偏又带着一种认真,让他想直接否定都难。 谈行炽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和车辆:嗯,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不小。 谈行野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你认真的?这种东西你也信? 在他眼里,他这位大哥向来是唯物主义者,凡事讲证据、讲逻辑、讲手段,鬼神之说、重生穿越这类玄之又玄的东西,以往连提都懒得提,今天居然亲口认同,实在太过反常。 谈行炽转过身:别人说我未必信,但发生在身边,我就信。 谈行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忘了,你嫂子是重生的。谈行炽语气淡淡,却一句话震得谈行野半天没回过神。 嫂子重生? 这种只在乱七八糟小说里出现的词,居然跟自己的家人扯上关系。 谈行野喉结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在摇晃。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就这么确定? 一开始我也不信。 谈行炽缓步走回房间中央,她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多细节对不上,对未来要发生的一些事、对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都清楚得过分。 起初我以为她是心思深、打探得多,可后来很多事精准应验,根本不是靠打听能做到的。 我暗中观察、验证了很久,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只剩下这一个最荒唐的答案。 谈行野听得眉心直跳:所以你就信了? 我不仅信了,还花了不少精力去查这方面的东西。 谈行炽坦然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翻阅资料,再加上一些不能对外说的研究,我发现有些事,好像是真的。 灵魂、意识、跨越时空这些东西听起来玄,但放在现实里,未必不存在。 谈行野沉默了。 嫂子重生、大哥证实、符文言随口一提的猜测、自己日复一日真实到刺骨的梦境、看见白沐莯哭就控制不住的心疼、刚才他不顾一切冲过来拉自己的模样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突然被串联起来。 如果如果白沐莯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如果梦里那个乖乖崽,就是现实里这个天天黏着他、惹他生气、又让他放心不下的云逐玦。 如果他们真的在另一个世界相爱过很久很久。 那一切反常,就全都说得通了。 谈行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之前的烦躁和混乱,只剩下一片沉定。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 不管是魂穿还是重生,不管是梦还是现实,。 谈行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脑海里反复闪过白沐莯刚才哭着喊他,满心都是不解,抬眼看向谈行炽。 那他为什么不说?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所有事?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谈行炽眉眼微冷,大概率是系统,跟你嫂子的情况如出一辙。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也被各种规则限制,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事不能做,一旦违背就会受到惩罚。 刚才你也看见了,云逐玦那副突然痛苦发作的样子,根本不是巧合,就是系统在惩罚他。 谈行野眉头拧得死死的,心底一阵抽疼,半晌才低声道:我再好好想想。 他需要把所有的梦境、所有和白沐莯相处的细节,全都重新梳理一遍。 谈行炽没再多说,转而提醒道:这段时间务必小心乔谷溱,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跟你称兄道弟的人了,这次的局摆明了是他一手策划,后续肯定还有后手。 他顿了顿,安排起后续事宜,那些记者我会留着,不做任何公关压制,就任由舆论发酵,让背后的人放松警惕。后天,你宣布和陆安安订婚,当然,是假的。 嗯,听你的。 谈行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下,此刻他对这位心思缜密的大哥百分百信任,想到刚才若不是大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心底泛起一丝庆幸。 还好今天你刚好在,不然我根本没法这么快理清头绪。 谈行炽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神色平淡地收回目光:碰巧在附近喝酒,撞见了而已。 实则他早就察觉乔谷溱心思不正,特意过来盯着,只是这番话没必要说透,免得弟弟分心。 第53章 引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落在白沐莯苍白的脸上,他蜷缩在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遥控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 娱乐新闻头条赫然占据着整个画面,刺眼的标题直击眼球。 #谈家少爷谈行野与未婚妻陆安安酒店缠绵,订婚在即#。 屏幕里反复播放着昨晚酒店的混乱画面,记者围堵、房门半开的模糊剪影,还有陆安安衣衫不整被保镖护送离开的镜头。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所谓的内幕,言辞间笃定两人早已暗生情愫,此次酒店相会不过是感情升温,订婚消息也即将官宣。 第40章 白沐莯的指尖冰凉,遥控器被他攥得发烫,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说了,谈行野是被算计的,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信了,连新闻都在这么说。 昨晚在消防通道里的崩溃还没平复,心口的伤口又被狠狠撕开,他以为自己足够相信谈行野,可铺天盖地的舆论,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伤心。 乔谷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在他身边轻轻坐下,将牛奶递到他面前:别再看了,伤眼睛。 白沐莯没接杯子,目光依旧黏在电视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们真的要订婚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 乔谷溱轻叹一声,顺势坐在他身侧,语气缓慢又轻柔,精准地戳中白沐莯的软肋。 他们本就是家里定下的未婚夫妻,门当户对,昨晚的事不过是把一切摆到了明面上。谈行野心里,从来都有着这份婚约,不然也不会任由舆论发酵,不是吗? 可是他被人设计了 白沐莯小声反驳,可语气里却没了底气,委屈和难过涌了上来。 设计? 乔谷溱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诱导,眼神温柔又极具欺骗性。 傻孩子,商场上的事哪有那么多绝对的设计。就算一开始是局,可他若是真的不想,以谈家的能力,怎么会压不下舆论,怎么会任由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沐莯的肩膀,用心理医生最擅长的共情方式,一点点瓦解白沐莯的信任。 他毕竟是谈家少爷,要顾及家族利益,陆安安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看他昨晚醒来后,可有半句辩解?记者来了,他也只是发怒,从未澄清过半分。 白沐莯的肩膀微微颤抖,乔谷溱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想反驳。 想告诉自己谈行野不是这样的人,可所有的理由,在眼前的新闻和乔谷溱的误导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衣角上。 他缩在沙发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满心都是绝望和委屈,认定谈行野是默认了这场婚约,认定自己终究是多余的那一个。 乔谷溱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乔谷溱伸手轻轻拭掉白沐莯脸颊上的泪,指腹刻意放得。 我知道你还在替他找借口,也知道你心里难受。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惋惜。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愿意相信,就不会发生的。他和陆安安是长辈定下的婚事,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以前不过是没摆在明面上,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白沐莯咬着下唇,眼泪掉得更凶,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下,整个人蔫蔫的。 可是他明明说过不喜欢她的 喜不喜欢,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乔谷溱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极强的引导性。 谈家需要这门婚事稳固势力,他身为谈家少爷,没得选。你以为他昨晚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任由记者拍。 他顿了顿,看着白沐莯越来越惨白的脸,继续柔声施压。 你再想想,自从你醒过来,对你哪次不是冷淡又不耐烦?动不动就凶你,甚至把你推开,这不就是在疏远你吗? 他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怕伤你的心,才用这种方式让你自己离开。 你这么乖,不该被这样吊着,更不该插在别人的婚约里,平白委屈了自己。 白沐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还是固执地问。 你你和他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们是发小,是兄弟,你怎么不帮他?怎么不告诉我真相? 乔谷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他伸手顺了顺白沐莯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坦诚。 正因为我是他朋友,才更清楚他的决定。有些事,我即便想帮,也无能为力,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而且,我更不忍心看你这样伤心。 他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却字字句句都在掐断白沐莯的念想。 对你来说,及时放手,才是最好的。别再执着于一个不属于你的人了,好不好? 第54章 爱我好不好 乔谷溱端着温热的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递到白沐莯嘴边:来,多少吃一点,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的。 他甚至主动舀起一勺,递到他唇前,摆出耐心投喂的姿态。 白沐莯猛地偏头躲开,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声音又哑又倔:不要你滚开。 那一句滚开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乔谷溱一直维持的温和面具。 他动作顿在半空,脸上的温柔一点点僵住,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过往 他和真正的云逐玦结婚那么多年,对方自始至终活在自闭症的壳子里,不看他、不理他、不碰他,永远沉默,永远疏离,近乎冷暴力。 他给过他数不尽的东西,名牌、陪伴、耐心、整个云家的安稳,掏心掏肺守了那么久,可云逐玦的心,从来没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瞬。 原来,他爱的是别人。 而眼前这个人,灵魂不是云逐玦,可眉眼、神态、那股又软又犟的劲儿,偏偏像得要命。 这个叫白沐莯的,满心满眼也全是谈行野,照样看不见他。 凭什么。 一股压抑多年的戾气猛地从心底翻上来,攥得他胸口发疼。 乔谷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一点温度都没有,衬着眼底翻涌的阴鸷,看上去异常恐怖。 难道他乔谷溱,就不配被人认认真真爱一次吗? 为什么 爸爸妈妈走得早,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挣扎。 亲戚排挤,冷眼旁观。 兄弟朋友成群,他永远是站在角落的那个背景板。 就连爱情,也永远是他追着别人跑,永远得不到一点真心回应。 他到底哪里不配。 凭什么谈行野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白沐莯拼了命也要奔向那个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被爱,唯独他不行。 勺子当一声磕在碗沿,发出刺耳的响。 乔谷溱脸上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被嫉妒和不甘扭曲的阴冷,盯着眼前还在掉眼泪的白沐莯。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他身边吗? 温热的米粥还盛在瓷勺里,乔谷溱脸上最后一点温柔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偏执,不再有半分假意的退让。 见白沐莯拼命偏头抗拒,他直接放下碗,伸手死死扣住白沐莯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乖乖吃下去,别逼我动手。他的声音冷得刺骨,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 白沐莯疼得眼眶泛红,拼命扭动着身子挣扎,小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胳膊。 放开我!乔谷溱你放开我! 恐惧和绝望裹挟着他,他下意识地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带着哭腔一遍遍求救:行野!谈行野救我! 这声求救彻底点燃了乔谷溱的怒火,他眼神骤然阴鸷,厉声呵斥:我让你不许叫他! 话音落下,他直接发力,将瘦弱的白沐莯狠狠按在柔软的床上,单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挣扎的手腕,将他的双手钳制在头顶,双腿顺势压住他乱蹬的腿脚,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白沐莯被压得喘不过气,挣扎得越发剧烈,眼泪汹涌而出,浑身都在发抖。 乔谷溱却不管不顾,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粥碗,舀起一勺米粥,再次粗暴地抵住他的嘴唇,恶狠狠地逼着他张口。 吃!我让你吃! 白沐莯紧咬着牙关不肯松口,脸颊被掐得生疼,满心都是恐惧,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呢喃着谈行野的名字。 每一声都戳在乔谷溱的痛处,让他的动作越发强硬,非要逼着眼前的人,彻底断了对谈行野的念想。 凌乱的米粥洒了满床,白沐莯的衣襟上沾满黏腻的饭粒,顺着衣料缝隙蹭在皮肤上,又凉又难受。 他被乔谷溱死死按在床榻上,手腕勒得通红,眼泪混着未擦干净的粥渍,模样狼狈又无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第41章 乔谷溱看着他满身狼藉,眼底的偏执丝毫未减,指尖缓缓摩挲过白沐莯沾着饭粒的脸颊,动作带着病态。 身上弄这么脏,看来还是没听话。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凑近白沐莯耳畔,带着威胁。 你这么想着谈行野,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他? 白沐莯的哭声瞬间僵在喉咙里,只余下细碎的哽咽,满眼惊恐地看着他。 想不想我现在就杀了他? 乔谷溱勾起唇角,笑容阴冷可怖,不等白沐莯反应,又缓缓开口,提起那个让白沐莯心底发慌的名字。 你知道云逐泊的濒死之眼吗?那是他最阴狠的本事,只要被那双眼盯上,就算是再强壮的人,都会瞬间浑身发软,没有半分力气反抗,只能任人摆布,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刻意把云逐泊的手段说得极尽恐怖,看着白沐莯瞬间惨白的小脸,感受着怀中人愈发剧烈的颤抖,心里的扭曲快感一点点蔓延。 他就是要让白沐莯害怕,让他知道,违背自己、惦记谈行野,会换来怎样的后果。 白沐莯浑身一僵,原本就慌乱的眼神彻底被恐惧占据,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什么濒死之眼,可乔谷溱眼里的杀意太过真实,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对谈行野下手。 只要一想到谈行野会出事,会被伤害,白沐莯所有的倔强都瞬间崩塌,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睁着哭肿的双眼,一遍遍地哀求。 不要求求你了,乔谷溱,我求你不要伤害他 求我? 乔谷溱轻笑一声,指尖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疯狂的占有欲。 你就这么爱他?爱到连尊严都不要,只知道求我放过他? 他盯着白沐莯满是泪水的眼眸,那双眼眸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谈行野的身影,从来没有他乔谷溱的位置。 这么多年的孤寂、被忽视、被冷落,此刻全都化作汹涌的执念,他死死盯着白沐莯,语气带着乞求。 既然你可以这么爱他,那爱我好不好,云逐玦。 这一声云逐玦,喊得他满心酸涩又癫狂。 不管眼前的人是白沐莯,还是占据这具身体的云逐玦,他都想要。 他想要这份从未得到过的真心,想要这个人眼里只装着自己,想要摆脱永远不被爱的宿命 白沐莯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无助地缩在床榻上,任由乔谷溱将他牢牢困住。 第55章 我还是换个皮带 白沐莯浑身狼狈地缩在床上,泪痕布满脸颊:后天的婚礼,你要带我去? 乔谷溱压下眼底的戾气,指尖轻抚过白沐莯沾着粥渍的发丝,故作温柔地开口。 对,我带你去,亲眼看看他和陆安安的订婚宴,彻底死了那条心。 这话彻底戳中了白沐莯心底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尽数爆发。 怪不得云逐玦从来都不爱你,你自私、偏执、阴狠,满心都是算计和占有,你活该!活该没人爱你! 活该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乔谷溱最不堪的软肋。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又诡异,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他缓缓起身,转身走到门边,反手将房门重重锁死,咔嗒一声,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和声响。 紧接着,他抬手拉住窗边厚重的遮光帘,唰地一下。 原本还有微光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压抑的黑暗将整个房间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乔谷溱在黑暗中沉默片刻,缓步走到靠墙的柜子前,伸手拉开柜门,指尖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条泛着冷硬光泽的皮带。 他指尖摩挲着皮带的纹路,转过身,朝着床的方向一步步走近,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可怖。 看来,今天这条皮带太软了,不适合教训不听话的人我还是换一条。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寒气顺着地砖往上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挥之不去的疼楚气息。 白沐莯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脚踝被粗糙的绳索勒出深深的红痕,身上衣衫凌乱,多处布料被蹭破。 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新旧伤痕,脸颊还肿着,唇瓣也泛着干裂的白,整个人虚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呼吸微弱又急促。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正是云逐泊。 他穿着一身严谨的深色西装,神情素来淡漠疏离,可在看清蜷缩在椅子上的白沐莯时,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压瞬间沉到谷底。 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白沐莯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道都刺得人眼疼,原本平静的面容覆上一层凛冽怒意。 转头死死盯着一旁靠在墙边、神色散漫的乔谷溱:乔谷溱,你干什么? 乔谷溱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转着,对上云逐泊震怒的目光,毫无半分愧疚。 不过是教训了几句不听话的话,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这是我弟弟的身体! 云逐泊低吼一声,伸手想去解开束缚白沐莯的绳索,指尖触到那些勒痕时,心疼与愤怒交织在眼底。 难道以前,你也是这么对我弟弟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欺负他的? 真正的云逐玦常年自闭寡言,婚后一直跟着乔谷溱生活,他这个做哥哥的虽有顾虑,却始终相信乔谷溱会善待他,如今看来,竟是自己错信了人。 乔谷溱挑眉,故作茫然地歪了歪头,语气轻得不像话。 有吗?我记忆里,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许是他自己不小心碰伤的,也说不定。 他刻意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云逐泊,却又无可奈何。 乔谷溱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缓缓直起身,指了指地下室深处摆放着的精密医疗设备,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一直想给他治疗耳朵吗?一年前车祸留下的旧伤,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彻底失聪。设备我早就备好了,就在这里,你可以开始了。 云逐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套专业的耳部治疗仪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他不能冲动,白沐莯身上的伤要处理,耳朵的治疗也不能再耽搁,眼下只能先顾着弟弟的身体。 他狠狠瞪了乔谷溱一眼: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有事。 说罢,云逐泊扶起虚弱不堪的白沐莯。 乔谷溱站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敲着金属设备外壳:别磨磨蹭蹭了,现在就强制弄好。 他瞥了一眼缩在椅子上浑身发颤的白沐莯,语气轻飘,却字字戳在要害上。 等你弟弟我的前夫,真正醒过来回来了,就不用再受这种苦。 说不定腿能直接站起来,耳朵也彻底好利索,再也不用戴那烦人的助听器。 云逐泊眉头死死拧起,看着设备面板上跳动的参数:可这种方法太激进了。 他伸手抚过设备上标注的高频神经刺激与脊髓强制唤醒模块,声音沉了几分。 他这一年瘫痪在轮椅上,下肢神经长期休眠,听觉通路也因为车祸受损严重。 现在要用高强度电刺激直接唤醒脊髓反射、配合耳蜗神经超频干预,短时间内强行把神经功能拉回来 云逐泊顿了顿,看向白沐莯身上还未消退的伤痕,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 过程会剧痛难忍,心脏和神经系统承受不住的话,轻则直接休克,重则留下永久性的抽搐、耳鸣,甚至直接瘫得更彻底。 他抬眼盯住乔谷溱:这不是治疗,是赌命。你明明清楚。 乔谷溱却只是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痛一点又怎么样?只要能好就行。等他彻底恢复,谁还会记得今天这点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调设备参数:别废话了,现在就开始。后天的婚礼,我要他完完整整地站在我身边。 第56章 音乐 云逐泊望着手术台上苍白脆弱的人,心底反复挣扎。 真正的云逐玦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这么多年,自闭、沉默、对外界毫无反应,车祸之后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耳朵也几乎听不见,往后还要在轮椅上耗一辈子。 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谁也说不准。 第42章 可如果如果用这激进的法子赌一把,等弟弟真正回来时,能拥有一双完好的耳朵、一双能重新站立的腿,不用再戴助听器,不用再被人欺负、被人轻视,那是不是值得? 哪怕过程痛苦,哪怕风险极大,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都能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扶他上去。 云逐泊声音低沉,亲手将白沐莯从铁椅上抱起。 少年浑身是伤,蜷缩在他怀里微微发抖,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听得他心头又是一紧。 将人平放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脚固定好,避免治疗过程中剧烈挣扎伤到自己。 乔谷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对着耳麦淡淡开口:进来吧。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再次推开,一行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人手提着精密仪器,动作熟练地布线、消毒、连接电极。 每个人都神情严肃,一看就是业内顶尖的好手,设备更是市面上罕见的高端医疗仪器。 云逐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人手倒是齐。 自然。 乔谷溱靠在门边,双臂环胸,要做就做到最好,不能出半点岔子。这些都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经验足够,手段也够狠,撑得住这场高强度治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屑和轻嗤:本来还叫了陆川琦,那家伙架子大,说什么方案不合规、风险不可控,直接推了。 不来就算了,少他一个,也不是不行。 云逐泊没接话。 陆川琦的医术他是信的,那人谨慎保守,不肯来也在意料之中。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 电极片一片片贴在白沐莯的太阳穴、后颈、脊椎和双腿穴位上,冰凉的触感让少年不安地动了动,嘴唇翕动,微弱地吐出几个字。 行野 乔谷溱脸色瞬间一沉。 都到这地步了,嘴里念的还是谈行野。 他走上前,指尖捏住白沐莯的下巴,强迫他偏过头:乖乖忍着,等治好了,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医护人员已经准备就绪,主刀医生看向乔谷溱和云逐泊,低声请示:两位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乔谷溱抬了抬下巴,眼神冷酷:开始。 地下室的治疗室被厚厚的隔音门隔绝,金属门板泛着冷硬的光泽。 乔谷溱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微微侧着头,一脸沉醉地听着门内的动静。 门内传来的,是白沐莯压抑不住的痛哼与哭喊,高强度电刺激狠狠作用在休眠的神经与脊髓上,每一次电流划过,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他被牢牢固定在手术台上,手腕、脚踝、腰腹都被弹力约束带紧紧绑住,动弹不得,身上原本的伤痕被剧痛牵扯着,愈发疼得钻心。 电极片贴满了他的后颈、脊椎与双腿,细密的电流不断攀升强度,主刀医生紧盯着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沉声调整参数,医护人员各司其职。 有人死死按住他不断抽搐的身体,有人快速擦拭他额头渗出的冷汗,有人盯着心电监护仪,时刻关注他的生命体征。 白沐莯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牙关紧咬,唇瓣被咬破,渗出血丝,原本苍白的脸疼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无菌垫布。 云逐泊站在手术台边,看着白沐莯痛苦的模样,满心都是不忍,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不停叮嘱医生控制力度,生怕一个不慎就酿成大祸。 而门外的乔谷溱,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倒勾起一抹病态又满足的笑容。 他闭着眼,细细聆听着门内传来的痛苦声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甚至轻轻晃了晃脑袋。 在他耳中,白沐莯的痛呼、哽咽、无助的呢喃,全都化作了美妙的旋律,每一声都挠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享受着这份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着这个人在痛苦中只能挣扎、无处可逃的模样,想到治疗结束后。 眼前这个人就能彻底摆脱轮椅和助听器,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他眼中的疯狂便愈发浓烈。 指尖轻轻敲击着墙壁,节奏跟着门内的声音起伏,脸上的沉醉毫无掩饰。 治疗室内的电流还在持续攀升,神经刺激的剧痛像烈火一样啃噬着四肢百骸。 白沐莯浑身剧烈抽搐,被固定带勒紧的地方早已泛红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混着泪水打湿了手术单。 他意识已经模糊,视线一片发白,喉咙早已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气音,在仪器嗡鸣里断断续续飘出来。 行野 谈行野 每喊一声,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可他还是固执地、一遍一遍唤着那个名字。 沐莯好疼 好疼啊 云逐泊听得心头一紧,拳头死死攥起,偏过头不忍再看。 而门外的乔谷溱,听到这声哭唧唧的沐莯好疼,先是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低沉、愉悦,带着毫不掩饰的病态满足。 第57章 人不在我这里 谈行野蜷缩在客厅沙发里,指尖死死攥着胸口的衬衣,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 好疼心脏好疼 他说不清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感从何而来,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疼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沐莯脆弱的模样,那种莫名的恐慌和牵挂,快要将他淹没。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符文言快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痛苦不堪的谈行野,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他。 行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谈行炽从二楼快步走下,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谈行野:行野,你现在不能出去。 乔谷溱本就设好了圈套等着他,他如今心绪大乱,一旦出门,必定落入对方的陷阱,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谈行野却像是没听见哥哥的阻拦,撑着剧痛的心脏,猛地睁开眼,看向一旁的符文言。 文言,你去看看好不好?拜托你,去看看云逐玦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乔谷溱把人藏在了哪里,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对云逐玦做了什么,可这突如其来的心口剧痛,一定出事了。 他现在寸步难行,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符文言身上,只盼着他能赶过去,查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符文言没有丝毫犹豫:好,我现在就去查,马上动身去找云逐玦的下落,你别慌,稳住自己的身体。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乔家别墅门前,符文言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径直推开了乔家大门。 乔谷溱刚从地下室回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脸上早已褪去先前的病态阴鸷,又恢复了往日温和儒雅的模样,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是符文言,立刻放下茶杯,起身笑着迎了上去,语气熟稔又亲昵,全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文言,你怎么突然来了? 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好兄弟嘴脸,符文言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脚步顿在原地。 别叫得这么好听,乔谷溱,我问你,昨天在酒店,你是不是给我和谈行野下了药? 昨日酒后的昏沉、醒来时的混乱、还有谈行野突如其来的心口剧痛,桩桩件件都指向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 所有的疑点都牢牢锁在他身上,这一切都是乔谷溱的手笔。 乔谷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装作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下药?你在说什么胡话,谁说我给你们下药了? 他故作疑惑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像从前一样拍符文言的肩膀,却被符文言冷冷避开。 看着乔谷溱这刻意伪装的模样,符文言心头更是冰凉:乔谷溱,我们一起长大。 就这一句话,道尽了多年的情谊,也戳破了他刻意维持的伪装。 从年少懵懂到步入商圈,他们三人向来形影不离,彼此的习性、手段、甚至心底的那点小心思,都再清楚不过。 乔谷溱此刻的遮掩与狡辩,在这份多年的交情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乔谷溱脸上的温和彻底裂了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烦躁,随即又裹上一层委屈的落寞。 我说了没有,可你就是不相信我,从来都不往好处想我。 第43章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眉眼间满是故作的悲凉。 也对,从小到大,我们三个人的友谊,从来都是拥挤的。你和谈行野永远走得最近,永远是一伙的,我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既然这样,那我退出好了,以后你们的事,我再也不掺和。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都透着被好友猜忌的心酸,若是旁人,怕是早已心软,可符文言太了解他了,清楚知道这不过是他惯用的伪装。 你不用装模作样,你刚才的反应,已经承认了。 乔谷溱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僵持片刻,终于卸下了所有假意的委屈和温和,抬眼看向符文言。 嗯,是我干的。药是我下的,酒店的局也是我布的,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他坦然承认的模样,反倒让符文言一怔,随即心头怒火更盛,压着嗓音质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行野? 为什么? 乔谷溱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遮掩过去,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径直错开话题。 符文言也猛然想起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不再纠结下药之事。 别扯别的,云逐玦呢?你把他藏哪了?行野在家心脏剧痛,他肯定出事了! 提到云逐玦,乔谷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他?被云家人接走了。 符文言眉头紧锁,显然不信:云家人?我怎么不知道? 云逐泊亲自来接的,说是他身体状况太差,家里联系了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要送他去国外接受长期治疗,今早刚走。 乔谷溱眉眼低垂,掩去眼底的精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人是他亲哥哥带走的,手续都办好了,我总不能拦着,毕竟也是为了云逐玦的身体好。 他说得天衣无缝,神情坦荡,丝毫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仿佛真的只是将人交还给了云家。 符文言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慌乱和谎言,可乔谷溱始终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异样。 符文言心中疑虑重重,他清楚乔谷溱的手段,知道这番话未必是真,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破绽,更没有证据反驳。 乔谷溱,你最好别骗我,若是让我知道你动了手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乔谷溱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信不信由你,人确实不在我这了。 第58章 可惜落在我手里面 乔谷溱打发走符文言,脸上那层假意的淡然瞬间褪去,转身便快步朝着地下室走去,皮鞋踩过楼道,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治疗室内的仪器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白沐莯依旧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眼紧闭,嘴唇干裂泛白。 原本布满伤痕的身子软软瘫着,显然是刚熬过剧痛,陷入了虚弱的昏睡。 负责治疗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快步走到乔谷溱面前,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语气恭敬。 乔先生,第一轮高强度神经刺激治疗已经全部完成,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乔谷溱目光落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具体如何? 我们对脊髓神经和耳蜗听觉神经的强效唤醒,起效十分显著, 医生指着一旁监测仪上的数据,细细汇报,患者下肢休眠的神经已经出现明显的反射反应,腿部肌肉不再是完全僵硬无力的状态,后续再跟进治疗,脱离轮椅、重新站立的概率极大。 而且他耳部的神经损伤也得到了快速修复,听力恢复进度远超预期,不用多久,完全可以摘掉助听器,正常接收外界声音。 一旁的护士也跟着补充,语气满是诧异。 他意志力比我们想象的强,这么高强度的刺激,硬是扛过来了,身体各项指标也慢慢趋于平稳,恢复状态特别理想。 乔谷溱缓缓走近手术台,指尖轻轻拂过白沐莯蹙起的眉头,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满意的笑。 效果好就够了。 云逐泊刚整理完手边的治疗记录,抬头便看见乔谷溱从外面进来,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玩味,当即皱了皱眉。 刚才外面是谁来了?我听见上面有说话声。 乔谷溱漫不经心地走到手术台边,目光落在昏睡过去的白沐莯身上,指尖随意拨了下对方凌乱的发丝。 没什么,就是符文言那家伙而已。 符文言? 云逐泊脸色微变,他怎么会突然过来?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慌什么。 不过是跑来问我昨天下药的事,顺带打听云逐玦的下落。 云逐泊脚步一顿:你怎么跟他说的? 还能怎么说,随便应付两句罢了。 