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白月光他自带美强惨病弱》 第1章 《重生后白月光他自带美强惨病弱》作者:sin72【完结】 文案: 【双男主+快穿+死遁+病弱+美强惨】 好消息,沈忱玉马上可以退休了;坏消息,他离跑路只差临门一脚时,从前的任务对象突然集体黑化了。 沈忱玉: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世界一: 捅了敌国质子一刀后美美死遁的沈忱玉:他怎么又爱上我了啊?!【be】 世界二: 两个没通过心意的画师久别重逢,上演了一出我的灵魂比我更早认出你的戏。 任务对象:对不起,我说过喜欢你。【be】 世界三: 被仇家撞成植物人的沈忱玉醒来后,任务对象痛改前非,为他豪掷千金。 任务对象:你那么好,我怎么能再困住你。【be】 世界四: 因病去世的电竞天才重回赛场,几经转折终于成功接续上一个王朝战队的辉煌。 任务对象:我就知道是你,你躲着我也好,只要你好就好。【he】 …… 【大结局he,小世界有be也有he】 【排雷请看第一章 作话】 【无逻辑小白文,简介为作者口吻非角色视角,祝大家食用愉快~】 第1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1 【书全名:重生后白月光他自带美强惨病弱buff】 【排雷请看第一章 作话评论区】 【脑子寄存处!】 - 沈忱玉回来的时候,正跪在冰天雪地里。满天白雪飞舞,落在他的鬓发眉睫上,像极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近,慢慢唤醒了沈忱玉的意识。 他睁开眼,视线定焦在面前被大雪覆盖的石阶上,脸色苍白神色恍惚,「我没事,不用担心。」 「可是宿主……你身体的数据真的好差……」系统007看着这一排标红了不断跳动的数字弱弱开口。 沈忱玉知道007的性子,温柔应了一声,不声不响地咽下喉咙里的鲜血,随后定了片刻,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连忙翻出刚和上面对接下来的内容,把剧情传输给沈忱玉。 沈忱玉死后所有的画面在系统的操作下排山倒海地侵入他的脑中。蜂拥而至的画面冲击太大,激得沈忱玉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时间线从元照一年冬,李见山登基大赦天下开始。 彼时沈忱玉已脱离世界,在自己好友的安排下,悄无声息地葬在了饮雾山中。他极度瘦弱的尸首孤寂地躺在冰冷的棺木中,肉与内脏皆已腐烂。 那一刻的李见山是恨着沈忱玉的,这份怨恨与痛楚长时间相互纠缠,引得他几度失控,几乎是夜夜不得安生。 很长一段时间,他未得知沈忱玉的死讯。甚至在这一时间段里派遣大量人去搜寻他的下落,给自己的亲信下令去查当年沈忱玉突然背叛他的原因。 李见山想找到沈忱玉,威逼利诱也好,武力压迫也罢,只要沈忱玉能站在自己这边,事事顺他的心意就好。 可他始终得不到沈忱玉确切的消息。穷尽心力的那段时日里,他那蠢蠢欲动的那几分怨恨也被时间和经历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日渐没了形状。 待事情水落石出,已是李见山登基的一年之后。 元照二年深秋,李见山的人埋伏三月,新国皇帝的亲信终于落网。人被押回宫中,严刑逼供半月,他们才吐出那皇帝那见不得人的谋划: 前朝皇帝晚年昏庸无道,坚信天师谗言,唯恐西北侧灾星威胁中宫,先手将西北侧之首的镇远将军府拆离,取其子困于天师府,压其将于边疆,命镇远将军死于风沙埋尸处。 囚于天师府的将军之子本难逃一死,却不知为何被皇帝留了一命,种下南疆蛊,养在了膝下。 那将军之子二八之时,皇帝圣旨一道,昭告归还他国质子,新樾两国此后联姻抵战,共结秦晋之好。 而那将军之子便是沈忱玉,被扣押了十年的他国质子则是李见山。 前朝皇帝如此行事必定是做足了打算。时历多年,李见山攻下他国版图,才一一知晓——前朝皇帝,也就是明诚帝,将在沈忱玉身上试用过的南疆蛊进一步饲养改良后,借沈忱玉之便,种在了李见山身上。 沈忱玉在明诚帝手下苟存数载,对其德行了然于心,却被打压得无从下手,待事成之后才清晰明诚帝的算盘。他几经挣扎无果,不得已在与李见山别离前,用一把匕首,刺穿了李见山心脏上方的蛊虫。 前朝皇帝在事后大发雷霆,把沈忱玉折磨得死去活来。 本是必死的局,却不知沈忱玉使了什么方法,硬生生在明诚帝手下保住了一条命,甚至还在皇帝死后躲过了陪葬,逃出了皇宫。 而这一切李见山不知情,猛然被沈忱玉捅了心的他,自是认为被心上人背叛,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纵然看到暗卫的供词时也不置可否,直到前朝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用命起誓自己与那亲信的话句句属实时,李见山的心才抑制不住地汹涌。 他挖了那皇帝的陵,把他的白骨砸碎烧成灰,扬在了粪池里。 他甚至不管沈忱玉是前朝将军子,生来与樾国有不可和解的仇怨,下令大力搜寻沈忱玉,把从前无法述诸于口的事情完全摆到了明面上。 李见山有预兆地疯了,大张旗鼓地行事了三月,得到的却是沈忱玉已然病死的消息。 他红着眼来到沈忱玉在饮雾山上的埋骨处,抱歉与悔恨的话说了万万遍,但全都消散在风中了。 任沈忱玉自己也没想到,李见山会失智到在这座没有墓碑的矮小的土堆前,直接挑断了自己的右手手筋。 李见山曾在沈忱玉的剑下,用沈忱玉自己的剑斩过他的右手。自那之后沈忱玉的右手便再难如前,连写字都有了阻碍。 这件事一直横在两人心里,从前李见山恨着沈忱玉的时候就忍不住赔自己一只手给他,如今知道了真相,更是日日被那时那刻的场景辗转折磨,好似只有做一些极度出格的事,他才能接着用一生去愧疚和疼痛。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但又不是对的。 不知是疼痛,抑或愧疚得以弥补使然,李见山在这几个月里第一次静了下来。 ——他用沈忱玉的仇恨为自己规划了一条路。 不多时他便返了京,利落处理了许多地方官,将能动的贪官污吏全部抄家,随后调武力入京,暴力镇压所有引发的动乱。 这些都是底层的小动作,他直取的,是那屹立百年的天师府的命脉。 鲜血淋漓的天师府被一把三天三夜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无辜者虽不受牵连却人人自危,有关者更是提心吊胆,唯恐自己暴露时日无多。 李见山下手迅速,手段强硬不分敌我,朝中的几个不小的世家都被他动到了根基,一时间官员们人心惶惶,生怕牵连自己、殃及池鱼。 但世家终究是世家,他们比一个朝代要更持久。苏家、陈家为首的两大底蕴深厚的世家在这场风云变幻中稳住脚跟,抓住手里的财地开始反攻,阻拦这位北方来的新帝。 世家世代承袭,有足够的人在前朝坐镇,唯独在后宫缺少几个皇帝的枕边人通风报信。普通的方法行不通,他们就从李见山针对他们的源头下手。 他们找来了很多貌美的人,把他们真正的、长得像沈忱玉的自己人安插在里面,一起送给皇帝。 沈忱玉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名叫苏绛,正是苏家真正想安插进来的人。 这一点李见山清楚,所以才会给他位分,授意宫人让他此刻跪在冰雪中。 沈忱玉这次用的这具身体底子很差,曾有大夫言他命岁不过二十。 事实也确如所言,苏绛本该两日前在高烧中离世,是系统用代码强行维持,这具失去了灵魂的躯体才撑到了沈忱玉来到的这一天。 还没等沈忱玉想更多,就有一太监跨过大殿门槛,颔首对下面道:“皇上有旨,宣昭仪苏氏。” 沈忱玉听不真切身边的声音,只能与身后的侍卫一同叩首,而后搀着他,吃力站起来。 站直的瞬间一阵天昏地暗,他几欲呕血,但都靠自己咬着舌尖生生忍住。 只是再睁眼,一记拂尘打在他手腕处,印下一条过分夸张的红痕。 “陛下召见岂敢延误——” 沈忱玉浑身虚浮。他拍拍肩头雪,一言不发地半靠着身边侍卫进殿。 他冰冷的身躯乍一遇到温暖的炭火,四肢百骸仿佛都被灼烧,可即使这般疼痛也让他忍不住向火坑再靠近一些。 沈忱玉知道此时暖和的空间对他来说劣多于优,但他现在无法,只能任由着去,全心应对接下来的人。 在见到李见山那一刻,沈忱玉清楚地看见了他这些年里的变化——他真正从一个冷漠疏离的质子,变成了一代果决凌厉的君主。 第2章 沈忱玉抿唇垂眸,向他行礼。 “你可有何想对孤说的。”李见山微抬眼皮,语气淡淡,提按顿挫间神情不改。 沈忱玉把脑子里的世界线拉回现在,头疼着如今正是苏绛在熏香里给李见山下药一事败露之时。 沈忱玉无法,只能矢口否认,“臣不知陛下之意。” 李见山轻笑一声,眸光凌厉,“你不知?来人,带下去,官狱会让你知晓孤的意思。” 沈忱玉左右手瞬间被一拥而上的侍卫狠狠按住,双手架起被迫直起身来。 007也急了,「宿主快想想办法!你现在这具身体太弱,去天牢半天下来就要毁的!」 沈忱玉挣扎两下,感觉到肋骨处一阵疼痛,他禁不住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沈忱玉抬头,对上李见山漆黑的眸。 那是很轻的宛若身外客观花的一眼,眸中不带任何悲喜,却无端让人感觉份量极重,让承载者如有千万风雪交加叠压在身。 这一眼给李见山的感觉太过熟悉,甚至和从前那刻骨铭心的一幕跨时间交叠上,让他持笔的手猛颤,染花了桌上宣纸。 方才不为所动的男人瞬间怒意上心头,三丈火气几乎泯灭了同时生出的几分踌躇顾虑。 “拖下去,生死不论。” 李见山听见自己满是杀意和寒气的话语,刹那间被刺得清明了些。他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沈忱玉却已经被带离自己的视线,拖回殿外的大雪之中。 沈忱玉被折磨得不轻,比纸薄的命经受不住忽冷忽热的环境变化,随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2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2 沈忱玉是被冷水泼醒的,冰凉的清水把他从头到脚淋湿,不一会寒气入体,蔓延至他的五脏六腑。 冬季严寒,沈忱玉底子又差,这一桶水几乎是冲着他的命去的。他忍不住咳了起来,又快又急的频率如病入膏肓,砸在耳边惹人心悸。 007担心了好久,抽抽搭搭道:「宿主你醒了?」 沈忱玉欲点头,却又遭喉间一呛,血腥味涌上唇齿,生生逼出了眼角的泪。 他死死攥住胸口,视线因睫毛挂上水珠而被模糊,几次定睛也看不清座上的人。 「谁?」沈忱玉插空询问。 「李见山。」007擦擦自己的眼泪,再度调低沈忱玉的痛觉值数。 却不料沈忱玉还能笑得出来,「比我预想中要来的快。」 007听完一怔,瞬间明白了沈忱玉的意思,随后气不打一处来,「你又这样!你就是故意的!」 沈忱玉听它又气又急,想去安抚却先被李见山一句话生生打断。 “苏家一条不被重视的走狗也敢在孤面前使这种不入流的把戏。苏绛,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嫌命太长?”李见山靠近沈忱玉,掐住他的下巴,眼中惊了一下,却是越发生气。 原因无他,原主这张脸和沈忱玉有四分相似,当李见山从上向下看时,两张脸更是相像有七分。 李见山用力,手上青筋暴起,双目猩红按着沈忱玉向身后的木架上撞。 沈忱玉被这一撞弄的眼前一片殷红,耳边轰鸣不断。 李见山看着他耳内空中溢出的血,抑制不住心里的厌恶与仇恨,厉声道:“说,苏家暗养的军队在哪?” 沈忱玉咳出血沫后猛地呼吸,把胸腔全部填满后咬牙吐出地点。 李见山神情从一开始的愤恨,逐渐变成讥讽和蔑视。 “确实是没骨头的东西。苏家倒台之后,孤会念在你听话,送你一个好死法。”李见山松开手,眼睛里失去对沈忱玉所有的兴趣,起身准备离开。 沈忱玉被李见山转身拂来的冷风激得寒颤不断, 牙关也相互击打着。 他强撑着,拿出筹码保自己一命,“我死了,陛下可再没法知道沈忱玉拿命向我换取什么了。” 话落,一个带着电流的机械声在沈忱玉脑中响起: 【叮!主要人物数值波动,现测定到小世界主角李见山黑化值增长至92,请任务宿主注意——】 李见山血液一凉,浓重的杀意满布周身。他抬脚,狠狠踹了沈忱玉一下,随后用脚碾住沈忱玉胸口,态度如踩蝼蚁般居高临下。 “蠢货,你以为抓着他不放能救你一命?可笑,孤有得是方法弄烂你的脸,再撬开你的嘴,让你生不如死。” 沾了雪的鞋尖再次在沈忱玉肮脏的衣服上碾了几下,还没等李见山叫人进来,沈忱玉先晕了过去。 他抽离意识,回到系统空间后,身上的疼痛和冰冷才终于散去。 但现在还没到享受的时候。他动作迅速,找到在角落里生闷气的007,亲昵地摸摸它的小猫脑袋。 「你别生气啦,这个身份危险系数和难度大,不做些什么引起李见山的注意的话,他真会把我扔在天牢自生自灭,届时再想方法就来不及了,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啦。」 007见宿主被欺负,早就心疼得没了火气,满腔脾气只剩下了几分别扭。 「知道了知道了,满脑子都是知道了!」 沈忱玉笑出声,还没乐一会就又被007的小脾气吼了一下。 「你还笑!接下来怎么办?你这么戳李见山的心窝子,他都要恨死你了!一会盯你盯得死死的,你怎么办!?」 沈忱玉依旧轻柔地望着007,叫它不要担心。 他心里清楚自己重生回来的两个任务——调整世界线、降低黑化值。他也明白最好的解决的办法是让沈忱玉这个死人“开口说话”,让李见山尽快碾碎苏陈两家帮凶。 但他现在却用沈忱玉的事激怒了李见山,倒行逆施,彻底拔高了后面的任务难度,给本就难走的路雪上加霜。 可即便是沈忱玉自己来也没辙,缓声叙述:「我得先保全自己,来日事从长计议,这个身体限制太多,我很难去找一个万全之策,接下来最好是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我就认了,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直接吓死他。」 沈忱玉说到这有些想笑,可考虑到系统空间沉重的氛围,只好将嘴角压下。 「哼╭(╯^╰)╮,你怕什么,有我在呢!他敢杀你我就找天雷劈死他!」 沈忱玉彻底忍不住了,还是笑出了声,「007好。」 007被沈忱玉的夸奖弄得小小害羞了一下,心里却还是怕出意外,千叮万嘱了好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把沈忱玉送回去。 - 沈忱玉晕在天牢之后,是被李见山带回松岫宫的。 他回来时身上滚烫气若游丝,太医忙前忙后喂了极多汤药才堪堪拉回来一口气。命是救回来了,可还是高烧不断,昏死时甚至吐了好几滩鲜血。他整个人失去生机,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 万幸还未山穷水尽,沈忱玉日日靠苦药针灸吊着,终于在第七天晌午悠悠转醒。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明亮的阳光从窗子外照进来,柔和地落在地板上。 “醒了?”李见山摘了鹤氅,坐在沈忱玉床边的凳子上。 沈忱玉眼皮很重,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整个人病蔫蔫的,看着就让人觉着这人没有活得长久的命。 李见山揉揉眉心,掩下自己所有情绪,“说吧。” 沈忱玉确是方才清醒,但耐不住身体太弱,刚喝完药竟又有些昏昏欲睡,整个人支不起太多气力,故而只能淡淡道:“陛下可知,南疆蛊能死而复生?” 李见山震开双眼,一双眼睛尖锐地盯着沈忱玉,“你什么意思?” 沈忱玉撑不住身体,倚着枕头缓缓往下滑,但这些都无法影响到他,以及他接下来的话与目的。 “陛下立誓保着我,我就把知道的一切如实托出。” 李见山笑了,“孤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了。”他靠近沈忱玉,一手握住他脆弱的后脖颈,“天下蛊师之才,只要孤想,都能找到。你一个随时会出卖主人的棋子,凭何觉得能够以此威胁孤留着你?” 沈忱玉早料到如此场景,故意绕了个弯,说:“我那日下在熏香里的药,就是令蛊虫复生的药,只需烧上半月,就能引陛下体内的蛊虫重塑肉身,陛下若有疑可以找蛊师来验一验。” 此刻任谁来了都会觉得病床上的人已经穷途末路不要命了,可暴风中心的沈忱玉似是浑然不觉,继续漫不经心地和李见山谈判着。 “陛下身上的蛊虫非传统的蛊,若无我手上那滴母蛊寄体的精血,便没人能制出解药。陛下若不信我,大可让其他蛊师来试一试,只是我时日无多,若无庇护,怕是撑不到其他蛊师制药失败的那一天,届时陛下的处境会比现在决定相信我要危险的多。 “陛下查过我,可我并非如陛下所知是淮南人。我长在南疆,精通此道,沈忱玉临死前给了一滴被蛊虫浸染十五年的心头血让我师傅研制解药,我师傅同意了。只是那解药到最后一步时,他骤然离世,只留下一个半成品在我手上。 第3章 “他也曾告诉我如何接手这半成品。可惜我从无怜悯之心,自是不会帮陛下再制解药,但如今若陛下答应护我周全,我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沈忱玉的精力本完全不支持他将这些话说清楚,可他硬撑着自己,竭尽心力,身上那点热自然又重新被勾了起来,很快烧遍他的血肉。 李见山听完后脸色很明显地地暗了下来。 “南疆蛊是个好东西。苏家目前不知蛊虫一事,陛下大可不必如此想置我于死地。”沈忱玉浑然不觉,吐字模糊却异常坚定,“况且陛下……您其实别无他选。” 李见山只是冷冷看着沈忱玉,宛若在盯一个必死之人。 “孤平生最瞧不起威胁。”说完他笑了一声,“苏绛,你很有胆子。只是你若如你口中所言那般是将死之人,又为何来求孤救你一命?” “若没这份胆子,我也活不到现在。若无陛下庇护,我也活不到以后。 “世上能制解药者寥寥,沈忱玉死了,留下来的唯一能制解药的精血也在我手里,且我如今待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身家性命也都捏在陛下手里,成了陛下最好用的那颗棋子,陛下何须犹豫?一边用着我,一边防着我才最好。” 沈忱玉晕的厉害,头一偏,半靠在李见山怀中,露出细长的、带有撞伤淤青的后脖颈。 他似乎在向帝王示弱,真诚而不计后果地将自己弱点暴露在李见山眼中。 李见山神色晦暗,附在沈忱玉耳边,一字一句:“你真是很懂得用尽一切保住自己的命。” 这一点,确实和从前的沈忱玉一模一样。 他绷紧的神经忽然软了一下。或许连李见山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有了一点没由来的的妥协。 “你活着,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李见山开口。 至于怎么活着、以后怎样,都会由我掌控。从今以后你的命握在我手里,你的命运也由我主宰。 沈忱玉知他心中想法,胸口揪疼一下,埋在李见山臂里的唇勾起一抹既像苦涩又像释怀的笑。 沈忱玉无声地喊了一句李见山,很轻很缓。 好久不见。 他想。 你好像终于长成了你该有的样子。 第3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3 时间在沈忱玉卧病在床中如急流淌过,天地间转眼到了深冬时节。 屋外大雪飞扬,庭中积雪深厚。千万种冬景,无不昭示着这个冬日的漫长与难捱。 松岫宫连续烧了半月的银丝碳,烧得墙砖地面都热了起来,里面住的人却还是手脚冰凉,大病初愈后又急急染上了风寒。 而天牢那一桶水立竿见影地撩起了沈忱玉的病根,让一个简单的风寒都几次三番置他于死地,逼得他不得不事事以养病为先,延误了一些剧情的推进。 但沈忱玉也不太着急,以李见山的手段,即便没有外力的推动,剧情也能安稳进行下去。事实也确如他所料,在沈忱玉静养的这段日子里,李见山顺着他的口供找到了苏家暗兵所在地,短短几日就在苏家的地盘上成功植入了自己的势力,俨然形成了内控外围的雏形。 李见山没有急着对苏家出手。他暗度陈仓,准备下一盘能同时除掉苏陈两家的大棋。 这盘棋落子杀伐果断,收益高风险却大。之前的李见山外表冷厉内里却温和,从不会选择这样的解决方式,如今却兵行险招,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思及此,沈忱玉皱起眉。他一手抱着汤婆子,另手支在炕桌上,指尖触额,半垂双眼,安静地坐在软榻上。 「宿主……你是不是不想按照主系统的指示,让苏绛身上映射出沈忱玉的影子,使李见山生成沈忱玉存在的假象从而推进任务……」 沈忱玉情绪翻涌,眸中折射出的光沉重而窒息,「是。」他顿住,将想法向007全盘托出,「我迟早会走,沈忱玉不会一直在。」 自昨晚被梦惊醒后,沈忱玉原本没这么坚定的心强硬凝聚起来了。 与心爱之人永别,本就是一件悲痛无法自已的事,若是能再次相见,却命中注定会再次分离,那么这场重逢和相认也就成了悲剧,将又一次永久地隽永在骨骼与心中。 相见时难别亦难。[1] 已死之人只要旁观他的未来就好。若逝者强行逆天改命、滞留相守,那活着的人必定受困,日日活在曾经,淹没自己的未来。 ——只有痛楚和难过的一生是黑暗的,是空洞而没有以后的,就连从前刻骨铭心的瞬间,都会在这样的漫漫岁月里化灰消散,让所有的所有变得虚无而无止境。 如此痛苦又让人无力的感受与过程。 李见山,我怎么舍得让你再经历我所经历过的曾经。 即使你见到的不是完整的我,即使你只是找到了那几分的像我。 这也是沈忱玉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主系统让他以“沈忱玉”这一身份重生的重要原因之一。 「唉。」007叹气。 爱情真是一个令自己捉摸不透的东西,比世界上最复杂的代码还要难好多。 007不懂。 它不懂沈忱玉和主系统签订了什么条约,不懂沈忱玉现在的执着。但它私心愿意相信沈忱玉此时和以后的任何一个决定。 「苏家还没完全放弃我。」沈忱玉提到自己脑子里成型的计划,「他们既想利益最大化,肯定还会再利用我。他们不满这个从北方来的皇帝,想取而代之,我当然得推波助澜,眼下只缺那么一个机会,我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主动联络我,还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救我出去。 「毕竟有些事想要永埋地底,只能由我动手。」 「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宿主。」007坚定而真挚,「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沈忱玉开怀一笑。 它的小系统好像因为一次小小的分离,变勇敢了很多。 「我知道。」沈忱玉回道。 - 与此同时,亮堂的书案前,李见山正捏着一份密信,嗤笑出声。 他把信纸往烛火上一点,扔在地上烧了个干净。 “派人去截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做干净些,其他的孤自有安排。” 阶下暗卫受命,握着手里的刀退下。 殿外的大太监见里面人出来,立马迎了进去。 李十恭敬行礼,“陛下,那南疆蛊师就在偏殿,是否需要奴才传召。” 李见山点头,命李十领人上来。 在见到那南疆蛊师时,李见山无从说起的阴霾蓦地重了几分。 那南疆蛊师年岁尚轻,一身红衣耀眼,发间衣衫缀着许多纹路复杂的银饰。眉眼俊逸,气质淡漠,单薄的肩头盘着一只头顶一抹鲜红的扁头蛇,正嘶嘶地朝着李见山吐着舌头。 蛊师名叫青菘,是南疆有名的煞神。 他和李见山相视,嘴角撩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就是……沈忱玉同他说过的,樾国的小皇子。 青菘面上不露山水,端的依旧是平日锋利的模样,在见天子时平常随意,不跪拜不低头。 李见山并不在意,他原本也没想在这南疆蛊师身上做太大的文章,思来想去两人之间也只是一些利益的互换罢了。 他将自己身上蛊虫一事与青菘说了十之七八,末了问:“南疆蛊奇异,子蛊更是难除,但孤想,这难不倒蛊师中的翘楚。” 谁知青菘听后,摆头笑道:“按陛下所说,母蛊宿体死亡,世上当是不会再有能够制住或完全杀死子蛊的方法了。即便是我也无法制出解药。” 这也就是李见山最不愿面对和提起的。 一旦提起,连心尖都在颤抖。 “若我说,母蛊……宿体,尚有一滴精血存在呢。” 青菘抬头,一双潋滟的金眸里有是震惊,更多的是愤怒。 “不可能。”青菘斩钉截铁。 沈忱玉即便能料到有这一天,也只会把那滴精血留给他,因为除他之外,沈忱玉再无人可托付。 青菘对此坚定,深信不疑。 李见山就这么看着青菘,不自觉攥紧手心,指尖掐得手心通红后又失色,“你很了解沈忱玉?在他死前见过他?” 青菘这次笑出了声,“是。 “他的尸体是我收殓,由我亲自下葬。 “若不是他,你的手下早在闯进我住所时就该死无全尸了,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见得到我?” 李见山并未如青菘预料中那般恼怒失态,相反,他现在全身冰凉,好似血液都被寒冷的冬雪冻住。 “沈忱玉……”李见山话到嘴边,确是几经百转却没出口。 青菘很认真地打量着李见山。他不明白,沈忱玉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栽倒在一个人身上。甘愿为了他铺路,就连最后被迫害、被误会也不辩解不在意。 如此死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他早不想活了,只是没有告诉你。”青菘道。 第4章 …… 今夜的风,实在凉得过分。 李见山这般感觉。 面前又落下一片洁净的雪花。他伸手接住,心里的动颤有如细雪坠地那般无声地积少成多。 李见山思绪翻飞,拧成一捆乱麻如何也剪不断。 李十见此,识趣地没有再紧跟李见山,只是在他越来越靠近松岫宫时上前如实禀告。 不知觉地,他的四肢好像长出几根用来把控木偶的丝线,不断把他拉向沈忱玉的方向。 他并没有想来这里。 但为何如此。 是他那几分相像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吗。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白雪质问自己,却依旧难逃双眼一酸。 沈忱玉。 我值得你如此待我吗? 瞬间,李见山感觉脚上注满了铁,沉重得让他就是一步也动不得。没有去处的李见山在松岫宫的红梅边站了很久,久到天光亮起,久到他双腿麻木身心都被冻伤。 可他的痛楚并无结论。 明明就连回忆里的梅树都不是这一棵,明明他最不愿来的就是这。 梦中的沈忱玉似有所感,曾在李见山立于窗外红梅边时醒来过。 窗缝不大,但他微侧的角度,还是一眼看见了满身白的李见山。 心里一梗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似乎再次闻到了那年茫茫中的一抹冷梅香。 好几年前,在李见山母妃去世那一日,李见山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伫于雪中的。那时李见山年纪尚轻,却满身枷锁、囚困他国,连见上自己至亲最后一面都是奢求。 不可名状的苦痛和压抑在闻到记忆味道的那瞬间一触即发。 沈忱玉记得,是当时已经陪伴了他两年的自己发现了他,用一支最高最难折的红梅为誓言,换取了他对前路的一些信心和坚定。 年仅十二岁的沈忱玉用手拂去李见山鬓边雪,眉目温柔如十五明月夜洒下灿烂的月华。他说:“最高枝被我摘下了。沉寂了整个四季的新枝会重新攀上,会取而代之。” 沈忱玉一双沾了雪的手,就这样永久烙印在那个每每回望都会狠狠发痛的凛冬,刻在李见山日夜梦里、脑海心中。 可再后来,那两个承载彼此希望的并肩之人,一个生不如死,一个百孔千疮。他们渐行渐远,不约而同地相互遗忘从前。 沈忱玉睁着眼,和007安静地看了好一会。 吹打着李见山的风雪仿佛从门缝砖瓦间挤进来,把整个房间吹得寂静而沉重。 他们都知道今天在承天殿内发生的一切,却一同选择了沉默。 沈忱玉很清楚李见山需要自己度过这一切。他已经强行干预过一次李见山的悲,不能再次心软替李见山思考这份感情、定位沈忱玉在他心中最终的位置,再次替他舒缓心结、迎接磨难。 此时此刻,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对他产生引导性。一旦出现了引导,他对沈忱玉的感情就只会越发理不清。 而人在面对自己处理不来的事或感情时,会本能地逃避,万万次选择模糊略过。 他会渐渐忘记那些伤痛和不完美,把错误归咎于自身。因为死人不会再犯错,死人也逐渐变得从来无错。 他会把所有未曾经历和走过的路不断美化,重新审视错误,用现在的结果去审判从前的自己。 如此一来,绝望和愧疚并生蔓延,即使融于深渊、溃不成军也经久不息。所以李见山必须打断这一切,否则再骄傲的人,也会在这份痛苦中被压低头、被摧毁掉。 沈忱玉不可否认地,还是会因为看见他的落寞而心颤。他见过李见山年少的死寂,也见过他只在自己面前的意气风发,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共感现如今沦陷的李见山。 沈忱玉会拉他,不论是出于自己私心还是其他什么。 可不是现在。 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 至少要在李见山知道真相后他才能不用负责地表露心里那些几乎要压不住的心疼和柔软。 在揭幕之前,李见山只能一个人承受,而后成长。 他要慢慢淡化彼此之间羁绊和影响,退出李见山未来的光明。 道理他都清楚,心脏却不免阵阵发痛。 ——这所剩无几的缘分,竟还要被他亲手斩断。 所以,这个重生,到底是悲还是欢,是罚还是奖。 第4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4 沈忱玉一如所想地失眠了。 直到天边的鱼肚白完全覆盖了苍穹,御医来给他请脉,他才在怃然中回过神来。 他自生病起便一直是这位太医在给他看病开方子,频繁到两日一次,定时定点。 老太医慈眉善目,医术也高超,和沈忱玉死遁前关系不错。 太医姓张,是前朝皇帝在时就进了太医院的,短短四年就做到了院使一职,如今还能留在宫中,医术出神是其一,仁善博爱是其二。 他心里是很敬重这位太医的,如今再相见,老太医还是老样子。 老太医依旧细细叮嘱他:“昭仪还是老毛病,需得静养,慢慢调理。切忌忧思过重,若是整日无眠,臣可回太医院给您开几服安神的药,以便您凝神静气。” “麻烦张太医了。”沈忱玉收回手,想要咽回去的话千回百转,终究是吐了出来,“近日朝廷动荡,后宫也不见得安稳,张太医久在宫中自是比我清楚。当今陛下性格,眼下不会不放人,您怎么不离了这是非之地,安享晚年。” 这话听着像是有些威胁,可见惯了人事的老太医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将这一番话剖析干净,清楚沈忱玉是在为他担忧。 他并未受宠若惊。 多年前,也有人如此劝他、敬重他。如今这份尊敬,隐约让他回到曾经。 “臣无家无儿无女,身在何处并不重要。臣一辈子都搭在这里了,如今还多了昭仪这一个牵挂,定不能早早离开。”张太医收好药箱,语重心长,“昭仪的身子臣会竭尽全力。时日不早了,昭仪也当多休息,臣不便过多打扰,先行告退。” 沈忱玉怔怔看着张太医远去的身影,冲动上心头,鲜红上眼眶。 他本就是一个多私情的人,总希望身边人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但却又一遍遍地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离开、毁灭。 他这些年来都没怎么敏感过的情绪,在近日里爆发得厉害。 他地逢故人、久别忽知果。 还真是……一辈子都搭在这里了。 - 李见山午后来见了沈忱玉,眼看着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病气更重了,从细节里找到他的脆弱和不得已。 沈忱玉在严冬里几乎离不了床褥,熨帖的屋内环境太易蒙蔽双眼,于是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维持足够的清醒。 “你这么弱的身体,如何练得了蛊。”李见山很突然地说,话里不知是嘲讽还是质疑,只好像没有想等一个答案的意思。 但沈忱玉还是回答了他:“臣在进宫前被灌了毒药,日久难解,慢慢伤了底子。” 沈忱玉说得轻松,话如羽毛般轻。 可不知为何,李见山那颗很久以来只为自己跃动的心,在这一刻倏然感知到了他人的疼痛和无能为力。 于李见山的立场之上,他不可能去为苏绛难过。因为无论如何,苏绛都是一个被世家利用来掣肘他的人。 一颗用来威胁他、迫害他的棋子而已,一个处处像他又处处不像他的人而已,一个可能得了他信任的人而已。 李见山微微侧头,再说话时少了一些忌惮和踌躇。 他问:“青菘你可认得?” 沈忱玉看见他的小动作,轻轻笑了一声。他目光温柔,一字一句却锋利刺人,“陛下想试探我?”他续道,“我猜陛下是知道了青菘的出现和沈忱玉有关才来质问的我,陛下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把这件事交托给我师父而不是青菘? “其实很简单啊,我和那个老不死的迟早会被你和世家们找到。但青菘不一样,只要他想,即便是陛下,也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 沈忱玉笑得好看,此刻的他犹如一朵盛放着的剧毒的花,用自己运筹帷幄的姿态一点点蚕食李见山。 但李见山到底是多年厮杀出来的帝王,他明白了其中的弯绕,也明白了沈忱玉在其中的心绪,心事暂放后怎么会让主动权一直停在沈忱玉手里。 李见山望着他,说:“你清楚自己会被找到,出于报复没有像答应你师父那般替我制解药,但同时留下了那半成品以便东窗事发时能多一条退路? “确实是好谋略。但你没想到路尽山穷,即使有我,即使你有退路,也活不了多久了。 “孤很好奇,你现在怎么选。” 沈忱玉抬眼,噗嗤一声,随后慢条斯理道:“人算不如天算,我算不过陛下这个变数。同陛下一样,我也已经没有他选,何必垂死挣扎固执己见,加之——陛下现在已经由不得我去死,也舍不得我去死了。陛下你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已经开始把我错看成沈忱玉了吧。” 第5章 李见山面色不改,却在沈忱玉尖锐的话里意识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疯魔。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和死寂。 他知道苏绛不是误打误撞击了他的心结,苏绛想到了这一切,甚至成功用和沈忱玉一样的那一眼勾住了他。 “苏降,福祸相依。你想活着,又总揪着沈忱玉不放,定会被反噬。” 沈忱玉听完笑容依旧,回答得敷衍又随意:“那又如何?我就喜欢一点点试探别人的底线,再逼别人为我打破它。” 李见山冷笑,凶狂染上他的眼,“那你且看孤会不会为你动容。” 第5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5 秋冬雪月,千里一色[1]。 夜色凉凉,天空中终于不再飘雪,青菘双手抱臂站在红梅树边,身后的雪地里横着两具尸体,七窍流血躺在洁净之上。 他伸手折下一枝,执在手里。怕冷躲在袖子里的蛇嗅到冰雪梅花的味道,探出头,顺着青菘的手指盘在梅花上。 “啧。”青菘出声。 怪不得沈忱玉能让李见山这么感动呢。那张脸,那个人前温润如玉的样子,但凡释放些善意,就不会有谁不想在困境里紧紧抓住光。 而像他这样的,肉麻矫情一点,身边的蛇马上就吻上来质问他装什么。 青菘:“......”随后把手中梅花枝连带上面的蛇一起扔到了雪里。 那扁头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蜷了些身子,继而委屈巴巴地去找青菘。 “别害孤的红梅。”那枝梅花被从青菘左边来的李见山捡起,爬过梅枝的小蛇也重新攀上了青菘的鞋尖。 青菘挑眉。 真是好巧不巧,眼前这个正好就是李见山和沈忱玉缔缘的那一棵红梅。 冬去春来,四季轮转,两代更迭。万幸而又出乎意料的是,这棵树还是活得很好。 “怎么,一棵树都舍不得?当皇帝了还这么较真?”刚替李见山剪断尾巴的青菘看他不是很爽,嘴上豪不留情。 细枝末节的差别,李见山一察觉,就成功让青菘达到了目的。 青菘这句话里的信息不难捕捉,无非就是说明自己和沈忱玉曾互通过底,先于认识他之前了解他,幼稚得很。还说明了他在新国的那些年,能看得见他的人不只是沈忱玉。 但青菘还是看轻了李见山在面对沈忱玉时的纠结和挣扎。 自从李见山跪在沈忱玉墓前、被囚禁在松雾山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抑制地开始对一切与沈忱玉有关的事物有了前所未有的包容和眷恋、敏感和关注。 后来走火入魔,他又错觉沈忱玉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让他充满黑暗的地方,时时刻刻用钝刀捅割着他,看他失智疯狂。 “沈忱玉喜欢这棵树。”这是李见山在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平静地提起沈忱玉的名字。 青菘停了一下,瞬间浑身血液倒流,“他喜欢自由。他不喜欢花。” 梅梢上的雪应声滑落,落在边缘的一点砸在青菘身上。他低头,用手拂去。 心里话被压了下去,“你现在到底怎么想。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苏绛。” 李见山默了片刻,说出的话寒冷刺骨:“我会让不无辜的人付出代价。我会亲手按死苏家和陈家,查明当年的天师一案。苏绛不会留着。” 李见山从一开始就给所有入局的人都安排好了结局,在这漫长的过程里,他允许变数。可不知为什么,他在说出那段话的最后一句时、于变数即将产生的那一瞬,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十分用力地撞上胸口。 像是上苍的暗示。 听完以后,青菘这个开口想要答案的人却没有开口接话,也并未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欲言又止。 他轻飘飘地在李见山身上落一眼,复收回去,眼底都是晴朗的夜。 他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场持续了半月的大雪,掩埋了许多留在路上的痕迹,埋藏了无穷尽的血和生命。 但总归是旧雪新霁,红梅逐渐凋落,迷雾即将散开,所求的春天也即将轮转归来。 …… 另一边,苏府。 苏如鹤尖利的目光落在眼线身上,“你是说,李见山没要苏降的命?”他皱眉,“李见山还说了什么?” “那皇帝说,要他生不如死。”那眼线如实交代。 苏如鹤绷起脸,立即吩咐左手边的暗卫:“传令下去,即日起严格排查府内上下军中,可疑之人严审不怠,心虚者格杀勿论。” 虽说他用苏绛时便时刻提防着,并未同他说过什么重要之事,但他未必不会在平日里通过读出什么猜测或知晓苏家的一些隐秘。这些若是李见山知道了,会对他大为不利。 苏如鹤右眼皮止不住跳起来。 他又续道:“派人去试探试探,再找机会把他做掉,不要给李见山留下任何把柄。” 眼线和暗卫马上领命退下。 书房里的苏如鹤闭上眼,强行止住跳动的眼。他站在从侧窗打入的光线里,面色却暗沉如水。 还真是有意思。 第6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6 自那一日犹如坦白般的针锋相对后,沈忱玉和李见山便没再见过。 沈忱玉面上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每天三点一线地吃药养病。这段时间的他整个人被中药浸没,日日嘴里都是涩的,吃到最后连发丝都带有汤药湿润微苦的味道。 幸是这些日子的静养加上太医院上好汤药的疗愈,在日积月累中起了作用,使他的身体奇迹般地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张太医再次给他把脉并减轻了平日药量后,他也终于在深冬将过时有了余力去管李见山的解药的事。 沈忱玉坐在书桌前,右手提笔写下几味着实难寻的药材,另手捏着一只药瓶的细颈。 这几日的任务进展不大,与沈忱玉也没有太大关系,这才让全年工作的007休息了一下,和自家宿主过上了一段安心日子。 被一时惬意蒙蔽了双眼的007朝沈忱玉撒娇说:「写完了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宿主,你每天呆在房间里头上都要长蘑菇啦!」 沈忱玉听完提快速度,连应了两声嗯。 可惜事总与愿违,还没等他结束,一个天大麻烦就先找上了他。 “哪来的东西?”青菘忽然沈忱玉身后忽然冒出来,很轻松地拿走沈忱玉手中的瓶子,旋即摩挲了一下着圆瓶瓶底,诧异道:“呈?你是谢呈的徒弟?不像啊......” 出奇地,沈忱玉面前的青菘不像外表那般冰冷冷,反而有些寻常少年人的活泼。 “那死老头养出来的不都是疯子?如今他死了你也早该寻死去了才对。” 沈忱玉对他张口闭口难听的话感到不悦。 他罕见地蹙起眉头,开口竟是束手无策后的激言嘲讽:“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彼此彼此。” 青菘倒是不意外对方认识自己,同是蛊师奇才又都是一丘之貉,纵辈中也寥寥无几,能有什么不认得。 他颔首,“你口中半成品在哪?给我看看。” 不必说明沈忱玉也明白真正要看这份半成品的人是李见山,沈忱玉没半点推脱,爽快地摘下头上的簪,单手紧握,刺破左手小指指腹。 一滴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颤巍巍地落到沈忱玉淡青色的衣衫上,像极了一朵异样绽放的花。 ——一朵像此时的沈忱玉一样妖冶的血花。 他把刺破的手指放在青菘面前,露出那只藏在肉里的、只漏了半只身子的母蛊。 传说里,每个师从南疆名家的蛊师都会有一只从练蛊开始就一直养在自己身上的蛊虫,饮主子的血、啖宿主的肉长大,是乃蛊师的本命蛊。 这传说不真,却也算不得假。 蛊虫是有灵性的,这就意味着蛊师在练蛊时会存在不可控的因素。所以并非所有南疆名师及其弟子都会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蛊,于他们而言就不会有本命蛊一说。 现如今还在信仰本命蛊的,仅青谢两脉。 青菘作为这一脉的第一继承人,自然一眼就能看破这只一动不动的虫子就是沈忱玉的本命蛊,将李见山要的解药了然于心。 可本命蛊和蛊师紧密相连,非绝境不会剥离。若是抛弃,总归会对蛊师有所影响,非穷途末路实在很少会有蛊师会做到这个地步。 “谢呈和你多大仇?还是说你和谢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让你不得不为他卖命?” 他会这么问沈忱玉也有所预料,毕竟用他人本命蛊做解药的无非两种,要么是寻仇的,要么是做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不对。”青菘眯眼,左手勾起捏住沈忱玉的下巴,嘴中锐利的话语像是想把他穿破,“要真是这样,李见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捏着李见山命脉的你又怎么会这样置自己于险境?” 沈忱玉不答反问:“你可看好了?” 青菘点点头,拿着瓶子的手一下把东西丢还给他,而后他如顽童一般抱住手,不声不响地宣泄自己没得到回答后的不满。 第6章 沈忱玉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 即使多年未见,辗转多世,他再看见青菘这副模样也还是会头疼。 他明明记得青菘在对待陌生人时,常常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怎么在他面前像是变了性。 “你图什么呢?”青菘不解。 沈忱玉默然。 而后倏然无头无尾地说道:“如你所见,我这样的人,若能活下来,即便苟延残喘,也是幸运。” ...... 青菘走后,沈忱玉的四周恢复落针可闻的状态。 他知道李见山就在殿外仔细衡量听闻的一切,知道他今日后会打消对解药的质疑,会重新审视苏绛和青菘的关系。但他不会过多猜忌,毕竟南疆蛊师之间关系复杂,青菘又是出了名的古怪,或许在面对与自己相同的人时举动惊人也不足为奇。 这一步沈忱玉算得很好。 安静了许久,沈忱玉在李见山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出声叫住了他。 他还是很想去看和感受李见山的感受。 “陛下打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吗?” 他望向李见山方向,目不转睛。 不出意外的,不久后帝王那绣着龙纹的衣摆便出现在他视线里了。 “这下可安心了?”他问,“你不信我,可信沈忱玉留给你的人?” 说完他就看见李见山只身一人跨过门槛,没什么表情地坐到沈忱玉对榻上。 他坐下那一刻,显而易见地错愕了,“……苏绛?” 沈忱玉本没什么感觉,直到看到李见山惊诧而惊怖的样子时才有所反应。待意识回笼过来,沈忱玉眼前已经半黑,他眼皮沉重,压得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操。饶是沈忱玉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汹涌的鲜血从胸腔涌出,他隐约感觉嘴角有湿润感觉,下意识用手抹了一把。 入目是刺眼的红。他怒上心头,咬紧牙关,却有更多的殷红顺势流出。 他就知道青菘这小子没安好心没办好事。 彻底没了意识的沈忱玉摇摇欲坠。抬起的正欲搀扶物品的手还没落下,他就已经向前倾倒,重重跌在了匆忙起身接住他的李见山怀里。 第7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7 不过短短一天,松岫宫就又翻了天。 