乔谷溱抬眼瞥他,我告诉他,你把人接走送去国外治疗了,他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暂时不会再来烦我们。 你不该随便拿我当借口。 云逐泊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满,若是他们真的去查云家,很快就会露馅。 露馅? 乔谷溱低笑一声,等他们查到蛛丝马迹,这人早就彻底治好了,到时候就算找到这里,又能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看向手术台上虚弱不堪的人:倒是你,专心管好治疗的事,别的不用你操心。 不知过了多久,医护人员重新调试好仪器,第二轮激进治疗如期开始。 白沐莯刚从短暂的昏睡中疼醒,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看着再次靠近的电极片,眼底瞬间溢满恐惧,眼泪汹涌而出,虚弱地扭动着身体。 不要不要再开始了我好疼真的好疼 乔谷溱站在手术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忍住,这点疼都忍不了?你不是口口声声爱着谈行野吗? 白沐莯被他的话刺痛,又被心底的恐惧裹挟:不要求你不要杀他不要伤害谈行野 他情绪彻底失控,剧烈挣扎间,竟猛地偏头,拼尽全力想要咬舌自尽,只想彻底摆脱这无尽的痛苦,也不想再让谈行野因为自己受到半点威胁。 云逐泊就在身侧,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伸手去掰他的下巴:快控制住他!他要咬舌自尽! 一旁的医护人员瞬间反应过来,几人合力死死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云逐泊用尽全力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生怕他伤到自己。 情急之下,拿起一旁干净的无菌纱布,快速揉成团,狠狠堵进了白沐莯的嘴里,彻底断了他自尽的念头。 嘴巴被堵住,白沐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眼泪流得更凶,四肢被牢牢固定,连寻死都做不到。 乔谷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倒轻轻叹了口气。 真好啊,可真让人羡慕要是有人能像你爱谈行野这样,拼了命也要护着我,就好了。 他缓缓俯身,凑近白沐莯耳边:我早就听说,你在那个世界里,是个干干净净的乖乖崽,被谈行野捧在手心里,养得那般好只可惜,现在你落在了我手里。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一旁脸色凝重的医生冷冷下令:别耽误时间,立刻开始第二轮治疗。 第59章 我就是喜欢他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与血腥味,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摇摇晃晃地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沐莯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已经两天了。 从云逐泊和乔谷溱把他关在这里开始,为了所谓的让耳朵和腿快点好起来,那些人就拿着带电的器械一次次碰他。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意识昏沉间,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愤愤不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暴躁。 【宿主,我宣布,攻略乔谷溱的任务直接取消。】 白沐莯虚弱地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心里小声应道:【取消了?】 【对,取消了!】 系统语气里满是嫌恶,【不让他爱上你了,真不是人,为了点破疗效这么折磨人,干脆让他癌症死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第44章 白沐莯没敢跟着附和,只是心里轻轻揪了一下,随即又冒出一点希冀,在心里问。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和云逐玦的灵魂换回来了? 【嗯。】系统干脆地应下,【随时都可以换回来。】 白沐莯微微松了口气,原本苍白的脸颊稍稍有了点血色。 他记得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心里装着别人,对攻略任务本就不上心,如今见乔谷溱做得太过分,直接取消了任务,倒也算有点良心。 那你没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系统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一点点业绩而已,不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沐莯哦了一声,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在心里追问:那你之前答应我的心愿呢?完成任务就可以实现心愿的那个。 脑海里瞬间陷入沉默,足足过了一分钟,系统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你任务都没成功,还好意思要成功后的礼物?】 【可是】 白沐莯瘪了瘪嘴,委屈的情绪顺着心神传过去,【我被你电了好几次,又被他们这么欺负,都受苦了而且当初是你让我穿越过来的,总要给点补偿费吧。】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明明是在讨要好处,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 系统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权衡,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不过愿望只能等你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才能许,现在可不行。】 【没关系!】白沐莯眼睛瞬间亮了亮,心里的委屈和疼痛都散了不少,【有就行,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能摆脱这具受尽折磨的身体,回到自己安稳的小世界,他就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些许。 【现在就要换回来吗?】系统主动问道。 白沐莯动了动酸疼的身子,咬了咬下唇,在心里轻轻道:【等一会儿吧,我还有一点点事情。】 【哎呀,我可是超好的系统了,】 系统立刻邀功,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你知道吗,有的系统非要宿主等好几天才能回去,那几天宿主被虐得死去活来,哭都没地方哭。我可是随时都能帮你走。】 白沐莯乖乖应了一声,目光轻轻落在地下室紧闭的门口,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云逐泊和医生低声交谈的声音,内容依旧是关于如何治疗他的耳朵和腿 他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依旧软得一塌糊涂,却也坚定了念头。 再等一小会儿。 阴冷的地下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涌进来,乔谷溱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床上面色惨白、浑身还带着电流灼伤痕迹的白沐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起来,换衣服。 他语气平淡,今天可是谈行野的婚礼,我想,你应该很想去亲眼看看。 白沐莯坐在床上,指尖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乔谷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耳里。 心底瞬间翻涌起一股又气又恼的情绪,小脾气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恶的谈行野! 自己在这个世界忘了他就算了,当初还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酒店里被人设计闹出那样的荒唐事,现在居然还要和别人结婚! 明明笨得要死,之前还总骂他这个乖乖崽笨。 等他回去之后,立马许愿把谈行野抓回来,好好家暴他一顿,让他知道欺负乖乖崽的下场! 哼哼,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乱跑,敢不敢乱结婚! 乔谷溱盯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眉峰微蹙:怎么,你这是什么反应? 他本以为白沐莯会崩溃,会恼羞成怒,会红着眼眶质问,会露出绝望痛苦的模样,可眼前这人只是气鼓鼓地抿着唇。 反倒满是不服气,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让他莫名生出一股火气。 白沐莯抬眼看向他,没有丝毫惧色:你不就是想把我带过去,让我看见你们的婚礼生气吗?我告诉你,谈行野不会答应的,他绝对不会说我愿意的。 乔谷溱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看来,那个世界的他,把你迷得够深。 对啊。 白沐莯毫不犹豫地应下,小下巴微微抬起,带着满满的骄傲,我就是喜欢他。 可惜啊。 乔谷溱步步逼近,俯身盯着他,他非但没有认出魂穿过来的你,还张口就骂你,对你恶语相向。这样的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白沐莯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依旧固执:我就是喜欢。不管他记不记得我,不管他骂不骂我,我都喜欢。 这话彻底点燃了乔谷溱心底的妒火与不甘。 他看着白沐莯这副无条件信任、满心满眼都是谈行野的模样,忽然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他追着云逐玦不放,掏心掏肺,可云逐玦从来都不爱他,连一丝一毫的温柔都不肯给。 可谈行野呢?他甚至都不记得白沐莯,可这个软软乖乖的小家伙,却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认定他就算失忆、就算伤害了自己,心底也一定会心疼。 凭什么? 他明明比谈行野优秀,比谈行野更懂得算计,可谈行野什么都不用做,家世、健康、圆满的爱情,全都唾手可得。 强烈的嫉妒扭曲了他的神色,他猛地抬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乔谷溱!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云逐泊快步冲了进来,你干什么?这是我弟弟的身体,你不准碰他! 乔谷溱抬眼,对着身后的人冷声吩咐:把他带出去。 立刻有两个保镖上前,架住云逐泊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云逐泊挣扎着,红着眼看向乔谷溱,声音里满是愤怒与质问。 老子问你!以前你和泊玦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打他了?!你是不是也这么对过他! 第60章 会来的 结婚那几年他怎么会动手打云逐玦。 那时候他是真的爱到疯魔,世人谁不知道乔谷溱对云逐玦宠入骨血。 云逐玦有自闭症,不爱说话,不看人,他放下所有身段,耐心陪着,给他建安静的房间,给他买一切他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出席任何场合都紧紧牵着他,生怕他受一点惊吓。 可没有。 云逐玦心里藏着一道白月光,捂得密不透风,连提都不肯提。 为了护着那个人,为了不让乔谷溱察觉后动手,他甚至故意找褚惊宴假扮亲密,在他面前演暧昧,故意刺激他。 乔谷溱那时候痛得发狂,却终究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最多只是精神上施压,用冷硬的语气吓他,用占有欲逼他靠近。 可结果适得其反,云逐玦被吓得更加封闭,把自己缩得更深,连靠近都不敢。 后来爱意一点点磨空,他累了,厌了,又查出自己癌症缠身,时日无多,干脆利落地提了离婚,放彼此解脱。 他以为就这样算了,谁知道云逐玦转身就出了车祸,一睡就是一年。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乔谷溱脸色更冷,不愿再被旧事戳中痛处,厉声对门口保镖喝道:拉出去! 乔谷溱!你敢 云逐泊还想往前冲,他是心理医生,最擅长进行催眠,真要被他近身,说不定会被反制。 乔谷溱眼底寒光一闪,早有防备,指尖一夹,不知何时多了一小袋粉末,手腕一扬,径直朝着云逐泊脸上甩去。 细微的白色粉末瞬间扑满他双眼,辛辣刺鼻的痛感猛地炸开。 啊! 云逐泊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眼睛,指缝里瞬间泛红。 强烈的灼烧感顺着眼球往里钻,疼得他浑身发抖,站立不稳,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混着粉末一起往下淌,视线瞬间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乔谷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我知道你是心理医生,懂什么濒死之眼,会催眠,能反咬我一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仅存的旧情也彻底熄灭:为了以防万一,那就毁了。虽然你曾经,算是我所谓的大舅哥。 保镖不敢耽搁,架起痛得浑身抽搐的云逐泊,半拖半拉地往外走。 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彻底隔绝了外面的挣扎与痛呼。 地下室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头顶昏黄的灯泡轻轻摇晃。 乔谷溱缓缓收回目光,落回床上坐着的白沐莯身上。 第45章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他一步步走向白沐莯,皮带在手里轻轻晃着,金属扣发出冰冷的声响。 白沐莯浑身一哆嗦,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他怕了。 方才心里还憋着一股对谈行野的小脾气,此刻在乔谷溱阴鸷的目光下,全都变成了止不住的恐慌。 他想喊,想躲,想从这狭小阴暗的地下室逃出去,可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 想跑? 乔谷溱嗤笑一声,脚步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缩成一团的白沐莯,跑得了吗? 白沐莯嘴唇哆嗦着: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谁来管你? 乔谷溱弯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浅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嫉妒与疯狂。 谈行野有什么好的,啊?你说说,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忘了你,骂过你,被人设计和别的女人纠缠,现在还要和别人举行婚礼 乔谷溱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看着白沐莯疼得眼眶发红,才稍稍松了点劲。 你看看现在,他会来保护你吗? 他在风光大娶,你却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受苦,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连动一下都疼得发抖。 你心心念念的人,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更不会来救你。 白沐莯被他说得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反驳,想说谈行野不是故意的,想说谈行野一定会来,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委屈地瘪着嘴。 他怕乔谷溱,更怕乔谷溱说的是真的。 可即便心里慌得厉害,他还是固执地在心里喊:谈行野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他才不会乖乖和别人结婚 第61章 大婚 教堂穹顶高挑,彩绘玻璃滤进柔和却隆重的光,全场坐满了宾客与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管风琴的旋律。 谁都知道,谈家在这个国家是真正的掌权者,这场婚礼足以牵动整个上层社会的目光。 谈行野立在红毯尽头的圣坛前,明明是婚礼主角,周身却没半分喜气,依旧是那副痞帅又漫不经心的模样。 符文言坐在前排宾客位,一身规整礼服,神色复杂。 按道理,他本该是谈行野的伴郎,可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他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坐着,心里隐隐不安。 谈父坐在主位,四下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谈行野。 怎么谷溱还没来?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该缺席。 谈行野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裤缝,浅瞳没什么波澜:您知道他身体不好,癌症折腾这么久,想来是不方便。 谈父闻言叹了口气,神色惋惜:唉,多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得上这种病,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教堂正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乔谷溱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色西装,脸色比常人要苍白几分,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阴鸷,只是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步履平稳地走向主位。 叔叔好。 谈父立刻抬眼,脸上露出诧异: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乔谷溱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圣坛上面无表情的谈行野:兄弟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来。 教堂后侧的阴影角落里,白沐莯被强行按坐在轮椅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触目惊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发疼。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不合身,助听器也歪在一边,却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隔着攒动的人群死死盯着圣坛前的谈行野。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挺括的深色礼服,一米九二的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冷白灯光落在他浅麦色的皮肤上,勾勒出凌厉流畅的下颌线条。 高眉骨深眼窝,浅淡的瞳孔淡漠垂着,明明是万众瞩目的新郎,一身矜贵痞气浑然天成,好看得像上帝偏心雕琢的宠儿。 白沐莯看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狗东西。 穿这么好看给谁看。 明明在原来的世界里抱着他说过,这辈子只娶他一个,只会和他一个人举行婚礼,现在却站在这里,要和别人结婚。 越想越委屈,脸颊的疼和心里的酸混在一起,喉咙堵得发慌。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委屈过,被电、被打、被关在地下室都没掉眼泪,此刻看见谈行野一身新郎装扮,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而圣坛前的谈行野,原本散漫的目光忽然一顿,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遥远的角落狠狠扯了他一下。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猛地转头,视线穿过层层宾客,精准落向教堂后侧那片昏暗的角落。 下一秒,浅淡的瞳孔骤然一缩。 轮椅上的人身形单薄,脸颊明显带着被打过的红肿痕迹,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是云逐玦的身体。 可谈行野心里清楚得很,里面装着的,是他失却记忆里,刻进骨血里的乖乖崽。 白沐莯见他看过来,非但没躲,反而吸了吸鼻子,对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又气又委屈的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清晰地比出一段口型 【回家打死你。】 谈行野胸腔里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心疼疯了似的往上涌。 他想不起来乖乖崽具体的模样,想不起来两人过往的细节,可身体的本能、灵魂的悸动,都在疯狂告诉他 这是他的人。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而现在,他的乖乖崽脸上带着伤,狼狈地缩在角落里,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谈行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不带任何温度,直直射向一旁站着的乔谷溱。 乔谷溱会打人?还是对他的人动手?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向心思深沉,却也维持着表面体面,如今居然做出这种事,彻底颠覆了他对乔谷溱仅存的认知。 怒意翻涌,谈行野抬脚就要迈步下去。 乔谷溱却抢先一步上前,伸手看似随意地搭了下他的胳膊,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谈父听见。 都当新郎官了,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在这么多宾客记者面前打我一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谈父,故作无奈地告状:叔叔,你管管他,大喜的日子动气多不好。 谈父连忙开口打圆场:行野,别胡闹,今天是你大婚,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谈行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浅瞳里戾气翻涌,目光死死落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的白沐莯身上,又冷又狠地扫过乔谷溱。 大婚? 他这辈子,除了他的乖乖崽,谁的婚都不会结。 第62章 绑架 教堂后侧的阴影里,白沐莯再也待不下去,转动轮椅悄无声息地往门外退。 他才不要在这里看谈行野结婚,他要立刻回去找系统,回到自己的世界,许愿让谈行野也滚回去。 到时候他就叫哥哥来收拾这个狗东西,让他好好尝尝骗乖乖崽、气乖乖崽、还敢跟别人结婚的下场。 轮椅刚碾过教堂大门的台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白沐莯瞳孔骤缩,挣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人强行拖进旁边僻静的巷口,被人强行架走。 而教堂内,气氛早已翻天覆地。 谈行野在角落空无一人的瞬间,他一把扯下领结,扔在地上,当着所有宾客和记者的面。 今天这婚,不结了。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快门疯了一样按响,谈父脸色骤变:谈行野!你疯了?! 我没疯。 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谈父气得胸口起伏:你和陆安安都已经那样了,你现在说不结?你当谈家是什么!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谈行野抬眼,目光直直刺向一旁脸色发白的乔谷溱,一切都是乔谷溱设计的。 乔谷溱脸色一沉:行野,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一看便知。 谈行野话音刚落,台下的谈行炽上前一步,直接将准备好的视频投在教堂中央的大屏幕上。 第46章 画面清晰无比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乔谷溱亲手端着两杯酒,指尖一弹,将不明粉末悄无声息洒进酒里,随后笑着递给谈行野和符文言。 两人喝下不久便意识模糊,乔谷溱示意手下将谈行野架去酒店。 紧接着镜头一转,云逐泊出现在酒店房间,对早已被安排好的陆安安进行催眠,随后两人被一起送进同一张床上。 铁证如山,全场死寂。 谈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乔谷溱的眼神彻底变了。 谈行野继续补刀:还有,陆安安那层膜,也不是我弄破的。 谈行炽立刻配合,又甩出一叠高清照片,投射在大屏幕上。 照片里,陆安安与不同陌生男子出入酒店、举止亲密,时间线远在所谓被谈行野欺负之前。 陆安安当场瘫坐在座位上,面无血色。 乔谷溱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晃了晃,癌症带来的虚弱与此刻的狼狈交织在一起,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从容。 谈行野懒得再看他一眼:今天的婚礼作废,谈家会对所有不实传言负责。 至于设计我、伤害我在意的人 我会一个一个,慢慢算。 教堂里的骚动还在嗡嗡作响,记者们举着相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宾客们交头接耳,场面混乱得快要失控。 谈父脸色铁青,指着乔谷溱:你乔谷溱,真的是你做的? 乔谷溱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大大方方承认:是,就是我干的。 下药、催眠、安排陆安安、伪造丑闻、逼他结婚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他目光扫过脸色冰冷的谈行野,又扫过一旁震惊难言的符文言,最后落在满脸失望的谈父身上。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癌症拖到现在,早死晚死都是死,怕什么。 谈行野上前一步:老子和文言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一直把你当亲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亲兄弟? 乔谷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声音在你们眼里,我从头到尾,不就是个背景板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因为病痛有些虚晃:从小不管什么事,最受关注的是你谈行野,家世最好的是你谈行野,长得最出挑、所有人都捧着的也是你谈行野。 我算什么?跟在你身后的陪衬,别人提起谈家,顺带才会想起的乔谷溱。 我喜欢云逐玦那么多年,掏心掏肺宠着他,可他心里永远有别人,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最后还闹成那样。 我得了癌症,时日无多,看着你什么都有,健康、家世、地位,连随便一个你都不放在心上的人,都能被你推着举行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乔谷溱喘了口气,病态的脸上满是不甘,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你说我把你们当兄弟?可你们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过我心里的滋味? 他盯着谈行野,我就是不甘心。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是要毁了你这场婚礼,我就是要让你不痛快,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凭什么你连真心待你的人都能随手忽略,却还能拥有一切? 符文言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确实习惯了谈行野站在最中央,习惯了乔谷溱安静跟在一旁,却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位看似温和的发小,心里藏着这么多扭曲的不甘和怨怼。 谈父看着眼前彻底撕破脸的乔谷溱,重重叹:你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 乔谷溱冷笑,是这个世界先对我不公的。既然我什么都留不住,那我就毁了我得不到的,也毁了你们轻而易举拥有的。 谈行野,你以为你今天能顺利结婚?你以为你能一直顺风顺水?我就是要让你记住,你今天所有的难堪,全都是我给的。 谈行野从没想过,多年的兄弟情分,到最后竟然只剩下恨意和算计。 可此刻他没有心思再跟乔谷溱纠缠,脑海里一闪而过角落里那个委屈的身影,还有他后来空无一人的轮椅位置 白沐莯不见了。 想到这儿,谈行野心头一紧,再也懒得看乔谷溱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现在只想找到他的乖乖崽,至于乔谷溱做的这一切,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算清楚。 第63章 我要回家了 冰冷的寒意先一步缠上脚踝,白沐莯被人粗暴地推搡着,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池壁上。 眼前是一方巨大的水池,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冰块,寒气蒸腾而上,冻得他脸颊上的伤口都跟着抽痛。 面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好久不见了,云二少。 白沐莯缩着身子往后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现在占据着云逐玦的身体,对眼前这个人毫无印象,只能怯生生地摇头。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不认识? 褚惊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胳膊,也是,你一年前出了车祸,睡了整整一年,怎么会记得。不过我可没忘撞你的人,就是我。 白沐莯猛地一怔,睁圆了眼睛。 别怪我,谁让我那天喝酒喝多了,没看清路。 褚惊晏说得轻描淡写,不过现在想想,撞你那一下,倒算是我复仇的开始。 放开我!我要回去! 白沐莯挣扎起来,腿上本就带着伤,被寒气一激,更是疼得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拍打着他的手。 褚惊晏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猛地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狠狠扔进了堆满冰块的水池里。 咚的一声,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冰块贴着皮肤,冻得白沐莯浑身痉挛。 你知道你哥云逐泊是怎么对我的吗? 褚惊晏站在池边,他天天用心理手段pua我,折磨我,把我逼得快要疯掉!最后还毁了我的小兄弟,把我送进监狱!你知道监狱里是什么日子吗?生不如死! 冰冷的水灌进口鼻,白沐莯呛得连连咳嗽,浑身冻得发紫,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想喊系统,想立刻换回灵魂回家,可寒冷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 前几天监狱有人逃狱,我跟着一起出来了。 褚惊晏看着他在冰水里痛苦挣扎,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今天就是来找你报仇的!你哥欠我的,我就让你一点点还回来! 冰块随着他的挣扎不断碰撞,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白沐莯蜷缩在水池中央,嘴唇冻得发紫,眼前阵阵发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谈行野,你快来 褚惊晏正盯着水中瑟瑟发抖的人笑,两道身影骤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步伐急促带风。 白沐莯! 陆川遇一声急喊,目光死死锁在池子里冻得嘴唇发紫的人身上,心瞬间揪紧。 褚惊晏猛地回头,眼神一厉:你叫他什么? 陆川遇立刻改口:云逐玦。褚惊晏,你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当然。褚惊晏刚要开口放狠话,身侧忽然寒光一闪。 陆川琦抬手干脆利落射出一针,针管带着风声直刺褚惊晏脖颈:麻醉的。反派往往死于话太多,我又不会打架,只能先让你睡了。 褚惊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动静。 陆川遇顾不上别的,几步扑到水池边,毫不犹豫伸手把浑身湿透、冻得僵直的白沐莯打横抱了出来。 指尖一碰才发觉他身上烫得不正常,衣料下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脸颊肿着,身上还有电击留下的红痕,看得人心脏发紧。 怎么伤成这样 白沐莯蜷缩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模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我要回家了 陆川遇一怔,低头紧了紧手臂: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去。 白沐莯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得不像此刻该有的样子:我不是云逐玦云逐玦,你爱的人,要回来了。 你们保护好他。 一旁蹲下身检查他状况的陆川琦愣了下,忍不住插了句:你不是还要攻略乔谷溱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第47章 白沐莯没多余力气解释,只轻轻重复了两个字:回家 话音一落,眼皮彻底撑不住,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陆川琦指尖一探他脖颈,脸色瞬间变了:快送医院!这个身体快扛不住了,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陆川遇抱着浑身冰冷、毫无声息的人,脚步飞快往外冲:嗯。 救护车鸣着刺耳的警笛在街道上狂飙,车速已经提到了最快,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白沐莯昏死在陆川遇怀里,浑身湿透冰僵,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轻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多耽搁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多踏一步。 陆川遇紧紧抱着他,掌心贴着他冰凉的后背,能清晰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新旧伤痕。 再快一点,师傅,再快一点! 陆川琦坐在副驾,频频回头看向后座,急得额头全是汗,声音都在发颤。 司机也是拼尽全力,方向盘打得飞快,一路闯着黄灯往前冲。 可就在拐进通往医院最快的那条主干道时,车子猛地一顿,刹车声划破空气 前方路口,几辆私家车毫无规矩地横七竖八停在路中央,把本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一点侧身通过的缝隙都没留。 明显是有人贪图方便,随意乱停,完全不管是否堵塞交通。 靠! 陆川琦当场爆了句粗,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前后左右快速扫了一圈,其他几条绕路全是晚高峰车流,也堵死了,根本过不去! 陆川遇抱着白沐莯,指尖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还在往下掉,呼吸越来越弱,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那具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垮掉。 倒车,试试挪过去。 司机连忙倒车,陆川遇也顾不上其他,半个身子探出门外,一手死死护着白沐莯,一手高声指挥着方向。 车轮一点点挪动,左右调整角度,可路边牙子加上乱停的车辆,空间实在太窄,车头刚探进去一点就被卡住,无论怎么打方向,都穿不过那道狭窄的缝隙。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眼看要成功,都被胡乱停放的车身挡住去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冷,陆川遇的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向来冷静自持,就算在商场上遇到再棘手的局面也从未失态,再看看眼前这些毫无公德、堵死生路。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更痛恨这些自私自利、随便停车堵路的人。 一条人命就在眼前,医院近在咫尺,却被这该死的堵车拦在半路。 让开。 陆川遇沉声开口,大步回到驾驶座。 陆先生,你要 司机话音未落,陆川遇已经挂挡、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狂暴的轰鸣。 他没有再犹豫半分,方向盘狠狠一打,径直朝着旁边那辆占道最狠的轿车侧面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剧烈的碰撞巨响,车身狠狠一震。 乱停的轿车被直接撞开半米,硬生生挤出一条勉强能过的通道。 陆川遇面无表情,方向盘回正,油门一脚踩到底,救护车带着撞痕,疯了一般冲过缺口,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只死死盯着前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活着送到医院。 第64章 死亡 谈行野一路狂奔而来,西装凌乱,领口大开,额角渗着冷汗,原本痞帅冷硬的脸上全是慌乱。 他一眼就看到守在手术室外的陆川遇,快步上前:人怎么样了? 陆川遇脸色沉得难看,摇了摇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陆川琦摘着口罩走出来,额前碎发被汗打湿,神情疲惫又复杂。 走廊另一头,几人匆匆赶来云逐泊双眼缠着厚厚的纱布,被人搀扶着。 云家父母紧随其后,面色凝重,看向手术室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甚至称得上是恨意。 云母一看见陆川琦,立刻上前:医生,他醒过来没有?醒过来的会是谁?是我的儿子,还是那个还是白沐莯? 她刻意避开名字,语气里的排斥显而易见。 在他们眼里,白沐莯就是鸠占鹊巢的外人,是霸占他们儿子身体的怪物。 谈行野心脏猛地一缩,上前一步,盯着陆川琦:说。 陆川琦抬眼扫过一圈,最终淡淡开口:都不是。 什么意思? 双眼缠着纱布的云逐泊猛地往前一步,语气激动,什么叫都不是?你把话说清楚! 陆川琦扯了扯嘴角:字面上的意思。这具身体各项机能衰竭太严重,手术勉强保住躯体,但人没气了。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补了一句。 生命体征消失,现在就是一具勉强维持着生理活动的空壳。谁知道醒过来的会是谁,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全是未知数。 空壳 谈行野踉跄一步,浅瞳瞬间失去所有光彩。 他明明在教堂里还感受到了他的乖乖崽,还看到他气鼓鼓地对自己比口型说回家打死他,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样。 云逐泊死死攥着手,纱布下的眼睛还在刺痛,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恨乔谷溱,恨褚惊晏,更恨这场荒唐的占据与伤害。 陆川遇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谈行野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得发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跟着消失了。 陆川琦看着众人死寂的神情,语气沉重地补了一句:现在只能期待奇迹了。如果接下来几个小时里还是没有自主生命体征,再出现尸体变化,那就是真的没了。 谈行野僵在原地,浅色的瞳孔里一片空茫。 他从教堂一路疯跑过来,闯过路障、甩开记者,满脑子都是要找到他的乖乖崽,要把人护在怀里,要跟他道歉,要告诉他婚没结成、他只娶他一个。 可现在,只换来一句等几个小时,看会不会变成尸体。 云母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下意识抓住云父的胳膊。 云逐泊站在一旁,双眼缠着纱布,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死死咬着牙。 陆川遇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低声说:先送进icu,仪器全天盯着。 陆川琦点头:已经安排了。但别抱太大希望,身体冻伤、内伤叠加,灵魂又已经离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勉强吊着。 谈行野没说话,一步步朝着icu方向走。 他不信。 不信他的乖乖崽就这么走了。 不信那个人前一秒还在教堂角落里,气鼓鼓地对着他比口型说回家打死你,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不会说话、不会生气、不会委屈的身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在旁人眼里无所不能的人,竟然这么没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心上碾。 所有人都在等,可每个人等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第65章 回去了改怎么办 icu外的显示屏一片死寂,绿色波形笔直地绷着,没有一丝起伏,连呼吸曲线都平得吓人。 所有人都沉默地盯着那台仪器。谈行野站在最前面,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浅瞳里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看着,心脏随着那道直线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瞬间 嘀 仪器猛地一跳。 波形骤然跳动,呼吸、心率、血压一项项恢复,曲线重新鲜活起 活了!有反应了!陆川琦低呼一声。 云父云母瞬间红了眼,云逐泊也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他转动眼珠,一一扫过众人:爸妈哥哥 是云逐玦。 完完整整、属于云家的云逐玦,回来了。 云家人瞬间围了上去,云母哽咽着握住他的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而站在原地的谈行野,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塌了。 不是他的乖乖崽。 灵魂彻底换了回来。 那个会委屈、会生气、会瞪着他说回家打死你、会软软依赖他的白沐莯,真的走了。 第48章 彻彻底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阵眩晕,无数破碎的梦境、模糊的碎片疯狂涌入 那些他一直看不清脸的记忆、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灵魂深处熟悉的悸动 在这一刻,终于清晰。 他看见了。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白沐莯。 人生得极美,肤白胜雪,眉目如画,眉眼一弯便像浸了柔光。 鼻梁秀气,唇形饱满,侧脸线条干净得不像话。身形清瘦却比例绝佳,站在那里便自带一段风华,美得干净又耀眼。 那张他念了无数次、却始终模糊的脸,此刻无比真切地刻在他脑海里。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依赖和撒娇。 谈行野 行野 老公 谈行野猛地捂住心脏,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终于看清了他的乖乖崽,终于记起了他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原来那个世界的他,已经死了。 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里,死在赶回他身边的路上。 那时候,占据白沐莯身体的是云逐玦,那个沉默寡言、带着自闭症的人。 即便那样,也依旧笨拙地、辛辛苦苦地守着那个家,照顾着情况越来越糟的白家老小。 而真正的白沐莯,却阴差阳错困在了云逐玦的身体里,在这个世界受尽委屈、被人伤害、满心都是回去的念头。 现在,他恢复了全部记忆,两个世界的自己合二为一,所有模糊的片段都清晰得刺骨。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被困在了这里,永远留在了这个有谈家、有乔谷溱、有云逐玦,却没有白沐莯的世界。 那白沐莯呢? 他回去之后,会发现那个世界的谈行野已经不在了。 他心心念念盼着回家,盼着见他,盼着和他在一起,结果推开家门,只看到一片狼藉,看到那个永远会护着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乖乖崽 你回去之后该怎么办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白沐莯的哥哥患有小脑萎缩,生活不能自理,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他的父亲早早得了老年痴呆,认不得人,整日浑浑噩噩,整个家全靠白沐莯一个人撑着。 以前,还有他在。 他可以赚钱,可以护着,可以把白家老小一并接过来照顾,让白沐莯不用那么辛苦。 可现在,那个世界的谈行野死了。 谈家早已改朝换代,没人再会记得那个不起眼的白家,更没人会伸手帮他们一把。 白家,已经完了。 你回去之后看到我不在了,会哭的对不对? 你那么怕黑,那么怕孤单,以前一点点小事都要躲我怀里撒娇现在我没了,你怎么办? 他想起白沐莯软软的语气,想起他受了委屈就瘪嘴,想起他在教堂角落里又气又委屈地对着他比口型。 那时候他满心以为,回家是回到他身边。 原来不是。 他的家,在那个没有他的世界里。 你哥哥谁来管?你爸爸谁来照顾? 他们那个样子,离了你根本活不下去而你,连个依靠都没有了。 以前在这个世界,他再难,至少心里有个盼头 回去,见谈行野。 现在回去了,盼头碎了。 爱人没了,家也撑不住了。 你那么好,那么干净,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凭什么要受这种苦 他在心底一遍遍问,问上天,问自己,我明明已经找到你了,明明马上就能把你护在身后,为什么要把你送走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记着所有,看着你回去受苦 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终于记起了所有的温柔与承诺,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爱他。 可代价是,永远失去。 乖乖崽 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太伤心千万要好好活着 不然我在这里该怎么活啊。 第66章 不哭,吃 熟悉的眩晕感褪去,再睁眼时,白沐莯发现自己躺在了家里柔软的床上。 不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是他从小闻到大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窗外是他熟悉的别墅区景色。 他回来了。 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一瞬间的狂喜之后,铺天盖地的思念猛地涌了上来他想爸爸,想哥哥,想立刻扑进他们怀里。 白沐莯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腿还有些发软,却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就往客厅跑。 哥爸 在那边受的所有疼、所有怕、所有委屈,他都想一股脑说给家人听。 可当他冲进客厅,看清眼前的一幕时,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哥哥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手脚僵硬地蜷缩着,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陪他打闹的模样。 爸爸坐在沙发一角,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连他进来都没有半点反应,神情木讷,认不出人。 不过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哥哥只是偶尔不舒服,爸爸身体也还算硬朗,一家人安安稳稳。 怎么一转眼,哥哥小脑萎缩到几乎不能自理,爸爸也彻底糊涂了。 白沐莯喉咙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哥哥面前蹲下:哥 轮椅上的人缓缓转过头,呆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原本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起光。 下一秒,哥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弟弟。 是真正的乖乖崽回来了。 只有白沐莯回来,他才会这样喊。 这一声弟弟,彻底击溃了白沐莯所有的坚强。 他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哥呜呜呜哥 他扑进哥哥怀里,紧紧抱着他僵硬的身体,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好想你们啊 在另一个世界里,他被人打、被扔进冰水池、被人算计、看着谈行野和别人举行婚礼,他都没敢这么放声大哭。 他一直忍着,撑着,就想着早点回家,回到家人身边。 可现在家还在,爸爸和哥哥还在,却再也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哥哥缓慢地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生疏又吃力,却带着本能的疼惜。 弟弟不哭弟弟回来好 白沐莯埋在哥哥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哭了很久,直到哭得抽噎不止,才抬起通红的眼,看向一旁依旧茫然的爸爸,小声喊:爸 爸爸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坐着。 白沐莯抹了把眼泪,伸手轻轻握住爸爸粗糙的手。 不管变成什么样,这都是他的家人。 只是一想到那个世界的谈行野,他的心又猛地一揪,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一边哭一边仰头看向沙发上的父亲,一声声喊:爸爸 他哭得太凶,小脸上全是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看着又可怜又委屈。 爸爸原本呆呆地望着窗外,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听见这声带着哭腔的爸,浑浊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慢慢转过头。 他盯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沐莯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辨认,又像是本能地被哭声牵动。 下一秒,老人竟扶着沙发扶手,慢慢、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腿脚不太灵便,步子迈得很小,有些摇晃,却固执地朝着里屋走,嘴里还喃喃自语:沐莯哭了沐莯不哭 白沐莯抽噎着停下哭声,仰头望着父亲的背影,眼里还含着泪。 哥哥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爸找找东西 爸爸走进厨房,弯腰在柜子里翻找,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出一个玻璃罐,揭开盖子,从里面摸出一块包装完好的奶糕,是白沐莯从小最爱吃的那种。 第49章 他攥着奶糕,又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来,走到白沐莯面前,弯下腰,把那块还带着点余温的奶糕递到他嘴边。 老人脸上挤出一点慈祥的笑,声音沙哑却温柔,一遍一遍哄着:沐莯乖吃,吃了就不哭了哈 白沐莯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爸明明已经记不清很多事,常常对着空气发呆,连刚发生的事情转眼就忘,可他还记得他爱吃奶糕,记得他一哭就要拿吃的哄。 他刚要伸手去接,爸爸却忽然顿住,眼神又迷茫起来,左右转头看了看:沐莯呢?我找找沐莯跑哪儿去了 他忘了眼前哭红眼的孩子就是他要找的小儿子,忘了自己刚把奶糕递过去,只记得要找沐莯,要哄沐莯不哭。 老人又要转身,脚步虚浮地四处张望,嘴里不停:沐莯爸给你拿吃的了你在哪儿啊 白沐莯连忙伸手,一把抓住爸爸粗糙温热的手掌,把自己的小手紧紧贴上去:爸我在这儿,我是沐莯 爸爸低头看向他,眼神愣了愣,好半天才又慢慢聚焦。 他看着白沐莯挂满泪水的小脸,又把奶糕往他手里塞了塞,重复着刚才的话:哦沐莯在这儿乖,吃,别哭哈 白沐莯攥着那块小小的奶糕,终于忍不住扑进爸爸怀里,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 爸爸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地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哄着。 哥哥也在一旁,慢慢伸过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小声跟着哄:弟弟不哭吃 一块普通的奶糕,两个早已不能像从前一样照顾他的亲人,却给了他此刻全部的温暖。 只是哭着哭着,他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谈行野的脸。 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像自己想他一样,在想自己。 第67章 死亡与遗忘 爸爸嘴里还在反复呢喃着沐莯乖,不哭,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块舍不得收回的奶糕,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头顶。 他鼻尖酸涩得发疼,心里又酸又暖,刚要稍稍平复住翻涌的情绪,视线不经意间一抬,骤然扫过客厅正墙最显眼的位置。 那一处,一直摆着妈妈的遗像。 黑白相框干干净净,被照顾得一尘不染,是他离家前熟悉的模样。 可此刻,相框旁边,紧紧挨着、并排摆放着的,竟然还有另一张崭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眉目凌厉,轮廓深邃,鼻梁挺直,神情淡漠却难掩一身锋芒,是他刻进骨血里、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谈行野。 白沐莯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怔怔地望着那张黑白遗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被骤然抽空,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荒谬与不敢置信。 谈行野 怎么会是谈行野。 怎么会是遗像。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占据云逐玦身体的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在他的记忆里,谈行野向来是无所不能的。 他强大、冷静、手段凌厉,做事滴水不漏,永远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永远能把他护在身后,永远一副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模样。 他那么厉害,身手那么好,头脑那么聪明,连危险的生意都能轻松摆平,怎么可能会死? 怎么可能出现在他家的供桌上。 他踉跄着从爸爸怀里退出来,脚步虚浮地一步步朝墙边挪去。 不不会的 你那么厉害你不可能死的 谈行野怎么会死。 白沐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张冰冷的相框边缘,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只知道 他回来了。 哥哥病了,爸爸糊涂了,连那个唯一可以依靠、可以托付全部依赖的人,也不在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白沐莯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地上。 他还在固执地、一遍遍地在心里否认。 不可能的 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墙上并排的两张遗像,冰冷、安静,残忍地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系统系统你出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绑定系统时说过,只要完成任务、顺利归位,他就可以许下一个心愿,任何心愿都能实现。 我要许愿我要谈行野回来我只要他回来 脑海里沉默片刻,系统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对不起,宿主。谈行野已经在这个世界死亡,灵魂彻底消散,无法逆转。」 白沐莯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你不是万能的吗?你不是说可以许愿吗? 「如果你听从安排,提前一点回归,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尚未完全错开,我可以将你所在世界的谈行野,与这个世界的谈行野彻底融合,让他以完整的姿态陪在你身边。 但现在太晚了。这个世界的他已经死亡,灵魂与另一边的他彻底融合绑定,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见不到了。 白沐莯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滴在衣襟上。 所以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系统平静回应:「是的。」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那么厉害,那么宠他,那么坚定地说过要等他,怎么就这么没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仍拥有一次许愿机会,可以选择其他愿望。」 白沐莯缓缓睁开眼,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身旁。 哥哥正担忧地望着他,眼神呆滞却带着本能的关切,身体因为小脑萎缩微微颤抖。 爸爸则还在原地喃喃自语,四处寻找着他的身影,早已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自己疼了一辈子的小儿子。 一个生活无法自理,一个记忆残缺混沌。 这个家,早就只剩下一副空壳。 系统你能让我爸爸和哥哥好起来吗? 「请具体说明。」 让他们恢复健康,哥哥不再受小脑萎缩的折磨,爸爸不再被老年痴呆困扰,所有病痛都彻底消失,一辈子都不会复发让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 我要他们幸福。 系统沉默一瞬,给出答复:「可以实现。但代价是他们会彻底忘记你。」 白沐莯猛地一怔:什么意思?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白沐莯这个人。你不会是他们的弟弟,不会是他们的儿子,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牵绊,没有任何共同回忆。他们会健康、幸福,但他们不认得你。」 忘记他。 从小到大的相依为命,深夜的陪伴,生病时的照顾,委屈时的拥抱 所有一切,全都一笔勾销。 他们会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只是生命里再也没有他。 白沐莯心口一紧,酸涩与剧痛同时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看向哥哥。 哥哥还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懂事的担忧,微微张着嘴,似乎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又看向爸爸。 老人还在喃喃地找着沐莯,手里依旧攥着那块要给他吃的奶糕,哪怕记忆混乱,本能里还记着要疼他。 如果如果他们忘了他,他们就不用再被病痛折磨,不用再活得这么辛苦,不用再守着一个残破不堪的家,不用再为了他操心受累。 他们会有新的人生,安稳、健康、轻松、幸福。 而他 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就够了。 至于忘记 忘了就忘了吧。 至少他们平安健康。 至少他们不用再受苦。 感情可以再慢慢培养。 哪怕他们不记得他,他也可以守在他们身边,默默照顾他们,看着他们幸福。 第50章 只要他们好好的。 白沐莯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重重落下,在心底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第68章 他的世界 白沐莯孤零零站在陌生的大街上,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明明昨天,他才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和系统做了交易,拼尽全力换来了回家的机会。 他耗尽心神让他们恢复健康,可换来的,却是彻底的遗忘。 家里的相册翻遍了,没有一张他的照片。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家,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世界,仿佛从来都没有过白沐莯这个人。 哥哥抬眼看向他,眼神陌生:你是谁? 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白沐莯垂着眼,乖乖地低声道:我走错门了。 父亲望着他,眉头微蹙,似乎隐约觉得熟悉,却终究只是把他当作误入的陌生人:天晚了,你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吧。 他听话地进了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可里面的陈设早已面目全非,没有一丝他存在过的痕迹。 伤心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委屈又难过,却连哭闹都不敢,只是安安静静地躺上床,蜷着身子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这个陌生的街头。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是云逐玦。】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你上次魂穿的那个人,他向我许了愿,要你幸福,所以把你重新送回来了。】 白沐莯愣了愣,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不解:云逐玦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起来?他明明还要戴助听器,还要坐轮椅。 【我跟他提过你上次在这个世界的遭遇。】 系统轻咳一声,含糊带过,【是他主动问起的,听了之后,他觉得对你有愧,便选了这个方式,说自此两不相欠。】 哦。 白沐莯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只有指尖微微蜷缩,透着一丝无措。 沉默片刻,他又小声开口:那这个世界,有谈行野吗? 【有。】 系统顿了顿,【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要走了,再见。】 再见。 白沐莯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风再次吹过,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乖乖地站着,眼底的惶恐又涌了上来,无依无靠的。 风还在往衣领里钻,白沐莯抱着胳膊站在街边,原本泛着委屈的眼眸里,渐渐腾起了一团小小的、气鼓鼓的怒火,连带着鼻尖都微微泛红。 他才不要去想谈行野,可偏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上次魂穿时的糟心事。 那个男人,明明是他在那个陌生世界里唯一靠近过的人,可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 先是彻底忘了他,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后来更是动辄冷言冷语,对着他这个乖乖崽恶语相向,字字句句都扎得他心疼。 他还记得,谈行野曾毫不留情地朝他泼水,冰凉的水浸湿衣衫时,他吓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乖乖站着不敢躲。 还有那个让他至今想起都心口发闷的酒店画面,谈行野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亲昵的模样刺得他眼睛发酸;更过分的是,他们那场荒唐的假结婚。 越想越气,白沐莯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哼了三声,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怒,难得有了几分小脾气。 他才不要主动去找谈行野! 就算谈行野现在已经恢复了那个世界的记忆又怎样,那个骄傲又霸道的男人,笃定了他只是魂穿,绝对想不到他会以真身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想到谈行野得知他身穿过来时,那副震惊又错愕的模样,白沐莯心里稍稍解气,就想狠狠气一气他,让他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可这股子赌气的底气,还没维持片刻,就被眼前的现实狠狠戳破。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街巷,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是钱,就连他赖以生存的手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连联系外界的东西都没有。 惶恐再次取代了怒气,白沐莯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只是个乖乖崽,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助的情况,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无亲无故,身无分文,连今晚该去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系统,走得那么快干什么,都不多留一会儿告诉他该怎么办。 明明之前还能靠着系统,现在系统彻底离开,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几分凉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巧的下巴埋进衣领里,赌气的心思还在,不想去找谈行野的倔强也还在。 可肚子已经隐隐发出饥饿的叫声,夜晚的寒冷也在步步逼近,眼眶越来越红,险些就要哭出声来。 第69章 街头咒骂 白沐莯抱着胳膊缩在街边墙角,他微微瑟缩了一下,茫然的眼眸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陆川琦。 那个温温柔柔的医生,上次魂穿时,他对自己和和气气,没有冷眼也没有呵斥,会耐心跟他说话,还会帮他。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蔫蔫地垂下了头,长睫毛蔫哒哒地垂着。 他跟陆川琦本就不熟悉,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就算想去找他,可这个世界这么大,他根本不记得医院叫什么名字 他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抿紧嘴唇,只能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慢慢走走看吧,总能走到有人的地方,总能碰到一点转机的。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高档公寓里,谈行野独自坐在落地窗前,周身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伤心。 向来凌厉冷硬的眉眼此刻满是疲惫,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落了满手都未曾察觉。 他满脑子都是白沐莯,那个软乎乎、怯生生的乖乖崽。 他知道白沐莯已经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可一想到那个世界里,白沐莯的父亲身患老年痴呆,哥哥又小脑萎缩,满心都是揪心的疼。 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乖乖听话的小家伙,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孤苦无依,该怎么活下去? 他越想心越沉,指尖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恨自己没能护住他,更恨自己连他的消息都无从知晓。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调侃嗓音:哥们,咳,还记得我不? 谈行野头也没回:傻子。 符文言被怼得挑眉,大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子可不是傻子,我听说你两个灵魂合二为一了?我倒要看看,现在哪个是主导,是那个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无法无天的谈行野,还是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家伙、温柔得不像话的你。 谈行野侧过头,眼神冷冽,眉头紧锁:滚。 符文言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反倒笑了,摆了摆手。 嗨,我就知道,还是我认识那个爷,脾气一点没变,看来是从小长大的这个占主导,行了,我就过来看看你,知道你心里惦记那事,憋坏了就说,别自己扛着。 可谈行野早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满心依旧是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沐莯,连身边人的话都没再听进去半句。 符文言看着谈行野僵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模样,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 到处走走呗,一直闷在这方寸地方里,愁绪都堆成山了,也不是个事儿。 对了,实在放不下,大不了试着忘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点念想里熬着。 谈行野指尖死死攥着:忘不了。 只要一闭眼,全是白沐莯怯生生的模样,是他红着眼眶委屈的样子,桩桩件件,刻在骨血里,怎么可能忘。 忘不了那就更得出去走走! 符文言加重了语气,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说,出去转一转,散散心,说不定一抬头就遇见好事了,万事都没准头的。 谈行野眼皮都没抬:不去。 符文言见状,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唉,算我求你了,就当陪我出去走走行不行?老子身边就你一个能说上话的兄弟了,你再不陪我,我都要孤单死了。 看着符文言难得服软的模样,谈行野沉默了良久,终究是松了口,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符文言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话,谈行野却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涣散地扫过街边,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第51章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口,巷子里没什么行人,只有细碎的风声,隐约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而巷子的另一头,白沐莯正蜷缩在冰冷的石阶上坐着,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走了太久太久,腿酸脚疼,身无分文,又饿又冷,无依无靠的委屈彻底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打湿了裤腿。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小声哔哔,嘴里全是气鼓鼓的咒骂,那些话都是之前谈行野心情不好时,随口教给他的。 他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现在全都用来骂回谈行野了。 呜呜谈行野你个大渣渣坏蛋 混账东西没良心的 当初骂我、泼水就算了还跟别人去酒店假结婚骗我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狼心狗肺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要看见你 坏死了真的坏死了呜呜呜 他哭得伤心,骂得又委屈又气恼,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哽咽,哪怕是说着重话。 他一直背对着巷口,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 符文言拉着谈行野往前走,脚步不停,嘴里还在说着:你看这巷子挺安静的,咱们从这穿过去,正好能到前边的街口 眼看两人就要径直走过,彻底错过。 就在这时,那声带着哭腔的渣渣谈行野清晰地飘进谈行野耳朵里,熟悉到让他心脏骤然骤停。 他猛地顿住脚步,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耳边符文言的声音彻底消失,全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软糯又委屈的哭骂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直直落在巷子另一头的路口。 那个蜷缩在石阶上的身影,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短发柔软,肤白胜雪,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份纤细单薄、风华绝代的轮廓,他化成灰都认得。 是白沐莯。 不是魂穿,是真真正正,他心心念念的白沐莯,就活生生地坐在那里。 谈行野僵在原地,满心的震惊、狂喜、心疼、自责,瞬间翻涌上来。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听着他哭着骂出更难听的话,每一句,都是自己曾经教他的。 白沐莯依旧埋着头,哭得更凶:谈行野你个混账王八蛋欺负我呜呜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我好不容易回家家人都忘了我我又被丢到这里身无分文没地方住 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大坏蛋最坏最坏的人 我恨你呜呜呜我真的恨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害怕、生气,所有的情绪都借着这些骂话说出口。 第70章 爱情号码 谈行野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那道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咒骂,心脏非但没有被扎疼, 他甚至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白沐莯骂得越凶,他心里越爽,爽得浑身发麻,连指尖都忍不住轻颤。 这是他的乖乖崽,是他心心念念的人,真真切切地在他面前哭着骂他,这份鲜活的、属于他的气息,比任何东西都让他沉溺。 看什么? 符文言被他这副模样弄得莫名其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个蜷缩的背影,没看清脸,你发什么呆呢? 谈行野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符文言:我小老公。 噗 符文言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呛了几声,你说什么?他?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 谈行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听,你听听。 巷子里,白沐莯的哭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浓浓的委屈。 谈行野你个大渣渣骗我欺负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呜呜 符文言听得真切,瞬间瞪大了眼睛:靠!身穿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居然真把你家小宝贝给弄过来了? 谈行野轻轻颔首:嗯。 老子过去看看,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风华绝代。 符文言来了兴致,抬脚就要往前走,被谈行野一把拽住胳膊。 不用。 谈行野按住他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要玩玩。 还玩? 符文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拍了拍他的手,你小子,还没玩够?人家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玩? 谈行野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巷子深处的那个身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玩? 他哪里是玩。 他是要把这只被他弄丢又找回来的小乖乖,一点点宠,一点点疼,让他这辈子,都再也离不开自己。 现在,就让他先好好听听,他的小老公哭着骂他的样子,有多可爱。 白沐莯哭了好一会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声,把他的哭腔都打断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更别说吃东西了。 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饿得他眼前都有点发花,原本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现实的窘迫压下去了大半。 他抹了抹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踉跄着往街口走。 街边有个卖糖糕的小摊,热气腾腾的香气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可他摸遍了全身,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白沐莯垂着脑袋,站在小摊边,眼巴巴地看着刚出锅的糖糕,鼻尖又开始发酸。 他看见不远处有个杂货铺,门口摆着座机,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走过去,对着铺子里的老板小声说。 叔,你好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电话?我打个号码,打完就还给你。 老板是个面慈目善的中年人,看他长得漂亮,又哭得眼睛红红的,便点了点头:行,拿去用吧,别打太久就行。 谢谢叔。 白沐莯小声道谢,拿起话筒,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愣住了。 他压根不记得任何能联系的号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烂熟于心的数字。 那是谈行野的电话号码。 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对面传来忙音,他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似的,轻轻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去,又对着老板鞠了一躬。 谢谢叔。 转身离开时,他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肯定能借到电话的,毕竟这是谈行野的号码,他就知道这个! 而巷子口,符文言正拽着谈行野的胳膊,看着白沐莯的背影走远了:他知道你电话? 谈行野靠在墙上,目光追着白沐莯的身影:不知道。 那他怎么打你号码?符文言一脸不解,你没教过他吧? 他知道我的习惯。 谈行野轻轻勾了勾唇角,他记东西向来认真,尤其是跟我有关的。 白沐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巷子,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 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小声嘀咕:谈行野那个混蛋的电话号码,肯定是他喜欢的数字,不然怎 这串数字,是他当初死缠烂打,逼着谈行野告诉他的。 那时候谈行野还嘴硬,说这号码是随便编的,可白沐莯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连一个数字都没记错。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符文言凑过来,好奇地问,我以前觉得你这号码就挺无语的,又是1314又是520的,腻歪得很。 谈行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后面四位数,是他的生日。 符文言瞬间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拍了拍谈行野的肩膀。 