就连沈忱玉自己都没想到,青菘竟然是冲着他命去的。 恰逢沈忱玉状态太差,青菘的毒又无色无味,他甚至都没法去发现青菘是何时动的手、怎样下的毒。若非沈忱玉素来有防人的习惯,此时怕是已经被迫抽离灵魂脱离世界了。 这瓶毒一下就让沈忱玉陷入了极度劣势的情境。如今他本命蛊中最后一只子蛊也死了,往后如果再出什么意外,他很难保全自己。 而沈忱玉忽然中毒晕倒,吓到的不止李见山,他脑子里的007更是连灵魂都颤抖了。 007得不到沈忱玉的回答,又联系不上主系统,气急败坏地撸起袖子就打回了系统空间,一通发火想要把沈忱玉的系统空间拿回来。 所以在沈忱玉九死一生醒来后,他耳边清净不似平时。 罪魁祸首就这么安然无恙地站在沈忱玉床头,见他醒了还要笑着去捉他的手。 “诶——别动,让我看看——”青菘像个没事人一样,嘴上像是请求,实际却是沈忱玉软倒在床上,完全没有力气去挣扎。 沈忱玉本来也不想反抗,只是他心中有预感,觉得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而青菘这边则是将他的无可奈何理解成了愤恨与无能为力,满意地把指尖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他袖子里的扁头蛇阴恻恻地探出头,而后往外爬,缠绕在青菘细白的手腕上。它张开嘴,两颗锋利的牙齿一口咬在沈忱玉的虎口。 沈忱玉闷哼一声,他感觉有一只满是小脚的圆形虫子在他皮肤上面爬了几步,旋即从扁头蛇咬出的伤口钻进了他的血肉里。 密密麻麻的触角贴在沈忱玉的筋脉血管上。蛊虫慢慢游走于沈忱玉泛青的臂膀,在薄薄的皮肤下顶起一个圆滑的包。 异物移动,连沈忱玉这般能忍的人都忍不住咬紧了牙关,难受得手上捏起拳头。 他体内残留的毒素一点点被青菘植入的蛊虫吞噬殆尽,临了钻出之际,一把将沈忱玉的本命蛊勾了出来。 「宿主我回来啦——我还带着你的系统商店一起——我草!你要掉马了吗宿主!」007来得不巧,正正好是沈忱玉本命蛊被引出来的那个时候。 它睁大双眼,又迅速用爪子捂上。 它还是很不忍心去看自家宿主的掉马时刻。 “沈忱玉——”看不见的007听见青菘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自家宿主的名字,语气气愤又幽怨,“你还装不认识我?” 怪不得你能告诉李见山,你有沈忱玉的心头精血。 沈忱玉偏头,狠狠地咳嗽起来,气急攻心吐出一口淤黑。 青菘瞬间白了脸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也不管身上的鲜红,手脚慌乱地抱着沈忱玉坐起来,不断给怀中的人顺气。 “呼吸......听到没有沈忱玉,呼吸!” 007被他吓一激灵,直接兑了瓶保命的药水灌进沈忱玉的灵魂。 沈忱玉咳得眼睛都睁不开,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却又对上青菘红得狠了的双眸。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沈忱玉,一眨也不眨,直接看得沈忱玉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好久好久,氤氲中才有人说话。 他说:“才见面,你怎么又要死了。” 这句话实在不中听,沈忱玉索性不想去理。他急咳之后憋得通红的脖颈顺势一垂,下巴压在青菘肩上,整个人几乎躲在了青菘怀里,很久都没说话。 可青菘就是不逼得他说话不罢休。 沈忱玉无奈,只能避重就轻,“抱歉,重来一次,还是要拉你下水。” 这句话是沈忱玉的真心话,这条世界线里,他们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亡命之徒,自相识过后,他欠青菘的实在是难以估计。 但那又如何,更真心的是,他沈忱玉挟恩图报的事干得还少吗? “若不是那只蛊虫,我不会信一个被我亲手埋葬的人会再次活着站在我面前。”青菘迁怒,把手上的蛇一下扔在地上,“既然回来了,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非他不可——” 怀里的沈忱玉自然是摇头,万般无奈,“你在我面前怎么跟失了智一样......我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又能怎样?我能不管你吗?不管你你张口闭口又是我欠你的。沈忱玉你真贱。” 青菘骂得真心实意,藏不住的担心却难得的诚心诚意。 “那好,你接下来只能帮我,知道了吗?” 沈忱玉深吸一口气,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双手撑在青菘胸膛上拉开一些两人的距离。 “你现在去告诉李见山,说他淘到宝了,说我是个不世出的天才,让他留着我。”沈忱玉当然是逗他的,对于李见山来说,他天才与否并不重要,只要最后他能把解药交到他手里就好。 “你本来就是不世出的天才。”青菘说得很认真,仔细描摹着沈忱玉现在的模样。 屋里闷热,青菘背后逐渐冒出一层薄汗,但一直待在房间里的沈忱玉脸色却依旧苍白,没有一点常人应有的血色。 按平常来说,这样病弱的人即便玉貌花容,也会被病气掩盖五分。 可沈忱玉本就是清冷的长相,凤眼狭长,眉如山黛鼻若峰峦,像极了白描而出的山水画,即便没有其他色彩的晕染也不失美感。加之气若幽兰,这一点露出的病态被压在了根骨之中,融进墨画里反而成了一种不寻常的点缀。 青菘就这样看着他,慢慢的,慢慢地,终是叹了口气。他轻声道:“怪不得你会有沈忱玉的精血,李见山见了你竟会如此心神不宁......可你如此为他,他却要杀你。” “你不也是吗?” 青菘急了,“我怎么能和他一样!” 说完他又开始头疼。也是,他有什么资格去说李见山,现在害得他失了最后一只子蛊、性命垂危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沈忱玉明白他在想什么,倏然地,善意迟来,随后大发慈悲地转移了话题,“把我的本命蛊还给我。” 青菘乖乖听话。 拿到了自己东西的沈忱玉直接翻脸不认人,开口就是赶他走。 青菘可怜巴巴的,“我可以走,但你总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是执着他,还有,你想做什么?” 沈忱玉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害我呢?” 青菘气鼓鼓的,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凭何会留着你这个赝品,任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再说,杀了你,我的子蛊也能吞了你的本命蛊,替你救下李见山,顺便替我那瞎了眼的好友警醒这个沦陷不自知的帝王。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第7章 沈忱玉见他诚实,也交了底,“我之前和你说过,明诚帝于我有灭门之仇。”他展颜,说的话却和神态成鲜明对比,“而今他的爪牙还在世上活得好好的,我又凭什么先他们一步去死。” 青菘沉吟,模样像是信了,又像没信, “你倒是还有闲工夫关心我。”沈忱玉坐直,如丝绸般软顺的长发落在胸前,他也没想去管,“把我弄成这样,你想好怎么面对李见山了么?” “他能把我怎样,你也太小看我了。”青菘提到李见山时再次沉下脸,声音暗哑,“如果你想,他原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欲骂又止的样子完全呈现在沈忱玉面前。 青菘身子向后倾,顺势站了起来。 “......赶紧滚。”沈忱玉无语一阵,接着自动屏蔽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第8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8 沈忱玉昏死在李见山怀里时,手脚冰冷,七窍流血不停。李见山把那一幕记得清楚,他双手颤抖,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场雨里。 那场几乎要埋葬沈忱玉所有的痕迹乃至是他生命雨里;那场让他意识到自己从没办法全心全意去恨一个人的雨里。 他甚至几近崩溃地觉得,自己的心上人,再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无力回天。 那时的他害怕极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掐住,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所以在看见虚弱地卧在床上的沈忱玉时,李见山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什么爱和恨,好像都没办法去分辨了。 思绪收回,李见山看着苏绛那张微微低头时足以以假乱真的脸,心里的不可名状竟转成了一些庆幸。他甚至劫后余生般觉得,沈忱玉或许对自己还没有这么失望,至少还愿意再垂怜地看上自己一眼。 ——所以你能不能,再怜悯我一次。 “我同陛下多次说过我命太软,陛下怎么就没听进去呢。”沈忱玉知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以刚重逢时的心狠来待他了,索性完全捏起苏降的性格,尖锐起来,“陛下觉得守不住诺言的感觉如何?” 【叮——李见山黑化值-12,目前黑化值80。】 李见山再次不合时宜地沉默了。 而沈忱玉也能大致知道他为何如此。没关系,李见山割不断放不下的心事,他会下手。 在他眼里,自己亲手推动了心上人的死亡,又骤然得知了心上人难以言说的苦衷,且眼前遇着一个与心尖上的人愈发相像的人,活生生又脆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即便是权势地位再高再骄傲的人,也会混沌迷茫、一触即溃。 沈忱玉又何尝不是如此。这场相遇,真是像极了两个人的互相折磨,并且两人都没有退路。 单沈忱玉而言,总要给面前这个还不够成熟的帝王一些时间去想明白的。 “抱歉。”李见山有一瞬间不想去想自己在说什么,难过的话脱口而出,“孤不会让你死的,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忱玉笑了,他知道这是李见山会有的反应。 这个年轻的帝王在异国他乡长大,自幼生存在明枪暗箭中,却养成了一副难得的温良重情义的性子。按理来说,这样蹉跎过太多苦难依旧没有一颗过分的狠心的人,是不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 可正又因是这样性格,才能成为一代明君,才能在这个冰冷的位置上一直是自己,才能在漫长的位高权重的日子里一次次坚定。 沈忱玉垂眼,不带什么情感说:“不必,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威胁他手下留情没杀我第二遍的。” “他只要惜命,就不会和我硬碰硬。” 道理沈忱玉都清楚,但他还是想逗逗李见山。 同样不合时宜地,他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很欣慰。 他很快因为自己的想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忱玉:“......” 沈忱玉:“抱歉。” 他像是被清酒激了一遍,脸上晕出红色,留在沈忱玉白皙的双颊上宛若微醺。 李见山好像闻到沈忱玉身上清甜的酒香味了。 “你看起来有些发愁,事情不顺利吗?”沈忱玉话题转移得生硬,技术还是有待提高。 不过李见山倒是没在意这些,他给沈忱玉倒了杯茶,递给他喝下。 沈忱玉喉咙里的涩疼感被压下许多。 “我曾以为你说的是假话,但事情意外地顺利。”李见山说,“苏家想逼我处决了御林军。” 沈忱玉瞳孔一震,眉心出现褶皱,“他想逼着你自断羽翼?苏如鹤不是如此草率和愚蠢之徒,这么做太突兀,或许陛下这段时日怕是要好好查查自己身边的人了。” 按理来说李见山不会对苏如鹤的提议犹豫,曾盛明看人很准,管军很严,李见山不该担心他手下会出大问题才对。就算出了问题,他一个命令,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李见山迟疑了,他不再像从前一样信任曾盛明,说不定还对苏如鹤所说的做法动心了。 按原本的剧情来说,御林军对李见山是最忠心的,领军的曾盛明更是李见山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是可以为李见山肝脑涂地也不为过。 要是说出现现在的这个局面、可能使原剧情相悖的原因,就只有那领军在沈忱玉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隐瞒沈忱玉九死一生之事这唯一一变数。 沈忱玉在脱离前就担心过此事会成为两人的隔阂,所以有意让那领军为自己拦住了一剑,不轻不重地改了剧情,寄救命之恩于他。 他怕两人之间的信任因为隐瞒而崩盘。 他当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他会自信到觉得李见山会因为他而与自己倚重的部下有隔阂。 但就从今来看,他那时的担心不多余,只是做的程度不够,最后的作用效果不够明显。 “据说那领军是陛下一手提拔,又与陛下并肩如此之久,若是真如此,陛下还真是......可怜。” 李见山刚开始怀疑时确实煎熬,他不迷茫,只是下不去手。 思及此的李见山自嘲,“古书上说优柔寡断者不成大事......” 沈忱玉脑子不清醒了,出声打断他,“谁都有犹豫时刻,更何况其实从犹豫到坚决其实只差一步。”他胸口越来越闷,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再消耗精力了,“陛下不是会一直低迷的人。曾将军陪伴陛下已久,任谁也不能即刻因为一些未做实的疑虑去处决自己信任的人。” 沈忱玉说的话有些乱了,李见山从他的字里行间也能感觉得到他的不济。 李见山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你不用替孤去担心这些......孤会保着你,你安心。” 沈忱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而后头一歪,就难受到不得不回了系统空间。 李见山用手抚上他的额,发现温度不高才没叫太医进来。他又松岫宫待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沈忱玉接下来的情况。 沈忱玉进入系统空间后,007还在后怕,但还是立马凑了上来,「好吓人啊宿主!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鬼吗这么吓人这么突然?!」 「他认出我也不一定是坏事,他要是不来这么一遭,我还要愁一愁任务时间。」沈忱玉若有所思。 原本他还头疼怎么在李见山眼皮子底下铤而走险去见苏如鹤一面,有了青菘倒是简单很多,这一面见与不见倒不那么重要了。 虽然因为这件事他又重新把李见山对自己的愧疚和过分的关注提起来了,但也不失为一个破局之法。 007不太懂沈忱玉的逻辑,呆头呆脑地“嗷”了一声。 沈忱玉觉得有趣,他看出来007在蒙圈,「等着苏如鹤着急吧。」 - 苏府,冬树干枯,雪落不驻。 苏如鹤撩拨着香炉里燃尽的香,睨了手下一眼。 他慵懒地吹一口灰烬,任其飘往空中。 他声音冷厉,“联系到人了?” 那下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弯下脊梁。 “属下罪该万死。”那人连双唇都在颤抖,说的话尾音都在飘。 苏如鹤眉心一拧,心有不满但还是拂手作罢。 “近日忙着和那皇帝周旋,倒是让他安逸硬气了一段时间。”男人清秀的眉目满是阴鸷,“让人通知他,如果他还是杀不掉李见山,本相也不会再对他和那个女人手下留情。” “是!” 第9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09 李见山离开松岫宫后,径直来到天牢。 一路走过满是死亡气息的多间囚笼,最后在一间充斥新鲜血液味的木门前停了下来。木门是开着的,李见山一进去就有属下迎上来呈上供词。 才短短半日,里面的人就已经满脸伤痕,满身黑红的鲜血,像是被活剐了般。 李见山粗略地看了供词一眼,瞥见了自己想看的内容后就扔给身后的李十。 李见山冷冷盯着那几乎没了人形的囚犯,眼中杀意渐起,“孤且问你,苏降是何人,为何与苏如鹤为伍?” 第8章 那人早就把自己知道的吐得一干二净,此刻就算是杀了他也再不知道了。他惊恐地抬起头,声音哆哆嗦嗦,比破风箱更难听。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如鹤把他藏得很好......亲信都不知他的来历更何况我......只知道他是突然出现的!从前苏府没有这个人!”他哭着求李见山放过他,说他可以为李见山上刀山下火海。 这点说得倒是和苏绛口中所说一致。李见山沉吟片刻,眼看问不出什么来了,直接一剑结果了他。 那不成样的人被划破的喉咙在咽气后还流着汩汩鲜血,他瞪得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像极了死不瞑目。 如沈忱玉在,他能一眼认出地上断了气的人,正是他重生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那日唯一一个扶着他的人。 收回剑的李见山手上溅上了两滴红,他接过李十递来的手帕,一边擦手一边看着宫人收拾残局。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李见山的心还在蠢蠢欲动。 李十见状,试探开口:“陛下是否需要让人再去查一查?” 李见山却摇头,“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清,再纠结无益。苏家千方百计地藏着他的身份,孤自然要奉陪。” 【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84。】 听到数值播报时,沈忱玉正在陪他的小系统看一本外国名著翻拍的电影。 他挑了挑眉,不是很在意,倒是007一脸绝望。 「好难啊好难啊,才过多久啊这黑化值又涨了!本来就没多少增长的空间了一定要挤满了才满意吗?!」007要被气死了,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支起四肢,把头埋进沈忱玉的精神体的手上,闷闷道,「要不我们不做这个任务了!这个坏世界存心要害我们宿主!」 沈忱玉顺了顺它的毛,声音如清溪流进007耳中,「还没碰到他的根结,黑化值涨了也是情理之中。不用担心我,我和主系统有个交易,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007噘嘴,「好吧。」它就是担心自己乖软软的宿主被那个李见山和主系统欺负! 开局那一撞它007会帮宿主记一辈子的!一!群!坏!人! 007哼了一声,愤愤地想。 数值波动是正常现象,涨的原因也不会太奇怪。 青菘如今是他的人,不会是他搞的鬼,那大致范围便只有苏陈两家了。 是因为查不到自己么? 沈忱玉身上其实难免会有一些漏洞,他太过激进、不要命,甚至很容易被策反。 仅仅一个赝品的身份很难让苏如鹤把他送到自己身边,更何况苏降并没有把蛊虫的事告诉苏如鹤。 细细追究起来确是处处可疑。 对了......还有陈家...... 沈忱玉闭眼。 他是最讨厌和陈家打交道的,一群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小人,从前就像疯狗一样缠着他。 上辈子能有这么悲惨的结局,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有人来了宿主。」 被007提醒了的沈忱玉即刻回到苏绛身体里,睁开了眼。 是有宫人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又是一张陌生的脸。 李见山心软于他,也不信任他,防他防到连端茶倒水的宫人都日日更换,宫里所有的宫女也都被动了一遍,甚至听从了李见山的命令不与他过多接触。 长大了。沈忱玉第一反应是。 沈忱玉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死去时是二十七岁,来到这里虽然是以一个七岁幼童的身份,但精神体年龄还是一个活了将近三十年的人,很难不会先入为主地把李见山当小孩看。 想着想着,沈忱玉坐起饮尽碗中药。 怎么更苦了。 沈忱玉叹气,问:“我之前让去太医院拿的药呢?” 宫女低头答:“今早刚送来,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去煎。” 沈忱玉点头,屏退宫女。 007知道这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更加为沈忱玉鸣不平了。 它皱着猫猫脸,感觉自己肺都炸了。 沈忱玉也是一脸遗憾,「好可惜。」 007如临大敌,「怎么了宿主?」 「斗地主三缺一,面前就有人,可没办法让她和我们打。」 007:「......」 007无语又宠溺,「就是就是。」 第10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0 「对九!」007手里只剩下一张牌,它看着手里的小王,揶揄又高傲地望向沈忱玉,「认输吧宿主!嘿嘿嘿,输了一下午了,这回终于要我赢了!」 沈忱玉看着自己手里的四张二,心一横,「不要。」 谁敢想,007专门写出的用来和他们打牌的代码转头直接忘本,一双j管上了它的对子。 007:「……」 准备给007喂一局结束这场闹剧的沈忱玉:「……不要。」 代码:「三个七带个十,我只剩一张牌了!」 007:「……」它红温了。它要炸了。 沈忱玉揉揉跳动的太阳穴,最终没法,「四个……三个二带个二。」 007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四张二其实能形成一个炸弹,自然更想不到沈忱玉不接它的牌是想让让它。毕竟在它心里沈忱玉说什么是什么,他说是三带一就是三带一。 007小小低落了一下,继而喃喃道:「还好最后是宿主赢了。」 沈忱玉见它似乎闷闷不乐,只能提议007更擅长一些的棋牌稍作安抚,「下回打麻将吧。」 007重重点头,十分满意沈忱玉的建议。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时不时打打牌、喝喝茶、看看小说和电影渡过了这些时光,过得比前段时日更加清闲。 