第52章 行,你俩是真够腻歪的。合着这号码从头到尾,都是你给人家量身定做的啊? 谈行野没否认,只是看着白沐莯消失的方向:嗯。 他就是要把最特别的数字,留给最特别的人。 饥饿感还在,可白沐莯的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底气。 反正,他记得谈行野的号码。 反正,他肯定能再借到电话的。 暮色一点点漫过天际,夕阳彻底沉落,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拉长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从午后等到深夜,谈行野靠在车边,指尖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原本眼底的温柔宠溺,早已被沉沉的愠怒和焦躁取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符文言看着他这副憋闷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说,你家乖乖崽是不是压根不打算找你,准备彻底不用你了啊?这都天黑透了,电话愣是没打过来一个。 这话精准戳中了谈行野的怒火,他猛地掐灭手里的烟,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 整整一天,他守在附近,手机攥得发烫,始终没有等来号码来电。 他分明看着白沐莯借了电话,分明知道他记下了自己的号码,可等来等去,只有无尽的沉默。 那小家伙就是故意的。 白天哭着骂他,转头就真的铁了心不找他,摆明了还在赌气,就是要晾着他,让他着急。 谈行野喉结滚动,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又气又恼,可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等了整整一天,盼了整整一天,结果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找人,堵他。 符文言瞬间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靠?你还真来?这么玩?那可是你捧在心尖上的乖乖崽,堵人算怎么回事啊! 谈行野抬眼:嗯。 他没耐心再等下去了,既然白沐莯不肯主动找他,那他就主动把人带到面前,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这个小家伙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第71章 我不认识你哦 夜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将白沐莯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攥着从杂货铺老板那借来的手机,心脏突突地跳,盯着屏幕上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忙音,不过两秒,就被接起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冷意,隔着电流传来:谁? 白沐莯攥着手机,下意识哼了一声,带着点赌气的软糯:哼。 谈行野那边顿了顿,随即没了声响,下一秒,电话被猛地挂断。 忙音传来的瞬间,白沐莯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咬着唇,手指又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谈行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骚扰电话而已,别再打了。 不是 白沐莯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憋着,行野,你你家我没有找到。 他找了整整一天,问了好多人,都没人知道谈家的位置,身无分文,连晚饭都没吃上,满心的委屈涌上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可话音刚落,电话再次被狠狠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不死心,又一次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谈行野接起的速度很快,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有病? 你你没有给我口袋装钱 白沐莯的声音彻底破了音,委屈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饿了一天,连地方都找不到你就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电话被无情挂断。 白沐莯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慢慢把手机递还给杂货铺的老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叔谢谢 老板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不行,递过一杯温水:孩子,别哭了,是不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白沐莯摇了摇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他靠在墙角,抱着膝盖蹲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小声嘟囔着:谈行野就是个大坏蛋故意不给我钱,故意不接我电话呜呜 白沐莯哭够了,眼眶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通红一片,攥着空空的衣角,慢吞吞地顺着街边往前走。 肚子饿得一阵阵抽痛,双腿也酸软无力,他只能一步一步挪着,不敢停在原地,生怕黑夜里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本就怯生生的模样,此刻更显单薄可怜。 他肤白胜雪,即便满脸泪痕、神情狼狈,那精致如画的眉眼,风华绝代的模样,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格外惹眼,短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反倒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软态。 走了不过百米,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了偏僻的巷口。 三个混混叼着烟,慢悠悠围上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白沐莯身上打转,为首的黄毛吹了声口哨。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漂亮啊?大半夜的一个人瞎跑什么,跑这么急,怕不是躲着哥几个呢? 白沐莯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脚步慌乱:我、我没有跑,你们让开,我要走 走?往哪儿走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混混上前一步,堵住他的退路,笑得一脸猥琐。 小漂亮,你看看你,长得这么标致,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不如跟哥几个玩玩,哥几个保证疼你,还能给你买吃的买喝的,不比你一个人瞎逛强? 就是啊,另一个混混也跟着起哄,伸手就想碰白沐莯的胳膊。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乖乖跟着哥几个,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别不识抬举啊! 白沐莯猛地往后躲,躲开那只脏手,吓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唇,仰起通红的小脸。 不要!我不要跟你们走,你们别过来! 嘿,这小漂亮还挺倔! 黄毛挑眉,上前一步伸手就揪住了白沐莯的衣袖,力道不小。 跟哥几个客气什么,都说了让你跟着我们享福,你这乖乖崽模样,一看就好欺负,别给脸不要脸啊! 放开我!你放开我! 白沐莯拼命挣扎,小手用力拽着自己的袖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哭得抽抽搭搭。 我不要跟你们走,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坏人!快放开我的衣服,好痛 痛就对了,乖乖听话就不痛了! 瘦高个混混嗤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捏他的脸,长得这么好看,跟哥几个凑活凑活怎么了?又不吃亏,别挣扎了,你一个人,反抗也没用! 我不要!我死都不要! 白沐莯猛地偏头躲开,依旧死死护着自己,你们别碰我,我、我有人来接我的,你们再不走,他马上就来了,他会收拾你们的! 有人接?谁啊?大半夜的谁会来接你这么个小可怜? 黄毛不屑地嗤笑,手上的力道更紧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骗哥几个,别废话,赶紧跟哥走,不然哥可就不客气了! 我不!我就不! 白沐莯哭得肩膀剧烈颤抖,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后缩,用尽全身力气甩开对方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泪眼朦胧地看着围上来的混混。 你们别过来,我真的会喊人的,求求你们了,让我走好不好 喊啊,这巷子深着呢,你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混混们步步紧逼,脸上的笑意愈发放肆,把白沐莯彻底堵在了巷角,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乖乖听话,不然哥几个可就对你动手了! 白沐莯背靠冰冷的墙壁,进退无路:不要我不要你们走开 就在混混们伸手要抓向白沐莯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从巷口窜出,不等白沐莯反应,一个厚实的布口袋猛地罩下来,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套了进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白沐莯在布袋里拼命挣扎,小手胡乱拍打着,哭得嗓子都哑了,满心都是恐惧。 可下一秒,臀部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拍打感,力道带着熟悉的触感,连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气息,都透过布料钻进鼻腔。 第53章 他瞬间顿住挣扎,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心底立刻了然是谈行野。 可一想到白天他挂自己电话、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模样,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本就委屈的乖乖崽瞬间起了赌气的心思,带着哭腔,却故意软糯着嗓音,朝着布袋外喊。 呜呜别打了,我愿意的,各位哥哥轻点就可以哦 布袋外的谈行野动作一僵,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一旁的符文言早看傻了眼,而那几个小混混早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没了踪影。 白沐莯听着外面没了动静,依旧在布袋里扭着身子,故意说着气人的话,句句都往谈行野心口戳。 我可主动了,沐莯的腿特别好看,又细又直,摸起来还滑溜溜的,不管怎么弄都乖乖的 一句又一句没边的荤话从布袋里传出来,全是当初谈行野心情差时,随口逗他教他的浑话。 此刻从他软糯的嘴里说出来,半点风尘气都没有,听得谈行野额头青筋直跳。 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闲着没事教坏这么个纯稚的乖乖崽,把好好的小朋友教得满口浑话,如今全都用来气自己。 别走啊!你们别丢下我! 白沐莯听着脚步声动,以为谈行野要走,这位哥哥,沐莯上下两个小嘴都特别乖,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话还没说完,腰间突然一紧,谈行野伸手直接将布袋里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沐莯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这位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谈行野一言不发,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直接将布袋里的白沐莯轻轻扔进车后座,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刻意收了力道,生怕磕碰到他。 随即他伸手扯开布袋,将袋子彻底褪下,白沐莯凌乱的短发散下来,红肿的眼眶,泛着泪光的眼眸,却偏偏仰着小脸。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哦。 第72章 倒霉的符文言 谈行野俯身压过去,指尖捏住他软软的下巴,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压抑的火气。 白沐莯,是不是觉得这么气我很好玩? 白沐莯被他看得一缩,眼眶瞬间又红了,刚才那股硬气一下子散了,小嘴一瘪,直接哭了出来。 谁让你不接我电话谁让你挂我电话还骂我有病呜呜 谈行野看着他眼泪砸下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在他发顶、眼角一下下吻着。 不哭了,是我不对。 白沐莯埋在他怀里抽噎,哭着哭着又开始不服气,故意用软糯的声音,一本正经地飙起荤话:亲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只会亲 你以前不是说,沐莯乖乖张嘴,就有糖吃吗 现在只会抱着哭,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最喜欢我这里吗,摸都不摸一下 谈行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把他嘴捂住,悔得肠子都青了。 白沐莯还没完,仰着泪汪汪的脸,越说越顺口:你不是说我腰软、腿也乖吗,怎么现在不动手了 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稀罕我了还是你不行了呀 谈行野咬牙:你再胡说。 白沐莯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副驾驶的符文言,哭得红红的眼睛还眨了眨,特别认真地喊:那个哥哥! 晚上你要不要也一起呀?我很乖的,绝对配合你比跟他在一起还听话 符文言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动都不敢动,嘴角抽得快抽筋。 他沉默半天,终于艰难开口:小祖宗,我有老婆。 白沐莯一愣,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小声哦了一下,却还是不死心。 有老婆也可以呀偷偷的,不告诉她 符文言差点呛死:别别别,你可饶了我,我不想死。 谈行野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阴恻恻的:白沐莯,你再说一句试试。 白沐莯被捂着嘴,只能呜呜地哼唧,眼睛湿漉漉地瞪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又气又委屈。 他在谈行野怀里扭来扭去,含糊不清地嘟囔:放开我就要说 谁让你凶我我就要勾搭你兄弟气死你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又纯又浪、满嘴浑话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又无可奈何。 他是真的后悔,当初嘴欠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符文言在前面默默系紧安全带,小声嘀咕: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我就不该跟过来狗粮就算了,还这么刺激 我老婆要是知道,我今晚就别想进门了。 白沐莯被谈行野捂了一会儿嘴,见他松了手,立刻又仰起小脸,一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胸脯还挺得高高的。 哼,沐莯这么优秀,长得又好看,腿又长,脾气又乖,出去肯定是头牌,一堆人抢着要我,才不会没人理。 符文言坐在副驾驶,听得头皮发麻,实在忍不下去了,摸出手机就作势要按号码,一脸严肃地回头。 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打电话扫黄,把你这个自称头牌的连人带窝一起端了。 白沐莯眨了眨眼,一点都不怕,反而对着符文言吐了下舌头,一脸得意。 你端呀,我又没真的干什么,我就是说说,警察叔叔才不会抓我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谈行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放软,带着哄劝。 乖乖崽,别乱说了,嗯? 白沐莯一听乖乖崽这三个字,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上来,故意不顺着他。 他往车门边挪了挪,把自己一条腿伸直,小手顺着自己的大腿轻轻摸下去,从膝盖摸到脚踝,摸得一本正经,还一脸认真地自我评价。 你看,又长又直,皮肤又滑,摸起来手感还好,这么好的腿,多少人排队想看呢。 谈行野喉结一滚,伸手就想把他的腿按下去。 别乱动。 白沐莯偏偏往他手上蹭了蹭,故意抬得更高了点,眼眶还红红的,带着哭过后的娇气,说话又软又气人。 我就动,我自己的腿,我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反正比你的好看,比你的细,比你的顺眼。 符文言在前面听得一脸麻木,手机还举在耳边,哭笑不得。 行,你们厉害,我这电话打不出去了,打了估计警察来了先笑场。头牌先生,麻烦你收一收你的腿,这车空间不大,再伸我后视镜都要被你踹掉了。 白沐莯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反驳。 空间小才显得我腿长啊。要是空间很大,那不就看不出来优势了? 谈行野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牢牢按住他不安分的身子。 别闹了,一天没吃饭,还这么有精神。 我饿我也有理。 白沐莯靠在他怀里,嘴巴依旧不饶人,小手还不死心地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再说了,我这么好的条件,不当头牌可惜了。到时候肯定赚很多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再也不用找你要钱,再也不用看你脸色。 符文言幽幽开口:头牌也要被扫黄的。 白沐莯立刻瞪过去:那我就藏起来,只接偷偷的单,不让你抓到。 谈行野实在听不下去,低头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低声警告。 再说一句头牌,我就在这儿收拾你。 白沐莯脸颊一热,却还是嘴硬,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腿,小声嘀咕。 收拾就收拾,反正我腿又长又好,你又不是第一次喜欢 符文言:我申请下车。 第73章 喂饱 谈行野实在被他没边没际的浑话闹得没辙,伸手一把扣住他不安分的腰,往自己怀里狠狠按了按,带着点惩罚意味地收拾了他两下。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白沐莯瞬间安分下来,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小模样一下子垮了,整个人委委屈屈地缩在他怀里。 眼眶又红了一圈,嘴巴瘪着,一声不吭地蹭着他的衣襟,看上去可怜极了。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瞬间蔫掉的样子,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沉了点:知道闭嘴了,啊? 第54章 白沐莯小声哼唧了一下,脑袋埋得更深。 谈行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不少,带着点后怕:老子刚才都以为你被夺舍了,这才是我的乖乖崽,刚才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是谁,嗯? 一听这话,白沐莯立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立刻开启撒娇模式。 他用脸颊轻轻蹭着谈行野的胸口,小手揪着他的衣服轻轻晃,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依赖。 行野野哥 一边撒娇,一边还不忘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下巴,眨着泛红的眼睛卖萌,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张口就来荤话的模样判若两人。 谈行野浑身一僵,心瞬间就化了,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刚才那点火气早跑得无影无踪,只能认命般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 白沐莯见他服软,得寸进尺,声音更柔,轻轻软软地喊:老公。 谈行野耳尖微热,故作严厉地呵斥:闭嘴你。 白沐莯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他立刻委屈地扁起嘴:饿 谈行野低头看他,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等会儿就喂饱你。 白沐莯眼睛一亮,仰起脸,一脸天真又理所当然地开口,声音软糯却语出惊人:在床上吗? 车里瞬间一片死寂。 谈行野整个人都顿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额角隐隐跳了跳,悔得想把刚才的自己掐死。 副驾驶的符文言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后座的两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哥们,你确定这是你家乖乖崽?不是什么黄崽附体?他怎么什么都敢想啊? 谈行野沉默几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我教的。 符文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最后只能一脸崩溃地转回去,对着方向盘无声叹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儿是小朋友不听话,分明是自家兄弟亲手把人教歪了,现在哭着也得受着。 白沐莯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两人彻底无语,只委屈地揪着谈行野的衣服,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你以前都是这么说的 谈行野伸手捂住他的嘴,又气又笑,低声哄:是吃饭,先吃饭,小祖宗。 白沐莯眨眨眼,隔着掌心含糊不清地哼唧,眼底却藏着小小的得意,乖乖靠在他怀里,不再乱说话,只安安静静等着被喂饱。 靠在谈行野怀里,鼻尖还微微泛红,刚才被收拾过的委屈劲儿还没完全散,却又忍不住仰起小脸。 可是你以前说过哦,在 话还没完整说出口,谈行野脸色骤然一沉,当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指腹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唇瓣,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制止,周身的气息都跟着紧了几分。 白沐莯。 他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余光还不忘瞥了一眼前面的符文言。 生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再说出什么没遮没拦的浑话来,让整个车厢的气氛尴尬到没法收拾。 白沐莯被他捂着嘴,没法继续往下说,一双水润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服气。 他在谈行野怀里轻轻扭了扭身子,小脑袋往旁边偏了偏,试图挣脱开对方的手,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哼唧声,满是不情愿。 见谈行野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干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掌心,带着小小的恶作剧心思。 等到谈行野下意识松了点力道,他立刻趁机挣开,小嘴一撅,扬起下巴对着谈行野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娇气的抗议。 哼! 这一声哼唧又软又响,带着十足的小脾气,像是在责怪谈行野打断自己的话,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他伸手拍了拍谈行野的胳膊,小眉头微微皱起,眼眶依旧红红的,看着既委屈又倔强。 本来就是你说的,还不让人说了,凶什么凶。 白沐莯小声嘟囔着,小手揪着谈行野的衣摆轻轻拉扯,刚才那些话也不是我故意要乱说的,都是你以前教我的,现在反倒怪我,不讲道理。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娇的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白沐莯柔软的头发,语气不自觉放柔,却依旧带着几分叮嘱。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别人在,不准再胡说八道,听见没有? 白沐莯顺着他的动作蹭了蹭,却还是不甘心地又哼了一声,小脑袋扭到一边,故意不看谈行野,嘴巴撅得能挂住小油壶。 不听不听,就不闭嘴。 他小声嘀咕着,手指在谈行野胸口轻轻画着圈,除非你不凶我,不然我还要说,还要把你以前说的话全都讲给前面的哥哥听。 前面的符文言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僵,连忙开口求饶。 小祖宗,求你了,可别讲给我听,我耳朵还要呢,我家里还有老婆,经不起这么刺激的。 白沐莯闻言,回头看了符文言一眼,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随即又转回头,对着谈行野再次哼了一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欠收拾又让人舍不得真生气的样子,只能轻叹一声,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低声哄劝。 好了,不凶你了,别闹了,等会儿吃完饭,想怎么样都随你,嗯? 白沐莯这才稍稍满意,却依旧绷着小脸,又轻轻哼了一下,才乖乖靠回谈行野怀里,只是眼底的笑意早已藏不住,小模样得意又乖巧。 第74章 肚子空空 车子刚停稳,谈行野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进了屋,半点耽搁都没有,进门没走两步,抬手就把白沐莯轻轻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白沐莯被丢得轻轻弹了一下,懵了瞬,茫然地嗯?了一声。 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等看清谈行野压过来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心底那点恶作剧的胆子嗖地一下全没了,下意识就往床里面缩,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跑。 我、我突然不饿了 谈行野伸手一捞就扣住他细瘦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人拉了回来,俯身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受惊又慌乱的小模样。 跑什么?不是一直喊饿吗? 白沐莯缩在被褥里,睫毛乱颤,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明显的示弱。 我我现在不饿了,真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去外面吃 谈行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语气慢悠悠的。 刚才在车上是谁说,喂饱是在床上的? 白沐莯脸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怕,只能揪着他的衣角小声求饶,软软地喊。 老公 谈行野低笑一声,应得干脆又宠溺。 哎。 他俯身凑近了些,呼吸轻轻扫过白沐莯的脸颊,声音哑得更厉害。 我的小老公提的要求,当然要满足。 白沐莯吓得往枕头里缩,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似的软。 不要不要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谈行野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低头,轻轻吻上他还在小声嘟囔的唇。 起初只是很轻、很软的一碰,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温柔得让白沐莯下意识就停了挣扎。 紧接着他微微加重,唇齿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处处小心,怕弄疼他,一点把人吻得浑身发软,呼吸都乱了节奏。 白沐莯攥着他衣襟的手渐渐松了,整个人乖乖陷在被褥里,被吻得眼眶微微发热,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浑话全都说不出口。 只剩下细碎又软的喘息,乖乖任由他吻着,再也没力气说半句调皮话。 夜色深沉沉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漫在床边,衬得满室都是慵懒又缱绻的气息。 白沐莯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累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偏偏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纤细的眉头紧紧皱着,小脸上满是委屈又难受的神情。 一整晚下来,他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原本吵着闹着的饿意,先是被谈行野的闹腾盖了过去。 此刻折腾完,浑身散架般的酸疼涌上来,空腹的饥饿感也愈发清晰,胃里空空落落的,一阵阵发慌,连带着浑身都没力气。 他往被窝里缩了缩,小腿轻轻蹭了蹭,身上各处还带着淡淡的、让人脸红的痕迹,稍稍一动,酸疼感就窜上来,鼻尖一酸,委屈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第55章 明明是他先闹的,可最后被欺负得最狠的还是自己,浑身都疼疼的,胳膊酸、腰也酸,连带着脖颈都发僵。 他瘪着小嘴,偷偷抬眼瞥了瞥身旁熟睡的谈行野,心里又气又委屈,却不敢大声吵醒他,只能小声地抽了抽鼻子。 肚子不合时宜地又发出咕咕的轻响,饥饿感搅得他心口发闷,明明累到眼皮发沉。 可胃里的空荡感实在难受,翻了个身,背对着谈行野,小手轻轻捂着肚子,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着,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 他小声地、带着哭腔地喃喃自语:好饿饭都没吃还被欺负好疼疼 越想越委屈,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可饥饿感一直缠着他,根本没法安心入睡。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却不小心扯到了酸疼的地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下。 实在熬不住,轻轻蹭了蹭身旁的谈行野,还带着浓浓的哭腔,一遍遍地小声喊。 行野谈行野 他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止不住的委屈,喊着喊着,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哇唔 这一声哭腔又软又可怜,瞬间就把浅眠的谈行野惊醒了,他立刻睁开眼,伸手就把身边瘪着嘴掉眼泪的小人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我在呢,不哭不哭。 白沐莯顺势埋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睡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断断续续地抱怨。 呜呜好饿肚子好空一晚上都没吃饭 还、还浑身都疼哪儿都疼 你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哇 谈行野心都揪紧了,连忙抬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不该饿着我们沐莯,也不该把你弄疼,不哭了啊,乖乖崽。 白沐莯听着他的哄劝,哭声稍稍小了点,却还是委屈地瘪着嘴,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红肿得像小兔子,湿漉漉地盯着谈行野,语气满是埋怨。 你就是故意的明明我喊饿了,你还不听就顾着自己 现在我好难受,又累又饿又疼,睡不着 谈行野低头,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珠,唇瓣蹭过他温热的脸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不听沐莯的话,把我们乖乖崽饿坏了,是我糊涂了。 再忍一小会儿,我现在就起身给你做吃的,煮你最爱吃的清汤小馄饨好不好?放好多小虾米,再撒点香菜,热乎乎的一碗,吃了肚子就不饿了。 白沐莯抽噎着,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小手依旧不肯松开,摇了摇头,带着撒娇的意味嘟囔。 不要我不要你走你一走我更难受 浑身都疼,你走了没人抱我 谈行野连忙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温热的手掌轻轻揉着他发酸的腰侧,耐心地哄着。 不走不走,我不走,就在这儿抱着你,先给你揉一揉,揉疼疼好不好? 揉舒服了,等会儿我们再一起慢慢起来吃点东西,不着急,我一直陪着你。 白沐莯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柔的揉捏,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他脸颊一红,委屈又不好意思地埋得更深,小声啜泣。 你听嘛肚子都在叫了都怪你 怪我怪我,全怪我。 等会儿就把我们沐莯的小肚子喂得饱饱的,再也不让你饿肚子了,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白沐莯的后背,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细细地哄着。 沐莯最乖了,先不哭了,哭多了眼睛该疼了,我抱着你,等会儿就有好吃的,啊? 白沐莯吸了吸鼻子,攥着他衣服的手渐渐松了些,哭声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抽噎,黏黏糊糊地靠在谈行野怀里。 那你要一直抱着我不准松开 还要吃两碗小馄饨不然我就一直哭 好,抱一晚上都不松开,给你煮三大碗,让我们沐莯吃个够,好不好?不哭了,我的乖乖崽。 白沐莯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依旧黏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温柔的安抚,饿意和疼意似乎都淡了些。 只是偶尔还会小声抽噎一下,乖乖任由谈行野抱着哄着,再也没了先前的闹腾。 第75章 知道你舍不得我 谈行野看着怀里哭唧唧、又饿又累的小团子,心疼得不行,撑着身子起身,弯腰直接将人稳稳打横抱在怀里。 白沐莯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抽噎着不肯松开,浑身软乎乎的没半点力气,连睁眼都觉得费劲。 怕他受凉,谈行野随手扯过一旁的薄毯,把白沐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哭红的小脸,才抱着他缓步往厨房走。 白沐莯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肚子还在不争气地咕咕作响,小嘴依旧瘪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到了厨房,谈行野侧身靠在灶台边,腾出一只手打开冰箱,快速翻找出白沐莯最爱吃的迷你小馄饨,还有他爱吃的虾皮和香菜。 全程都没把人放下,就这么单手抱着,另一只手利落的烧水、拆馄饨包装,动作娴熟又稳妥。 白沐莯乖乖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原本的委屈渐渐散了些,只是饿意越发明显,蔫蔫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锅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泡,谈行野低头看了眼怀里恹恹的小家伙,指尖轻轻刮了刮他泛红的鼻。 马上就好,乖乖再等会儿,啊? 白沐莯抬眼瞧他,眼眶还是红红的,小声嘟囔:好饿 谈行野柔声应着,把小馄饨一个个下进锅里,又快速调好汤底,放了生抽、香油和满满的虾皮,就等着馄饨煮熟。 锅里热气氤氲,裹着鲜香的味道散开,白沐莯瞬间精神了些,小鼻子轻轻嗅着,眼巴巴盯着锅里。 没一会儿小馄饨就煮好了,一个个浮在水面上,胖乎乎的格外诱人。 谈行野关上火,单手拿着汤碗,把馄饨盛出来,撒上切碎的香菜,鲜香扑鼻。 他抱着白沐莯走到餐厅,坐在椅子上,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用薄毯裹着他。 碗有点烫,谈行野先舀起一个小馄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好久,确认温度刚刚好,才凑到白沐莯嘴边。 来,张嘴,喂我们乖乖崽吃饭。 白沐莯乖乖张开嘴,一口咬住小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暖暖的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不少空腹的难受。 他小口嚼着,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满足的模样,刚才的疼和累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谈行野看着他吃得香,嘴角不自觉扬起,耐心十足地一勺接着一勺喂,每一勺都仔细吹凉,时不时还喂他一口温热的汤。 白沐莯靠在他怀里,小口吃着馄饨,一手抓着谈行野的胳膊,安安静静的,再也没了先前的调皮捣蛋,乖巧得不像话。 一碗小馄饨很快见了底,白沐莯的小肚子终于鼓了起来,吃饱喝足,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累意再次涌上来,小脸往谈行野怀里蹭了蹭。 饱饱了 谈行野放下碗,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小肚子。 吃饱了就好,还疼不疼?困不困? 白沐莯闭着眼睛,黏糊糊地蹭了蹭,声音含糊:不饿了困 谈行野轻笑一声,抱着吃饱喝足、乖乖趴在自己怀里犯困的小团子,起身往卧室走。 白沐莯窝在谈行野怀里,刚吃饱的暖意还没散,眼底却忽然覆上一层落寞,小手轻轻推开谈行野的胸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乖乖崽不要谈行野了。 谈行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住,低头盯着他泛红的小脸,急切地追问。 为什么好好的不要我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还是我又惹你生气了? 白沐莯别过脸,不肯看他,睫毛轻轻颤抖,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难过。 那个世界,我们可是分手半年的哦,是你提的,你亲口跟我说,你不爱我了。 第56章 沐莯,不是那样的,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事,一堆亲戚围着闹,乱七八糟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是怕连累你,才故意说那样的话赶你走,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他急着解释,想要抚平白沐莯心底的委屈,可白沐莯根本不听,猛地抬起腿,朝着他的腿上轻轻踹了一脚,力气不大,却满是赌气的怨怼,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你就是觉得我没用,觉得我帮不上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所以才随便找个理由甩开我!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累赘,我只是 谈行野急切地想要辩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沐莯打断,他带着哭腔,声音又软又怨。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你,也凶我、骂我,还欺负我,你一点都不好! 看着小家伙哭得眼睛通红,满心都是积攒的委屈,谈行野心里又酸又涩,满是自责。 