躺平得有点心虚的沈忱玉不安上心头,算了算还是决定先把后事处理清楚了。 于是在和007打完牌后,看似熟睡的沈忱玉转醒,披上衣带上手炉,坐在了书案前。 屋外的宫人听见动静,贴心地添了几块炭火。 这两日沈忱玉在苏绛身体里待得着实难受,回系统空间的次数和时间也变多了。所以在外人眼里沈忱玉越发嗜睡,身体也因为活动的减少导致手指轻微僵硬,写字时笔尖有些不稳。 他先用右手写了一封小楷,再换左手行云流水出一封草书。两封信内容大差不差,不同之处在于字迹。 待墨迹干透后,沈忱玉仔细叠起,小心放入系统背包里。 007没看到自家宿主写了什么,反倒被一闪而过的背包储存目录闪瞎了眼。 ——一个字豪,两个字豪横,三个字富一代,四个字富得流油。 他们这样安逸了几天,急躁的苏家的耳目已经彻底按捺不住,终于找到机会,私底下联系上了沈忱玉。 细作是在沈忱玉倚榻品茶时候来的。 苏家人会再次找上他并不意外,只是来者让他很惊得紧。 不怪沈忱玉粗心、谋算不够,此时便是李见山见了,怕是也会吓到。 ——来人是李十,是那个自李见山回到樾国后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深得他信任的大太监。 沈忱玉倚靠动作不变,神色却越发晦暗不明。 “昭仪要抓紧了,您也不想自己族谱无名,母亲牌位被烧、去了都得不到清净把?”李十嘴上恭敬,讥讽和轻蔑却溢于言表。 沈忱玉不答,不是不想说话,是脑子里的007像鞭炮一样爆炸了,密密麻麻的话吵得他犯迷糊。 007勃然大怒,「哪来的哪来的这人哪来的!李见山你要干啥呢身边的人背叛你了也!不!知!道!还当皇帝呢——当小猪去吧!」 沈忱玉心偏了,决定先安慰炸毛的007。 「别气别气,没关系的,或许事情没有这么糟糕,先别往坏处想——」 沈忱玉还没说完就被面前非常没有眼力见的李十打断了。 他提醒道:“昭仪——奴才言尽于此。” 沈忱玉以极快的速度看向他,眼神锐利,瞧着心情极差。 “我知道了,你还不走?要我请你?” 李十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但他转念一想,苏绛一个生死不由己的傀儡,自己何必同他置气。 思及此,李十讪讪一笑,双手行礼不愿久留,“那奴才就祝昭仪好运了。” 说完也不管沈忱玉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总觉这件事突兀得很的沈忱玉独自一人在原地。 沈忱玉放下茶杯,微微眯眼,一边引着007一边理清这份不合理,「不对。」沈忱玉喃喃,「我此刻在他眼里应当是个即将会被苏如鹤下手的死人罢了,凭什么如此轻蔑地去试探。李十给我的感觉像极了知晓我不会败在苏如鹤手下,他甚至企图激出我的真实反应。何德何能,我竟还在他所处的棋局中占了一个不轻不重的位置。」 007听他宿主这么一说也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是哦,为什么呀,而且我感觉他好像没打算杀你诶宿主,我还以为他要在宿主身上上演一场暴毙的戏呢......等等——宿主等等我,我马上去查!」还没说完007就已经调出了沈忱玉的身体数值,仔细检查了几遍,发现没什么波动以后才安下心,「他也没有青菘那种杀人于无形的能力呀,难不成他并没有想害宿主?」 第9章 沈忱玉默了片刻,一点点释怀。。 「我猜他早就被李见山发现、也已经是李见山的人了。」 007瞬间醍醐灌顶,「他小子双面间谍啊!」 沈忱玉点头,「他在殿外见我时的那一眼,说明他是很在意李见山的。况且没有李见山的宠信,他又怎么敢在大殿外做这些容易被人发现的小动作。」 不说还好,越说这个007就越来气! 「一丘之貉!都是一丘之貉!自己不行凭什么拿我宿主撒气!」 007完全忽视自己宿主对李见山的敲打和威胁,也不觉得自己宿主在李见山面前刻意利用沈忱玉引他发火有什么不对。它只觉得自己宿主好惨,简直就是一个总是被人欺负的可怜宝宝,觉得其他人都好坏,是大坏蛋。 还真是人善被人欺!呵忒——! 007大骂一声。 沈忱玉忍俊不禁,心里想着007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只不过要不要告诉他背后那些令人头疼的事呢...... 他认真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先还是先瞒着它,并给它喂了一颗定心丸,「谁耍谁还不知道呢,别怕。」 007当然相信自己宿主,二话不说点头如捣蒜。 第11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1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忱玉眼里满是无奈。 昨晚李十的事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还没想好万全之策,今日青菘又来要他跟他走。 沈忱玉深深换了口气,“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青菘气得跳脚,指着沈忱玉的鼻子大骂:“离开他你会死吗?这真是疯了,以后别叫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那你觉得现在还有比他更适合当皇帝的人选吗?”沈忱玉反问。 青菘静了下来。 “这时候考虑这些,还确实是你的性格。”他笑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我还差点忘了,你出身镇远将军府,捏的是天底下的大义决绝。” “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你们都清楚。你也不用替我生气,不要留我。” 青菘咬牙切齿。 “还有,你长大了,不要再在我面前这么幼稚。” 这话一出,青菘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沈忱玉压他的意思了。 他让沈忱玉看护了几年,自他又被沈忱玉于明诚帝手中保下以后,他欠沈忱玉的,就已经不知道怎么还、怎么算了。 真是一个觉得自己还不清,一个觉得是自己在胁迫。 不知是否情绪使然,青菘忽觉原来温暖的环境逐渐闷热。他背后逐渐冒出一层薄汗,反观一直待在房间里的沈忱玉却仍然脸色苍白,精巧的没有一点血色。细长白皙的侧脖颈上青紫一片,不是外伤,而是从内坏到外的。 青菘的眼神凝固在和沈忱玉对视的第四秒。 而后他没办法了。他缴械投降。 “苏府那边的人......我替李见山解决了,他们现在联系不上你,以你的身份,怕是有些麻烦。”青菘深吸一口气,心悸不能停,但很快转换了立场,“我倒是可以替你去苏府走一趟,只是不知道你想不想了。” 沈忱玉更知现在不能煽情、不可动摇,否则前功尽弃,“坏我好事,肯定是要你来还的。”他理直气壮,“你过来,按我说的做......” 后来的几天,青菘真的听沈忱玉的话从皇宫里消失了。他是蒸发了,李见山却来得频繁了。 沈忱玉自认煎茶有一手,但也没好到能让一个迟早会杀自己的人魂牵梦绕、连复杂的仇恨都放下了。 黑化值也一点点往下扣,跌破80,来到了76。 007是满意了,沈忱玉却隐隐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李见山现在的态度,像极了他们刚熟识的样子。 在李见山第四次无目的地来时,沈忱玉心里的直觉更强,即刻让007开权限探查。 果不其然,查出的结果显示李见山的状态有所不对,但更具体的是体现不出来了。 沈忱玉得知后,一连好几天都没能从李见山身上发现些蛛丝马迹。也正是因为没有痕迹,他才知道了原委。 这般无声息的手法沈忱玉刚才见识过。他猜,青菘往李见山身上下药了。 这药应当不是什么胁迫性命、拥有指向性的蛊。因为中招后的李见山与从前最大的不同,就只在于他会突然本能地向沈忱玉靠近,对沈忱玉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戒备,再多的反常是没有的。 沈忱玉叹息:青菘总是在对待有关他的事上漏洞百出。 李见山一个做过质子的 从他国杀回来的,踏着各个兄弟性命登上皇位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他这么轻易地玩弄。 沈忱玉真正不解的是,李见山为什么竟有些......食之如饴的意思。 他动手拨动半融化的雪水,心里有点后悔没把青菘放在自己眼底下。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沈忱玉说不出具体,甚至觉得或许青菘给李见山下的不是药,而是蛊。 可如果真的是蛊,如今李见山因着解药被苏绛威胁的事又算什么。 007没有沈忱玉想的多,只是猛猛点头,同样觉得李见山忍而不发另有所图。 沈忱玉走神着煎完这一壶茶,「算了。」他抛去心焦,「他思考和布局的不少,我也不能事事料到、事事知晓。」 李见山有自己的权衡。沈忱玉想。 此刻心里的人在他手即将擦到滚烫的器皿时,忍不住出口提醒:“小心,别走神。” 沈忱玉顿住,随后用布裹住把手,将里面的飘着清香的茶水往面前的白玉瓷杯里倾倒。 他推一盏到李见山眼前,一双眼睛澄澈透亮,“陛下很喜欢我的茶?” 李见山看向沈忱玉那张熏出几分红晕的脸,把手里擦拭干净的匕首放在桌上,漫不经心道:“倒也不是。孤既答应了你会保你到苏陈世家倒台之后,把你看紧些又有何不可。” 沈忱玉一耳朵听出来李见山话里的玩笑和戏弄,但他不排斥,甚至应和点头。 往好处想,至少现在的李见山没有初相逢时那么阴郁和极端了。 “那陛下可要看紧了,我很容易死的。” 李见山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话,直到茶水从滚烫到温热,沈忱玉才再次开口。 “你自己煎的茶,不喝?”李见山确是如此说,但还是把杯子附在嘴边,一饮而尽。 “陛下说笑呢,这个点我该吃药了,怎么还喝得了茶。” 负责按时送药的宫女说到就到,把苦涩的一碗呈到沈忱玉面前。沈忱玉没思索,大方饮尽,动作自然像是在饮无甚味道的水。 李见山眉峰却蹙起,“这不是太医院给你开的药。” 确实,太医院给沈忱玉开的药不会有这个浓度,也没有这么浓稠。 “陛下好奇解药是什么吗?”从李见山的反应来看,青菘应当是没有告诉他解药到底是什么。 沈忱玉就这么问着,李见山就这么看着他。 “谢呈的半成品经我之手后只对活着的蛊虫有效,而陛下体内的蛊虫是死的,便是只有用活着的、含有解药的蛊虫进入陛下的身体,蚕食、消解血脉里的东西,才能彻底解决那只蛊。而今我以身伺药,陛下可感动?”说完沈忱玉咳了一声,笑容漂亮。 落在李见山眼里,就是不要命的疯狂,是有毒的引诱。 “你就不怕蛊虫趁虚而入,自己压不住它们遭反噬?” 若是从前那具浑身上下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蛊的身体,他自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风险实在太大。可如今他只剩下这么寥寥一只,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李见山不知道,他也没打算说。 “我是谢呈手下不世出的天才,陛下的担心大可不必。” 只不过是怎样的天才现在也病骨嶙峋、深陷风波。 的确是,时间和经历,会截断和抚平很多东西。 沈忱玉低头哑笑,“陛下比我懂世事无常,也确实比我更多心。” 沈忱玉喝完药并没多久,药效却很快上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撑着下巴,李见山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模糊到天际。 但或许其实是李见山没再说话。 这些沈忱玉没再去纠结,他只后悔自己没在混沌之前回到床上。 拖延症真是要命。 而事实上,在沈忱玉意识即将消散时,李见山是说了话的。 青菘在走之前见了李见山一面,话里话外含糊不清,弦外之音却不难懂。 他没有直说,李见山也不敢完全懂。 李见山知道自己异常,却心甘情愿地任由异常持续。他看着苏绛无可挑剔的眉眼,心里隐隐地痛。 ——苏绛到底是面容像极了沈忱玉,还是骨子里就是沈忱玉。 他叹息。 “沈忱玉,你若是还活着,应该会对我很失望吧。” 007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第12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2 第10章 李见山走后很久,007都郁郁寡欢,它毛茸茸的爪子落在系统商店的面板上,纠结得猫猫脸都拧巴起来了。 这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啊。 沉睡中的沈忱玉没法给007解答,甚至在再次脱离世界后都没能得知这段插曲。 007突兀地欣赏了一会沈忱玉的睡颜,狠狠摇摇头,屁颠屁颠地回到了总系统空间。 它四只脚一起跑,一声招呼没打撞开了主系统办公室的大门。 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小憩的主系统被惊醒,看到是007也不恼,还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007捂住小猫脸,把烦恼全部倒出,“怎么办啊001,我家宿主在这个世界里的情感波动好大啊,你说他现在还不是很难过……会不会是想留在这个世界里啊……他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好担心他……” 001伸手把007揽到胸前,语调平平却极具安抚性,“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你很清楚,不要不信任自己眼里的他。”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在这,可007就是忍不住焦虑。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提过,我和他私下有个交易。这个交易告诉我,他不会变成你想象的样子。 “不必担心……” 007从主系统办公室里出来后没有立马回到沈忱玉身边,而是敲开了自己好朋友的房门。 007一出现就被039兴奋地举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扑腾不停。 007忍不住了,“哎呀你干啥!” 039被吼了一声才把手心的小短腿放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捏捏007的小白脸。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你和你家温柔可爱、智勇双全、能力超群的小宿主把第一个世界修复好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007用力踩他脚,“我宿主本来就是这样的!谁都比不上!” 039顺顺007炸掉的猫猫毛,“别生气,我没说不是呀。对了,你这次来是来看我的吗?” 当然不是!007心里很气地哼哼。 “三九哥哥,你是一定要帮我的……” - 一阵连接音在沈忱玉脑子里响起,他从椅背上直起腰,对007说:「猫猫七,我需要一只像你一样又可爱又可靠小鸽子,把这封信送给苏如鹤。」 匆匆回来的007一下就享受起沈忱玉对自己的亲昵的称呼,立刻用积分给沈忱玉兑了一只简单低调的黑色鸽子。 007拍拍胸脯打包票,「跟本系统一样有用!」 沈忱玉笑着点头,把桌上的信卷好放到小木筒里,让信鸽勾住。 他抓着鸽子,顺着夜色,把它从窗子放飞。 「这个点该睡觉的宿主,快去睡吧。」 沈忱玉摇头,「睡不着。」他顿了顿,续道,「待在他身边太久总会露出马脚。且不说我状态不好,骨子里的东西也更改不了,与其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不如早些脱离这个世界,这样一来对谁都好。」 007合理怀疑自家宿主有读心术。 它咽咽口水,「确实……那……宿主要走了吗?」 「嗯。我总还是要去杀了那天师的,该动手了。」 「好哦!」 沈忱玉和007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待李见山下朝,沈忱玉才起身换衣裳,离开了松岫宫。 要和宿主打新副本啦!007信心满满。 大殿外的太监给沈忱玉通报后不久,就把沈忱玉请了进去。 他束发戴冠,以恭敬的姿态见了李见山。 李见山免了他的礼,头却没从堆积成山的奏折里抬起。 圩城的疫病来得突然,报上来时就已经很紧急了。疫病传染面积很大,不知是地方官员压了多久如今实在瞒不下去了才上报。 李见山在朝上发了大火,连革数人,现在头疼得紧。如此一来,处理了一半的御林军一事只能往后搁置。 “臣多年未归家,也不知还能不能活到下个冬季,所以臣想请陛下准许臣十日后回去祭奠臣的母亲。” 李见山让李十给沈忱玉搬了张凳子。 “宫外动荡,苏如鹤想杀你,你要考虑清楚了。”他并没表明态度,只是抛出问题来让他定夺。 “纵是刀山火海,有些事也是非做不可的。”沈忱玉摩挲手中的暖炉,目光落在李见山的侧脸上。 李见山自然懂得,他在新国做质子时,母妃去世,他连一张纸钱都没法给她烧。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折磨。 “孤不拦你,你愿意去就去,只是你要保证自己能平安回来,孤不想亲自去逮你。” “多谢陛下。” 李见山颔首,“带上暗卫。” 沈忱玉应下,缓缓道:“陛下刚见了曾将军?”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李见山捏着眉心,心情属实不好,“你和他有过节?” “......,来时路过见着了问一句罢了。”沈忱玉画风一变,“陛下……什么时候把我的侍卫还给我?” 李见山有些为他忽然转不过来的脑筋无奈,“身边如此亲近的人也是苏如鹤的人,你的眼光和驭下之术真是差劲。” 沈忱玉也没想到他这么早就么被抓到了,原本想要将其利用到底的心思也歇了,“自是不及陛下。” 李见山见沈忱玉又咳了起来,“既然要去,就养好了身体去,回去吧。” 沈忱玉站着叩首,缓了一会就离开了大殿。 倒是个麻烦。李见山想。 青菘走后李见山也不知道苏绛身上的毒会不会加重复发。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中毒后更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来,连带着精神和思维灵活度都呈现了下降趋势。 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沈忱玉倒没有在意这些。他闲庭信步地独自往当年那棵梅树去,却因为自身原因不一会就回了松岫宫。 脱掉鹤氅的沈忱玉站在火盆边将自己身上逐渐烤热,垂眸和007交代道:「我从前埋在梅树下的东西也许还在,我得去挖出来。」 007听沈忱玉说完还是一脸懵,「啥?啥东西呀?」 沈忱玉淡淡,「我当时用来杀苏如鹤的匕首。」 宫人退出去时半掩木门,隔绝住外面大部分的冷空气。 007终于把自己深处的记忆翻了出来,细细品味后就止不住嘻嘻地笑。 这也是个被宿主迷得五迷三道的“小傻子”来着。 「我都忘了还有这事了?」007兴奋起来,「那宿主你打算找谁去做这件事呀?」 沈忱玉:「我得自己去。」 007:「为什么呀……这样会不会有点危险啊,毕竟这是在皇宫里,到处都有李见山的眼......」 沈忱玉:「我暂时想不到能联系谁替我做这件事,苏绛的身份被李见山和苏如鹤防着,身边没有可信之人,从前的旧部我也不会去用,便只剩下我自己了。」 007撅起嘴,「对哦。」小宿主好像一直不想把以前的人牵扯进来,况且现在的身份还这么敏感尴尬…… 「没事宿主,我们把系统商店拿回来了,账户里的积分也还在,天无绝人之境!不行我们就开挂——!」 说到这,沈忱玉郑重问:「我的宝贝还在吗?」 007狠狠点头,「我替宿主检查过了!都整整齐齐的呢,就等宿主启动了!」 沈忱玉意满离。 第13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3 沈忱玉观察清楚宫人的走动情况,心里有了计划。 夜深,清月盛时。沈忱玉从系统空间拿出一瓶迷药,把守夜的宫人弄晕后,踩着夜色,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他穿一身低调白色,收敛周身的气息,融在皑皑雪中。 这条路沈忱玉算不上熟悉,但这风格一致的砖瓦檐墙却早就印在他的脑中。如今遭这记忆沉压产生的情绪一掠,久别重逢的遗憾难免在他心头缠绕,连指尖都像沾上了十六年前的那抹风霜。 他半混沌地经过一个个他曾崩溃过的地方,来到那棵难得承载了一刻光明的梅花树下。 他半跪花下,用系统背包里的铲子一锹一锹拨开地上积雪。 沈忱玉很难说清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挖到一半时甚至出乎自己预料地湿了双眼。 毕竟是沉溺在痛楚时经历的第一个世界,点点滴滴又与从前有丝丝缕缕的相像之处,再次相聚,沈忱玉能将感情咬碎强烈的重遇针锋里,却没法在细枝末节中依旧维持看似波澜不惊的表面。 如果......要是当时我真的一剑杀了他,或许就不需要再选择这样一个难以言说的身份再来见自己乞灵求神也要救来的人了...... 情绪决堤得太突然。后来的沈忱玉去想原因,许是情绪积压太久,许是他即将迈出离开的第一步。 ——好像有很多原因去解释这些,又好像完全没办法真正解释这些。 007后台里用来记录沈忱玉情绪波动的电子图又一次激烈震动。它很担心沈忱玉的状态,却没办法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变得这么难过,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第11章 宿主根本没有读心术。007想。 宿主很厉害,不需要自己的帮忙。宿主很懂得安慰它,会在它手足无措火冒三丈的时候告诉它不要为他担心。宿主很完美,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在自己这段感情里,太自责太不愿开口。 这是007在任务结束离开他之后,最忧愁最害怕的一点,是它又不好质问、沈忱玉不想开口又不好诉说的一点。 埋藏地里的匕首和记忆尘封时间太久,连沈忱玉这个亲自动手的人都记不清东西的准确位置了。 他感觉眼角有泪成冰,感觉视线逐渐清晰,感觉心里的窟窿愈来愈大。 手上没有知觉地挖了好一会,坚硬的铲子尖才遇到了阻碍,终于没法再往深处去。 沈忱玉沿着东西不很清晰的轮廓,三两下挥铲把一个用黑色布包裹起来的长方形物品取了出来。他顺着布料边角将其打开,粗略检查一眼后迅速把东西收回袖中。 