他沉默片刻,直接转过身,背对着白沐莯,微微弓起身,把后背露了出来。 是我不好,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我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你想打想骂都随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白沐莯看着他宽厚的后背,小嘴瘪了瘪,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又飞快收回,带着哭腔哼了一声。 讨厌我最讨厌你了 谈行野转过身,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严肃,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低头对着他的脸颊、额头、鼻尖,一连串又轻又软的吧唧吻。 我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沐莯舍不得,舍不得凶我,更舍不得不要我。 第76章 我原谅你了 白沐莯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依旧绷着小脸,眼眶还红红的,梗着脖子犟嘴,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才不是!我才舍不得你,我要家暴你,我要对你冷暴力,还要使劲打你,让你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谈行野看着他奶凶奶凶的样子,半点不恼,反而放宽心笑了,伸手把自己凑得更近,胸膛稳稳对着他的小拳头。 好,来吧,宝贝,想怎么打怎么闹都随你,我绝不躲。 白沐莯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的气更盛,咬着唇,举起小拳头就往他胸口轻轻砸去。 可他本就浑身酸疼,胳膊腿都软得没力气,刚一用力,手腕处的酸意先窜了上来,连带腰侧也跟着发紧。 疼得他眉头瞬间皱起,砸下去的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一样,自己反倒先疼得嘶了一声。 他不服气,换另一只手又拍了一下,可浑身的疲惫和痛感根本由不得他使劲,每动一下,之前被欺负的酸疼感就更明显。 小拳头落在谈行野身上,软绵绵的毫无威力,反而自己疼得眼眶更红,小手都微微发颤。 谈行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立马抓住他的小手,心疼得不行,连忙把人往怀里带。 是不是扯到疼的地方了?傻不傻,打我自己还遭罪。 白沐莯被他抓着手,疼得小嘴一撇,委屈劲儿又上来了,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赌气般往他身上轻踹,可腿一抬就牵扯到酸疼的地方,疼得他瞬间蔫了,再也没了刚才的凶巴巴。 都怪你我打你自己还疼 我自己来,不用你动手,我找个人来,让他替你狠狠教训我。 白沐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就见谈行野摸过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语气干脆得不留余地。 符文言,立刻过来,马上。 另一边睡得迷迷糊糊的符文言,被半夜的电话吵醒,语气满是不耐烦,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谈行野你有病是不是?半夜三点,你俩闹完还折腾我?不去,要哄自己哄,我要睡觉。 少废话,赶紧来,来了有事让你做。 谈行野语气没半点商量,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留下符文言在电话那头气闷不已。 不过半小时,门铃就被按得急促作响,谈行野起身去开门。 符文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身上还套着皱巴巴的睡衣,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到底干嘛啊大半夜,我刚睡着就被你薅起来,再折腾我可要翻脸了。 谈行野侧身让他进来,径直走到床边站定,背对着符文言。 过来,打我,狠狠打,不用留手。 符文言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啥?打你?谈行野你没烧糊涂吧?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让我揍你? 谈行野头也没回:少废话,让你打就打。 符文言嗤笑一声,往沙发上一坐,摊着手,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真让我打?我可告诉你,我才不是那种听见能揍你,就兴奋得立马跑过来的人,想让我动手,没门。 谈行野闻言,额角青筋跳了跳,沉默半晌:随你。 可下一秒,符文言就瞬间变了脸,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自己带来的包旁。 哗啦一声,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在了桌上,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坏笑,还故意清了清嗓子掩饰心虚。 咳咳,那什么,既然你都这么诚心求我了,我要是不满足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嘿嘿。 谈行野看着桌上倒出来的皮带,甚至还有个小小的健身弹力棒,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你把这些东西带来干什么。 符文言搓着手:不然呢?空手打多没意思,咱不得专业点。 一直缩在床上的白沐莯,看着这架势,瞬间慌了神,连忙掀开一点被子,急得眼眶都红了,大声喊了出来。 不许打他!不许你碰谈行野! 他刚才只是赌气说要打要闹,根本不是真的想让谈行野受伤。 看着符文言拿出那些东西,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哪里还有半分赌气的心思,满心都是担心。 谈行野却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符文言再次开口。 打,别听他的,来真的。 符文言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再打趣,拿起桌上的折叠伞,掂量了一下,看着谈行野挺直的后背,犹豫了一秒。 终究是按照他说的,虽说是来真的,却还是悄悄留了几分力道,却也足够让谈行野身形晃了晃。 白沐莯看着这一幕,瞬间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想要下床阻拦,却被谈行野回头的眼神制止,只能攥着被子,哭着喊。 别打了!我原谅你了!我再也不生气了! 谈行野脊背挺直,半点没躲,就这么光着上身站着,任由符文言动手。 符文言起初还攥着力道,可心里憋着股看热闹的劲,手上没留神,力道一下子失了控,狠狠砸在谈行野背上。 嘶 一道清晰的痛感瞬间炸开,谈行野闷哼一声,肩头猛地绷紧,指尖下意识攥紧。 没一会儿,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往下滑,鲜红的血珠从泛红的伤痕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空气瞬间死寂。 符文言手里的伞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老大,盯着谈行野背上渗血的伤口,连连道歉。 哥们!哥们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我就没控制住力气!呜呜呜我真不是来真的啊! 谈行野缓缓侧过头,后背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窜,他皱着眉,咬牙低骂。 符文言,你小子,靠,还真往死里下手,有点疼啊你。 床上的白沐莯原本就急得眼眶通红,此刻清清楚楚看到谈行野背上的血滴,整个人瞬间炸了,浑身的怒气压都压不住。 他全然忘了自己浑身酸疼,连翻身都费劲,此刻竟猛地掀开被子,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眼底满是怒火。 符文言!你混蛋! 他踉跄着走到桌边,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杯,想也不想就朝着符文言砸过去,虽然浑身没力气,动作也不稳,可那股怒意半点不假。 谁让你打他的!谁让你用力的!你给我滚! 符文言慌忙躲开,看着白沐莯气到浑身发抖的样子,再看看谈行野背上的伤口,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只想赶紧逃命。 别别别!小祖宗我真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往包里塞,一边往门口退,一边找借口。 那个、那个我老婆突然找我!家里有急事,我先跑了啊!你们慢慢聊! 第57章 第77章 我们本来就是一对的 话音刚落,符文言抓起包,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了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下房门轻轻晃动。 白沐莯还想追上去,浑身的酸疼却让他脚步一软,差点摔倒。 谈行野见状,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连忙转身伸手,急声喊住他。 唉唉,乖乖回来!别跑! 白沐莯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谈行野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泪瞬间决堤,一边哭一边往他身边走。 你是不是傻!谁让你让他打你的!你是不是不疼啊!都流血了! 我都不生气了,你还这样!你就是故意让我心疼对不对! 谈行野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避开伤口,后背的痛感依旧清晰,可看着怀里哭到发抖的小家伙,心里只剩满满的暖意,低声哄着。 好好好,我傻,都是我的错,不气了啊,一点小伤,不疼。 还说不疼!都出血了! 白沐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伤口,又飞快收回,生怕弄疼他,哭得更凶。 我要给你上药,呜呜呜都怪你,也怪符文言,我再也不理他了! 白沐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轻轻抚着谈行野背上的伤口,满眼都是心疼。 谈行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先把人轻轻扶到床边坐下,压下后背的痛感,先顾着怀里的人。 好了乖乖,不哭了,先不闹了,我先给你上药,身上还疼不疼啊?刚才起身那么急,有没有扯到伤处? 白沐莯抽噎着,小手攥着谈行野的衣角,摇摇头,乖乖地回应。 不疼我没事,一点都不疼,你先管你自己,背上都流血了。 我这伤不碍事,先把你的疼止住,嗯? 谈行野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起藏在他身上的专属印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期待,压低声音轻声问。 对了,我看看你身上的枪虾,还有刻着我名字的地方,好不好? 白沐莯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虽有些害羞,却还是乖乖听话,慢慢分开腿。 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他看,小声嘟囔道:在这儿呢早就纹好啦,一直都在。 谈行野俯身,目光轻柔地落在那处隐秘的位置,清晰地看到小巧精致的枪虾纹身,旁边还伴着他的名字,一笔一划都刻得格外认真,那是独属于他们俩的印记。 心底的欢喜瞬间溢满,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真好,我的名字,和你的枪虾,永远在一起,我太开心了。 白沐莯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小脸通红,抬眸看向他,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也要看看你手臂上的虾虎鱼,还有我的名字,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谈行野闻言,立马配合地伸出手臂,把内侧的纹身完整露出来,霸道又温柔的虾虎鱼纹身旁,清晰地刻着白沐莯的名字,每一笔都饱含深情。 他笑着看向白沐莯:看,早就为你纹好了,我的虾虎鱼,永远守着你的名字,也永远守着你。 白沐莯凑近,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纹身,触感微微凸起,是专属于他的印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甜甜的笑意,眼底满是欢喜,抬头看向谈行野。 真好看我们的纹身,是一对的。 那当然, 谈行野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满心都是珍视,我们本来就是一对,永远都分不开。 第78章 小动作 白沐莯陷在柔软的床里,睡得沉,安安静静睡着,模样惹人心尖发软。 谈行野轻手轻脚走过来,俯下身,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 唔 白沐莯皱了皱鼻尖,含糊哼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没醒。 谈行野眼底笑意漫开,心里软乎乎的,指尖松了开,微微俯身,薄唇凑到白沐莯耳边:乖乖崽。 话音刚落,白沐莯眼都没睁,抬腿就往他身上踹。 谈行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脚踝,嘴角勾着笑,又喊:乖乖崽。 白沐莯不耐烦,另一只脚紧跟着又踹过来。 啊! 谈行野故意惨叫一声,手一松,直直往后倒,嘭地摔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装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沐莯皱着眉,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缓缓掀开眼睫,瞥了眼地上的人,心里门清。 这人,又在吓唬他。 白沐莯懒懒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符文言。 下一秒,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谈行野,猛地翻身坐起,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醋意。 好啊,他的乖乖崽,做梦居然梦见别的男人! 气死他了! 谈行野站起身,气冲冲就要走。 别走。 白沐莯连忙开口,带着点央求,好不好? 谈行野脚步一顿,回头瞪他,气鼓鼓的:不能惯着你。 他弯腰拿起床边的薄外套,几步走到床边,抓过白沐莯的脚踝,轻轻把他的双脚绑在一起,力道放得极轻,一点都不疼。 白沐莯这下彻底醒了,睁着水润的眼睛看他,懵懵的:干什么? 谈行野俯身,撑在床边,盯着他,语气带着气:乖乖崽,刚才是装睡的是不是? 白沐莯眨眨眼,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啊? 谈行野脸色更沉,火气更旺:你说呢! 行野白沐莯软了声音,轻轻喊他。 好好想想。 谈行野别过脸,不看他那副惹人疼的模样,免得心软。 白沐莯往前凑了凑,眉眼弯起,对着他撒娇卖萌:行野,老公~ 没用。谈行野硬着心肠,不为所动。 白沐莯索性坐起身,伸手就往他腰上摸,指尖不安分地蹭过他紧实的腹肌,轻轻摩挲。 不许。谈行野立刻抓住他的手,沉声制止。 白沐莯瘪起嘴,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巴巴:行野你变了,不爱乖乖崽了,哇唔 别打岔。谈行野不为所动,依旧揪着之前的事不放。 你不是我的行野。 白沐莯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你肯定是假的。 假你大爷!谈行野气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就是!白沐莯仰起脸,理直气壮,行野才不会凶我。 哦?谈行野挑眉,目光落在他闪躲的眼神上,说谎啊? 没有! 白沐莯立刻反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指尖却不自觉揪着床单,小动作不停。 谈行野看着他那点小举动,冷哼一声:你这些小动作,我还能不熟悉? 没有哦。 白沐莯眨着水润的眼,嘴上否认,指尖揪着被单的小动作却更明显,脸颊泛着浅浅的粉,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又气又笑,索性伸手直接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大掌不轻不重拍在他臀上。 哇呜! 白沐莯猝不及防叫出声,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瞬间红透,小手抓着谈行野的衣服不放,委屈得不行。 安分点,乖乖的。 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却还是没松劲。 白沐莯往他颈窝蹭了蹭:老公,要不要把脚脚松松嘛,我不好 他晃了晃被绑着的脚,脚踝被外套缠得软软的,一点都不疼,却还是故意摆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谈行野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人,一时语塞: 老公~ 白沐莯又糯糯喊了一声,小手轻轻拽他的衣角,眼神湿漉漉的满是央求。 想的美。 谈行野收回目光,硬起心肠,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白沐莯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给行野好吃的都不要,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他说着,小手又不安分地往谈行野腹肌上蹭,指尖轻轻划过紧实的线条。 谈行野瞬间抓住他作乱的手,眉梢一挑:嘿,我的小老公,怎么变得这么色色的,嗯? 他低头凑近,鼻尖抵着白沐莯的额头,声音压低:是不是偷偷看什么烂片子了,学坏了? 第58章 白沐莯眼神闪了闪,脸颊更红,却故作镇定地歪了歪头,轻声反问:有吗? 他顿了顿,干脆往谈行野怀里靠得更紧:那就有吧,谁让老公凶我,我才学坏的。 谈行野看着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抱着人的手臂紧了紧,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白沐莯见他不说话,又轻轻晃了晃脚:老公,松松好不好,脚脚有点麻了~ 他抬头,眉眼弯弯,精致的脸上满是依赖,伸手环住谈行野的脖子,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极尽讨好。 就你会撒娇。 谈行野轻叹一声,终究是拗不过他,伸手去解绑在他脚上的外套。 解开的瞬间,白沐莯立刻把腿收回来,缠上谈行野的腰,整个人牢牢挂在他身上,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 谈行野托着他的臀,把人稳稳抱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下次再梦里喊别人名字,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知道啦知道啦。 白沐莯连连点头,把头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梦里都是假的,我只喜欢老公一个。 他说着,又偷偷抬眼,看谈行野脸色缓和,小手又开始不老实,轻轻摸着他的肩背,感受着他挺拔紧实的身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79章 以毒攻毒 白沐莯脚踝刚松了绑,仗着谈行野没设防,撑着床垫往前一扑,直接把人压在了身下。 他跪坐在谈行野腰腹间,垂着眼看身下的人,鼻尖微微泛红:看你还凶我。 哦?胆子大了? 白沐莯抿了抿唇,小手往下按了按,想稳住身形:本来就是你不对。 谈行野忽然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白皙的侧脸,指尖微微用力,把人往下带了带。 乖乖崽,压着我,想干嘛?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的撩拨,热气扫过白沐莯的耳廓。 我、我教训你!白沐莯身子一僵,耳尖瞬间泛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教训我? 谈行野低笑一声,大手顺势扣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滚烫得很,就这么点力气? 白沐莯被他摸得浑身发颤,下意识想挣扎:你放开 不放。 谈行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反撩的意味十足,刚才不是挺横? 谈行野!白沐莯羞得脸颊发烫,声音都发飘,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在。 谈行野仰头,薄唇几乎擦过他的下巴,呼吸交缠,乖乖崽,脸怎么这么红? 才没有!白沐莯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可被人扣着腰,根本躲不开。 还嘴硬?谈行野的手缓缓往上,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摆,压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胆小的。 这一下触碰,白沐莯浑身一颤,直接没了力气,趴在了谈行野胸口。 不行了 他声音细细的,带着浓浓的羞意,脑袋埋在对方颈窝,死活不肯抬起来,你别撩了 不行了? 谈行野轻笑,反手稳稳把人护住,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故意逗他,刚才压我的劲头呢? 丢了 白沐莯闷声回答,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浑身都透着羞赧。 就这点胆子,还想欺负我?谈行野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 啊! 白沐莯浑身一僵,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羞得声音都带了哭腔,谈行野!你讨厌! 讨厌? 谈行野低笑,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怀里羞到不行的人,刚才是谁先扑过来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沐莯委屈又害羞,浑身发烫,根本不敢动弹,你别再逗我了 不逗你了? 谈行野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怀里,乖乖崽,胆子小,还爱挑衅。 我没有白沐莯小声反驳,却依旧不敢抬头,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好好,没有。谈行野顺着他的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后颈,不羞了,嗯? 都怪你白沐莯闷闷地抱怨,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反撩抽光了,只能乖乖趴在他怀里。 谈行野感受着怀里温软的人,大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发丝,再也不做撩拨的动作,只安安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平复。 白沐莯缓了好半天,才敢微微抬头,眉眼间还染着未散的红晕,瞪了谈行野一眼,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更显娇憨。 看什么?谈行野挑眉,又想伸手逗他。 不许动! 白沐莯连忙按住他的手,生怕他再反撩自己,自己是真的招架不住,只能死死盯着他,可泛红的脸颊,早就出卖了他。 乖乖崽以后只有行野了。 谈行野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牢,浅麦色的脸颊蹭了蹭他的发顶。 嗯,我知道。 行野行野 白沐莯一遍遍喊他,声音带着点糯糯的鼻音,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好了,我在。 谈行野轻拍他的后背,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你看,抱得紧紧的,跑不了。 白沐莯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闷闷地呜咽出声。 呜呜 想什么呢? 谈行野低头,指尖拂去他眼底的湿意,眉头微挑,一眼看穿他的心事。 白沐莯摇摇头,抬手抹了抹眼角,故作镇定。 我没事。 撒谎。 谈行野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他太清楚这人的小动作,一有事就藏不住。 被戳破心思,白沐莯沉默片刻,小声开口。 那个乔谷溱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谈行野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满是不耐。 别提他,想起就来气。 他顿了顿,语气嫌弃又冷漠,背刺兄弟的货色,自己癌症晚期,现在就在医院躺着,我懒得理他。 白沐莯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哦。 看着他神色发紧,谈行野忽然想起旧事,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上次你魂穿在云逐玦身上的时候,他是不是打你了? 白沐莯身子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抓紧谈行野的衣服,小声点头。 嗯他还拿皮带,打了我两次。 没事了。 谈行野立刻放缓语气,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安抚,眼底满是心疼,随即又冷下声。 他现在病得厉害,都是活该,再也没法欺负你了。 可心底的阴影还在,白沐莯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后怕。 我想起还是怕。 谈行野心头一紧,捧着他的脸,认真看向他泛红的眼眸。 那怎么办?你说,我都依你。 白沐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糯糯地开口。 他们说不是可以以毒攻毒吗? 谈行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眉头瞬间皱起。 你是说,皮带? 白沐莯点点头,脑袋埋得更低,耳尖泛起薄红,又羞又怯。 嗯 不行。 谈行野想都不想就拒绝,收紧怀抱,我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更别说用那个。 可是 白沐莯抬头,眼神湿漉漉的,我想克服,我不想一直怕 那也不行。 谈行野打断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白皙的脖颈,满是心疼,有别的办法,咱们不用这种,我看着会心疼死。 可是只有这个办法 白沐莯拽着他的衣角,小声撒娇,行野,我想以后再也不害怕了,只想陪着你。 谈行野看着他眼底的怯意与认真,喉结滚动,终究是拗不过他。 第59章 只能轻轻的,一下都不能多,要是你怕了,咱们立刻停。 白沐莯连忙点头,往他怀里蹭了蹭。 好,都听行野的。 傻乖乖崽。 谈行野轻叹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白沐莯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慌乱害怕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有谈行野在,他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谈行野感受着怀里人的依赖,抬手顺着他的短发,。 别怕,我陪着你,慢慢来。 嗯。 白沐莯轻声应着,嘴角微微扬起,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散去 。 第80章 行野被我绑着哦 谈行野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眼神还带着怯意的白沐莯,指尖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终究没舍得真用力。 他随手抽过床边的软皮带,指尖勾着皮带扣,轻轻晃了晃。 真要试? 白沐莯抬头瞥了一眼:嗯。 谈行野无奈叹气,抬手就用皮带尾端,轻轻在他臀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呀! 白沐莯惊呼一声,往他怀里钻,耳尖瞬间红了,抬头瞪他:你干嘛! 不是你说以毒攻毒? 谈行野挑眉,眼底满是痞笑,又轻轻拍了一下,这力度,怕什么? 白沐莯被他拍得浑身发麻,压根没半点痛感,只觉得又羞又痒,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皮带:你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了? 谈行野举高皮带,躲开他的手,顺势把人按在怀里,指尖轻轻蹭他的腰,不是要克服? 我不是让你玩我! 白沐莯气鼓鼓的,手脚并用地蹭他,小手往他腰上挠痒,坏行野! 哎,你还敢挠我? 谈行野被挠得轻笑,反手就用皮带轻轻扫过他的小腿,再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才不怕! 白沐莯梗着脖子,抬腿轻轻踹他,结果被谈行野一把抓住脚踝,皮带又轻轻落在他脚背上。 唔 白沐莯缩了缩脚,脸颊通红,伸手去夺皮带,整个人都趴在谈行野身上,还给我! 谈行野看着他扑过来的模样,干脆松手,任由他把皮带抢走,紧接着伸手挠向他的腰侧:抢了就想跑? 哈哈别挠! 白沐莯笑得浑身发软,手里的皮带掉在床上,往旁边躲,我错了! 错哪了? 谈行野撑起身,追着他挠痒,指尖轻轻碰他的腰,刚才不是挺勇敢? 哈哈别闹! 白沐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床上滚了一圈,伸手去推他,行野!放过我! 谈行野顺势把人捞回怀里,低头蹭他泛红的脸颊:还怕吗? 白沐莯喘着气,趴在他身上,摇摇头,眼底还带着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害怕的样子,只剩满脸羞红:不怕了 那继续?谈行野挑眉,伸手想去拿床边的皮带。 不要!白沐莯立刻抱住他的脖子,把人死死抱住,不玩了!你就是欺负我! 我可没欺负你。谈行野低笑,大掌轻轻拍他的后背,是某人自己说要以毒攻毒。 那也不行! 白沐莯仰头,气鼓鼓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只能跟我玩别的,不准再拿这个逗我! 好,听你的。谈行野满口答应,反手把人压在身下,指尖轻轻捏他的脸,那玩点别的? 你别想又欺负我! 白沐莯警惕地看着他,小手抵在他胸口,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靠。 不欺负你。谈行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跟乖乖崽玩,怎么舍得欺负。 白沐莯眨眨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过去蹭他的脸颊,两人缠在一起,闹作一团。 白沐莯窝在谈行野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腰腹。 忽然,他瞥见床边垂着的软皮带,眼睛亮了亮。 他悄悄伸手,勾过皮带,攥在掌心,偷偷往腿上绕了绕。 谈行野正低头看他,没注意这点小动作。 白沐莯攥着皮带尾端,轻轻一甩,软乎乎的皮带尾啪地落在谈行野大腿上。 啪。 谈行野一愣,低头看向腿。 白沐莯立刻缩回手,抿着唇:没、没什么。 谈行野挑眉,伸手勾过他手里的皮带,捏了捏他的指尖:自己玩起来了? 白沐莯耳尖一红,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我、我试试。 他说着,又轻轻甩了一下皮带,这次落在谈行野腰侧,力道轻得像挠。 哎。谈行野低笑出声,故意绷紧腰,乖乖崽,打人呢? 就、就一下。白沐莯攥着皮带,又甩了一下,这次轻轻扫过他的腹肌。 谈行野抓住他的手腕,反扣在他头顶,俯身凑近他的耳朵:就一下? 热气扫过耳廓,白沐莯身子一软,皮带差点掉下去。 我、我还能玩别的。他仰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挑衅。 说着,他松开一只手,伸手去挠谈行野的腰侧。 嘿!谈行野被挠得轻笑,反手抓住他的脚踝,还敢挠我? 两人瞬间闹作一团。 白沐莯攥着皮带,趁谈行野不注意,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臀。 呀!谈行野故意惊呼,伸手去挠他的腰,胆子大了,敢打我? 就打就打!白沐莯笑得浑身发软,攥着皮带不停甩,一下下轻拍在他身上,谁让你之前欺负我。 谈行野顺势按住他的腿,把人压在身下,指尖轻轻捏他的脸颊:还敢还手? 我就还手!白沐莯举着皮带,又要拍,却被谈行野一把抓住。 谈行野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哑:乖乖崽,再闹,我可真不客气了。 白沐莯被他咬得浑身一颤,却还是不肯认输,伸手去挠他的肋骨:你不客气我也打! 谈行野低笑一声,反手夺过皮带,轻轻在他臀上拍了一下。 啪。 哎!白沐莯缩了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耍赖! 谁让你先动手的。谈行野挑眉,又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很。 白沐莯却不躲了,反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不打了不打了,我错了。 谈行野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怀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知道错了? 嗯。白沐莯点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以后不随便拿皮带打人了。 这还差不多。谈行野轻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过,你刚才打人的样子,挺可爱。 白沐莯耳尖一红,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就会逗我。 谈行野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掌心:不逗你,逗谁。 白沐莯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两人闹了一会儿,都累了,相拥着躺在床上。 白沐莯攥着那根软皮带,轻轻绕在谈行野的手腕上,像个小枷锁。 行野,你被我绑住了。 谈行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皮带,又看了看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是,被我的乖乖崽绑住了,跑不了了。 第81章 我会疯的 白沐莯攥着手里的软皮带,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圈,安安静静窝在谈行野怀里,抬眼望着眼前的人。 行野。 谈行野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白皙的侧脸。 嗯。 我问你个事。 白沐莯眨了眨水润的眼眸,睫毛轻轻颤动,伸手轻轻抚过谈行野的眉眼,语气格外认真。 你说,我听着。谈行野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耐心十足。 白沐莯沉默了几秒,小脸微微泛红。 为什么我看你,从来都不会腻啊 第60章 谈行野挑眉,眼底泛起笑意,刚想开口,就被白沐莯接着往下说。 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啊。 白沐莯看着他,眼神澄澈,细细回想起来,嘴角不自觉勾起浅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你身边了。 那时候你就老护着我,别人欺负我,你第一个冲上去帮我,那时候我就觉得,行野最厉害了。 他说着,指尖轻轻划过谈行野的下颌,感受着熟悉的轮廓。 后来长大,一直待在一起,天天见,时时刻刻都在一块儿。 别人都说,天天对着一个人,早该看腻了,可我不一样。 我看你,不管看多久,看多少遍,都不会觉得腻,反而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安心。 谈行野看着他眼底满满的依赖与欢喜,心哑声开口:傻乖乖崽,我也是。 才不傻。 白沐莯瘪了瘪嘴,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满心都是安稳。 我就是觉得好奇怪啊,十几年了,从懵懂小时候,到现在,眼里好像一直都只有你。 小时候喜欢你护着我的样子,长大喜欢你抱着我的样子,喜欢你生气的样子,喜欢你笑的样子,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看不够。 他抬头,眉眼弯弯,精致的脸庞满是真挚,伸手环住谈行野的脖子,轻轻蹭了蹭。 行野,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谈行野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因为是我,也只能是我。 我们从小绑在一起,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哪里会有腻的时候。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白沐莯的脸颊,语气深情。 我看你,更是一辈子都看不够,别说是十几年,就算是几十年,几辈子,我都不会腻。 白沐莯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行野,有你真好。 傻瓜。 谈行野低头,轻轻吻去他眼底的湿意,这辈子,我只会守着你,只会让你看着我,一辈子都不分开。 嗯!白沐莯重重点头,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小时候就想着,要一直跟着行野,没想到真的跟了这么久,以后还要跟更久更久。 不管过多少个十几年,我都要一直看着你,一直待在你身边,永远都不腻。 谈行野收紧怀抱,牢牢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大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乖乖崽。 白沐莯猛地抬手,轻轻推开谈行野的胸膛,往后缩了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格外认真。 不行。 谈行野被他推得一愣,伸手想把人拉回来,眉头皱起:什么不行? 我们要保持距离。 白沐莯抿着唇,小手依旧抵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嗯,要好几天不见。 几天不见?谈行野瞬间沉了脸,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白沐莯,你再说一遍。 好几天不见面,各自待着,保持距离。 白沐莯往后躲了躲,重复了一遍,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却还是硬着心肠不看他。 谈行野直接倾身靠近,牢牢盯住他的眼睛:不行,我不同意。 必须要这样。白沐莯抬眼,眼神软软的,却依旧坚持,就几天。 几天也不行! 谈行野伸手,不顾他的抗拒,直接把人往怀里带,乖乖崽,别闹,我会疯的。 我没闹。白沐莯轻轻挣扎,却不敢太用力,就分开几天,又不是永远不见。 一秒都不行。谈行野收紧手臂,把人死死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我离不开你,别说几天,半天看不到你,我都要疯。 你别这样 白沐莯被他抱得浑身发紧,心底的坚持瞬间软了大半,小手抓着他的衣服,语气也弱了下来。 我就这样。谈行野低头,蹭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你要是敢好几天不见我,我现在就疯给你看。 第82章 干坏事 白沐莯窝在床边,抬眼瞥着一脸急色的谈行野,腮帮子微微鼓着,语气带着点小任性。 那你疯呗。 谈行野瞳孔一缩,盯着他看了两秒,周身气压瞬间沉下来。 没等白沐莯反应,他伸手就攥住对方纤细的手腕,往床头一扣。 谈行野?你干嘛! 白沐莯慌了神,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脚也不停蹬踹。 谈行野二话不说,拿起刚才还在玩的软皮带,利落将他双手绑在床头,又弯腰按住他乱动的腿,把脚踝也轻轻捆在一起。 你放开我! 白沐莯挣了挣,手脚都被固定住,只能仰躺在床上,眉眼间满是慌乱,脸颊也涨得泛红。 谈行野俯身撑在他上方,浅麦色的脸庞没半点笑意:还让我疯吗?还敢说几天不见? 白沐莯别过脸,嘴硬道:我就说你放开我,不讲道理! 谈行野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眼底的落寞越来越浓,一副真的要被他逼疯的模样。 白沐莯偷偷侧眼瞧他,看他这副样子,心瞬间就软了,刚才的硬气全没了。 行野 他放缓声音,率先服软,眼神湿漉漉的,满是讨好。 谈行野没理他,依旧沉着脸。 老公~ 白沐莯轻轻晃了晃被绑住的手,我错了,我不说分开了,也不跟你保持距离了。 谈行野眉峰动了动,依旧没吭声。 你别生气好不好? 白沐莯努力往前凑了凑,可惜手脚被绑,只能轻轻蹭着他的手臂,我刚才就是闹着玩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疯,更舍不得好几天不见你。 我再也不这么说了,你别不开心嘛。 他眨着泛红的眼眶,你先把我松开好不好,绑着不舒服 谈行野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讨好,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些,却还是故意板着脸: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我错啦! 