和沈忱玉共用一个视角的007失落地一瞥自己的监测系统,发现系统平面图上戏剧般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正朝自己宿主靠近。 它瞬间毛骨悚然,把音量抬得很高,「宿主快走——」 沈忱玉紧绷的神经重重跳了一下,他条理清晰,把带出来的土埋了回去,又在凹陷处撒上雪,才转身欲走。 一抹从梅树后出的衣角倏然撞入沈忱玉的眼帘,他急忙调转方向,估测了两人的距离没选择立即离开,而是安静藏在手边的一棵梅树后。 007看着沈忱玉大胆的动作,心提到了嗓子眼,在看到李见山的那一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暗暗祈祷自家宿主能安稳逃过这一劫。 那是李见山提一盏灯,从视野里白铺满地的边线上来了。昏黄的烛光打在梅枝和他的身上,雪地映光,他眼里的荧色却比那摇曳烛火和反射的光亮更耀眼。 沈忱玉看着他不断上前的动作,抿唇小心后退。 在沈忱玉即将转身背对李见山的一瞬间,李见山却一句话把准备逃离的人定住了。 他无奈:“你当孤是瞎的吗?” 沈忱玉好看的眉蹙起来。 007也是惊恐,「完蛋完蛋要完蛋宿主——他发现你了!快跑!」 沈忱玉实在很想拔腿就跑,但岌岌可危的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他只能被迫回头。 李见山再往前两步。先于那几枝梅花入眼的,是沈忱玉那张被精雕细琢过的脸。 他左脖颈上的一点朱砂红,是无数红梅中最炽热的那一朵。 李见山问他:“手里拿的什么?” 沈忱玉仍是一脸淡然,字里行间处变不惊,“没什么。” 李见山向前,立在沈忱玉一臂之外,“孤在你心里真是又瞎又傻?” 沈忱玉说不上来地有点心虚,他抬眸,对上李见山打量的视线,坚持了一会还是轻叹了一声。 “陛下怎么不信?”沈忱玉还欲辩驳,却被李见山一把抓住右手,只能把嘴边的话转成妥协说出口,“......别动手动脚。” 李见山似乎被他理直气壮的口气惊到了,开口说:“你还记得你现在是孤的昭仪吗?” 沈忱玉也不挣扎了,把脏了泥土的右手伸出,张开在李见山胸口前。 “陛下这下信了吗?” 李见山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深究到底的心思。他放开沈忱玉瘦削的手腕,同沈忱玉一起安静了一会。 沈忱玉被这光景惹得心里并不很好受,他不想开口说话,李见山亦然。 李见山手心里似乎还有那一刻触摸眼前人时残留的一点温度。 自南岭关与沈忱玉别离后,就没再有过这样熟悉的感觉了。他好像在清醒之时也会回到和沈忱玉关系复杂又对立的那段时日里了。 他碰到苏绛是意外,雪夜出门也是意外。 李见山恍惚荒唐地觉得自己和苏绛生出了若隐若现的联系,甚至有那阔别已久的、藕断丝连的缘分。 他落在那轮明月下,有那么一瞬间,真挚地觉得自己和苏绛有很想让他去抓住的羁绊,似乎连虚无缥缈的缘分都想指引他们走到一起。 那时的他不知道,他遇见的真就是自己纠缠了十数载的心上人,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和心上人还有一段缘分。 若是知道,他那时问的就不会是那些无关痛痒的“怎么在这”,而是辗转反侧、肉麻又无法出口的“没有我在你该过得很好吧”。 而心上人笑着回答他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冰雪也消融、万物都复苏。 他眉眼温柔,“陛下会帮我的吧。” “苏绛......”李见山喉结几动,后半句终究是没有勇气不敢也不能出口。 为什么此刻的你明明没有刻意去模仿他,我却觉得这一刻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像他。 第14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4 沈忱玉最后是和李见山一同离开梅花园的。 回到松岫宫的沈忱玉叫醒被自己迷晕的守夜宫人,看着他恐惧的眼神心下不忍,告诉他李见山不会迁怒他。 他回到被褥里,笑自己误打误撞还推进了李见山的任务进度。 李见山会顺着自己这条线去查沈忱玉的。沈忱玉有把握地想。 而脑子里的007安静得不像话,他默了片刻,大致知道是为什么。 但他该怎么去跟007解释,自己的爱人为了救他竭尽心力、最后性命都没留下。后来自己想救的人也没活下来,甚至还变成了这副铁石心肠样子。 他想说,就只能从现在说起,「你那天去找主系统我是知道的......001应该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怎么想呢?」 被戳穿的007也不尴尬,满满的只有委屈,「我感觉宿主好难过,但是宿主什么都不告诉我。宿主连为什么答应001回来也不告诉我......我知道的只有很小一部分,这些还不是宿主你说给我听的的,呜呜呜......是我去问001他才不得不告诉我的。」 沈忱玉很耐心地解释:「如果没有我的同意,001怎么会被你一只凶起来也是卖萌的小猫咪唬住,告诉你这些以往十四年我都没有告诉你的东西呢。」 007愣住了,它把哭花的脸埋进自己的爪子里,抽抽搭搭变成了嚎啕大哭。 沈忱玉躺下,闭眼进入系统空间把007抱在怀里。 「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告诉你也是因为怕你担心。」沈忱玉一如从前般真心实意,「你知道当我知道我在经历的这些世界里,他一直存在我身边,我是什么感受吗? 「不是惊讶遗憾,不是悲伤震惊,我第一反应是,果然如此。 「在执行完最后一个任务时,我问001,那些让我觉得和谢哥无比相似的瞬间,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说不是。他说他一直以为我能想明白。所以在他再次联系我想要和我交易时,我才会不做思索地同意,这么执着地回来。」 007心脏漏了一拍,惊到连眼泪都停了。 这是007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里的东西。它之前确实能感受到沈忱玉穿梭在各个世界里时不适时生出的那些不舍、悲伤和气愤,因为这件事它曾问过自己很多系统朋友,得到的大部分回答都是正常的人类宿主都会对各个世界有一些反常的反应。人类情感丰富,他们对亲身接触和经历的人和事情难免不会有所眷恋。 它也曾问过001,001却是含糊其辞让它不要深究。 它想不出其他的解释和办法,也想不到把这些情感的波动归结到其他因素里去。 它只能是一直陪伴自己的宿主,因为在他眼里宿主有它就会开心很多,会忘记在各个小世界里的不甘和悲伤。 可就现在看来,沈忱玉的遗忘完全是暂时的。他从来没有真正走出来过。 只是007自己一直不知道,或者说自己知道了还在假装不知道。 「你没告诉过我。」 沈忱玉其实是告诉过007的,可是自已的原因,他没有办法克服一些恐惧去明说。 「你不要怪自己,是我从前不想告诉你,你读懂了我的意思顺了我的心意而已。我的初心是你不要为我难过心伤,我不希望为我好的人都要经历这一番苦难。」 …… 沈忱玉离开的那天,天空飘着小雪,天边云层层层叠叠很厚一片。 李见山有意瞒着他的行踪,他走得也低调,目前没什么人知晓他的行迹。 但这些小动作瞒得过其他人,瞒不了苏如鹤和陈夏。 沈忱玉前脚刚出皇宫门,陈夏后脚就从手下口中得知了消息。 他从前并不关注这张苏家用来送死的牌,但苏绛多次险象逃生,倒是不得不对他好奇了。他确实很想知道苏绛是怎么捏住李见山这个顽固的。 为此他很愿意见这个人一面,如果他还能自苏如鹤手里活下来的话。 陈夏生得阳光,笑着吩咐手下时一脸人畜无害,“我要见他,找时间把他带过来。但如果苏如鹤出手你们就无需动手。” 第12章 说完他喝了口茶,扑面而来清香流入他的喉道,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他仔细感受完这一口茶香,“苏如鹤和李见山会不会真的放过他,他迟早要死,不必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句话自然不是说给下属听的,左右不过他心情好,随口而出罢了。 与此同时,稳当的马车压在雪地上缓慢行驶,逶迤地留下两道绵长的车辙印。 淮南路远,007的老妈子性格自和沈忱玉完全坦诚相待以后就完全激发出来了。 它忧心忡忡,「宿主,你真的要回淮南吗?」 「你怎么笨笨的。」沈忱玉裹紧氅衣,双手交叠朝手心哈了口气,「当然是去找苏如鹤啦。」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好多人啊。」 不等007说话,他迅速撩开帘子,挥手撒药,一气呵成把前面的车夫迷晕,随后自己接过缰绳,用力一甩,驱使马加速往前跑。 「007,你信不信李见山就是故意等我逃跑呢。」 比起李见山的试探,007这时更害怕的是又骑上车的沈忱玉,「慢......慢点啊宿主!」 它真是害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好多年了,007还是不敢去看自家宿主那烂得没边的车技。 沈忱玉乖乖应着,手里的动作却诚实的很是一点没停。 马车后的刺客马上被拉开距离,李见山给他暗中安排的护卫意识到不对,瞬间和那刺客打成一团。 一片混乱中,能盯着沈忱玉的人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沈忱玉又往前骑了一段,随后勒紧缰绳,一个急刹停下马车。 马头向天仰出圆滑的弧线,坚硬的马蹄悬勾起残雪又向前冲刺几步才堪堪停下来。 他翻身下车,转身就往目的地跑。 「转角有人!」007提醒道。 沈忱玉绕了个圈,冒着冰冷的风雪一步步往树林深处跑。 真是抱歉了。沈忱玉一边跑一边想。 007继续专业报点,「后面有人!」 沈忱玉来不及躲,被从侧边出来的黑衣刺客用布一把捂住口鼻。他被迷香呛了几口,反应过来后立刻堵住了呼吸。 袖子里的匕首滑下握在手里,他青筋暴起,反手刺向那刺客的命根处。 那刺客没想到沈忱玉还有力气,侧身躲开时又被沈忱玉当头刺了一下。 沈忱玉死死咬住嘴里的血。他耳边轰鸣不断,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睛,凝了力气在手上。 刺客抽剑,侧头躲过沈忱玉的最后一刀,随后一下砍在他腰上。 沈忱玉生生挨了一剑,巨痛自腰上弥漫开来,他持着匕首,往后面的树脚慢慢靠近。 眼前刺客开口:“老实点,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被007喂了一颗凝血丹的沈忱玉自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现在他也只能拖住时间等自己想等的人。 他脑中千回百转,无一不在寻找脱身的方法。 沈忱玉右手抬起匕首,“你是谁的人?”说着他左手垂下,捏住一根极细的银针。 他极力正准备动身,面前林子里又冒出几个和那刺客一样穿着的黑衣人,沈忱玉拧眉,心道不妙。 他极力按住腰间痛觉,拒绝007降低痛觉的危险主意,在刺客横剑上前时弯腰逃过,右手一个要刺出的假动作,另手以一个尖锐的角度推出手里的银针,打入刺客的太阳穴。 他脑子血管像是破裂,灼热瞬间蔓延颅腔。沈忱玉吐出一口血,手脚疲软单膝跪地。 鲜血落在雪上,纷纷点点,严寒下凝成血花。 祸不单行,他体内迷药的药效逐渐上来,终于在混沌之前,有人从他身后出现,将摇摇欲坠的沈忱玉搂进怀里。 来人声音也熟悉,“睡吧。” 他彻底陷入黑暗。 沈忱玉晕在一个白发异瞳的老人怀里。 他仙风道骨,背脊如青松般直挺;腰间悬剑,招招致命。 第15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5 李见山派来的暗卫解决掉眼前的刺客后,沿着树林绕了几圈都没找到沈忱玉的踪迹,只能回去禀报李见山。 苏家的人没能杀掉沈忱玉也没抓到他,被心情极差的苏如鹤迁怒了一圈;听闻了这件事的陈夏只是笑,旁观这场螳螂捕蝉的戏码。 另一边的沈忱玉躺在即使烧了炭也还是冰冷的竹屋里,被人仔细掖了掖被角。 床前的人望向沈忱玉的眼神里有慈爱也有提防,幽幽的目光盯得系统空间里的沈忱玉心里一阵发毛。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宿主你走之前他这么帮着天师那个老登去杀你,这才过了几年啊,又开始追悔莫及惺惺作态了?」说着说着007恶心地吐出舌头,十分嫌弃地呕了一声。 「真是......」沈忱玉被乱成一团的剧情雷得不轻,「太畸形了。」 沈忱玉现在真是头疼得紧。他本意是想让天师府的人把自己带走的,即便再不济他也能落在苏如鹤手里,无论是哪种结果自己都能落在暗处。谁知道这裴聂横插一脚,自己就直接从暗处掉到深渊了,一点光亮也不见。 况且那日想杀自己的人里,大部分都是苏家的人,很明显没有发现天师府的人,说明那天师被人匿下了,且极大可能就在苏如鹤或陈夏手里。沈忱玉是更倾向后者的,因为若是他在苏如鹤手里,那么苏家的人就不会是这副一心想杀他的样子了。 真麻烦。 加上他现在的处境和局势走向,沈忱玉都想装死。真不怪他有摆烂心态,面前这个人和陈夏在沈忱玉眼里完全就是一个类别的。 一样难缠,奇葩,脑子有病。 「那我们现在咋办呀宿主。」 「起来干他。」沈忱玉用上自己新学的梗,说时迟那时快把自己灵魂融入了苏绛的身体。 裴聂刚把手上烫人的布拧干,回头就看见沈忱玉鸦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俨然有醒来的迹象。 他连忙给沈忱玉倒了杯茶,一手拿着茶碗一手想要揽着沈忱玉坐起来。 “?”沈忱玉不解,他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总有人想抱着他。 他打断裴聂的动作,还没恢复多少力气就先双手推开他。 “又是你。”沈忱玉心情差极了,“我从前就和你明确说过了,我和沈忱玉没关系。” 这句话是他来之前苏绛被裴聂再次打扰时,扇了他一巴掌后同他说的。 “我没开口说你是。路过,救你一命,不感激我?”裴聂不惯着他在自己眼里和闹小脾气一样的行为,捏着沈忱玉的左肩就把他拎起来,强迫他靠坐在床头,“先喝药还是先喝水?” 腰上的伤口被撕扯一下,沈忱玉开口怪他:“疼,别动我。” “知道疼知道自己受伤了还不吃药?” “......”沈忱玉,“什么药?不够好的药我不喝,万一要是和我从前喝的药有冲突怎么办?” “我从青菘那里拿来的,保命的东西,你吃与不吃?” 沈忱玉张嘴,示意裴聂送他嘴里。 裴聂见了他没礼貌的行为不但没生气,反而仔细地给他喂了药。 “你就这么信任我?万一我给你下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那正好,我弄死你。” 裴聂挑眉,不依不饶地继续叮嘱他。 沈忱玉不耐烦了,“若你要我死,大可不必出手,又何须把我带回来?” 裴聂在他说到自己比较敏感的那一个字眼时伸手去揉沈忱玉的脸,阻止他说出更过分的话。 “好端端的咒自己死。” “说什么你都不满意。既然我这么烦,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从没说要关着你,你想走便走。” 沈忱玉看了他一眼,竟是没打算现在就走,反倒是开口指挥裴聂去给自己准备晚餐。 重新躺下闭眼的沈忱玉沉默了一会,叹气喃喃道:「原本以为不用和苏如鹤见这一面了,但还是绕不过。」 ...... “去见谁?”裴聂从门前柳树后走出,揪住准备偷偷出门的沈忱玉。 在裴聂家里待了两天的沈忱玉知道自己马上藏不住了,只好盘算着去见苏如鹤一面。可他前脚刚踏出门槛,裴聂后脚就从他右手边蹦出来了。 裴聂擦着手中剑,看见午后阳光倾斜在沈忱玉白瓷般的脸上,他深邃的五官被照得绵柔。 “与你无关,再也不见。”沈忱玉头也不回地就想走,却被裴聂三两步上前抓住手腕。 “拿着。”他往沈忱玉手里塞了一枚黑色的玉佩,“如果天师府的人为难你,可以把这个给他。” 沈忱玉偏头,看了一眼裴聂,又望向那枚暗沉的玉佩。 不再犹豫,他把东西收进腰间袋子里,再无只言片语,和并未收回手的人擦肩而过。 裴聂站在原地,半身被树影罩住,和完全落在光线下的沈忱玉背道而驰也越来越远。 “小没良心的……” 第13章 经此一别,确是再也不见。 来年春天庭前柳树抽新芽,他不在,沈忱玉也不在。世上确有太多转折,以及憾憾而终。 第16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6 百味楼,歌舞不停,进出之人陆续。 沈忱玉如约来到顶楼,他推开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描金边的梨花屏风,斑驳的镂空中隐隐约约漏出苏如鹤身影。 他绕过屏风,坐在落满阳光下的矮凳上。而后他抬眼,对上苏如鹤的双眼。 苏如鹤眸中笑意减淡,看着像是对他直接坐下的行为有所不满。 “许久不见,胆子倒是野了不少。” 沈忱玉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而是被屋内的熏香弄得有些头晕,随手倒了杯茶,抿去两口。 清新的茶水慢慢压下熏香的甜腻,他顺了顺嗓,慢慢开口:“承蒙苏相手下留情的庇佑。” 苏如鹤眼神一横,呵了一声。 沈忱玉未置可否,紧接着话锋一转,“我这次来是想和苏相做个交易。”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李见山就能坐下来和本相谈条件了?”苏如鹤不入圈套,对沈忱玉的兴趣也淡下来,“就算今天你死在这里,李见山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不成你真认为你能在他那里占一个重要的位置?你承谁的荫庇你自己清楚。” 沈忱玉只是自顾自地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木桌上,将尖刃对着苏如鹤。 苏如鹤看着尖刃上熟悉的花纹,刹那间呼吸都停止。 沈忱玉手一推,直接把东西移到苏如鹤手边。 苏如鹤不动,眸光却冷,“你什么意思?” 沈忱玉不接他的装傻,“我可以告诉苏相你想知道的,只要苏相能放过我和她。” “你真觉得这件事在本相心里分量很重?” “我有着和苏相从前一样的经历,依我之见,苏相会很在意。” 苏如鹤笑了,脸上的阴暗和冰霜散去,把门外的人叫了进来。 “你说对了。”他说,“抓住他,带走。” 沈忱玉不去看朝他来的亲兵,任由自己手腕被绑后带走。 另一边。 李见山端坐椅上,面前满是奏折信纸的桌上略显杂乱,再往前看,是双膝跪地的曾盛明。 多年边疆厮杀终究是在他锋利的脸庞留下了粗糙的痕迹,即便是后来调任御林军大将军也掩盖不住他那肃杀之意。 李见山看着他,轻笑一声,右手食指点在桌上的密信上,语气是从前未对他有过的恨意,“竟是连你也要背叛我。 “我想不通啊,究竟是从前疑心过你的缘故……还是你实则从未真正忠于我,你只是觉得当时的我,是你贫瘠选择里的不二人选?” 曾盛明见事情败露,知道从他和苏如鹤有利益纠葛开始这件事就再无转机。 他冷静得不似一个即将被定罪的人,“陛下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 李见山再也忍不住,将坚硬的奏折砸在他头上,磕出曾盛明额间的鲜血。 “你这般做要孤如何保下你!” 曾盛明磕头认罪。 殿内寂静良久,寒气灌满李见山肺部,他现在连吐出的气都像有细小刺人的冰晶。 “孤救不了你,你自己往大理寺去吧。” …… 沈忱玉被蒙眼带到了苏府的地牢。 地牢阴湿,沈忱玉仔细暖了半个冬季的身体一踏入就迅速冷了下来。 他双手被捆住,摘下蒙眼布后站在牢房角落里。 苏如鹤没有跟来,应是想先压一压沈忱玉的心理防线,能让他主动告诉自己实情最好。 可沈忱玉是人精,怎么会轻易上他的当。他让007调低自己的痛感,也不用动什么手脚,靠在墙角里自己就烧起来了。 007有让沈忱玉回系统空间的想法,却被沈忱玉无情拒绝了。 对此沈忱玉的解释是不想再陪007看它喜欢的乡村爱情剧了。 007无奈,007遗憾,007离场。 领命守着沈忱玉的亲兵不过多时就发觉沈忱玉的不对劲,在门外试探地叫了几声,发现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后连忙开门。 靠在墙角上地沈忱玉已经烧迷糊了,额头烫得不成样子。那人怕沈忱玉出事死在地牢里自己受牵连,急忙就报了上去后,派人去找了大夫。 苏府正厅里,苏如鹤和陈夏一左一右,坐在交椅上。 陈夏看着苏如鹤颇有些阴沉的神态,勾起嘴角,“苏相接下来可有好主意?” 苏如鹤皱眉,他从未觉得陈夏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没眼力见。 “陈大人才在圩城上做了手脚,如今倒好意思厚着脸来问我?” 他先前就对陈夏不满,如今陈夏这一步,算是打乱了苏如鹤在御林军上的布局,要是被李见山抓住把柄,免不了提前未成熟的计划。 “苏相消消火。”陈夏向苏如鹤面前的茶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件事确是手下人冒失,如今我也来向苏相赔罪,望苏相看在鄙人薄面上,不予计较。” 苏如鹤怎么会吃这一套,“你在我这没有面子。若是无事,陈御史便请回吧。” 陈夏料到以苏如鹤的性子会成如今这般难看的样子,所以对他的反应也不怎么上火。 “苏相慎言,关键时候,万不能内讧。” “凿我的船还大言不惭。”两人不可割席,苏如鹤实在懒得和他虚与委蛇,随便找了个不翻新的借口就离开了。 他沿路来到结了冰的池子边。 冬季湖面平滑,色调素白,四周了无生机。 他出门不久,地牢里看守沈忱玉的亲兵就把沈忱玉病急的消息报了上来。 苏如鹤轻捻指尖雪,眼底玩味升起。 “找个好大夫,千万别让他死了。” ——如此威胁我,你猜李见山会不会管你? 第17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7 苏如鹤是在曾盛明下狱之后才得知他被李见山处理的消息。彼时他在高堂,正处理自己在和李见山博弈时露出的马脚。 李见山对他的打压密集,苏如鹤近段时间可谓是焦头烂额,暂时管不到身边的沈忱玉。 许是怕沈忱玉死在牢房里,烧了半日不见好转的他在昏迷期间被安排到了苏府一个偏僻的别院。 沈忱玉最后还是没逃过和看乡村爱情伦理剧的命运,只能被迫和哭哭啼啼的007刷完了一部不短的肥皂剧。 007感叹:「感觉要长脑子了!」 沈忱玉:「?」别闹。 他安静离开系统空间,睁眼醒来。 转廊挂着的灯笼被风吹摇曳,微弱的烛光勉强入他窗,是沈忱玉眼前唯一光亮。 倏然,他眼前光亮消失,一张明艳的脸冒了出来,与他鼻尖不过一指距离。 半垂着眼的沈忱玉不可避免地被青菘吓到了,抿唇皱眉。 他开口:“你想死?” “啧。”青菘捏一把沈忱玉漂亮的脸,“我为你冲锋陷阵当牛做马,你就这么对我?” 青菘故作委屈神态,假惺惺地用袖子点点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眼泪,“真令人伤心。” “大半夜站我床头……” 青菘:“……” “还跟我委屈上了。” “……我对你没兴趣,我只是喜欢你这张脸。” 这回轮到沈忱玉震惊了,“……?”他骂了句有病,“谁问你了?我不知道吗?” “李见山问的。” 沈忱玉一听就知道他在鬼扯。他坐直,觉得这地方着实不够暖。 “混得不错。找到人了?” 青菘也是听了沈忱玉的命令才知道苏如鹤暗中的算盘。他先先一步沈忱玉离开皇宫,捏造了自己天师府的身份慢慢取得了苏如鹤的信任,如今大概能推出他想要扶持的新帝的位置。 “他也是大胆,敢把人藏在府里……那人也不简单,苏如鹤也不怕他反咬一口。” “怎么?” “他把李淮祯藏在后院里了。这么个肯忍气吞声的人,苏如鹤竟然还用起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李淮祯为了躲过李见山的追杀,听了苏如鹤的话,扮成女子躲在了苏如鹤的小妾里。 沈忱玉对这倒是有些意外,他轻轻咳了两声,随后质问:“你惹着裴聂了?你的东西怎么会在他手上?” 青菘没想到他们两个能这么早就遇上,半是辩驳半是解释道:“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找到你,你是不是连准备临死前自己往棺材里躺这样的想法都有了?那时我脑子一根筋,拿了点小东西和他换了你行踪。” 本想换来救你,没成想是来收尸的。 沈忱玉觉得很有必要打断这个话题,他不想追忆对他而言可以说是上辈子的事。 “你好好看着李淮祯,最好交给李见山解决,你不要暴露,毕竟京城之内,你也可能没办法全身而退。” 青菘清楚,他若有所思的其实是其他事。 第14章 “你真觉得裴聂恨你?” 沈忱玉不知道他的思维为什么那么发散,但还是好脾气去回他:“从前我不知道,但现在不一定。” 青菘心道当局者迷,却也没打算劝沈忱玉什么,只再随意聊起几句便走了。 沈忱玉再次睡下,直至翌日中午身上才舒爽了一些。 临近傍晚,苏如鹤满身风雪冷冽而来。 “倒是本相小瞧你了。” 苏如鹤手上那把匕首是沈忱玉与他见面时递给他的诚意,此刻他捏在右手,随意在空中比划两下。 这两日李见山的确在寻沈忱玉的踪迹,大有不见不休的架势。苏如鹤不会不担心惹火上身,也在想怎么去处置沈忱玉。 “苏相会就这么把我放回去?” 苏如鹤一笑,“本相自然也可以杀了你,想要你无影无踪地消失在世上,还是容易做到的。” 沈忱玉知道自己在承认前多半会死,但现在还不是承认的时候,吊着苏如鹤才是更好的解决方法。 所以他还是先提了要求,“苏相帮我离开京都,答应不再加害我娘亲,我就告诉苏相您对那件事所有想知道的一切。” 苏如鹤斜瞥他一眼,“你在李见山面前也是这般自负?”他持住匕首,抵上沈忱玉白净的脖子,双唇轻动,“给本相提要求,你也配?” 匕首入肉,一根极细的红线印在沈忱玉脖颈上,和有些发青的冷白色相撞,冲击力极强。 沈忱玉不但不躲,反而仰起头,和苏如鹤平静的眸子相视,“苏相会想知道的,不是吗?” 蓄势待发保护自家宿主的007脑中的疑惑被苏如鹤一语道破,怪不得它觉得现在的宿主他这么熟悉呢。 原来是一样的套路和谈判方式。 两人僵持不下,沈忱玉见状,后缩伸手握住刀刃。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苏相面前提起这个了吧,苏相不想试试?” 淋漓的鲜血染红沈忱玉的手掌,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兀突地闯入苏如鹤的脑海。 夏夜清月,皎洁月光和冰凉的发丝刺破回忆,松动了苏如鹤。 苏如鹤欲收匕首,沈忱玉顺势放手,漫不经心地用袖子擦去手心积血。 “本相倒要看你能如何。” 他起身,拂袖去。 沈忱玉喟叹一声,翻开系统背包,取一颗凝血丹及愈合丹融入自己灵魂,随后唤来守在门外的家仆,要了一瓶金疮药。 那家仆犹豫一会,不知问了谁,好一会才把药拿来。 沈忱玉仔细清理伤口、上药,给自己手上的伤口包扎时扎了个不很明显的蝴蝶结。 「好看不。」 007压根没想到这个歪歪扭扭、一边大一边小的一坨东西是蝴蝶结,疑惑地啊了一声。 沈忱玉啧一声,「虽然单手扎的,但至于丑到认不出来吗?」 「额……好漂亮的……花?」 「……好了玩去吧。」被扎心的沈忱玉如是道。 他说服自己。他还觉得是007太迟钝的原因,它才没办法欣赏自己的艺术。 这时的沈忱玉没想到后来的李见山动作如此快,更不知道后面变故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等他将这些变化串联起来时,已经有些太晚了。 第18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8 沈忱玉本以为苏如鹤需要一段时间思考,没想到第三天他在苏如鹤的安排下随他手下出了城。 整个过程中苏如鹤一面都没露,一路上都只由他的亲兵驱车前行。 沈忱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问那亲兵想要些线索,可那亲兵也不解释,只埋头驾马往外跑。 马车摇摇晃晃,沈忱玉心中不安在死寂中愈发强烈。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70。】 脚下马车在系统播报声中急刹。 车里的沈忱玉稳不住身子,重重向后一倒;他手腕下意识撑住车壁,却因惯性腕间关节狠狠相撞,痛觉瞬达牙关。 他心头预感也逐渐成真。 车外大雪飞扬,一道厚沉的声音响遏行云,“御林军都统宋邙,奉命而来,给我拦下!” 沈忱玉心跳加速,继而脑子一热眼前黑下。 他扶额垂眸,有点不得不去怀疑苏如鹤的靠谱程度了。 沈忱玉耳边轰鸣一瞬,没听到外面御林军拔剑刹那发出的声响。随着眼前黑红逐渐消散,沈忱玉睁眼,恰巧面前的车帘被人掀开。 宋氓左手持剑右手拉帘,微微躬身,视线并没有落在沈忱玉身上。 “臣来晚了,昭仪受惊。” 沈忱玉被冷风一吹,身边却没有能取暖东西,只能掖好鹤氅。 不祥之感上心头,他问:“陛下呢?” “陛下正往苏府去。” 原以为宋氓不会回答的沈忱玉听完一挑眉,心里有了底。 宋氓此刻如实回答沈忱玉,说明李见山应该想他往苏府去。 “带我去吧。”他说。 与此同时,已经坐在苏府正厅高座之上的李见山喝了口家仆端上来的热茶,静静等待跪在地上的苏如鹤看完纸上的指证。 “曾盛明一人之词断不可信,请陛下明察秋毫!”苏如鹤气急,像极了一个被冤枉的无辜官员。 “既如此,苏卿如何解释其上供词?”李见山语调平平,“以及,苏昭仪在城外遭人截杀一事,孤调查发现那刺客身上证明身份的物件,正出自于苏府。” “臣从未和他人勾结在军中买官,因为臣不做那结党营私之事。至于苏昭仪被刺杀一事更是污蔑!苏昭仪于臣而言是友,臣怎会加害他!?” “哦——是吗?”李见山拖长尾音,“孤可从未听苏卿说过有甚挚友。” “臣性子冷清,确无多少好友,陛下不知则罪在臣不多言。但臣对陛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臣,从未做过危害朝纲社稷之事!” 李见山心里冷笑,面上却是露出一副关心痛切模样,“苏卿品行孤自然知晓。只是孤虽相信苏卿,却也不能不顾江山社稷,委屈苏卿,去趟大理寺与那曾盛明对峙一番了。” “只要陛下信臣是清白便好!” 而此刻,门外御林军上前,向李见山禀报。 “禀陛下,昭仪娘娘找到了,但有些受惊,现在正在苏家大门外。” 李见山颔首,复又向苏如鹤开口…… 苏府大门外,沈忱玉倚在马车窗边,正闭眼小憩。 「我在苏府不过露过区区两面,李见山却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如此看来,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苏如鹤把李淮祯藏在府邸里了。」沈忱玉和007分析着,「果然,他的棋局远不止此。」 007顺着沈忱玉的思路想下去,瞬间被惊到了,「有这手不早露出来?就知道吓唬人!」 这样一来,让沈忱玉更担心的反而是陈家那边。 「天师应该是被陈夏藏住了。现在不知道李见山对陈家进行到哪一步了,怎么处理陈夏这个麻烦才是他往后最难做的。」 陈夏不参与苏如鹤的谋反,暂时没什么能一击即中的把柄能让李见山发作,想要快速扳倒他确实有些困难。 「不行的话宿主就把他们两个一起干了?」007试探问。 「可以。」 一人一系统还没聊几句,沈忱玉就从半撩开的窗子中看到李见山走出苏府正门,一个身位后跟的是若有所思的苏如鹤。 沈忱玉起身,扶杆下车。 他向李见山行一礼,目光落在他后面的苏如鹤身上。 “请陛下准许我与苏大人说几句话。” 李见山点头同意,“去吧,早些回来。你身体不好,受惊了该早日回去歇息。” 他自然不是相信沈忱玉的忠心,而这些只是他请君入瓮、放线钓鱼的手段罢了。 沈忱玉和苏如鹤说的不多,不消一会就回来了。 可就是这么短短一会,李见山便注意到四丈之外的苏如鹤在话落的那一刻,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苏如鹤后来的神情,竟是比方才店内的样子还要惊恐几分。 谈话中沈忱玉故意压小了声音,李见山耳朵再厉害也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他只见向回走的那人身后,有人在原地停了一会,随后视线死死落在向自己走来的人毫不停顿的背影上。 ——望眼欲穿。 ——“你不是猜到了吗?就是我拿那把匕首救下的你。”沈忱玉深深看了苏如鹤一眼,仿佛在说若我知道是你,就不会心软去救自己的仇人。 就这几句话,说完沈忱玉就不紧不慢地朝李见山去。他小巧的脸藏在帽檐之下,露出的眼弯着朝李见山一笑。 他张唇无声说:“我们回家。”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2,目前黑化值68。】 鬼使神差地,李见山伸手向沈忱玉。 ——好。 我为什么那么想和你回家…… 第15章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浮生。[1] 第19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9 “祭奠完了?”李见山递了个汤婆子给沈忱玉。他看着沈忱玉不算好的脸色,了然于心地挑逗他,“孤不是说过,你最好不要让孤亲自来逮你吗?” 沈忱玉也无奈,“陛下并不觉得这是我所愿吧?”他安适地塌下肩膀,“他不杀我不代表我和他是一伙的。这才一段时间没见,陛下怎么开始喜欢打趣人了。” 沈忱玉很合时宜地打一个喷嚏,扯过车上的宫毯披在身上。 李见山视若不见,只警示道:“孤先不与你计较。你别漏出太多马脚,否则即便孤有心依你,也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是陛下的人,怎么会做对陛下不利的事,陛下怎么如此不信任我。”说到最后,沈忱玉演出些叹息意味。 李见山有一万个理由不信,也不知道这确实是沈忱玉的实话。 一反来时的惊险,回去时马车平稳,顺利到了宫门外。一路上两人尽给对方余地,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这时的李见山太像沈忱玉大部分印象里的样子,沉稳、在面对沈忱玉时会有一点不甚明显的少年气,他眉目深邃,动作却有浅显的细致。 后来的沈忱玉想,如果李见山问这时的他,他或许真会昏了头地承认一切。 可就是缘分不够,一个不问,另一个不说。 回到松岫宫,沈忱玉立刻就在温暖的环境中烧了起来。他额头贴着一张湿布,手中勺子不断拨动左手碗中的汤药。 “陛下什么时候动手?晚了可就难了。”沈忱玉咳了两声,把温度合适的汤药饮尽。 “还不到时候。”李见山放下手中军书,知道沈忱玉问的是李淮祯,“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沈忱玉愣神痕迹明显,他微微低头,以此掩饰尴尬。 这不是势在必得……有点半场开香槟的意思了么。 李见山望见沈忱玉有些心虚的小动作,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为难他。 “解药如何了?” “待我身子好一些,陛下就不必再为此困扰了。”沈忱玉回归正题,“若那时我没死,陛下念在我命不久矣,大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让我走吧。” 李见山没有说不,也没有答应,他只是说:“你倒识相。” 沈忱玉见他不答,也给了此刻的李见山一个面子,将此事轻轻带过。 心再狠一点吧,李见山。 两人再没话说。不多久,李见山走后,007打着哈欠出现。 「宿主任务是不是要收尾了呀~」沈忱玉的情绪和状态007还是摸得清楚的。 沈忱玉觉得007难得机灵,毫不吝啬地夸夸它:「是的呀,你好聪明呀我的小系统~」 007瞬间挺直腰板,那是自然! - 得到沈忱玉被拦回皇宫的陈夏失手折断手中把玩的冬枝,意外得紧。 “他真把李见山算住了?” 陈夏前段时间试探过苏如鹤,手下亲兵也查过苏绛和苏如鹤私下的联系,他不觉得他们两人能瞒着李见山和自己站在一起对付世家以及皇权。 在这之前,陈夏也不认为李见山会让苏绛真正成为自己的人。 他原本以为苏绛这次大概率会被李见山顺理成章地处理了,没成想,苏绛本事真就那么本事通天,竟是先瞒过了苏如鹤让他真派这么个不可控的东西待在李见山身边,再是让知道事实的李见山都肯保下他的性命。 陈夏有些担心这样的人真会打乱自己布置多年的棋局。 他心下已经在想如何解决苏绛,恰逢计划成型之时,一个跨越两个大局的人站在了他身后。 来人白发苍苍,端一副两袖清风模样,他鹤骨松姿,说话如溪流般舒适又有力。 “陈大人可是忧心最近变数?” 陈夏一笑,转向他道:“天师这是观星象得知了?” 他说得真诚,像是要请眼前人指点,不知道的还真被他的表象给骗了。 陈夏话里嘲讽,这两日连绵大雪,连月亮都不见,更别说那稀碎的星点了。 他不信星象天命。若是信这些,他早在陈家的争权夺利之中死无葬身之地了。 “臣算了多日,如果这变数不尽早磨灭,恐有大患。” ...... 陈夏不信那天师,却不反驳他的观点。 ——苏绛不除,恐成隐患。 他准备离开,故事的其中一个主角却在家仆的禀报声中,先他一步站在了走廊外的雪里。 “苏相怎么来了,稀客。” 苏如鹤不在意自己和陈夏可以说是和上次谈话完全颠倒的语气,他来到走廊檐下,摘下斗篷递给自己身后的仆从,却没有拂去斗篷抖动落在自己肩上的细雪。 陈夏知道他有要事,不再扭捏,想带人到正厅谈话。 苏如鹤出声拦住。他神情复杂,话语逻辑更是一团乱麻。 “苏绛不能杀,更不能留在李见山身边......” 第20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0 转眼间冬雪打薄,冬寒逐渐散去,松岫宫上下炭火供给越足了。 沈忱玉站在刚到松岫宫里来的李见山面前,指挥他到坐榻上坐下。 他让宫人把汤药放下,随后屏退所有人。 座上的李见山精神不是很好,大大小小的事压得他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沈忱玉见状,先给他点了一支自己平时在用的安神香,随后拿起桌案上的匕首,在自己左手虎口处比划几下。 他找准位置,刀尖落下的同时轻声开口:“蛊虫厮打不好受,但我想陛下不会想在这种情况下睡去,那便只能苦陛下挨这一遭了。” 锃亮的匕首在血肉中恬不为意地拨弄几下,退出时尖刃上便赫然出现一只白头黑尾的蛊虫。沈忱玉用指尖取下母蛊,而后擦净匕首上残血,将刀口对准李见山。 李见山看着沈忱玉在自己伸出的左手手腕上轻轻划出一痕,他面色淡淡,没有在沈忱玉的提醒中出声。 沈忱玉在母蛊离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全无痛觉了,现在对自己身体到达极限之时的判断全靠脑海中007对机体痛觉值的播报。 他指尖点在李见山的伤口处,鲜血顺流而下,攀在上面的蛊虫先是试探一下,随后慢吞吞地爬入伤口。 李见山血肉被破开,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他蜷起双手,清晰地感知蛊虫在他的经络血脉中游走撕咬,不断往自己身体深处探寻挖掘。 这个过程确如沈忱玉所说,并非剧痛,但漫长而煎熬。 沈忱玉的蛊虫路线不算清晰,甚至在李见山太阳穴停留了好一会,激起了他额头上的青筋。 就在李见山眯眼想要缓解一些痛楚时,沈忱玉忽然靠得很近,影子在他脸上留下阴暗。 沈忱玉手心握着一个很小的圆口瓶,他一手拔出瓶塞,另手捏住无力反抗的李见山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他将瓶中东西怼进李见山喉咙,声音不大,旖旎中有暗藏的威胁,“陛下要小心身边人啊......你怎么知道李十、亦或是我,不会害你呢......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嘴里有实话、心里只有自己这条命呢?” 李见山脑中不祥的预感彻底成型。他手一动,打翻桌上茶盏。 耳边喧嚣渐渐消失,李见山好像被蒙住耳朵,意识随着眼前景象一并泯没。 在情感断线的最后一刻,他心里更多的不是震怒,而是果如所料。 那么你和苏如鹤又有什么交易呢? - 圣上被毒害的事不翼而飞,朝野上下举目震惊。 沈忱玉离开时走的是一个明诚帝在时秘密修建的一条暗道,路上御林军不多,被沈忱玉三两下解决。 在密道将尽天光泄露时,没什么力气的沈忱玉看见了一个拦在出口的身影。 ——是陈夏。 他左手扶墙,脚下一晃,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崩裂了的厌恶。 亮光从陈夏身后打来,他整个后背都沐浴在暖光之中,只留最后一些黑影在身前。他笑得妖冶,“见到我这么意外吗,沈、忱、玉?” 沈忱玉不答,握紧垂下的匕首,为接下来怎么解决陈夏进行头脑风暴。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那天师为什么告诉他啊!?」007睁大双眼。 沈忱玉不紧不慢地先用袖子抹干净嘴角留下的鲜血,越是面对这样的绝境越是冷静,「他不想我现在死。」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来第二个原因。 “不想和我走?” 陈夏看着眼前攻势不减的人,把原本委婉的想法抛之脑后。他不想和面前弱柳扶风的人打,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现身。 “还要和我打吗?” 沈忱玉口腔中血沫被咬住,松紧几下 ,他还是将鲜血咳了出来。 陈夏福至心灵,知道这是沈忱玉放弃了抵抗。他满意地点点头,亲自上前扶起向前倒的沈忱玉。 第16章 沈忱玉在他怀中被他抱起,耳畔是他阴魂不散的低语。 “就结果看来,你这还是输给我了......” 沈忱玉一路睁眼到陈夏给他找的藏身之地,他坐在城郊医馆里,怀里捧着陈夏塞给他的本子。 “怎么不看?里面可都是你哄骗我的记录。”陈夏喜欢他现在憋得又红又青的样子,多开口逗了他两句,“现在知道心虚了?” “你有病......” “真没新意,换一个词。” “......?” 陈夏对他现在的反应感到很称心,“我小时候你不就是这么逗我的?” 沈忱玉:“你迟早死在我手里。” “那不行。不过你要是站我的队,我可以考虑把那天师杀了,续你的命。” 沈忱玉被他这过河拆桥不要脸的发言弄得无语至极,“他替你出谋划策,你这么卖他?” “少来,他怎么会是为我?”陈夏上手捏他的脸,“你现在这张脸......倒是有趣得很,别动。” 陈夏按住他,好奇地问:“怎么弄的?” 沈忱玉拒绝回答,直接闭眼。 “睁眼说话,否则你别想见你想见的人。” 沈忱玉抬眼怒斥道:“我要是说我要杀了他你也不管吗?” 陈夏无所谓地摇摇头,“可以顺你的意,比起他的死活,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沈忱玉嗤笑,“他落在你手里还不如落在我手里,至少我会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但你现在也在我手里,他落在你我谁手里都一样,我不要弃子,他就活不了。” 剑拔弩张之时,煎药的小童敲门,把药盛了上来。 小童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了,心脏猛跳几乎要蹦出心脏。 好在家主带来的人很快就接过自己手里的药碗,给了自己即刻逃离的机会。 沈忱玉吹了吹微烫的汤药,在007的检查下小小喝了一口。 他顿住,道:“你把他藏哪了?地牢?” 陈夏点头,“他只配这样的。怎么,想见他?还是想杀他?” 沈忱玉不为自己被看穿产生反应,只专心喝自己的药。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想策反我,总要顾忌我的仇怨、拿出点诚意来。” “你说错了,不是策反,是收买。” 第21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1 「宿主你真信他啊?!」007焦急赶来。 「不信,他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沈忱玉躺在床上,仔细斟酌下一步如何落子,「别忘了,我之前能顺利死遁,有他的一份功劳。」 007哐哐点头,感叹于自家宿主的清醒,「就是就是。」 沈忱玉被陈夏的事弄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状况的极速下降也让他的思绪变得愈来愈迟钝。 他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乏力,问007:「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宿主……有一个很坏的消息,只能撑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007的回答是沈忱玉在母蛊离体的那一刻就有所预料的,他按照自己的计划点开系统商店,购买一颗延寿丹给自己服下。 「李见山的黑化值有变化吗?」 沈忱玉话音刚落007马上就查,不查它还真没注意,查完疑惑开口:「诶?没有哎,居然没涨?」 沈忱玉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不好的预感似乎要灵验。 「他知道我会这么做,他故意放我走……可是为什么,他不怕我真的弄死他?」迟疑和惊恐涌上心头,「青菘给他下的不是药是蛊,是我的蛊……」 如果是这样,一切便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李见山会对他的怀疑和提防会突然放下许多,为什么会忽然想靠近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越来越熟悉,甚至还交付那么一点本来就不该有的信任,犹豫是否给自己一条活路…… 原来是这样。 沈忱玉瞬间有些心力交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浑身麻木,背后也闷出了冷汗。 