白沐莯连忙点头,语气格外诚恳,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嗯? 谈行野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是舍不得,伸手就要去解皮带。 白沐莯见状,立刻又软声开口:以后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说那种话了,你别委屈了。 等彻底解开束缚,白沐莯立刻伸手环住谈行野的脖子,把人拉到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耐心哄着,半点不敢再惹他生气。 谈行野弯腰,直接打横抱起还赖在床上的白沐莯,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腿弯。 白沐莯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你抱我干嘛? 谈行野没说话,径直抱着人走进卫生间,单手拧开水龙头,往漱口杯里接水。 他把杯子递到白沐莯唇边,又挤好牙膏,将牙刷塞进他手里,全程细心照料。 白沐莯乖乖张嘴刷牙,眼神懵懂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行野,你今天好奇怪。 谈行野只是抬手,轻轻帮他擦去嘴角沾着的泡沫,眼底满是宠溺,一言不发。 等白沐莯刷完牙,他又捧起温水,帮人洗净脸颊,拿毛巾细细擦干。 全程白沐莯都没动一下,全程被他伺候着,心里越发疑惑。 紧接着,谈行野又抱着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翻出一套精致又好看的衣服,伸手就要帮他换。 白沐莯这才彻底回过神,伸手拉住自己的衣角,抬眼望着他:行野,你到底干什么? 谈行野手上动作不停,耐心帮他换上干净的内搭,再套上那件好看的外衣,指尖认真整理着衣摆,淡淡开口:干大事。 嗯? 白沐莯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任由他摆弄,小脸上满是疑惑,什么大事啊? 放心。 谈行野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老子保护乖乖崽。 他帮白沐莯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指尖轻抚过他白皙的脸颊,看着眼前人换上精致衣服,越发好看,眉眼间满是满意。 白沐莯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嘀咕:感觉你好坏啊。 第61章 平日里的谈行野,从不会这么刻意伺候他穿衣洗漱,这般反常,总让他觉得对方憋着坏。 谈行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俯身凑近他,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哦,知道我要干坏事?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身边,白沐莯耳尖瞬间红透,往后缩了缩,却被谈行野牢牢搂在怀里,躲都躲不开。 他抬眼瞪向谈行野,眼神湿漉漉的,却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娇憨十足,梗着脖子点头:就是知道。 你肯定又想逗我,或者偷偷带我去干嘛。 白沐莯小声说着,小手揪住他的衣角,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却半点没有抗拒的意思。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又羞又疑的模样,低笑出声,手臂收紧,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是要干坏事。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柔软的短发,只对你干的坏事。 白沐莯脸颊更红,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小声嘟囔:就知道欺负我。 不欺负你欺负谁。 谈行野轻笑,抬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穿得这么好看,自然要带我的乖乖崽去办大事,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说着,再次打横抱起白沐莯,脚步沉稳地往屋外走,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白沐莯乖乖靠在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虽然依旧猜不透他要做什么,可听着他那句老子保护乖乖崽,心里瞬间满是安心,不管他要干什么,自己都愿意跟着。 第83章 看望乔谷溱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乔谷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谈行野单手紧紧牵着白沐莯,把人护在身侧,大步走进病房,脚步顿在病床边。 乔谷溱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声音沙哑干涩,气若游丝。 你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来报仇的。 谈行野垂眸瞥他,神情冷淡,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就不用了,你现在都这样了,没意思。 乔谷溱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惨淡又嘲讽的笑。 是吗? 以前,我还拿你当过好兄弟。谈行野指尖紧了紧,攥着白沐莯的手更用力,可你偏偏要算计我。 所以我们本来就不是好兄弟,不然,早就和好了。 不可能和好。谈行野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乔谷溱视线扫过他身侧,盯着被挡住的身影,眉头皱起。 你拉着的是谁,怎么不敢露脸? 谈行野嘴角勾起一抹宠溺又张扬的笑,侧身微微松开手,却依旧护着身前的人。 我家乖乖崽。 乔谷溱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 他?他不应该和云逐玦灵魂换回来,回那个世界了吗? 谈行野低头看了眼身边乖乖站着的白沐莯,眼底满是得意,可惜啊,我命好,我的乖乖崽身穿过来了。 乔谷溱胸口一阵郁结,猛地咳嗽起来,脸色越发难看,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怒意。 凭什么!谈行野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要权势有,想要人也能完好无损地留在身边! 谈行野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轻嗤一声,嫉妒啊?你这个人,向来小气。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有!乔谷溱嘶吼出声,语气里满是怨怼。 谈行野没理他的怒火,直接把身后的白沐莯拉到身前,牢牢护在怀里,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 好好看看,我家乖乖崽,漂亮不? 白沐莯怯生生地探出头,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站在那里,眉眼温顺,却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乔谷溱怔怔看着,心头一震,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确实漂亮到极致,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谈行野和白沐莯是真的深爱彼此,这份感情,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 他缓缓闭上眼,脸色越发憔悴,再也没了说话的力气,满是颓然。 谈行野低头,摸了摸白沐莯的头顶,全程没再看乔谷溱一眼,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乖乖崽。 看完了,我们走,别待在这晦气。 白沐莯乖乖点头,紧紧回握住谈行野的手,靠在他身边,任由他牵着自己转身离开。 别怕,有我在,以后他再也没法打扰我们了。 白沐莯抬头看着他,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牢牢牵着他的手。 两人正要抬脚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 谈行野。 乔谷溱费力开口,目光死死锁着两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谈行野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语气冷淡疏离。 有事就放。 乔谷溱喉间发紧,轻轻摇头,气息微弱。 没什么。 白沐莯停下动作,下意识转头看向病床。 看着乔谷溱憔悴不堪的模样,病容惨淡,浑身透着衰败,心底莫名发软。 他想起家里长辈说过的话,做人要心存善意,就算有过节,也不该冷眼旁观。 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想走上前,开口安慰几句,心思刚冒出来,手腕就被谈行野轻轻攥住。 谈行野侧过身,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提醒。 不行,别心软,想什么了。 白沐莯身子一僵,收回目光,乖乖收回脚步,小声应道。 嗯。 真乖。 谈行野揉了揉他的短发,眉眼柔和,牢牢将人护在身旁。 病床上的乔谷溱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酸涩又难堪,低声闷哼。 不要在我的伤口撒盐。 他喘了口气,眼底漫开苦涩,我爱过云逐玦,爱而不得。 我什么都抓不住,喜欢的人留不住,兄弟没了,身体也垮了。 满心的执念与遗憾,压得他喘不过气。 谈行野眉峰一挑,神色冷了几分,什么? 他没听清后半段,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轻声唤。 乖乖崽? 话音刚落,白沐莯仰头,踮起脚尖,对着谈行野的唇角,吧唧亲了一大口。 吻得又轻又软,温温热热的。 谈行野一愣,随即唇角扬起痞气的笑,指尖捏了捏他的腰。 好香啊。 他低头,抵着白沐莯的额头,气息缱绻。 那我也来一个。 说完,不等白沐莯反应,微微低头,温柔覆上他的唇,浅浅落了一个吻。 一旁的乔谷溱静静看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人,心脏阵阵刺痛。 他爱而不得,执念半生,到头来满身病痛,孤零零躺在病房里。 而谈行野拥有一切,事业顺遂,爱人贴身相伴,岁岁安稳,事事圆满。 曾经的兄弟情分早已决裂,执念的人从来不属于自己。 他费尽心思算计,最后只换来一身病痛,一无所有。 白沐莯被吻得耳尖发红,乖乖靠在谈行野怀里,不再去看病床那边。 谈行野吻完,抬手挡住他的视线,不愿让自家小朋友再被这些糟心的人和事影响。 别多看。 他语气淡淡,不带丝毫怜悯。 乔谷溱闭上眼,疲惫地摆摆手,浑身只剩无力。 走吧。 再多不甘,再多遗憾,都没用了。 错的是他,执念的是他,付出代价的,也只能是他。 谈行野揽着白沐莯,不再停留,径直转身。 门外光线明亮,空气清新。 白沐莯挽着谈行野的胳膊,小声蹭了蹭他的肩膀。 行野。 我在。 以后,我们好好的。白沐莯轻声说。 嗯,一辈子好好的。 第84章 调皮 刚走出病房门,白沐莯脚步慢慢放缓,眉头轻轻蹙着。 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小声开口,带着一丝犹豫。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里面的人病得那么重,虚弱又可怜,明明都已经落到这般地步,他们刚才还在里面亲密,一点都没顾及对方的感受。 谈行野揽着他的肩,脚步没停,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愧疚。 他生病,又不是我害的。 白沐莯抿了抿唇,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 可他都癌症晚期了,看着好可怜。 可怜?谈行野低头看向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当初他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可怜? 第62章 他欺负你,拿皮带一次次伤你的时候,心怎么那么狠? 白沐莯身形一顿,瞬间说不出话来。 那些委屈和害怕,都是真的。 是他先不念旧情,是他先背刺兄弟,是他先心存歹念。 谈行野声音沉了些,字字清晰。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该他自己扛。 我没落井下石,没故意嘲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白沐莯垂着眼睫,小声嗫嚅:可爱而不得也很难受啊。 难受是他的执念。谈行野收紧手臂,把人搂进怀里,护得严实。 他执念错了人,放不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不是我们的错。 乖乖崽,心软可以,但别烂好心。 白沐莯靠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慢慢消化这些话。 想起当初被对待的样子,想起乔谷溱满心的算计和敌意,心底那点不忍,慢慢淡了下去。 那我们真的没有错吗?他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谈行野。 没错。谈行野答得干脆。 我只护着你,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 他的病痛,他的遗憾,他的求而不得,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白沐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 我听你的。 他不再纠结病房里的人,伸手环住谈行野的腰,整个人软软贴上去。 不想他了。 这才对。谈行野揉了揉他的短。 我们只管好好过日子,好好在一起。 别人的恩怨苦楚,不该压在我们身上。 白沐莯乖乖蹭了蹭他的胸口,心里彻底放宽。 是啊。 坏人做错了事,本来就该付出代价。 谈行野没有赶尽杀绝,已经很好了。 行野。 嗯? 那就不想啦,我们回家。 谈行野勾唇一笑,牵着他的手,步伐从容离开这片压抑的楼层。 晚风卷着细碎的石子滚过路面,白沐莯指尖被谈行野牢牢牵着,垂着眼,一下一下踢着脚边的小石块,脚步慢悠悠的。 他肤白得晃眼,走在路上自成一道风景,可全程没抬眼看过身侧的人。 谈行野痞帅的眉眼扫了好几次身旁的人,等了又等,始终没等来一个眼神。 他忽然顿住脚步。 白沐莯没察觉,依旧往前挪,被牵着的手猛地一滞,走不动了。 他终于抬起眼,睫羽轻颤,软软哼了一声:嗯? 谈行野垂眸看他,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终于知道看我了? 白沐莯眨了眨眼,轻声唤他:行野。 我的小老公,刚才半天不看我, 谈行野凑近几分,该不会在想别的男人吧?我好伤心啊。 白沐莯踢开脚边的石子,点头应得干脆:嗯。 谈行野眉梢一挑。 在想一个叫谈行野的大坏蛋。白沐莯接着说,眼底藏着点笑意。 是吗?谈行野勾了勾唇角,那那个谈行野,有我好吗? 当然啊。白沐莯抬了抬下巴,语气认真,又不是现在这个缝合怪。 话音落下,谈行野脸上的痞笑淡了些。 他怎么会忘,自己是两个灵魂拼凑而成,另一个世界的谈行野,才是和白沐莯纠缠深爱了那么久的人,如今两个灵魂相融,成了现在的他。 心底莫名窜起点火气,他手上稍一用力,把白沐莯直接拉进怀里,双臂收紧,牢牢抱住。 低头,死死盯着怀中人的脸。 白沐莯被他抱得一怔,抬手抵了抵他的胸口:干什么? 谈行野喉结滚动,盯着他的眼:你说呢? 白沐莯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开口:我 跟你商量个事。谈行野放缓了语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腰。 嗯。白沐莯乖乖应着,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不管是哪个我,都是我,谈行野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现在的我,就是喜欢你,从头到尾,哪个部分都喜欢你。 白沐莯抬眼,看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轻轻应:嗯。 嗯什么嗯。谈行野捏了捏他的脸颊,就知道嗯。 白沐莯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不跟你说。 谈行野看着他别扭又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收紧怀抱,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调皮。 第85章 我给你擦汗 白沐莯被抱得紧,耳尖泛着薄红,伸手轻轻推了推谈行野的胸膛。 别抱了。 谈行野没松劲,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 好多人看着。白沐莯又小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别扭的娇羞。 谈行野抬眼扫了眼路过的路人,低头看向怀中人,眉梢挑着。 有问题吗? 白沐莯抿了抿唇,抬眸瞪他,鼻尖轻轻哼了一声。 都没有名分,哼。 这话落进耳里,谈行野抱着他的手骤然一紧。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白沐莯,念了无数次,盼了无数次,就想让他娶自己。 不过是想要一份实打实的安全感,把彼此的关系钉得牢牢的。 白沐莯见他走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自己面前。 你看哪里啊? 只能看我。 谈行野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家小老公,这该死的占有欲。 白沐莯仰着头,眉眼清亮,你是我的。 谈行野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 嗯。 你是我的。 白沐莯眼尾弯了弯,褪去刚才的小脾气,凑到他耳边,晚上给你奖励哦。 谈行野眼睛瞬间亮了,抱着他的手又收紧几分,语气满是期待。 哦? 那乖乖崽打算干什么? 他故意凑近,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等着听让人脸红的答案。 白沐莯却往后退了退,挣脱开他的怀抱,牵着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给你擦汗。 谈行野愣了愣,就这? 白沐莯歪着头,故意逗他。 不然你想要什么? 谈行野上前一步,重新扣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白皙的指节。 我想要的,可不止擦汗这么简单。 白沐莯耳尖又红了,别过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贪心。 谈行野脚步放慢,迁就着他的步调,对你,我从来都贪心。 白沐莯偷偷抬眼瞄他,嘴角藏不住笑意。 刚才还生气,现在就不气了? 气啊。谈行野挑眉,但我的小老公要给奖励,气就消了。 谁是你小老公。白沐莯小声嘟囔。 你。谈行野说得干脆,握紧他的手,这辈子都是。 白沐莯没反驳,指尖悄悄和他十指相扣。 奖励看我心情。 心情好,就给你擦汗。 谈行野低笑,脚步停下,低头看着他。 那我得好好哄我的小老公,让你天天心情好。 白沐莯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底,那你好好表现。 一定。谈行野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认真,名分的事,我记着。 早晚给你。 白沐莯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眼底闪着光。 说话算话? 从不骗你。谈行野揉了揉他的短发,不管哪个我,都想给你名分,都想让你安心。 白沐莯抿唇笑了,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那晚上的奖励,给你加倍。 谈行野眼底笑意更浓,俯身凑近他,加倍擦汗? 白沐莯推了他一把,快步往前走。 不理你了。 别跑,我的小老公。 奖励我可记着呢。 谈行野忽然收紧牵着白沐莯的手,脚步慢了半拍。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 第63章 白沐莯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头也没抬。 什么事? 找个时间,去见我爸妈。 白沐莯踢石头的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看他。 见你爸妈? 嗯。谈行野点头,指尖摩挲着他白皙的手背。 白沐莯垂了垂眼,长睫掩住眼底情绪,轻声开口,那你这个世界的爸妈,有原来那个世界的好吗? 谈行野愣了下,随即认真回应,嗯,确实好。 对我都很上心,还多了一个疼我的哥哥。 白沐莯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哦。 谈行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瞬间回过神。 他忘了,白沐莯是穿越过来的,原来的世界,他有疼他的爸爸,有护他的哥哥,可来到这里,他什么都没有了。 身边只有自己。 心口猛地一揪,谈行野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别伤心。 白沐莯猛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硬着头皮开口。 我才没有伤心。 话音刚落,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就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谈行野抬手,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泪, 还说没伤心,金豆豆都出来了。 白沐莯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咬着唇不说话。 我没有。 就是风迷了眼睛。 谈行野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上前一步把人揽进怀里。 是是是,风迷了眼睛。 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个。 白沐莯攥着他的衣角,鼻尖微微发酸,我不想哭的。 我知道,我的乖乖崽最坚强。谈行野轻声哄着,下巴抵在他肩头。 可是白沐莯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 我想我爸,想我哥了。 谈行野抱着他的手更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里没有他们,你是不是觉得很孤单? 白沐莯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见了你爸妈,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谈行野立刻否决,我喜欢的人,他们只会疼着宠着。 谁敢不喜欢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沐莯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眼睛。 真的? 比珍珠还真。谈行野松开他,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擦去残留的泪痕。 他们都是很温和的人,还有我哥,也很好相处。 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白沐莯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水汽,真的会把我当家人吗? 当然。谈行野揉了揉他的短发,语气认真。 你是我认定的人,自然是我们家的人。 我会陪着你,我爸妈,我哥,都会陪着你。 白沐莯抿了抿唇,心里的酸涩慢慢散去。 那什么时候去? 谈行野眼底泛起笑意,见他松口,心里松了口气。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都听你的。 不着急,等你做好准备。 白沐莯轻轻点头,小手重新牵住他的手。 那你不许骗我。 绝不骗你。谈行野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我陪着你,再也不让你难过。 白沐莯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的事,不许笑我。 不笑,绝对不笑。谈行野满口答应,我的乖乖崽哭,都是我的错,我哪敢笑。 白沐莯瞪他一眼,抽了抽鼻子。 算你识相。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掉眼泪。 见家长的事,你慢慢想,我等你。 白沐莯靠在他身侧,脚步慢慢往前挪。 知道了。 那你要一直牵着我。 一辈子都牵着。谈行野应声,脚步放缓,稳稳地陪着他往前走。 第86章 乖乖崽要背背 晚风轻轻吹着,路边的灯影落在两人身上,白沐莯走了没几步,脚步就慢了下来,小手轻轻晃了晃和谈行野牵着的手。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轻眨了眨,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慵懒的倦意。 行野。 谈行野立刻转头看他,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怎么了? 白沐莯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声音糯糯的。 乖乖崽累累,要背背。 谈行野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满满的笑意,低头看着眼前撒娇的人,心都快化了。 走不动了? 白沐莯点点头,小幅度地蹭了蹭,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眼神湿漉漉的,满是依赖。 嗯,腿酸。 谈行野没半点犹豫,直接松开牵着他的手,转身微微弯腰,背对着他,肩膀舒展着,摆出稳稳的姿势。 上来。 白沐莯看着他宽厚的后背,嘴角悄悄扬起笑意,往前凑了两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你慢一点哦。 放心,摔不着你。谈行野轻笑,伸手往后托住他的腿弯,稍稍用力,就把人稳稳背在了背上。 白沐莯顺势趴在他的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小脸轻轻贴在他浅麦色的颈侧,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瞬间觉得踏实了不少。 谈行野稳稳站起身,双手托着他的腿,脚步放缓,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这样舒服吗? 白沐莯蹭了蹭他的颈窝:舒服。 累了怎么不早说?谈行野偏过头,非要自己硬撑。 想再走一会儿嘛。白沐莯小声嘟囔,呼出的热气扫过他的脖颈,惹得谈行野指尖微顿。 现在知道撒娇要背背了?谈行野笑着,脚步走得更稳,肩宽背厚,把他护得牢牢的。 白沐莯闭着眼,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倦意一点点涌上来,说话都带着点迷糊。 你是我对象,不找你要背背,找谁呀。 谈行野心口一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腿:说得对,只准找我。 以后累了就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我随时都能背你。 白沐莯轻轻嗯了一声,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越来越软。 行野,你背得好稳。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谈行野勾起唇角,带着点得意,这辈子都能这么背着你,走到哪儿都带着。 白沐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耳边是他平稳的脚步声,嘴角一直扬着,眉眼都舒展开来。 那你不许嫌我重。 不嫌,一点都不重。谈行野立刻应声,我的乖乖崽,再重我都背着,一辈子都不放下。 你骗人。白沐莯小声反驳,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生气,反而满是欢喜。 绝不骗人。谈行野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能看到他白皙的脸颊,你可以一直赖在我背上,想趴多久就趴多久。 白沐莯收紧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那我要一直背着,不下来了。 好,都听你的。 白沐莯趴在他温暖的背上,倦意袭来,眼睛微微眯起 谈行野,你真好。 只对你好。 累了就睡一会儿,我慢慢走,不会颠到你。 白沐莯没再说话,只是紧紧靠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一步步走向灯火深处。 谈行野背着熟睡的回了家,弯腰把人放在床上,刚直起身,就见白沐莯皱了皱小眉头,往柔软的被窝里缩了缩。 他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开白沐莯贴在脸颊的碎发,看着人熟睡的乖巧模样。 白沐莯睡得沉,呼吸浅浅的,肤白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长睫垂落,格外安分。 谈行野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老公。 白沐莯没醒,只是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我的奖励呢? 第64章 谈行野又轻声问了一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嫩的脸颊。 这一下,白沐莯缓缓睁开眼,眼眸惺忪,水雾蒙蒙的,满是困意,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睡意。 明天好不好 我好困,唔 他说着,又往被窝里埋了埋,声音软糯发飘,摆明了在撒娇。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发痒,却故意板起脸,轻声呵斥。 不许撒娇。 说好的奖励,不能赖账。 白沐莯困得睁不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却还是强撑着一丝清醒。 他微微抬起身子,朝着谈行野的方向凑过去,软乎乎的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唇角,飞快碰了一下。 刚想躺下继续睡,又被谈行野拉住手,只好又蹭了蹭他的唇角,接连轻啄了好几下。 亲完之后,白沐莯眯着眼,声音含糊又乖巧,乖乖喊了一声。 老公 喊完,脑袋一歪,又倒回枕头上,眼睛彻底睁不开了,长睫轻轻颤动,转眼又陷入熟睡。 谈行野被他这几下轻飘飘的吻,和一句软糯的老公,弄得浑身一僵。 就知道用这招对付我。 白沐莯毫无回应,睡得香甜,小手还微微抓着被子,模样乖巧极了。 谈行野伸手,轻轻帮他掖好被角,指尖忍不住又碰了碰他柔软的发丝。 真拿你没办法。 睡吧,不闹你了。 他刚想起身去洗漱,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抓住。 白沐莯睡得迷糊,下意识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别走 谈行野脚步一顿,立刻放缓动作,坐在床边,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走,陪着你。 白沐莯像是得到了安抚,眉头舒展,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谈行野就这么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白皙的手背。 奖励我先记着,等你睡饱了,再补给我。 晚安,我的小老公。 他就这么守在床边,握着白沐莯的手,陪着他,直到身边的人睡得越发沉实,才轻轻抽回手,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一切,重新躺回他身边,将人搂进怀里。 白沐莯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全程都没睁开眼。 第87章 检查身体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两块,阳光透过别墅落地窗的薄纱,漫在两人身上。白沐莯侧躺着,睡得沉。 谈行野早醒了,就支着肘看他,指尖忍不住,轻轻掐了掐白沐莯软乎乎的脸颊。 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白沐莯睫毛颤了颤,没醒。 谈行野低笑,俯身,薄唇轻轻落在他眉心,又蹭了蹭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手臂环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轻轻蹭。 唔 白沐莯终于被闹得动了动,嗓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眼都没睁,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好烦啊唔。 谈行野吻着他的耳尖,语气故意沉下来,带着点委屈。 是哦。 你说你好烦,就是腻了,不爱我了。 白沐莯皱了皱小眉头,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没有 眼睛都不睁开。 谈行野捏了捏他的下巴,轻轻抬了抬,看我一眼,还说没有? 白沐莯被他闹得没办法,唇瓣抿了抿,含糊开口。 唔,你现在怎么小肚鸡肠的? 还睡。谈行野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看我一眼,乖乖崽。 这话落定,白沐莯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 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虚虚地扫了谈行野一眼,眼神涣散,下一秒,眼皮立马重重合上,脑袋一歪,又要睡过去。 谈行野: 沉默两秒,轻轻拍了拍白沐莯的背。 真的困? 白沐莯嗯了一声,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彻底没了动静。 你都睡一晚上了。谈行野无奈开口。 白沐莯闭着眼,语气懵懂。 不知道。 起来。谈行野不由分说,伸手想去拉他,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话一出,白沐莯猛地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虽然还是困,但意识清醒了几分,抬手,掌心轻轻贴在谈行野的额头上,又把自己的额头凑过去,和他的额头紧紧相抵。 没发烧啊。 谈行野就这么靠着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低声应。 嗯,确实没有。 白沐莯眨了眨眼,长睫毛扫过谈行野的皮肤,又应了一声。 嗯。 走,医院去看一下。谈行野执意道。 没事儿。白沐莯摇头,想往回躺。 谈行野直接按住他,就有。 不等白沐莯反应,他已经翻身坐起,伸手拿过床边的衣服,不由分说就往白沐莯身上套。 白沐莯没反抗,乖乖地抬胳膊、起身,任由他给自己穿好上衣,又套上裤子。 谈行野蹲在床边,拿起袜子,握住他冰凉的小脚,一点点把袜子套上去,又穿上鞋子。 指尖捏了捏他的脚腕,眉头微蹙。 头倒是不烫,小脚丫子怎么这么冷。 白沐莯坐在床边,眼神惺忪,看着他的动作,慢悠悠开口。 你不是玩了一晚上吗? 谈行野抬头,对上他懵懂的眼神,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脚心。 对啊,我还给你弄在我的腿夹着的,捂了半宿,还是凉。 白沐莯被挠得缩了缩脚,小声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谈行野穿好鞋子,站起身,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了抱,下巴抵在他肩窝。 乖乖的,抱抱,我们走啦。 白沐莯靠在他怀里,浑身没力气,软乎乎地应了一声。 嗯。 谈行野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卧室门外走。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味漫开。 谈行野半搂着白沐莯,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白沐莯靠在他肩头,眉眼耷拉着,没什么精神,指尖轻轻揪着谈行野的衣角。 唉,兄弟,怎么了? 符文言快步走过来,看见两人立马开口,眼神落在白沐莯身上,满是好奇。 谈行野眉头皱着:乖乖崽不舒服,带他来检查一下。 白沐莯立马抬眼,小声反驳,脑袋往谈行野怀里蹭了蹭:才没有。 符文言上下打量他,挑了挑眉:哦,看起来焉焉的,没半点力气。 我也是这么说的,他还不信。 谈行野低头,揉了揉白沐莯的发顶,随即看向符文言,你在这儿干什么? 符文言瞬间挺直腰板,嘴角咧得老高:我老婆怀孕了,哎呦喂,我要当爸了! 谈行野瞥他一眼,满脸不屑,冷冷吐出一个字:切。 白沐莯抬了抬眼,声音轻浅,乖乖应了一声:嗯。 符文言笑得更得意,拍了拍谈行野的肩膀:放心啊兄弟,看在我们俩是发小的份上,以后我孩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用不着你操心。谈行野直接拨开他的手,把白沐莯护得更紧,一脸嫌弃。 下一位,谈行野。 诊室里传来医生的喊声。 走了。谈行野揽紧白沐莯,转头就往诊室走,没再搭理符文言。 两人走进诊室,谈行野扶着白沐莯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一旁,全程盯着医生。 医生放下笔,看向两人:哪里不舒服? 没等白沐莯开口,谈行野立马抢先说:他最近特别贪睡,一天睡到晚,怎么都叫不醒,浑身没力气,手脚还冰凉。 白沐莯抿着唇,小声嘀咕:就是有点困 还嘴硬。 谈行野低头看他,又转头看向医生,他每天都是和我按时睡觉,作息特别规律,晚上十点就睡,早上我醒了他还睡,从来没这样过。 医生点点头,看向白沐莯,轻声询问:除了嗜睡,还有别的不舒服吗?头晕、恶心有没有? 第65章 白沐莯眨了眨眼,缓了缓才开口:不头晕,也不恶心,就是睁不开眼,想睡觉。 手脚一直凉?医生又问。 嗯,晚上捂不热。 谈行野接过话,眉头始终没松开,我抱着他睡,给他捂脚,还是凉,平时不这样的。 医生拿起听诊器,起身走到白沐莯身边:来,做个简单检查,别紧张。 谈行野立马站到白沐莯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裹住他冰凉的指尖:别怕,很快就好。 白沐莯乖乖点头,配合着医生的检查,脑袋靠在谈行野胳膊上,眼神依旧惺忪。 医生听诊完毕,又看了看白沐莯的眼睑,开口道。 先去抽个血,查一下血常规和甲功,看看是不是气血不足、代谢的问题,年纪轻,大概率是作息看似规律,实则睡眠质量差,加上体虚导致的嗜睡、肢冷。 谈行野立马应声:好,我们现在就去检查。 说着,他弯腰扶起白沐莯,全程没松开他的手。 白沐莯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都说没事了,浪费时间 检查完没事我才放心。谈行野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必须查。 医生看着两人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开好检查单递过来:先去缴费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过来找我。 谢谢医生。 谈行野接过单子,揽着白沐莯往外走。 第88章 锻炼身体 检查报告单被谈行野攥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各项指标,眉头拧得更紧。 白沐莯靠在他身边,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全然没在意紧张的谈行野。 医生接过报告单,仔细翻看了片刻,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人。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气血亏虚,脾胃偏弱,再加上平时运动量太少,身体代谢慢,才会一直嗜睡、手脚冰凉。 谈行野松了口气,却又立马追问:那需要怎么调理? 首先得改习惯, 医生看向白沐莯,开口说教,小伙子,你这体质太弱了,不能总躺着睡觉,每天要抽时间活动活动,散散步也好。 饮食上也要注意,别挑食,多吃点补气血的食物,生冷的东西少碰,作息再规律,不配合运动和饮食,身体也调理不好。 平时别总窝着,年轻人多走动,体质上来了,嗜睡的毛病自然就好了。 白沐莯被说得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眸,手指揪着谈行野的衣摆,小声嘟囔了一句。 唔,明明是你天天管着我的。 谈行野转头看他,立马转头跟医生辩解。 医生,他的作息跟我一样,我每天早睡早起,也带着他按时睡按时起,半点没耽误过。 运动也是,我天天拉着他动,他就赖着不肯动,往沙发上、床上一躺就起不来,我也没办法。 医生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 作息同步不代表身体状态一样,每个人体质不同,他本身底子偏虚,光靠跟着你的作息没用,得针对性调理。 他不愿意动,你就多哄着点,慢慢陪着他增加运动量,别强求,循序渐进就好。 饮食上你多费心,给他做些温补的饭菜,少让他吃凉的,坚持一段时间,身体状态肯定能改善。 谈行野认真点头,把医生的话一字不差记在心里,伸手揽住白沐莯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知道了医生,回去我就盯着他,按时吃饭,每天逼着他走动。 白沐莯靠在他怀里,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满地蹭了蹭,小声抗议。 不要,我困 困也不行, 谈行野低头,用额头抵了抵他的,医生都说了,你得听话,不然身体一直好不了。 我不想动。白沐莯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委屈的模样。 不动也得动, 谈行野捏了捏他的脸颊,我陪着你,咱们慢慢走,不累,好不好? 医生看着两人互动,笑着叮嘱:回去按时调理,每周可以过来复查一次,没大碍,不用太担心。 谢谢医生。谈行野连忙道谢,扶着白沐莯站起身。 