「那……他是不是认出宿主来了……」 「最坏就是这样,但应该……还没有,他不懂蛊,青菘也不会傻到把所有实话道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体连双唇都在颤抖,如此这般他也还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沈忱玉也是慌乱了阵脚,没去想如果李见山真的对这只蛊这么深信不疑,怎么会大方地放沈忱玉走。 那可是他多年求而不得、见不得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人离开。 可惜当时的他满脑子都在想,陈夏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了? 他实在没想到年迈之后的天师能愚蠢到这个地步,但这也进一步验证了他先解决天师的决策是对的。 他的手开始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对007说:「进下一个世界之前,我要见主系统一面,帮我约个时间吧。」 007也心疼自家宿主,一点不反应直接点头答应。 而另一边的皇宫里,李见山未如传闻般卧床不起。他此刻正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张烧到一半的密信。 刚进来的李十命宫人紧闭殿门,随后三步并两步来到李见山面前。 “陛下,陈家露出马脚,让我们的暗卫在地牢里找到了那天师,苏家那边基本上也控制住了,只是这李淮祯......底下的人不知道是该直接解决了还是?” 李见山轻启的双唇发白,他体内被沈忱玉复生的蛊虫到处乱撞,撞得他阵阵疼痛。但那蛊虫依旧不敢靠近李见山的大脑和心脏,一直在他骨头上攀爬着。 沈忱玉的蛊则在他身体里隐匿起来,许久不见踪影。 “不必杀了,看好即可。”他把即将烧到指尖的信纸扔在空砚台里,声音冰冷,“想办法把陈家也牵扯进来,孤等这场政变等了太久了。” 李十垂眸,明白李见山的意思。 - 苏如鹤得知沈忱玉在陈夏手里时眉皱得紧,心里疑窦生根发芽。 他去了陈府,陈夏却不肯告诉他苏绛的位置,把人藏得很深,连他也没能查到痕迹。 事发第五天,天地间冰雪所剩无几,李见山跟着冰雪消融醒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旨通缉活捉苏绛。 苏如鹤见李见山有些奇怪的反应,带着轻微的怒气来赴了陈夏的约。 沈忱玉不知道自己在地牢里见天师的时候陈夏约了苏如鹤在偏殿见面,否则不会差点在苏如鹤面前露馅。 他抬脚踏入关押天师的大牢的门,半垂着眸冷冷看着地上半身被绑的跪着的天师。 阔别已久,再见自己的仇人,发现他已经是垂垂暮已、行将就木,二十几年来承载的恨意和新生的快感交织,沈忱玉再也压不住心里波动。 而那天师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沈忱玉。从前他靠蛊虫控制沈忱玉,如今沈忱玉连母蛊都丢弃了,他自然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只是外貌在某个角度和沈忱玉有几分相似的人就是沈忱玉。 所以他开口问的是:“陈大人有何吩咐?” 那天师把他认成陈夏的人了。 沈忱玉笑了,“怎么,在我身体里种下的蛊没了,就认不出我了?” 天师眼睛猛地睁大,反应极快,“你竟然肯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忽然开始癫狂地笑了起来,随后狠狠瞪一眼沈忱玉,咬牙切齿道,“我都以为你要恨死他了呢。” 沈忱玉把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药丸捏在指尖,掐住他脖子后强硬掰开他嘴的动作干净利落。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从前你就掌控不了我,更别说现在。我就算现在就杀了你,又如何?”说完他把药丸往天师的嗓子眼一扔,用力一打他的下颌,打算硬生生把那颗不小的圆粒挤到他的胃里。 那天师被噎得翻起白眼,趴在地上干咽了好几口气才在窒息中重获新生。 “真是老了不中用。”沈忱玉一脸阴暗地看着他,“你说是吗?” 那天师仰倒在地牢寒冷刺骨的地上,一股颓败的浊气自他骨子里散发出来。 “老了?”他哈哈大笑,知道自己这是被陈夏放弃了,面目越来越狰狞,“对啊,你不会老,也不会因为老了而不中用,因为你活不了那么久了——” 他睁大双眼,看见沈忱玉腰间那枚玉佩。 “那裴聂也是该死——有你们和我作伴,黄泉路上我也安心!一想到你还能在京都多呼吸一口气我便夜不能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的。”说完沈忱玉修长的手指抓住天师沾了泥土的头发,向上一提,听到天师的惨叫后一松手,摔出他头颅的血。 沈忱玉端起一个温柔的笑,甜甜开口:“就算是废物,也能重新利用,这一点你该比我清楚。” 天师挣扎着手上的粗绳,牙都要被自己咬碎。 第22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2 沈忱玉拍了拍手上粘上的湿土,迈出陈家地牢。他看着心情不错,脚步轻松来到偏殿。 陈夏看他的眉目舒张,挑眉道:“解决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其他仇人也送来?” 第17章 “至于这么讨好我?”沈忱玉坐下,发觉屁股下椅子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谁来过?” 陈夏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抬头向前一点。 他顺着看去,苏如鹤正迎面走来。 沈忱玉:“......” 苏如鹤立在门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仇人。” 沈忱玉没一点眼力见地稳坐椅上,波澜不惊道:“是啊,他也是我仇人之一,你打算送我么?” 陈夏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好整以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个我做不了主。”他摆摆手,“你问问他肯不肯把自己送给你。” 苏如鹤冷冷横了陈夏一眼,陈夏撇嘴,复又看向沈忱玉,眼神里好像无声说“我也帮不了你了”。 “好吧,是我多余,你们聊~”说完陈夏起身离厅。 偏殿里瞬间空荡起来,苏如鹤替代陈夏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直落在沈忱玉脸上没有动摇。 苏如鹤不是会寒暄的人,向来开门见山,“那年秋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猎场里,救我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庶子?” 苏如鹤是当时苏家主和通房所生。他出生后母亲被处死,苏家主把他扔在一个嫉妒成性的小妾身边任其自生自灭。 他自小在欺侮中长大,后来苏家主死了,那年秋猎是他唯一一次能出头的机会,他的努力却只能在这些权势滔天的人的棋局里,做一颗被无辜牵涉到的棋子。 他本来就要死在那场绞杀樾国质子的谋划里,是苏绛一把剑和匕首替他拦下外面的刀锋。 苏如鹤一直记到现在。因为这是他十多年生命以来,唯一一个有人为他的瞬间。 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与他视角里大相径庭。 沈忱玉那一刀,本来是冲着苏如鹤性命去的,只是后来误打误撞,在和世家的交锋里恰巧救下了他。 沈忱玉后来也想再找机会一剑结果了他,可受剧情限制,沈忱玉当时已经把前任苏家主杀了,陈家主也在他的蛊虫折磨下不成人形,若再将最后的世家继承人弄死,世界会不可逆地崩坏,到那时产生的影响不可估计。所以他才留着苏如鹤,让他活了下去。 即使后来沈忱玉极端地责怪自己为何要留下苏如鹤一条性命,以至于剧情再次崩裂、让自己重蹈覆辙,但若是他再来一次也还是会放苏如鹤一条生路。 这未落下的一刀不可能去判断对错,本就是缘亦是劫。 “我怎么出现的不重要,我于苏相有恩,苏相却置我于死地。若非我机缘巧合得知当年我剑下留的人是你,我和我的母亲现在怕是连骨灰都不见。 “我很好奇,苏相这么一个出身,为什么对我一个你父亲的私生子这么仇恨?按理来说,我们当是一类人。” “我不是恨你……我是恨他的所有血脉。如果你不是他的私生子,早在我处理他的血亲时被我抛尸乱葬岗。” 沈忱玉看着面前眼眶逐渐发红的人,逐渐勾起嘴角。 “那还得谢谢苏相留我这条命了。” 苏如鹤蹙眉,没有接话。 “我反悔了,我不走。”沈忱玉左手掌心撑住脸,食指和中指有序地点着自己耳下,“我要亲眼看见李见山死在你手上,否则实在难解这些日子来我所承受的疼痛。” 苏如鹤愣了愣,“他对你……很不好吗?” 「诶不是,你这是什么问题!?」 “一个死亡了的正品的衍生,时刻提醒他痛楚往事的细作,你说呢?” 007立刻闭嘴,怕自己影响自家宿主的发挥。至于是真是假,管他呢。 “我不喜欢太矫情,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比如在我活着的时候,把李见山抓到我面前,让他三跪九叩、痛哭流涕向我求饶。” 苏如鹤默了片刻,手里摩挲了许久的药包终是出手。他递给沈忱玉,轻声道:“抱歉。” 沈忱玉没理他,他也识趣地离开。 他没资格替苏绛去原谅任何人,他只能尽可能去完成苏绛生前的愿望。 …… 是夜,陈夏熄了炉内熏香,叹气道:“都是盟友,你如此骗他……不太好吧?” 沈忱玉推开窗子,想让冷风醒醒他的神。 阵阵晚风在屋内四处碰撞,搅乱暖香。 “醒了么?入戏这么深?” 陈夏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死过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样,从前你才不会对我说这么重的话呢。” “我以前是什么样与现在无关。”沈忱玉脸上有不耐烦的表现,“把那天师交给李见山解决,你同意不同意?” “都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吧,不过我不在意,他你随意处置。” “那现在就扔出去吧。”沈忱玉简捷了当,实在不想和我陈夏再多对话。 李见山那一边,在前朝天师出现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的刹那,就得知了消息。 暗卫先斩后奏,把人先抓起来了。 李见山对此存疑。他知道前朝天师就在苏如鹤或陈夏手里,自天师府被他杀光以后那天师就一直被藏到了现在,他原本认为要在解决了他们两人才能亲手斩了那罪人,没想到陈夏先把人抛出来给了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见山用匕首划破自己手心,把毒素一点点引出来,脸色也在血液和时间的一点点流逝里逐渐苍白。 这两日他一直在放自己的血。若非有青菘下在他身上的蛊虫制衡,他体内的毒素和那存在隐患的死蛊还不能那么快被消灭。 旁边为李见山盯着的李十触目惊心,这充满冲击感的一幕让他止不住心惊胆颤。 “陛下经此,得好好补补血了。” 李见山点头,向李十吩咐:“把人抓回来,注意别把身后的尾巴带回来了。还有,下个月祭祀祈天,不要出纰漏。” 李十顿了顿,最后躬身领命。 他还是觉得这位性情大变的帝王在这件事上太过心急了。 第23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3 天师很快就被李十押到了李见山面前。 那天师愈发清瘦,单薄脏破的衣裳下是根根分明的肋骨。他颧骨凸出,双目浑浊无神,和其他风烛残年的老人别无二致,甚至要狼狈更多。 李见山双腿交叠端坐高位,一双眼清晰锐利。 “好久不见啊,天师大人。” 阶下人被按着跪在地上,鬓边几缕干枯的发丝垂在眼角。 他干哑的笑声在偌大殿中响起。天师双肩甩动,像是想要李十把手从他这个全身捆绑的人身上拿开。 “陛下找了我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沈忱玉那点事吗?如今我没有退路,告诉你又如何……只是不知道陛下你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像我现在一样疯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见山周身气息愈冷,字字句句如淬冰,“你如今这般是罪有应得。” “陛下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是罪有应得呢? “陛下现在很难受吧,亲手推动了自己爱人的死亡。” 天师沉浸在自己病态的狂欢中,面孔丑陋而扭曲。 “你知道他有多恨你吗?除我之外,他最想你去死了,恨你甚至多过明诚帝几分——” 李见山心跳一滞,寒气如毒蛇一般阴森地攀上他的心脏。 天师见李见山表情似有裂状,内心一喜,“你猜他是怎么在明诚帝抄斩镇远将军府时逃过一劫的?当然是因为他对我有用,我才告诉那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明诚帝天象有言他命不该绝!而我保下他,完全是因为陛下你呀。” “陛下也该谢谢我才对。”天师咧出一个恐怖的笑,“若不是陛下的帝王之相,沈忱玉就不会被我留下,还被我化作陛下的磨刀石,推着陛下走到现在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李见山被恨意噎住喉咙。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12,目前黑化值82。】 他上前,一把掐住那天师的脖子,“什么叫他能活下来是因为我?!” 那天师笑意更甚,脸上皱纹宛若变成吞人的裂缝的同时,映射出李见山心底的黑暗和恐惧。 “咳咳咳——!”天师肺里被压榨的空气即将殆尽,嘴角咳出血沫。 李见山看着他几欲上翻的眼球恢复些许神志,堪堪将手上能生生掐断人脖颈的力气收了一半。 “沈忱玉身上的蛊是我下的,他日日夜夜受蛊虫撕咬折磨,早就精神恍惚了。你是我看中的君主,我要他做你的垫脚石他就必须要按我的想法来——我就喜欢看你们有情人反目、互相——”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88。】 李见山一脚踹在那天师心口,把人踢出两尺远。 他眼眶通红,恨得牙关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天师肋骨都被踹断,他吐出好几口鲜血,还没缓过来就又在发疯,“你不知道吧?他一直在为你活着,因为你痛楚地活了二——” 第18章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10,目前黑化值98。】 天师脖颈再次被掐住。李见山这次的着力点不在虎口手心而在五指指尖,掐得他脖子上青紫交加、脸上不剩一丝血色。 “你、就没、奇……怪过、为什么、每次他都能在你、绝境时找到你——依他、性、格……凭什么!会次次伸手……唯你、特、殊!”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2,目前黑化值100!警报!警报!】 “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不愿意把真想告诉你?!” 李见山松手,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 “当然是因为……咳咳、咳——他受我威胁、受体内蛊虫威胁啊!我不让他说,他凭什么能说出口——!” “你说你凭什么能和他同在黄泉路上呢?”他一下把人打到地上,金贵的鞋子碾在那天师肚子上,“你怎么配现在去死?” “你本就应当生不如死地留在这世上……” 那天师还想说什么,胸口却忽然从内到外发起一阵剧痛。 这个疼痛和李见山踢他心口时的疼不一样,他能清楚感受到这次是冲他命去的。 那天师还想开口求救,嘴刚张到一半眼前就暗了下来。他灵魂出窍的一瞬间,好像看到了自己地上没了气息的尸体。 尸体七窍流血,面色灰白,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因高烧跑回系统空间的沈忱玉听到一条接一条的通知音,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小七,把他之前要查的消息放出去。」 「好嘞。」007也知道沈忱玉的计划,但是在听到这些机械音的时候还是条件反射地惊了一下。 接下来是场硬仗。沈忱玉心下明白,一步错步步错,想要准确捏着李见山心里的阈值是件很难的事情。 这是他回来收拾的第一个残局,或许换做从前的他他可以去机械地、最大可能地去完成任务,现在的他在时间的冲淡里反而没多少信心。 「越晚解决他越可能知道我之前干的混账事,到时候更难办……」沈忱玉将自己制定的第一个方案彻底斩杀,「给我只鸽子……」 第24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4 「宿主?宿主醒醒,苏绛身体出问题了——」 沈忱玉缓缓睁开眼,定睛许久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他没法,屏息问脑海中的007:「怎么回事?」 「好像是苏如鹤那天给的解药不但压不住苏绛身体里剩余的毒素,反而把眼神经附近的隐患撩起来了……」 沈忱玉无奈,他运气实在是有点差,连解药都能在他身上呈现出毒药的效果。 他倏然感觉眼前明暗交替,有阵轻风拂过脸颊,应当是有人在给他测试他的眼睛。 “怎么来我这几天,病也发了眼睛也坏了,在这就这么不安心?” 沈忱玉一耳朵听出陈夏的声音。他抬手用指腹揉了揉双目,发现视力没有任何恢复索性就放弃了。 “李见山不是提前了祭祀想要马上弄死你了么,还有空管我的事,闲的?” “你这话说的。”陈夏不赞同地看着沈忱玉,“你的事怎么算闲事,我巴不得把你当祖宗供着呢,现在病蔫蔫的像什么样子。” “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清楚?” “啧。”陈夏撇嘴,“你能不能变回从前那副温文尔雅、体贴温柔的模样,我想念的很。” “……你没睡醒?” “我倒希望我现在是在白日做梦,这样就不用为你想这么多了。” 沈忱玉真就是忍不住自己的白眼了,“你我心里清楚你是怎样的人,惺惺作态令人作呕你不懂得吗?” 说完他也不想在和陈夏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多说,闭上眼拒绝交流。 “好歹我也是把你从苏如鹤和李见山手里捞出来的人,怎么这么不待见我?” 沈忱玉重新睡去,也没让手边的大夫看看自己的眼睛。 - 苏府,苏如鹤和青菘一上一下站在殿内。 被抓包的青菘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若非是为了没良心的沈忱玉继续潜伏在苏家,他早在苏如鹤身边那亲兵敢拿剑对着他的时候把人杀了。 “本相总觉得你有些熟悉,一开始还以为因为你是天师府的许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想起来了,你是沈忱玉的人吧?” 青菘轻笑摇头,“他还不配我为他做事。” “哦?”苏如鹤好奇地打量他,“那还有谁能驱使你呢?” “你弟弟啊。”青菘见他慢慢松下来的面部,装出来的稀奇模样多了几分真实,“他的蛊术都是我教的,这些你查不到吧?” “怪不得他的身体会突然变得这么差,先前大夫同我说时我还疑惑,他哪里学来的蛊术,为何他回到苏家时没人发现......” 青菘应了沈忱玉信里的要求,帮沈忱玉将这一逻辑缺口圆了回来,多给了他一条退路。 他真真地望着苏如鹤,“所以我现在算是你这边的吧?我在暗地里可替你解决了不少李见山的人。” 苏如鹤:“你也帮了李见山不少吧?但这些我可以不计较,我问你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自然。”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比你认识他早上两年,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苦瓜呢,没爹疼也没娘爱的。” “他为什么背叛李见山?” “......你问我?怎么不去问他?” ...... “镇远将军战死沙场,他恨了明诚帝和那天师一辈子,怎么会不迁怒联手做局的新国将军。后来新国战败,您在樾国皇宫中多受欺凌,他袖手旁观,哪有分毫为您考虑......甚至在此之前,您来到樾国做质子一事是镇远将军的提议,也是他一路接您来的。您当时年少,心思单纯,信了将军府一干人的话——” 李见山极尽全力也没办法把这些话抛出脑海。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没入凌乱的发丝。 “陛下遭他哄骗,细节处可千万想想,他是否真的如面上般柔和大义......” 他不是没想过沈忱玉的用意。在樾国当质子的那些年,是他最至暗最恶毒的一段时间,他怀疑过身边所有人,离他心脏最近的沈忱玉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但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他胆怯、懦弱、退缩,他不敢去想自己心上人身上那不合常理的表现。 他怕他一去想就会掉入怀疑陷阱,他怕他一去想这冥冥黑夜里唯一的希望也会如信仰坠落般破灭。 李见山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勇敢的人,他害怕到甚至不敢去试探苏绛的身份,害怕到就连沈忱玉都曾告诉过他让他不要这么心软而怯懦。 他对待感情实在是一个战战兢兢的弱小者、是一个在愧疚中渴望原谅的自私者,和他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心一绞痛,分不清楚是蛊虫给他带来的痛楚更多还是情绪引发的痛苦更多。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沈忱玉......我求求你教教我。 李见山双膝狠狠撞地,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呕出一口血。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8,目前黑化值92。】 如果这一切是真,那从今往后是不是可以不再是我独欠你,而是我们两个在互相赎罪。 他如梦初醒般抓紧手中玉佩。 李十在一旁看着,不忍地移开脸。 他就知道李见山在听完那些话之后会是这样反应。