白沐莯依旧没什么精神,身子软软地靠着他,脚步拖沓,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都怪你,非要带我来医院,还被医生说了 谈行野无奈叹气,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哄着。 是为了你好,乖乖听医生的,调理好身体,就不会总犯困了,嗯? 白沐莯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默认了他的话,任由谈行野搂着自己,慢慢走出诊室。 草坪上的锻炼刚停,白沐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透,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喘着粗气,小腿肚又酸又疼,浑身软得没半点力气,连抬手擦眼泪都费劲,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委屈巴巴地盯着面前的谈行野。 谈行野站在他跟前,一身黑色运动服被汗水浸透,领口敞开,结实的胳膊裸露在外,线条紧绷又强壮。 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浑身散发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野性又撩人。 他弯腰,伸手想扶地上的人,指尖刚碰到白沐莯的胳膊,就瞥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忍不住低笑出声。 看什么看,不许流口水。 白沐莯吸了吸鼻子,泪珠挂在长睫毛上,气鼓鼓地瘪着嘴,小声哼唧两声。 哼哼 谈行野蹲下身,伸手擦掉他脸颊的泪水,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低沉又暧昧。 放心,晚上回家伺候你,给你揉腿,好好哄你。 白沐莯脸颊唰地泛红,眼泪都顿了顿,抬手拍开他的手,扭过头小声骂道。 流氓。 当然啊。 谈行野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痞,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晃了晃,不然,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这话戳得白沐莯更羞,泪珠又开始往下掉,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咬着唇赌气开口。 我也要锻炼!我才不要这么没用! 谈行野伸手一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拍了拍他的臀。 不行。 你这个小身板,禁不起高强度锻炼,真练出一身肌肉,就不好看了。 我的乖乖崽,就得白白嫩嫩、软软香香的,练成肌肉男,就不香了。 白沐莯靠在他汗湿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荷尔蒙味道,脸颊烫得厉害,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小声嘟囔。 切 嘴上不服软,手却不自觉地搂住谈行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掉满脸的泪水,小腿还下意识地往一起并拢。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和软糯的模样,心都化了,低头在他发顶吻,脚步平稳地往别墅里走。 哭什么,才练一小时就累成这样,以后每天慢慢练,不着急。 腿很疼?等会儿回去给你涂药揉腿,保证明天就不酸了。 白沐莯没说话,只是埋在他怀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运动服,委屈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声的啜泣,却依旧时不时抬眼,瞪一眼抱着自己的人。 再哭,晚上就不止揉腿这么简单了。 白沐莯瞬间止住啜泣,耳朵通红,死死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留下泛红的眼角和湿漉漉的眼眸,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家走。 第89章 日常玩闹 客厅里,白沐莯窝在沙发里,小腿还轻轻蹭着,眉眼耷拉着,抬眼看向一旁擦汗的谈行野。 指尖揪着沙发毯,小声开口。 今天还要练吗? 谈行野放下毛巾,转头看他,眸底带着笑意,迈步走到沙发边。 俯身,撑在沙发两侧,把人圈在怀里。 那乖乖崽想吗? 白沐莯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又飞快移开,脸颊微微泛红。 我听你的。 谈行野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蹭过他细腻的皮肤。 嗯,我想想。 第66章 白沐莯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点忐忑,小手悄悄攥住谈行野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想好了吗? 谈行野垂眸,盯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瓣。 怕疼? 白沐莯抿唇,点头,又飞快摇头。 不是就是腿还有点酸。 说着,他轻轻抬了抬小腿,眉头微蹙。 谈行野伸手,握住他的小腿,指尖轻轻按揉。 还疼? 白沐莯吸了口气,小声应着。 一点点。 谈行野抬眼,看他一脸乖巧的模样,那今天不做剧烈的。 白沐莯眼睛亮了亮,立马看向他。 真的? 嗯。谈行野点头,手上揉腿的动作没停。 就慢走半小时,好不好? 白沐莯眨眨眼,思索片刻,乖乖应声。 好。 谈行野轻笑,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真乖。 白沐莯脸颊更红,往沙发里缩了缩,小手反握住他的手。 那什么时候去? 等你缓一缓。谈行野顺势坐在他身边,把人揽进怀里。 现在还累不累? 白沐莯靠在他肩头,摇摇头。 不累了。 那要不要再歇会儿?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不用。白沐莯抬头,看着他,现在就可以。 谈行野挑眉,捏了捏他的腰。 这么听话? 白沐莯抿嘴,小声哼了一下。 本来就听话。 谈行野低笑出声,起身,伸手拉他,走,换鞋。 白沐莯伸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脚步轻轻的,依旧依赖地靠着他。 你陪我一起。 谈行野握紧他的手,指尖紧扣,当然,全程陪着你。 白沐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乖乖跟着他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抬头看他。 要是累了,能提前回来吗? 谈行野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 能,你说停就停。 白沐莯放心点头,跟着他换好鞋子,小手始终没松开他的手,紧紧牵着。 那我们走吧。 谈行野嗯了一声,揽着他的肩,慢慢往屋外走,脚步放得极慢,全然迁就着他的节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轻轻拂过,白沐莯被谈行野牵着慢慢走,脚步慢悠悠的,还时不时晃一下牵着的手。 没走几步,白沐莯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谈行野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也跟着驻足,转头看向他,眉头微挑。 怎么了? 话音刚落,白沐莯仰起头,踮起脚尖,对着谈行野的侧脸,吧唧狠狠亲了一大口。 没等谈行野反应,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巴掌呼在谈行野胳膊上,转身就往前跑。 发丝随着跑动飞扬,白皙的侧脸带着狡黠的笑意,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白沐莯! 谈行野回神,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低喝一声。 白沐莯跑出去几步,回头看他,拉长了语调应着。 啊~ 声音又软又娇,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谈行野眼底泛起笑意,迈开长腿,直接追了上去。 身形挺拔的人跑起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谁料白沐莯突然脚步一收,直直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 谈行野追至跟前,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团子,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他无奈叹气,弯腰伸手,直接把蹲在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手掌顺势在白沐莯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力道很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唔。 白沐莯被拍得轻哼一声,趴在他怀里,抬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蹲着呢? 谈行野抱着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的小习惯,我还不知道? 白沐莯撇撇嘴,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出声。 哼唔。 一副不服气又没办法的小模样。 谈行野看着他傲娇的样子,低头,对准他的嘴唇,吧唧狠狠亲了一大口,吻得又凶又甜。 亲完之后,他抵着白沐莯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威胁。 再哼一次。 白沐莯脸颊瞬间泛红,睫毛轻轻颤抖,小手攥着谈行野的衣服,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乖乖靠在他怀里,耳尖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浅粉。 谈行野看着他乖巧服软的模样,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抱着他慢慢往回走,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第90章 游戏 谈行野抱着白沐莯走了几步,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开口问道。 玩个游戏好不好? 白沐莯窝在他怀里,指尖揪着他的运动服衣角,懒懒应了一声。 嗯。 我让你先跑五分钟,然后我去追你。 白沐莯抬眼,睫毛轻颤,等着他往下说。 谈行野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抓到你几回,晚上我就玩几回。 白沐莯脸颊瞬间泛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我跑不过你。 谈行野轻笑,捏了捏他的腰侧,不是让你先跑了吗? 白沐莯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些许迟疑。 五分钟。 谈行野点头,额头抵着他的,嗯。 白沐莯皱了皱小眉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 那我要是遇见危险,怎么办? 谈行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对哦。 那我们回别墅吧。 白沐莯不解,抬眸看他。 谈行野抱着他转身往回走,别墅那么大,房间多,拐角也多,够你跑的。 在屋里玩,也不用担心有危险。 白沐莯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些,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要玩。 谈行野低笑出声,脚步加快,带着他往别墅的方向走。 好的,走回家。 白沐莯靠在他肩头,脸颊依旧泛着薄红,脑海里想着游戏的事,却又忍不住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耳尖愈发发烫。 他小手攥着谈行野的衣领,小声哼唧了一下,却没再反驳,乖乖任由谈行野抱着,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回到别墅门口,谈行野弯腰放下白沐莯,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等会儿上楼,我数够五分钟再追你。 白沐莯抽了抽手,想先躲起来,却被谈行野紧紧攥住。 别急,等我喊开始。 白沐莯抬眼瞪他,眼底没有半点怒意,反倒满是娇憨,轻轻点头,做好了起跑的准备。 谈行野看着他紧绷的小模样,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准备好了? 白沐莯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里面,谈行野慵懒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酒杯,指尖捻起一颗紫葡萄,慢悠悠往嘴里送。 他靠着椅背,姿态松弛,一边小酌,一边目光散漫追着楼上楼下到处乱窜的白沐莯。 白沐莯在别墅长廊里东奔西跑,一会儿拐进客房,一会儿扒着楼梯扶手探头,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小动作不停,一心想着怎么躲开谈行野的追捕。 谈行野看着他绕来绕去躲躲藏藏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自语般开口。 唉,这种就得靠智取。 不用急着去追,等着小家伙自己撞上来就行。 他又捏起一颗葡萄,刚咬破皮,清甜的果香在嘴里散开。 忽然,楼道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响。 重物落地的声音,听得人心头骤然一紧,谈行野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酒杯都停在唇边,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谈行野眉眼一沉,心底莫名揪了一下。 该不会摔了吧?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屏着呼吸,半点声响都不肯放过。 安静,依旧安安静静。 没有委屈的啜泣,没有疼得哼哼唧唧的哭声,连一点闷哼都没有传出来。 第67章 谈行野稍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暗自嘀咕。 但是乖乖崽没有哭,应该没有事。 多半是不小心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或是轻轻坐倒在地毯上,没磕到也没碰伤。 他没立刻起身去寻,依旧坐在沙发上,酒杯放在茶几,目光牢牢锁着楼梯口,耐心等着那道白净的身影再冒出来。 心里却还是悬着一丝惦记,暗暗盘算,等会儿抓到人,一定要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磕到哪里,有没有蹭破皮。 要是真摔着了,他可得心疼坏了。 五分钟时限眼看就要到了,谈行野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迈开长腿往楼上走。 整栋别墅房间多、拐角多,还有不少超大的实木大衣柜、储物柜,全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 刚走到楼梯转角,视线扫过地面,一眼就看到了白沐莯掉落的一只鞋子。 谈行野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起,脸色沉了几分,心底莫名涌上几分火气。 这小家伙,跑起来就毛毛躁躁,东西乱丢,连鞋子都跑掉了都不知道。 他弯腰捡起鞋子,刚揣在手里,目光往下一扫,又看到地上落着一只小巧的小袜子。 这下谈行野更有点忍不住要发脾气了,好好躲着就行了,还把鞋袜都跑丢,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前走,目光仔细扫过走廊两边的角落、摆件旁。 没走几步,又在过道另一边的地毯边上,发现了另外一只小袜子。 两只袜子分落在不同地方,可想而知小家伙刚才跑得有多慌乱,东躲西藏连自己东西丢了都没察觉。 谈行野捏着捡来的鞋袜,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 他不再挨个翻衣柜,目光掠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慢慢踱步往前走,眼神细细打量着每一处可以藏身的位置。 而此刻的白沐莯,安安静静躲在书房里面。 他轻轻带上书房门,只留了一条细缝,整个人缩在书桌后的角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耳朵紧紧贴着门板,仔细听着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心跳轻轻砰砰直跳。 他知道谈行野已经上楼来找自己了,也猜到对方捡到了自己乱丢的鞋袜,肯定又要生气。 可他就是憋着一股劲,乖乖蜷在角落里,打定主意要藏久一点,不想那么快被抓到。 第91章 有味道的地方 谈行野循着动静,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推开门。 身影骤然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向缩在角落的白沐莯。 白沐莯毫无防备,猛地被吓得身子一颤。 啊! 他鼻尖一酸,当即委屈地瘪起嘴,小声呜咽起来,呜呜 谈行野嘴角勾着得逞的笑意,缓步走到他面前。 找到了。 白沐莯眼眶红红的,抬头瞪着他,吓到我了。 脚给我伸出来。谈行野语气不容反驳。 白沐莯乖乖听话,慢慢把纤细的小脚伸了过去。 谈行野低头看了眼,淡淡开口,一回了,再给你五分钟,接着跑吧。 白沐莯抿着唇,脸颊泛红,小声弱弱地求情。 晚上可不可以轻点? 谈行野俯身凑到他耳边,放心,保管让你哭,乖乖喊着老公轻点。 白沐莯脸瞬间烧得通红,连忙转移话题。 我的袜子 谈行野弯腰拿起捡到的小袜子,耐心又细致地替他一点点穿好,穿完直起身,朝他抬了抬下巴。 去吧。 白沐莯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傲娇地扬起小脸。 我才不会让你找到,哼。 说完转身就溜出书房,脚步轻轻,刻意放低动静,又开始在别墅里东躲西藏,打定主意这次要藏得严实些,绝不能再轻易被谈行野抓到。 二楼主卧的大衣柜虚掩着一条缝,暖光从门缝里漏出一点点,白沐莯缩在衣柜最深处,周遭全是谈行野的衣物。 他嫌衣服挂着太挤,索性踮脚把挂着的衬衫、外套全都扯下来,厚厚地堆在衣柜底板上,胡乱扒拉几下,堆成了一个软乎乎的小窝。 谈行野的衣服上全是清冽又好闻的味,混着淡淡的汗息,是他最熟悉安心的味道。 白沐莯蜷在衣服堆成的窝里,小脑袋蹭了蹭柔软的衣料,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抱着一件谈行野的黑色卫衣,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呼吸均匀,小眉头舒展着,全然没了刚才躲躲藏藏的紧张,睡得格外香甜。 而此刻,谈行野正一间间房间仔细搜寻,他走过客房,看过储物间,弯腰检查过床底、桌角,都没看到白沐莯的身影。 指尖还攥着之前没给他穿上的另一只鞋子,眉头微蹙,却半点不着急。 找着找着,谈行野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央,心底暗自思忖。 那小家伙胆子小,又格外黏人,从来都只待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对他来说最安全? 从来都不是空旷的房间,也不是偏僻的角落。 是他谈行野。 是有他气息、有他痕迹的地方,才会让白沐莯放下所有防备,安安心心待着。 现在是玩游戏躲起来,那他选的地方,必定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 想通这一点,谈行野瞬间有了方向,转身径直朝着自己的主卧走去。 他太了解白沐莯了,软糯又依赖人,哪怕是玩捉迷藏,也只会往有他味道、让他觉得踏实的地方钻,绝不会跑远。 主卧的门虚掩着,谈行野轻轻推开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墙的大衣柜上。 柜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里面隐约传来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谈行野慢慢朝着衣柜走近, 他站在衣柜前,能清晰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属于自己衣物的味道,还有白沐莯身上淡淡的奶香气,两种气息缠在一起,格外温馨。 不用打开柜门,他就确定,白沐莯一定躲在里面。 毕竟除了这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方,能让小家伙安心到直接抱着自己的衣服睡着。 白沐莯在衣柜窝里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四周黑漆漆的,天色早已沉了下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小声试探着喊,行野? 没人应声。 他又怯怯唤了一声,行野?老公? 空荡荡的屋子,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回应。 白沐莯瞬间慌了神,鼻尖一酸,眼眶立马红了,委屈又害怕,哭唧唧地抿着嘴。 他连忙从衣柜里爬出来,脚步慌乱,走出房间找人。 一边走,一边小声喊。 行野行野 整栋别墅静得吓人,屋里暗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灯没亮,一点光亮都没有。 窗外骤然刮起大风,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轰隆隆的雷声接连炸响,闪电一闪,把屋子照得惨白一瞬。 白沐莯吓得身子发抖,脚步都不敢挪,带着哭腔哽咽。 行野 下一秒,直接绷不住。 呜哇 哭声委屈又恐惧,在空屋里格外清晰。,就在这时,全屋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亮瞬间铺满整栋别墅。 白沐莯下意识眯了眯眼,顺着灯光往楼下看去。 一眼就僵在原地。 楼下客厅地面上,谈行野静静躺着,身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刺眼的血迹。 大片大片的红,触目惊心。 白沐莯浑身发冷,手脚瞬间发软,瞳孔猛地放大,站在楼梯口,浑身止不住发抖。 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嗓子发紧,想喊却喊不出声。 第92章 小没良心的渣男 白沐莯跌跌撞撞冲下楼,扑到地上紧紧抱住谈行野,身子不停发抖,眼泪砸在他衣襟上。 行野呜呜你起来好不好 他埋着头哽咽,一遍遍摇晃着怀里的人。 这时,一道黑影从墙角缓步走出。 是个黑衣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沾着血迹的刀,眼神轻佻打量着白沐莯。 小漂亮,长得倒是不错嘛。 白沐莯浑身紧绷,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唔唔 黑衣男勾了勾唇角,他已经死了,你求他也没用。 不如乖乖伺候我,省得受委屈。 白沐莯愣了愣,泪眼朦胧地点了下头,小声应道:嗯。 第68章 黑衣男当场僵住,满脸错愕站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还没等他回过神,白沐莯抬手就往下褪裤子。 动作干脆,一点都不犹豫。 黑衣男瞳孔一缩,猛地爆了句粗口。 靠! 他立马转身,不敢多看一眼,浑身都透着尴尬。 就在这一刻,原本躺着不动的谈行野瞬间起身,伸手一把拉住白沐莯,快速帮他把裤子拉好、整理整齐。 黑衣男符文言转过身,一脸无语扶额。 靠,早知道就不陪你演这场戏了,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谈行野低头看向怀里还挂着泪痕的白沐莯,嗓音沉了几分。 白沐莯。 整场恶作剧本来只想逗逗他,测试他的反应,没想到小家伙老实得过分,别人说什么都傻傻应着,还当真配合。 白沐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看谈行野,又看看尴尬站在一旁的黑衣男。 谈行野扶着额头,盯着白沐莯,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质问。 你脱什么裤子? 怎么,难道还真想跟他走、跟他睡? 小没良心的渣男。 白沐莯本来还带着一脸委屈,一听这话瞬间炸毛,眼眶红红的,梗着脖子反驳。 我才没有! 我就是故意做做样子,想试探看看你到底死没死,谁要理他了。 谈行野被他这句说辞噎得说不出话,愣在原地,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沐莯见他不吭声,心里更委屈了,小脸鼓得高高的,鼻尖红红的。 哼,我家行野那么厉害,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随便出事、被人欺负? 我心里早就知道你肯定是装的,根本就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一巴掌轻轻呼在谈行野脸上,力道不大,却满是赌气。 打完之后,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委屈得呜呜哽咽,也不跟他多说,转身抹着眼泪,踩着小步子哭哒哒地往楼上跑。 一旁站着的符文言看得目瞪口呆,全程吃瓜看戏,完了完了,彻底拐了。 人家明明是心疼你、惦记你,你倒好,还乱吃醋乱冤枉人。 赶紧追上去哄啊,再不哄,小家伙可要气好久不理你了。 谈行野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他拍到的脸颊,看着白沐莯跑上楼的背影,自己就是一时吃醋随口调侃两句,反倒把人给惹哭了。 还不是你配合得太逼真,吓着他了。 符文言摊摊手,一脸无辜,明明是你自己要搞恶作剧试探人家,关我什么事? 现在好了,人哭着跑了,你自求多福,好好去哄吧。 谈行野没再跟他拌嘴,心里早就慌了,哪还有心思计较。 明明小家伙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笃定自己不会出事,自己反倒还胡乱猜忌,惹他委屈。 他不敢耽搁,立马抬步朝着楼上走去,准备好好跟人道歉,把委屈巴巴的小朋友哄回来。 白沐莯蜷在床上,整个人蒙在厚被子里,肩头一抽一抽的,压抑着哭声。 谈行野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床边,带着歉意。 我错了。 被窝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白沐莯憋着气,故意不理他。 乖乖崽,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抱进怀里,稳稳圈住。 触感软软的,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 白沐莯在被子里闷闷开口,放我出来 他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眶通红,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 哭过的小脸白净又娇软,眉眼楚楚动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喉结动了动。 刚想开口解释。 我 话还没说完。 白沐莯忽然仰头,直接凑上前,猛地吻上他的唇。 是带着赌气、带着委屈的强吻。 唇瓣撞上去,力道有点重。 还轻轻咬了下他的唇角,带着小脾气。 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就这么贴着不放,一遍又一遍吻着。 谈行野整个人僵住,下意识环紧怀里的人。 任由他放肆地吻,任由他带着情绪发泄。 白沐莯吻得又凶又委屈,鼻尖还泛着酸,眼泪还挂在脸颊。 谈行野迁就着他的所有小脾气 ,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等白沐莯稍稍平复下来,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眼眶还是红红的,气鼓鼓盯着他。 呼吸微微不稳,小脸泛着红晕。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还气吗? 白沐莯抿着泛红的唇,别过脸,不说话,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明明还在生气,身子却很诚实地依赖着他。 谈行野低低叹气,把人搂得更紧。 不该故意吓你,不该乱吃醋乱说你。 是我不好,别闷着自己哭了,好不好? 白沐莯小声哼了一声,埋在他肩头,闷闷嘟囔。 下次再敢捉弄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第93章 绑着你 谈行野低低应了一声。 嗯。 话音刚落,白沐莯抬手就扯着自己的衣摆,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 谈行野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今晚好好休息,不闹了,好不好? 白沐莯身子一僵,抬着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眼眶还有点泛红。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谈行野瞬间愣住,整个人都懵了。 心里暗自慌乱。 他干什么了? 他就只是想让他好好休息而已。 怎么就让小家伙胡思乱想成这样? 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白沐莯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委屈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黏着他不放。 我要。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 你不能敷衍我,不能躲开我。 谈行野看着他满眼委屈、患得患失的模样,心头一软,再也扛不住他的撒娇。 不再多说半句,抬手利落褪去自己的衣物。 动作干脆又急切。 好好好,都依你。 满足你,全都顺着你来。 话音落下,他俯身轻轻将人圈住,缓缓压了上去。 白沐莯顺势往他怀里靠,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颊贴在他胸口,还带着浅浅的鼻音。 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 你以后不许再说让我休息这种话。 不许让我觉得你疏远我。 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瞎想。 以后都陪着你,不冷落,不疏远,永远都要你。 白沐莯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刚刚赌气强吻的劲儿褪去,只剩黏人的温顺,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哄着。 夜很深,屋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两人相拥着瘫在床上,浑身都浸着薄汗,发丝黏在脖颈、额角,连指尖都泛着软意,累得一动不想动。 白沐莯往谈行野怀里缩了缩,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倦意,蹭了蹭他发烫的胸口。 好累 浑身都酸了 谈行野抬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黏在脸颊的湿发,掌心贴着他汗湿的后背。 嗯,辛苦乖乖了。 白沐莯皱了皱小鼻子,抬手拍了下他的胸膛,力气小得像挠痒,眼皮都快睁不开。 都怪你 现在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 谈行野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搂紧他汗湿的腰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气息不稳。 是我的错。 不想动,就再抱会儿。 白沐莯嘟囔着,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同样汗湿,闻着他身上混着热气的气息,倦意翻涌。 难受 后背全是汗,贴着凉凉的床单 谈行野垂眸,看着他蔫蔫的模样,想动却浑身发软,累得抬不起胳膊。 再等两分钟,我抱你去擦身子。 白沐莯摇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不要 第69章 一松开你,就更累了 谈行野吻了吻他汗湿的发旋,指尖轻轻擦去他颈间的汗珠。 忍一会儿,嗯? 白沐莯抬眼,湿漉漉的眸子半睁着,眼底满是倦意,盯着他泛红的眉眼,小声抱怨。 你也一身汗 烫死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搂得更紧,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口,贪恋着他的温度。 谈行野叹气,轻轻捏了捏他汗湿的后腰,嫌烫还抱这么紧? 白沐莯瘪嘴,咬了下他的肩头,力道极轻,含糊不清地开口。 不许说我 是你先缠着我的 谈行野吃痛低哼一声,却半点不躲,任由他咬着,抬手顺着他汗湿的后背,一下下安抚。 是,我缠着你。 白沐莯松开口,蹭了蹭他被咬红的地方,眼皮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小。 我困了 腿好酸 谈行野低头,吻去他眼角沾着的细碎泪珠,睡吧,我抱着你。 白沐莯嗯了一声,脑袋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却还不忘小声嘟囔。 明天明天要洗澡 再也不要这么累了 谈行野轻笑,收紧手臂,将浑身汗湿、疲惫不堪的人牢牢护在怀里。 好,都听你的。 白沐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陷入熟睡,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谈行野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人,确定白沐莯彻底睡熟了。 先麻利换下满是汗渍的床单被罩,铺上新的被褥,又俯身轻轻抱起睡得迷糊的白沐莯,缓步走进浴室。 洗完抱回床上,替他擦干身子,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 刚把人放好,白沐莯就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是说不洗澡吗? 谈行野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一身汗黏在身上多不舒服。 不洗干净,夜里容易着凉生病。 白沐莯蔫蔫地点点头。 嗯。 谈行野低眸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轻声打趣。 不是都睡着了吗?怎么还醒着? 白沐莯往他身边挪了挪,小手攥住他的衣袖,委屈巴巴嘟囔。 怕你跑了 谈行野心头一软,把人揽进怀里,其实我早就找到你了。 就是想偷偷跟你开个玩笑,逗逗你。 白沐莯埋在他心口,小声哼唧。 唔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你看,我们现在紧紧抱着,我哪儿也不去。 白沐莯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要求,绑着。 谈行野失笑,顺着他的心意应着。 好好好,听你的。 他拿起丝带,将两人的手系在一起。 刚绑好,白沐莯不安分地动了动脚丫,轻轻蹭着他的腿。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小动作不断,好,都依你。 又拿过丝带,把两人的脚也轻轻绑到一处,一点都不勒人。 绑好之后,重新把人搂紧在怀里。 白沐莯安心靠在他怀里,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含糊应了一声。 嗯。 身子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被牢牢圈在怀抱里,手和脚都紧紧系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他会悄悄离开。 困意再次涌上来,乖乖闭着眼,安安稳稳靠在谈行野怀里,慢慢沉入梦乡。 第94章 那你娶我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落进卧室里。 白沐莯微微蹙了下眉,鼻尖溢出细碎的闷哼,浑身泛起一层燥热,迷迷糊糊间缓缓睁开眼。 身子懒洋洋陷在被褥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唔 身侧的谈行野早醒了,支着胳膊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乖乖崽,终于醒了? 白沐莯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发懵,往他怀里蹭了蹭。 行野几点了? 谈行野低笑一声,自己看看。 白沐莯闻言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就察觉到不对劲。 手腕脚踝传来轻微的束缚感,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两人的手脚居然被绑在了一起。 索性也不挣扎了,乖乖缩回被子里,蜷着身子往谈行野怀里钻,整个人都埋在他肩头。 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都十点了,起来好不好? 白沐莯闷闷地埋着头,一点都不好哦。 那行吧,那就再躺会儿。谈行野由着他,半点不催促。 白沐莯安静窝了片刻,自己伸手摸索着解开束缚绳,动作利落挣脱开。下一秒抬腿,不轻不重地往谈行野身上踹了一下。 谈行野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攥住他的脚踝。 两人力道一扯,重心不稳,扑通一声齐齐从床上滚落到地毯上。 软垫接住身子,倒也不疼。 白沐莯趴在他身上,鼓着腮帮子,行野坏。 谈行野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故意装出无辜的语气。 怪我哦? 嗯。白沐莯点头,理直气壮。 明明是乖乖崽先偷袭我。 谈行野低哑着嗓音,故意嘶了一声,啊,我的腰啊,被你踹坏了。 白沐莯闻言立马收敛了小动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腰。 别装了,起来了,我饿了。 谈行野顺势揽着他起身,替他拢了拢凌乱的衣衫 好,我的小祖宗,马上给你弄吃的,来,先穿鞋。 他弯腰替白沐莯套好拖鞋,动作耐心又细致。 白沐莯垂眸看着他,心头一软,微微俯身,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谈行野愣了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 最近怎么这么黏人?一刻都离不开我。 白沐莯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 谈行野低头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给你名分,要不要? 白沐莯眸子瞬间亮了几分,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要,我去换衣服。 说着就要转身往衣帽间走,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谈行野拉住他的手腕,故意逗他。 这么迫不及待,这么想嫁给我啊? 白沐莯脚步一顿,瞬间傲娇起来,偏过头哼了一声。 嗯?那不想了,哼。 谈行野立马把人拽回怀里,紧紧圈住,不要啊,乖乖崽,别反悔好不好? 他低头抵着白沐莯的额头,我的小老公,这辈子只能是你。 白沐莯耳尖红得透彻,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才不要呢,天天黏在一起,我觉得会腻的。嗯? 话音刚落,谈行野长臂一伸,直接把人重新捞进怀里,牢牢圈住,半点不给挣脱的机会。 大手抬起,落在他臀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白沐莯身子一僵,耳根瞬间泛红,软着嗓音哼唧起来。 嗯~行野 谈行野低头抵着他耳畔,还敢嘴硬,还跑不跑? 白沐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微微发酸,小声嘟囔。 疼昨天晚上那个了的。 这话一出,谈行野动作顿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夜两人纠缠折腾许久的画面,眼底瞬间染上几分暗沉。 他力道不自觉放轻,却依旧把人抱得稳稳的。 白沐莯察觉到他收敛了力道,胆子反倒大了些,蹭了蹭他颈窝,老公。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故作冷硬开口。 闭嘴。 白沐莯才不听,搂着他的脖颈,撒娇似的晃了晃身子,语气又软又黏。 不要嘛,你娶我好不好嘛? 谈行野故意抿唇,憋着笑意,慢悠悠开口逗他。 不要,天天对着你,我也觉得会腻。 白沐莯立马垮下脸,伸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 不行!你必须娶我! 凭什么?谈行野挑眉,低头看着闹脾气的小人。 第70章 就凭你只能娶我,除了我,没人愿意要你的。白沐莯理直气壮,仰着下巴瞪他。 谈行野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有人要你? 白沐莯梗着脖子,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当然有。 哦?谈行野挑眉,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白沐莯继续傲娇,偏过头不看他。 要是行野敢不要我的话,我出门转一圈,肯定大把人抢着要我。 谈行野收了笑意,手臂骤然收紧,把人死死箍在怀里,你敢。 白沐莯被他勒得呼吸微滞,却偏偏不肯服软,小声顶嘴。 我怎么不敢,谁让你说会腻,还不肯娶我。 小没良心的。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就这么想被人拐走? 白沐莯抿着唇,眼眶微微有点热,本来就是,你都嫌弃我会腻了,还不许别人喜欢我吗? 谈行野无奈叹气,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你刚刚自己说的,不要娶我,还说会腻。白沐莯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模样又娇又闹。 谈行野掌心轻轻揉了揉方才拍过的地方,不逗你了,别闹。 不行,你要正经回答我。白沐莯仰头望着他。 谈行野看着他白净精致的眉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故意吊着他。 那我要是偏不娶呢? 白沐莯瞬间蔫了,往他怀里一埋,闷闷出声。 那我就真找别人去,再也不黏着你了。 话音落下,腰间立刻被揽得更紧,谈行野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别闹,除了我,谁也不能要你。 第95章 我要重新选人 白沐莯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就要往衣帽间走。 我换衣服。 谈行野长腿一迈,立刻跟了上去,好啊。 他从身后轻轻揽住白沐莯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那今天晚上,岂不是正好算我们的新婚夜咯? 白沐莯身子轻轻一颤,耳根瞬间红透,抬手去推他。 别乱说。 哪里乱说了?谈行野不肯松手,反倒抱得更紧。 白沐莯抿着唇,眉眼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嗯名分都还没有正式拿到手,万一我反悔了呢? 谈行野低笑出声,那可不行。 我反悔是我的事。白沐莯梗着脖子强撑。 话音刚落,谈行野忽然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沐莯惊得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慌了神。 啊,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谈行野脚步没停,径直走进衣帽间,把人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俯身困住他,眼神沉沉锁住他。 陪你换衣服。 白沐莯脸颊发烫,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我自己可以换,不用你陪。 有什么好害羞的。谈行野挑眉,语气理直气壮,都是自己人,还怕我看? 白沐莯别过脸,不敢和他对视,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谈行野非但不走,反而蹲下身,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 不急着赶我走。 你赖皮。白沐莯鼓着腮帮子,模样又娇又软。 我要是出去了,等会儿出门碰到人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操心。白沐莯嘟囔道。 在我眼里,你永远需要我看着。谈行野目光温柔,一起换,快一点,免得耽误时间。 白沐莯被他缠得没办法,羞答答地垂着眼,伸手去拿一旁的衣服,动作慢吞吞的。 他刚要起身,谈行野伸手替他把衣物整理好,还细心替他挡着侧边。 慢慢来,我不看别处,就守着你。 白沐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谈行野低低笑起来,谁让我的小朋友这么招人疼。 谁是你的小朋友。白沐莯不服气地反驳。 你啊。谈行野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刚刚还问我要不要名分,转眼就想反悔,我不得看紧一点? 白沐莯被戳中心事,顿时说不出话,只能抿着唇,乖乖任由他在身边陪着。 说好的名分,跑不掉。谈行野嗓音低沉缱绻,新婚夜也一样,更跑不掉。 白沐莯抬眼瞪他一眼,眼底盛满了羞赧。 你就会欺负我。 谈行野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浅吻。 只欺负你一辈子。 白沐莯靠在谈行野怀里,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口,眉眼带着点小傲娇。 才一辈子啊,也太少了。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指尖绕着他柔软的短发,不然呢?还想有几辈子? 白沐莯扬起下巴,眼底带着点小小的坏心思。 我下辈子可不找你了。 谈行野眉梢微挑,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 哦?那你想找谁? 我要找一个高冷男。白沐莯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偷偷勾着笑意。 他歪着头,故意慢悠悠琢磨着,故作认真思索。 要那种不爱说话,气质清冷,只对我一个人温柔的。 谈行野垂眸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淡淡的醋意,却没打断他,静静听着。 白沐莯越说越起劲,故意气他,性格冷冷的,不随便黏人,还特别听话,我说什么他都依我。 那你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谈行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 白沐莯眨了眨眼,故意拖着语调,慢悠悠开口。 我想想啊,就叫 话音还没落下,谈行野直接捂住他的嘴,俯身贴近他耳畔,气息温热。 不用想了。 白沐莯眨巴着眼睛,满眼疑惑,伸手去掰他的手。 你干嘛,我还没想好名字呢。 谈行野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目光牢牢锁住他精致的眉眼。 叫什么都没用。 白沐莯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凭什么?下辈子我想选谁就选谁。 没这个机会。谈行野低笑一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你想找高冷男是吧? 对啊。白沐莯梗着脖子,一点不肯退让。 谈行野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一字一句。 那就叫,白沐莯下一世的老公。 白沐莯一愣,瞬间睁圆了眼睛,哪有这种名字的,你耍赖。 怎么没有?谈行野挑眉,语气理直气壮。 不管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心里想找的人,只能是我。 我偏不。白沐莯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由不得你。谈行野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深情。 你口中那个高冷男,只能是换了一种性子的我。 我要重新选人。白沐莯小声反驳。 选来选去,最后还是我。谈行野低头,在他唇角轻轻蹭了蹭。 这辈子你是我的,下辈子你的老公,也只能是我的名字。 白沐莯心里甜得发慌,嘴上还故意嘴硬。 霸道不讲理。 只对你霸道。谈行野把下巴抵在他肩头,生生世世,你的归宿,只能是我。谁都抢不走,你也逃不掉。 白沐莯乖乖靠在他怀里,不再顶嘴,悄悄弯起了嘴角,任由他抱着。 第96章 领证 两人换好衣服,并肩走出家门,坐进车里。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停在民政局门口。 走进大厅,里面人来人往,排着长队。 白沐莯往谈行野身边靠了靠,小声感叹:好多人啊。 谈行野顺势揽住他的肩:不急,慢慢等就好。 白沐莯眨了眨眼,仰头看他:你没有vip通道吗? 谈行野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要这里的vip干什么,没有。 白沐莯蔫蔫应了声:哦。 第71章 他百无聊赖四处张望,视线扫过不远处,忽然定格,嘴角立刻弯起浅浅笑意。 那边停着一架轮椅,坐着身形软糯的云逐玦,耳上戴着助听器,整个人奶呼呼的,看着温顺又乖巧。旁边站着身形挺拔的陆川遇。 云逐玦也正好瞧见他们,眼底漾起温和笑意,主动开口:你好。 白沐莯走上前:你还好吗? 云逐玦轻轻点头,嗓音软软的:嗯,我很好。 一旁的陆川遇目光落在白沐莯身上,略带几分讶异,开口问道:你是白沐莯? 白沐莯颔首应声:嗯,是我。 陆川遇淡淡笑了笑,他早就从云逐玦口中听过白沐莯,也知晓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趣事。 谈行野将白沐莯护在身侧,礼貌看向两人,开口询问:二位也是来这边办事? 云逐玦弯着眉眼:我们来领证哦。 白沐莯看着云逐玦,满眼惊讶,这么快吗? 上次他魂穿到云逐玦身上时,两人明明还很生疏,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要领证结婚了。 云逐玦眨了眨眼,没说话。 陆川遇垂眸看着轮椅上的人,不想等了,早一点领证,早一点安心。 云逐玦轻轻点头,附和着,嗯,不想再等了。 白沐莯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云逐玦的腿上,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腿还好吗? 云逐玦抬手轻轻摸了摸助听器,眉眼弯弯,这段时间一直好好调养,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就是后续还要慢慢休养,不能太累。 对了,还要谢谢你。 白沐莯一脸疑惑,歪了歪头,嗯?谢我干什么? 云逐玦笑了笑,没直接解释。 你问你身边的人就知道啦。 这时,广播里叫到了他们的号码,云逐玦抬手轻轻拉了拉陆川遇的衣袖。 到我们了,我们先过去啦。 白沐莯挥挥手,好,再见!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沐莯立马转头看向谈行野。 行野,他刚才说的谢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谈行野低头瞥了他一眼,等一会儿再告诉你。 白沐莯拽着他的衣角,不停追问,现在就说嘛,别等一会儿。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好奇。 谈行野挑眉,故意不理他,不急,先排队。 那边陆川遇已经推着云逐玦往办理窗口走,回头叮嘱了一句。 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快些。 白沐莯没得到答案,心里痒痒的,立马换了语气。 老公~ 谈行野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依旧不肯松口。 不告诉你。 白沐莯见状,立马凑到他身边,仰起头,眉眼弯弯,脸颊软软的,不停对着他撒娇卖萌。 一会儿眨眨眼,一会儿轻轻晃他的胳膊,模样娇憨又可爱。 谈行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动,满意点头。 嗯,不错,继续。 白沐莯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颊。 吧唧、吧唧、吧唧,连着亲了好几口。 亲完就往后退,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这下可以说了吧! 谈行野指尖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浓。 不够,再来一个。 白沐莯立马垮起小脸,转身往旁边走了一步。 哼,不跟你玩了! 谈行野伸手把人拉回怀里,牢牢圈住,不逗你了,等领完证,一字不落全都告诉你。 白沐莯鼓着腮帮子,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说话算话,不许再骗我! 谈行野低头,在他额头轻碰一下,绝不骗你,我的小老公。 安安静静等着叫号,满心都是即将领证的欢喜。 工作人员抬眼看向两人,手里拿着表格轻声询问。 请问双方都是自愿结婚的吗? 谈行野揽着白沐莯的肩,语气干脆利落。 废话。 白沐莯立马瘪起嘴,眼眶微微泛红,故意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呜呜呜 谈行野顿时语塞,低头瞪了他一眼,无声吐出一个字。 白沐莯压根不怕,立马朝着工作人员摆手,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是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他逼我的! 谈行野眉梢一挑,刚要开口,就被白沐莯抢了话,他说我不跟他结婚,就、就不让我吃饭,还把我锁在家里! 说着还故意往谈行野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着他的衣服,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谈行野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腰,低声哄,别闹。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互动,忍着笑意,又问了一句。 这位先生,当真不是自愿的? 白沐莯偷偷抬眼瞄了瞄谈行野,见他眼神带着威胁,立马又怂了,却还是嘴硬。 就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才来的 谈行野低头凑近他,嗓音低沉带笑。哦?是谁昨天缠着我要名分的? 白沐莯脸颊一红,瞬间没了底气,小声嘟囔。 我、我那是被骗了 谈行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直接对着工作人员开口,您别听他的,他闹着玩呢,我们是自愿结婚的。 白沐莯见状,也不再装了,抬头对着工作人员嘿嘿一笑。 对不住呀,我逗他玩的,我们是自愿的! 第97章 什么,冷静期三十天 工作人员握着笔,抬眼扫过两人,眉头轻轻皱起。 我看你们俩可不像是自愿的,吵吵闹闹的,要不你们先冷静三十天,再来办理登记。 白沐莯瞬间急了,伸手拽住谈行野的胳膊,小脸满是慌张。 谈行野闻言,眉峰直接蹙起,我只听说过离婚有三十天冷静期,结婚什么时候也要冷静三十天了? 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回应。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这状态,明显没商量好,回去冷静完再来。 白沐莯彻底急了,往前凑了半步,仰着头对着工作人员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不能冷静! 我们就是自愿的,刚刚都是闹着玩的! 他转头瞪向身边的谈行野,气鼓鼓地开口,都怪你,谁让你刚才说废话,现在好了吧!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急得泛红的脸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现在知道急了?刚才是谁故意捣乱的? 白沐莯跺了下脚,小手紧紧攥住谈行野的衣角,我不管,我们就要今天领证! 我才不要等三十天,一天都不等! 他又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脸上堆满乖巧的笑意,拼命解释,阿姨,我们真的是自愿的,特别自愿! 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我刚刚也是跟他闹着玩的,我们早就想好要结婚了! 谈行野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对着工作人员沉声开口。 抱歉,刚才是我们不懂事,我们是真心要结婚,没有任何矛盾,也不需要冷静。 说着,他顺势握住白沐莯的手,十指紧扣,举到工作人员面前,您看,我们俩都认定彼此了,今天必须领证。 白沐莯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小啄米鸡,眼神格外诚恳,对对对,我们特别相爱,就想今天成为合法的,不想再等了! 冷静期什么的,我们不需要,我们一点都不冷静,就想马上结婚!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还有白沐莯满脸急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放下了手里的表格。 行了行了,看你们俩也不是真的闹矛盾,就是小打小闹。 白沐莯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开心起来,那是不是可以办理了? 谈行野低头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工作人员拿起表格,填表格吧,下次可不许在办理大厅这么闹了。 白沐莯连忙拿起笔,兴冲冲地准备填写,还不忘偷偷怼了怼谈行野。 都怪你,差点领不到证。 谈行野俯身凑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填表格,低声回应。 第72章 是,怪我,现在满意了? 白沐莯抬头冲他眯眼一笑,笔尖顿了顿,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满心都是即将成真的欢喜。 红本本拿到手,温热的封面印着喜庆的红色纹路。 白沐莯捏着结婚证,鼓着腮帮子,故意摆出气呼呼的模样。 哼,我要离婚,我要绿本本。 话音刚落,谈行野伸手一捞,直接把红本本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他低头慢悠悠翻开,目光落在证件照上白沐莯眉眼精致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白沐莯踮着脚想去抢,却被谈行野轻松抬手挡开。 反抗无效,我的小老公。 还我!白沐莯伸手去扯他的胳膊,满脸不服气。 谈行野把结婚证举得高高的,慢条斯理开口。 不行,不给。反正你没我高,够不着。 白沐莯仰头望着高高举起的红本本,气得直跺脚,你不给我,我自己去民政局办离婚! 谈行野垂眸看向他,眉梢微挑,是吗?你确定要自己去? 白沐莯被他看得心头一虚,底气瞬间弱了半截,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啊我、我 他眼神悄悄往旁边瞟,身子微微往后撤,心里盘算着趁机溜走。 谈行野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上前一步,直接把人圈进怀里,堵死他逃跑的去路。 还想跑? 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我看呐,明天你怕是都起不来床了。 白沐莯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伸手推着他的胸口。 不要不要! 腿腿会废的! 要是累坏了,以后乖乖崽都不能把腿搭在你腰上了。 谈行野瞬间沉默,眼底笑意愈发深沉,定定地盯着他泛红的脸颊,说不出话来。 白沐莯见他不说话,顿时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呸呸呸!我逗你的,什么都没说! 说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想往外面跑。 谈行野哪能让他得逞,手臂收紧,牢牢把人箍在怀中,不让他乱动分毫。 想跑?晚了。 白沐莯在他怀里挣扎,小声嗷呜叫唤,啊啊啊!放开我,你欺负人!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模样,刚刚是谁口无遮拦乱说话的? 现在知道害羞了? 白沐莯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地哼哼唧唧撒娇。 我不管,是你故意逗我在先。 谈行野合上手里的红本本,揣进兜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 结婚证我替你收好,这辈子,别想逃,也别想离婚。 白沐莯心里甜丝丝的,嘴上还傲娇地嘟囔。 霸道小气鬼。 第98章 吃什么补什么(大结局前篇) 两人揣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驱车直奔谈家老宅。 客厅沙发上,谈行炽闲散坐着,谈父端着茶杯慢悠悠品茶,气氛闲适安静。 谈行野跨进门,随口扬声开口:我们回来了。 谈行炽抬眼扫了下门口,只看见谈行野一人,眉梢微挑,淡淡打趣。 就你一个啊? 谈行野侧过身,朝身后示意,人在后面呢。 几秒过去,身后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院子里空空荡荡,压根没见白沐莯的身影。 谈行野眸光一顿,立马转身往外走。 一眼就瞧见人缩在玄关柱子后面,磨磨蹭蹭不敢进门,脑袋埋得低低的,害羞得不敢往里走。 他无奈叹气,上前伸手,直接轻轻将人打横提了进来。 白沐莯手脚轻蹬着,脸颊爆红,小声挣扎。 放开我,好丢人啊。 谈行野稳稳把人带进客厅,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躲什么?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嗯?一天天的,就知道不老实。 谈父放下茶杯,目光温和落在白沐莯身上,眉眼带着笑意。 回来了,快过来坐。 谈行炽放下手机,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藏哪儿去了?还得让行野专门去提人。 白沐莯被谈行野半揽着站着,垂着眸子,局促又腼腆。 第一次正式跟着他回老宅见长辈,手里还揣着结婚证,心里又紧张又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慢了两步他小声辩解,声音细若蚊呐。 谈行野伸手揉了揉他的短发,替他解围。 胆子小,怕生,不好意思进来。 白沐莯悄悄掐了下他的胳膊,瞪他一眼,分明在说别乱拆自己台。 谈行野低笑,反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人往沙发边走。 别怕,都是家里人,没人会打趣你。 谈行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看那本隐约露在口袋边角的红本本,心里早已了然。 证领好了? 谈行野点头,大大方方应下:嗯,刚从民政局过来。 谈父脸上笑意更浓,好好好,总算把事情定下来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白沐莯被长辈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谈行野身侧悄悄缩了缩,小声应了一句。 叔叔好。 谈行野感受到他的拘谨,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护得更稳。 别紧张,该叫爸了。 白沐莯耳根瞬间红透,抿着唇迟迟不好意思开口。 我 你看,还害羞呢。谈行炽笑着调侃一句。 白沐莯懊恼地埋着头,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偏偏在长辈面前这么腼腆。 谈行野低头凑近他耳边,低声哄着,乖,叫声爸,回头我都听你的。 白沐莯抬眼瞪他,却抵不住满屋温和的目光,爸。 一声落下,谈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哎,好孩子,快坐下歇着,饭菜马上就好。 谈行野牵着他落座,指尖始终牵着他不放,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有了家,也有了专属一辈子的小爱人。 餐桌饭菜摆好,一家人围坐吃饭。 谈父坐主位,旁边是谈行炽和大嫂,另一边坐着谈行野与白沐莯。 饭菜刚上桌,众人拿起碗筷开始动筷。 谈行野一点都不老实,桌下脚尖悄悄蹭着白沐莯的脚踝,还故意往他腿边轻轻勾蹭。 白沐莯眉头一皱,眼神瞪他。 脚下猛地用力,一脚踩在谈行野的脚背。 谈行野动作一僵,瞬间沉默,目光看向白沐莯。 白沐莯嘴角扬起坏笑,眼底满是得逞,脚下不但不松开,还轻轻碾了碾,一下一下踩着,半点不留情。 大嫂瞥见两人小动作,忍着笑意低头吃饭。 谈父只顾着夹菜,没留意桌下的动静。 谈行炽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看着他俩。 谈行野没法躲开,只能忍着,开口岔开话题,来,吃饭,别闹。 白沐莯视线落在桌上的酱鸭,一眼盯上油亮的鸭腿,眼神挪不开。 谈行野看他盯着鸭腿不放,故意慢悠悠开口。 想吃鸭腿? 赶紧吃,再不动筷,等一会儿就只剩骨头了。 白沐莯听懂他话里的暗示,脸颊微微发烫。 他避开视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低头往嘴里送。 一口汤入口,想到谈行野的潜台词,忍不住噗的一声,差点把汤喷出来。 他慌忙抿紧嘴,心里清楚,谈行野根本不是说鸭腿,分明在暗讽他的腿。 谈行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老话讲,吃什么补什么。 这话一出,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沐莯瞬间僵住,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整个人愣住,抬眼狠狠瞪着谈行野。 大嫂忍不住轻咳一声,打圆场。 快吃菜吧,鸭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谈行炽淡淡开口,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总乱说话。 谈父也跟着叮嘱,好好夹菜,别只顾着打趣人。 谈行野收敛几分表面神色,夹起一只鸭腿,放到白沐莯碗里。 给你,慢慢吃。 桌下,白沐莯又气又羞,脚下再次用力,使劲踩着他的脚不放。 谈行野倒也不躲,任由他踩着,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低声用气音凑近:还踩?等会儿回家有你好受。 第73章 白沐莯抿着唇,不理会他的威胁,只顾低头啃鸭腿。 心里暗暗腹诽,这人吃饭都不老实,满脑子不正经。 饭桌上菜品满满当当,好几样都是温补的硬菜。 白沐莯夹起一筷子药膳炖菜,径直放进谈行野碗里,挑眉哼了一声。 多吃点,给你好好补补。 看你平时太虚了,得好好养养。 谈行野刚要开口,旁边的傅屿徂正好落座,闻声一愣,瞬间失语。 傅屿徂低头扫了眼满桌大补食材,眼神来回打量桌上众人,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白沐莯还一本正经地又夹了几样进补菜,挨个往谈行野碗里堆。 多吃,别客气。 不然身子弱,扛不住。 大嫂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慢悠悠开口解围。 这些大补菜可不是给行野的,是特意给你哥准备的。 轮到谈行炽当场僵住,动作一顿,满脸无语。 他放下筷子,好好吃饭,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大嫂笑得眉眼弯弯,本来就是特意给你炖的药膳,温补养身。 谁知道被沐莯拿去给行野补身子了。 白沐莯眨了眨眼,故作无辜。 啊?我还以为都是给谈行野准备的呢。 谈行野低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大补菜,抬眼看向白沐莯,合着你刚才还嫌弃我虚? 白沐莯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本来就该多补一补,没毛病。 谈父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打圆场。 都是家常菜,随便吃点,别总互相打趣。 谈行炽无奈摇头,拿起筷子夹菜,吃饭都不让人安生。 桌下,白沐莯偷偷又踩了下谈行野的脚,嘴角憋着坏笑。 第99章 新婚夜 (大结局中篇) 晚饭吃完,一家人聊了几句。 谈父开口留了人。 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老宅住下。 白沐莯立刻点头应着,跟着佣人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楼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动,时不时还有挪东西的声响,闹得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谈父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动静,看向一旁的谈行野。 楼上动静不小,你不去上去看看? 谈行野嘴角一抽,瞬间无语,整个人顿在原地,一脸无奈又尴尬。 旁边的谈行炽端着茶杯,人家今天可是新婚夜。 在楼上瞎折腾什么呢,还轰隆轰隆的。 谈行野脸微微一沉,冷声道:闭嘴。 大嫂忍着笑,轻轻拉了拉谈行炽的胳膊。 别乱打趣人家。 谈父也听得忍俊不禁,年轻人精力旺,随他们去吧。 楼上响声还在继续,时不时有物件挪动的动静。 谈行野坐不住了,起身准备上楼。 谈行炽低低笑了一声,故意压低声音:慢点上去,别打扰到人。 谈行野斜睨他一眼,懒得搭理,抬脚径直往楼梯走。 心里不用想也知道,白沐莯肯定在房间里东翻西翻、挪床挪柜子,瞎折腾个没完。 刚踏上楼梯,楼上又传来一阵轰隆声,还伴着白沐莯小小的嘀咕声。 谈行野无奈扶额,脚步加快,这小家伙,到哪儿都安分不下来,新婚夜也不消停。 谈行野站在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 门里传来白沐莯含糊又慌乱的声音,等一下嘛。 谈行野耐着性子,等什么等,赶紧出来。 都说了让我等一下啊!里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他放软语气,低声哄着,乖乖崽,我的小老公,开门好不好。 没过两秒,门轻轻拉开。 好了。 谈行野迈步走进去,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直接愣住。 白沐莯身上穿着一身轻飘飘的浅色薄纱睡衣,柔软通透,朦胧又好看。 肌肤隐约可见,身形纤细又惹眼。 少年脸颊通红,耳根滚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谈行野眼神一暗,喉结轻轻滚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你穿的这是什么。 白沐莯身子微微发抖,小声嘟囔,就、就睡衣啊 好看吗 谈行野伸手轻轻揽住他纤细的腰,好看。 好看得,今晚别想睡觉了。 白沐莯脸更红了,慌忙伸手推他,你别乱来楼下还有人呢。 谈行野低头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 新婚夜,不乱来,干什么。 白沐莯攥着薄纱衣角,脸埋得更低,急急忙忙解释。 我找了的! 这里只有这件衣服,连浴袍都没有! 我洗完澡,原来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我 谈行野看着他窘迫又慌张的模样,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咚咚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谈行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是我媳妇的睡衣,干净的,先借你俩凑合一晚。 谈行野脸色一沉,对着门外冷声呵斥,滚蛋。 谈行炽的笑声隔着门传进来。 别不识好歹,正经干净的新衣服,没人穿过。 白沐莯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惊呼一声。 啊?! 他立马转身,慌慌张张扑到床边,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彻底躲了起来。 谈行野看着他鸵鸟似的模样,躲什么? 被子里传来白沐莯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满是羞涩。 羞太丢人了 谈行野伸手拍了拍鼓起的被子,都说了是干净的,没人穿过,不丢人。 白沐莯裹着被子不肯出来,声音更小了,是大嫂的衣服我穿了,好害羞 门外的谈行炽又补了一句。 衣柜里还有男士睡衣,自己找,我可不打扰你们新婚夜! 说完,脚步声渐渐走远。 谈行野转头看向衣柜,回头又哄着被子里的人,出来,我给你找男士衣服,别裹着了。 白沐莯悄悄掀开一点被角,露出通红的眼睛,怯生生看着他。 真的有吗? 谈行野点头,伸手去拉他。 真的,快出来,别闷坏了。 白沐莯这才慢慢从被子里挪出来,脑袋垂得极低,全程不敢抬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浑身都透着不好意思。 衣服你快去给我找男士衣服。 谈行野倚在床边,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笑意。 不用了。 白沐莯眨眨眼,一脸不解。 为什么不用? 谈行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骗你的,衣柜里根本没有。 白沐莯顿时气鼓鼓的,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脸颊泛红。 你太坏了!故意逗我! 谈行野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 薄纱衣衫衬得他肌肤白皙,眉眼精致,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模样又娇又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指尖轻轻摩挲着白沐莯的手腕,眼神愈发炙热。 我的乖乖崽,怎么能这么漂亮。 漂亮死了。 白沐莯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反驳。 哪有 谈行野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额头,气息渐渐变得浓重。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香,还有薄纱透出的温热触感,每一处都勾着他的心神。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双手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紧。 不行了 白沐莯抬头,懵懂地看着他。 什么不行了? 谈行野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声音沙哑得厉害。 看着你,我已经蠢蠢欲动了。 白沐莯瞬间听懂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爆红,慌忙想推开他。 你、你别乱来这里是老宅,楼下还有长辈和大哥大嫂 第74章 谈行野哪里肯放,低头堵住他未尽的话语,别怕,没人敢上来。 新婚夜,我的乖乖崽,该好好补偿我了。 白沐莯浑身发软,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谈行野看着他羞涩乖巧的模样,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眼前的人是他明媒正娶的爱人,是他想要一辈子捧在手心的宝贝,此刻这般模样,实在让他难以自持。 他低头,在白沐莯耳边低声呢喃,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第100章 你是骗子 (大结局终篇) 白沐莯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白天没问完的事,轻轻推了推他。 今天我问你云逐玦的事情,你怎么一句都不肯跟我说。 谈行野呼吸滚烫,低头盯着他泛红的小脸,当然是故意不说。 你看看现在,老子浑身燥热,身体都快要炸开了,哪有心思跟你说别的。 白沐莯脸颊发烫,却还是梗着脖子跟他讨价还价。 你好好跟我说清楚,我就乖乖主动,不闹你。 谈行野低笑一声,抵着他额头,缓缓开口。 就是你跟他灵魂互换了那段事。 他本身有自闭症,到了你那个世界之后,慢慢就好转痊愈了。 那边的人,对他特别好,事事顺着他,护着他。 混蛋! 白沐莯又羞又气,抬手一巴掌轻轻呼在他胸口。 谈行野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轻吻,无奈解释。 就算那时候住在你的身体里,老子也分得清清楚楚。 我从头到尾都尊重你,半分都没有碰过他,小傻子。 白沐莯愣了愣,脸色缓和下来,小声嘟囔。 好吧,算你有点良心。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另一个人,连忙追问。 那云逐泊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谈行野眼神淡淡,眼睛瞎了。 以前靠着催眠掌控一切,现在眼睛看不见,再也不能操控别人了。 白沐莯微微一惊,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果报应罢了。谈行野淡淡开口, 作恶太多,自然落得这般下场。 不过也算他运气好,就算眼盲落魄成这样,居然还有人不离不弃,真心喜欢他。 白沐莯听得怔怔的,半天没有说话,原来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和事,终究都各自有了归宿。 谈行野见他走神,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把他注意力拉回来。 怎么,心疼别人了? 没有。白沐莯连忙摇头, 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那就别想旁人。谈行野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气息愈发灼热,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 白沐莯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过往纷乱纠葛都已成过往,从今往后,他身边只有眼前这个人,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谈行野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温热又带着几分急切,嗓音低沉催着他。 快点,你刚才答应我的。 白沐莯耳根还泛着红,乖乖应了声。 哦。 他垂着眼眸,指尖有些拘谨,慢慢伸过去,笨拙地帮着解皮带,一下一下试探着,生涩又腼腆。 谈行野等了片刻,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太慢了。 白沐莯立马停下动作,抿着唇赌气似的偏过头,小声哼道。 那你自己来呗,哼。 稚气满满的模样,看得谈行野心头一软,他不再催促,抬手轻轻抚上白沐莯泛红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稍稍俯身,缓缓低头覆上他的唇。 白沐莯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乖乖任由他吻着,脸颊红得愈发厉害。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他的,目光温柔凝着他泛红的眉眼。 小气鬼,还闹脾气? 白沐莯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小声嘟囔。 谁让你嫌我慢的。 不慢,我的乖乖怎么样都好。 他再次低头,又是一个吻,落在唇角。 好一阵子过后,白沐莯眼眶通红,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软软靠在谈行野怀里。 谈行野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别哭了,先休息五分钟。 白沐莯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带着浓浓的哭腔黏着他。 我不要休息睡觉好不好?我们乖乖睡觉行不行? 谈行野低头看着他哭花的小脸,不好。 白沐莯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为什么不好呀?我都累了。 刚才餐桌上你不是特意抢着吃鸭腿了吗?谈行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 白沐莯脸颊一热,抿着唇哼唧一声。 唔 他把头埋进谈行野胸口,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襟,委屈巴巴地嘟囔。 吃鸭腿跟这个又没关系我现在就想睡觉,一点都不想闹了。 谈行野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低声哄着。 就再歇一小会儿,不闹你了。 不要一小会儿,我就要现在睡觉。 白沐莯带着哭腔撒娇,眼眶还是红红的,你都欺负我,我都哭这么久了,还不许我睡觉。 谁欺负你了?我明明一直都让着你。 就是你!白沐莯闷闷地控诉,故意拿鸭腿打趣我,还不肯乖乖让我睡觉。 好好好,是我不对。谈行野顺着他的话哄着,不逗你了,不闹你了,行不行? 白沐莯这才稍稍平复了情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那你答应我,现在就安安静静睡觉,什么都不许再提了。 行,都听你的。谈行野把人轻轻圈在怀里,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觉。 白沐莯立马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小声嘀咕。 本来就该这样,新婚夜也可以好好睡觉的嘛。 谈行野低低笑了声,是,都依我们小老公的主意。 不许笑我。白沐莯捏了捏他的胳膊。 不笑了。谈行野收敛笑意,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该肿了。 白沐莯乖乖点头,慢慢闭上眼,鼻尖还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 那你不许乱动,安安稳稳陪着我睡。 我不动,就这么抱着你。 白沐莯本以为能安安稳稳靠着他入眠,没料到谈行野根本没安分守己,压根就是在骗人。 他瞬间睁红了眼,气鼓鼓地捶了下谈行野的胸口:你就是个大骗子!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好乖乖睡觉的! 谈行野低低笑着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慵懒。 新婚夜本该就该尽兴,连这点小欢喜都不满足,那怎么行? 白沐莯又羞又气,脸颊涨得通红:你太过分了!我要跟你离婚! 谈行野低头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淡淡开口:做你的白日梦,这辈子想离开我,门都没有。 白沐莯抿着唇,还想跟他置气,可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底那点别扭终究慢慢化开。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就离不开谈行野。 从最初的相遇纠缠,到灵魂互换的别样羁绊,跨过不同的世界,历经身份的更迭,兜兜转转,两人的心始终紧紧系在一起。 不管是哪一个时空,哪一次灵魂轮回,白沐莯的心里,永远装着一个谈行野。 而谈行野的全世界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一个乖乖崽。 世间万般人来人往,都抵不过他们彼此相守的情意。 他们的故事到此圆满落幕,跨越山河,穿越灵魂,爱意从未消减,一生相守,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