他是从李见山回国伊始就跟着他的了,不清楚沈忱玉和李见山之间的羁绊。但以他对李见山的观察,沈忱玉这个名字在他的帝王生涯中占了十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在别人口中拼凑出的两人间的关系和故事,他越听越奇怪,却不会在李见山未先提起时和他去说这些。 在未准备好去面临自己年少遭遇的李见山面前说这些只能是适得其反,李见山混沌活着时念的是沈忱玉,濒死痛恨着时念着的也是沈忱玉。 拥有如此重要的位置的一个人,是哪怕李见山自己流落无边苦海也不会去思考别有用心这个可能性的存在。 是对于李见山来说,即便他不会再去信任却仍旧不会怀疑从前的信任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在那时去挑明两人之间的问题。 不得不说苏绛这一颗棋子的作用超乎想象,竟能让李见山在这样的不情愿中清醒,把李见山刺激到这种地步。 李十终是再次回头去看这位濒临崩溃的帝王,映入眼帘的已经是满地的鲜血和一枚落进血泊中的玉佩。 青色的玉佩出现了一丝难以看见的裂纹。 第25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5 「好奇怪呀宿主,为什么李见山知道真相以后黑化值反而下降不少呢?」007看着李见山这几天不断下跌到78的黑化值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他黑化的核心是我。他愧疚、痛苦、难受,因为他觉得从始至终都是他害了我,他一直觉得如果当时他能多给我一些信任、多去猜忌和怀疑一些东西,事情就会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我也就不会蒙受冤屈,就不会死。 第19章 「但他现在知道了当年的事,知道不止于他处处受限,我们各有难处,况且即使是到了最后,我向他所传达的也是我们其实两不相欠。他还能不明白吗? 「我一开始就在设计他,他所有的光亮都是由我亲手造就且是有条件的,后来对他真心也只是因为我心中那点残存的良知促使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早有预谋的,那这些年的一切都虚假而荒诞,真心自然就愈发珍贵,他掏心掏肺地弥补,修复到最后,会是我们两个互相赎罪…… 「这样,他才有资格求我原谅,才能真正问上一句若我不爱他为何心生愧疚怜惜、甘愿替他杀出重围。」 「这样,他才有方向,才有稳坐帝位、安民壮国的决心。毕竟这是我就算死也要帮他达成的目标。」 「噢噢噢噢噢。」007一知半解。 沈忱玉知道他不怎么能理解人类的情感,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李见山心思重了些,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想法,慢慢来呀。」 007觉得也是,「说到这,宿主,我上次打的报告下来了,主系统那边同意了,李见山黑化值只要下降到40及其以下就可以申请脱离世界啦。 「宿主早点带我走呀。」 沈忱玉点头,慢慢等祭天那一天的到来。 苏如鹤被李见山这几日的针对弄得有些力不从心,面对李淮祯也失平时了耐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有野心我一开始就知道,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决定把你推上去。毕竟我要的不是一个傀儡。” 李淮祯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上是新雪煎的茶。 “我知道苏相是想让我真正处理了苏家。我答应苏相,苏相也要多信任我才对。” “你这话应该和陈夏说。” “诶呀,吵什么吵。”青菘三两步来到李淮祯身边开始做和事佬,“一条绳上的,还有三天,事成再论也不迟嘛。” 苏如鹤揉揉太阳穴,不想和这两个人再说这些,“御林军那边已经全部被李见山收之麾下了,现在城外军和御林军对上胜算只有五成......我最近为城外军耗费太多精力,不想一起死在李见山手下就别再让我烦心别的事。” ...... 另一边,李见山一剑封喉,解决了陈夏在安排御林军的卧底。 他举剑指天,身后是宋邙和一干将士。 鲜血流到虎口上。 他声音洪亮清晰,“众将士,三日后,随孤一战——!” “愿随陛下一战!” 第26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6 四月十六,晴,春意初现,鲜嫩的芽尖抵御住凌冬的风雪,在阳日突破重围生长而出。 鸣山,日出前七刻,祭天大典伊始。 李见山衣蓝色为底、绣十二章纹,华美庄重;十二旒冠冕沉重,其下是李见山妖冶的脸庞。 他长袍坠地,拾阶而上,双目紧紧盯着祭台空荡的中央。 春日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李见山的身上,神圣的光晕落在大地和他手上,仿佛神祗降临。 他离祭天台越来越近,可先于其全貌出现的,是一众宫人里沈忱玉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李见山动作顺畅,脚下步子不停,一切都与往常里其他皇帝因天灾引起病疫后举行祭天仪式没什么不同。 直到他右脚登上台阶的那一刻,阶下变故横生。 台下人群中,不知谁惊恐地喊了一声,庄重严肃的现场哗然,文武百官瞬间惊乱。 “有刺客!快护驾——!” 李见山依旧镇静,不论是在这场蓄谋已久的政变瞬发时还是沈忱玉在祭天台的意外出现里。 他侧身回头,宽长的衣摆落在身前。衣摆之下,是乱成一团的祭天大典。 御林军穿梭在人群中,世家爪牙趁乱混迹其中,台下出现不少令他感到陌生的面孔。 领在百官面前的苏如鹤和陈夏一脸惊恐看向祭台上的帝王。 相对于李见山身边寥寥数人,他们旁边围了几十护卫。 而沈忱玉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慢慢站到了李见山身边。 他说:“陛下,挥刀吧。” 李见山瞥他一眼,“这些暂时与你无关。你最好现在就想,今日之后如何向孤解释你从前行径。” 沈忱玉无所谓地耸耸肩,余光看见苏陈两人向祭天台上跑,而他们身后跟的是自己一众亲兵。 “陛下恕罪,臣等救驾来迟!” 两人不走心演着戏,沈忱玉和李见山就这样看着,不予置评。 “陛下受惊,此处危险,刺客丛生……陛下应先行一步到安全地方,剩下的让臣等来替您断后——”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亲兵上前,动作全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恭敬。 “你要挟持孤?”李见山抽出身旁御林军的剑,冷眼逼退周围人,“这不是御林军,是你们自己的私兵!” 007手里的爆米花被李见山的爆发力惊掉一地,「以前没看出来李见山也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啊!」 “陛下何必这么不给面子。”苏如鹤示意亲兵再度向前,目光却落在李见山身后的沈忱玉身上。 他眼中说的是:快过来。 沈忱玉读懂他的暗示。 他动了,往苏如鹤身边走了几步。 李见山原本平静的心一石惊澜起,落下几道越来越刺耳的脚步声。 沈忱玉死死握着手里的匕首,心里同样紧张,脸上却是一副恍若受惊的的模样。 “苏相......” 苏陈两人的亲兵不断向前,沈忱玉也一步步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前进。 砰——! 两方变故同时发生。 沈忱玉猛地抬手,一刀劈向苏如鹤心脏! 多数亲兵都已往李见山一方围去,一时之间竟无人拦得住沈忱玉。况且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人质能如此大胆。 苏如鹤瞳孔一震,以自己最快速度侧身一躲,却还是躲不过这角度尖锐的一下。 冷兵器刺破皮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痛感随即从大臂上传来。 此刻的沈忱玉丝毫不似病入膏肓的人,他爆发力十足,右手瞬间横过匕首,迅速使劲,再往苏如鹤脖子刺了一下。 李见山那边冲突也不小,祭台上安排好的御林军纷纷挡在他身前,两派面对面拔刀,兵刃相见。 “一个不留!”李见山一声令下。 沈忱玉挥出的第三刀被陈夏拦住。他钳住沈忱玉的手,一记手刀打在沈忱玉的麻筋上,震得沈忱玉手里匕首哐当坠地。 苏如鹤看一眼肩膀上不浅的伤痕,继而神色复杂地看向陈夏怀里的沈忱玉。 “事后算账。”陈夏冷冷对苏如鹤说道,希望他保持理智。 苏如鹤咬碎舌尖,压下心中万千思绪。他让亲兵将沈忱玉手捆住,随后向前提剑指向李见山。 陈夏让人看好沈忱玉,也持刀往前。 四个人,再也没有人有退路一说。 沈忱玉也不挣扎,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祭台中央的李见山不知何时把长袍自腰部割下,漂亮的冠冕侧摔在而下,旒散落一地。 “背主之人,死不足惜;弑君之罪,污名垂史。拿下这些叛君之人,孤重重有赏!” 刀光剑影,血色满地。 李见山终究是领兵戎马打出江山的帝王,身手反应都是一绝,面对苏如鹤与陈夏的围攻仍能不占下风。 他长剑一柄,抵住两人同时挥下的两刀。沾了鲜血的剑身上摩擦出几点星火,刺耳的声音三人耳中炸开。 青菘就是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来到沈忱玉身边的。他一下放倒了看守沈忱玉的两人,伸手任自己肩上的扁头蛇去吸噬地上尸体的精血。 “叫声好听的,好哥哥就给你解开。”青菘很流氓地揶揄他。 沈忱玉回以一个死亡微笑。 “算了算了。”他嘟囔一声,“谁让我人好呢......说好了,这次不能不告而别了。” 沈忱玉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向青菘一颔首。 不得不说,青菘的感知力太好,有时也让他招架不住。 “你且看着吧。” 话落,台下局势瞬变,大批御林军从侧面涌入,原本向苏陈一边倒的局面变成了两方对、不相上下。 沈忱玉随意从地上尸体中拔出一柄剑,立在眼前。随后一手横于胸前,一手握剑平在耳外。 “你对苏如鹤有几成把握?”他问。 青菘从返回自己身上的扁头蛇嘴里拿出那用来杀人的几枚银针,“你看好你自己就好,别再为了他死在别人手里。” “不会。”这会沈忱玉回答得十分肯定,“没人能要了我这条命。” 他向前,几步上前,向陈夏脖子一砍。 被从侧面偷袭的陈夏不得已用刀一挡,被李见山钻一空子砍在腰间。 混乱中的苏如鹤反应也是极快,反手刺了李见山一下,李见山自左耳到上唇被他划破。 第20章 但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二尚且拿不到上风,二对三更是节节败退。 还没来得及收剑的苏如鹤太阳穴被青菘打入一根银针。他头部一痛,眼前黑下耳边轰鸣声炸起,在祭台上摇晃几下。 李见山随即翻身一跃!他躲过陈夏的刀,一脚踹在苏如鹤腰上,把他踹到宋邙身边。 “孤要活的!” 他一扭头,沈忱玉已经和陈夏打在一起。 “你疯了?!”陈夏撕掉多年面具,狰狞地大吼一声。 沈忱玉连眸光都没动,只是一剑剑打向眼前的人。 他已经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了,全靠绷紧的心弦支撑自己。 陈夏是将领,不是沈忱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青菘甩来的几根银针也被他堪堪躲过,或许真是动了大怒,刀刀往沈忱玉死穴上砍,逼得他退至祭台边。 李见山看见边缘上的沈忱玉心脏都如停滞一般,爱人消逝的恐惧感好像再一次、又一次蔓延他全身。 “苏绛!”青菘瞪大眼睛,被沈忱玉半只脚悬空的动作吓得呼吸都乱。 李见山提剑向前,替沈忱玉拦了一刀,另手把危险处的他捞了回来。 两人往后几步,左边冲出来一拨人护在陈夏面前。 陈夏清楚这拨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恨到后槽牙都咬碎,眼神像是要把李见山和沈忱玉活剥。 “走。”陈夏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随着亲兵转往唯一能够离开的长阶。 李见山眸子如鹰尖利,声音掷地有声,“你以为你还能走?手里将领都能顶着必死的结果背叛你来投诚孤,你凭何卷土重来。” 世家屹立多年,根脉延伸广才能支撑这一棵大树,与之并存的是无数的腐朽和蚁虫啃咬。 底下的破绽永远比世家本身好找,而根部脉络动摇和空洞了,壮大的树体离无力回天也不远了。 这局棋是李见山还没吞并新国时就已经布下的。 因为就算是为了能够回来质问自己的爱人亦或是仇人,他也要提前做些准备。 “我能不能走,你说了不算。”陈夏持刀,做出防守姿态。 李见山还想说什么,却感受到怀中一阵挣扎。 沈忱玉推开李见山的手,单膝磕在地上,右手握剑撑住上半身,另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红染上他的衣襟,落在地上与其他脏污融在一起。 他勉强睁着眼,看清面前形势。 陈夏躲在亲兵后,李见山则是带着他和身后宋邙一干人与其对峙。 台下动乱逐渐平息,不少官员受到连累,死伤不在少数,但好歹是最小化了伤亡。 “放他走,他活不了的。” 李见山弯下腰,扶起沈忱玉的那一刹,沈忱玉脑海里的机械音猛然响起。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8,目前黑化值70。】 “我这次,是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的。 “陛下可信我?” 李见山眼眶很热,不止是狂跳的心脏,他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似乎都为这一刻颤动。 “你......”再说一遍。 “沈忱玉......是你吗?” 沈忱玉眼前的帝王跪在他面前,手中几乎是拿不稳了剑。 沈忱玉不去看。偏头盯着不省人事的苏如鹤。 「宿主往右一点。」 沈忱玉左手拔出腰间匕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往苏如鹤脖颈。 兵器刺入那一刻,这两人两世恩怨全都消散。万千希望与未来全部泯灭,埋葬在一滴又一滴溅在祭台繁复花纹上的血珠中。 ——李见山,别害怕,请带着他,一直向前走。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14,目前黑化值56。】 第27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7 这场政变最终以苏如鹤身死、陈夏叛逃为结局。 但李见山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他派御林军都统宋氓继续追捕陈夏,在接下来的几日里马不停蹄地大肆处理苏陈两家在朝中的的残余势力。 元照四年春,祭天政变后的第一日,苏陈两府被抄,陈夏的通缉令遍传天下。 第二日,大量官员革职查办,与政变直接关联者皆下天狱,苏家城外的私兵也被当朝帝王一举消灭。 第三日,先前被苏陈两人极力反对的政令正式向下颁布,分田、借贷等条例一经施行便深受农户推崇。 第四日,有人在巷子里发现陈夏的尸体,圩城县令惊慌,十万里加急报信至李见山眼前。与此同时,李见山暗中杀李淮祯于牢中。李淮祯死不瞑目。 第五日,张太医救治了近四个月的人险些没了呼吸,帝王呕血于松岫宫前。 第六日,雷厉风行的帝王突然罢朝。 第七日,沈忱玉在昏死中转醒。 被强行压下去的毒素再度复发,里里外外完全包裹他。 沈忱玉双目彻底失明,体内供血不足,连呼吸都会牵动肋骨处的疼痛。 他靠在李见山怀里,乖顺地喝着李见山给他喂的药。 “再过十几日,冰雪都消了,河里通顺,我带你去看你从前画的长船。” 沈忱玉缓缓偏头。 他闭上眼,声音细若蚊虫,“那是沈忱玉的愿望,不是我的。况且,我已然无法视物。” 沈忱玉身后人的身体一僵,他知道李见山听清了自己几近呓语的话。 可他看不见的是,这个果决的帝王脸上显现出的崩溃神情,以及,那滴没有任何预兆的泪。 “你不是……你不是怎么会对我说这些话……怎么会和他说一样的话…… “你总是这么骗我…… “为什么…… “你若是恨我,大可以杀了我。” 沈忱玉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血。 “我只是做了和他一样的决定。陛下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我根本不可能是沈忱玉。 “我自私、激进、摇摆不定,几次三番露出破绽,谋划也远不如他。我除了这张脸,再没有像他的地方……” 他说完后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只有清新的香气在屋中摇荡,暗中掀起两人心里一阵波澜。 青菘未经通报就跑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模样。 他挑眉,似乎对现在的状况早有预料。 “怎么......陛下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李见山狠下心将目光从沈忱玉发顶上移开。 “我忽然觉得好累,不管是因为爱还是恨,沈忱玉,我真的好累......但我好像还是要按照你设定好的剧本走,继续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青菘对于李见山的无奈和悲痛只当没听到,余光却瞥过沈忱玉脸上神情。 沈忱玉倒是没什么反应,直接让007彻底关掉痛觉,调整呼吸后渐渐在李见山怀里睡去。 待他熟睡,李见山和青菘对视一眼,青菘无言,先行一步到庭院里等他。 李见山轻轻放平沈忱玉,撩开珠帘,来到青菘身边。 “先恭喜陛下了,此后江山稳定,长命百岁。” 李见山半垂双眼,那双一贯冷冽的眸子中此刻只有一片暗色的灰烬。 “你给我身上下的......是沈忱玉的......” “当然不是。”青菘直接打断他,“一个厉害的蛊师身上是绝对不会容许有其他人的蛊虫存在的,若是相互排斥,轻则损身重则消亡。我不做这样的蠢事,替你挡灾的那一只自然是我自己的蛊。” 青菘自己也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在沈忱玉的设计之下,这只蛊虫的效果这么明显,竟能直接把李见山体内两只相冲的蛊虫平衡后蚕食。 他不知道李见山心里怎么觉得,他也不在乎,他已经妥协到完全按照沈忱玉的剧本走了。 “比起想这些不可能的事,陛下不如珍惜当下,免得往后又后悔这个后悔那个……” 屋内床上的沈忱玉一头扎进系统空间里,拉开数值面板看着李见山只剩45的黑化值。 007了解沈忱玉,他做出这个动作那么离脱离这个世界不远了。 「剩下的几点黑化值咋办呀宿主?」 沈忱玉关了数值面板,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封早就写好的信,放在苏绛枕下。 「他没什么想不清楚的,黑化值降下来只是时间问题,和其他人道个别我们就该走了。」 007点头,心里大石头落地。 「宿主要不要一起玩这个!好久没玩啦!」 它掏出两台手机,渴望到星星眼都冒出来了。 沈忱玉也很久没玩了,恰巧眼下没事,他手痒得很。 「好啊,上次封存的那个存档就留着吧,我们再开一个。」他接过其中一部手机,「听说新版本加了不少东西,我们先去先试试原版生存。」 「好嘞!」007骄傲地抬头,心里美滋滋的。 还得是它聪明,上次去主系统那里抢回系统商店的时候顺手把这个大宝贝拿回来了! 第21章 它真是个小机灵鬼。 「我只有两个爪子,宿主你等等我!下矿的时候记得要保护我哦!」 「好~」 此后两天,沈忱玉身体恢复异常的快,从吃药都要李见山扶着到能下床只需短短一日半。 但这怎么看怎么像回光返照、命不久矣。 是日,沈忱玉坐在床边小榻上,右手垫着侧脸半躺在桌上。 他手边是那封雪白的信和一杯温热的茶。 李见山踏入殿内就看见安静地闭着眼休憩的沈忱玉。 安静得不像是睡着了。 他脚下慌乱,在第一刻时几乎是同手同脚往前了好几步。 沈忱玉感觉到些什么,眉睫轻颤。 李见山尽量使自己平稳地坐到沈忱玉对面,轻轻开口:“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沈忱玉晃晃脑袋,左手抽出压在茶杯下的信纸,递给李见山。 “这是沈忱玉之前留给我让我给你的信,打开看看吧。” 李见山思维停滞一瞬,没有即刻去接那封信。 “你真的想我看吗?” “不是我想你看,但由我交给你,你就必须看。” 第28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8 「真是神神叨叨的……」007看着被沈忱玉赶走的李见山的背影道,「宿主你在信里写了啥呀?」 「一些我从前的小秘密,一些足够让他不再奉我为神的东西。」 沈忱玉话音刚落,便有播报声传来。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15,目前黑化值60。】 007瞪大双眼,显然是对这封信的内容不够信任。 「黑化值有波动也是正常的,毕竟没几个人能忍受心里月亮染上黑暗,晚些时候自然就降下来了。」 沈忱玉说得不错,晚间时候,李见山的黑化值回落后渐减,一下跌到了32。 007对此十分鄙夷,「他什么意思啊,怎么自从知道宿主不是一心一意对他好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愧疚难过了?!世上怎么会有人事事以他人为立场啊,你不要太自私太高要求我宿主了!」 沈忱玉手里动作不停,拉满弓一箭射爆小僵尸的头。 「不能这么说他哦小七。」他揉揉手腕续道,「站在他的立场和角度,不试图麻痹自己,谁能接受自己的信仰刹那间崩塌呢。他曾经把生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把我美化太过,却突然发现金子里边其实是千疮百孔的黑石……」 「你不是石头!是金子——跟我说,我就是金、子!」 沈忱玉点点头,附和两声。 「他当年也只是个在仇恨里长大的小孩而已,现在知道真相了还能在绝境里祈求弥补,已经是很难得了,世间无完美之物,多一些包容就好。」 007瘪瘪嘴,「确实怪可怜的……那宿主,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主系统那边的推荐和看法。」 一句谎话要用一万个谎来圆,一句不打算说出的真话无意中透露了也是。 死无对证还是迂回婉转,沈忱玉都不太想选。 「我的坚持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冥冥之中我也昏了头,就算我不说,他也会认出我。」但没办法,李见山,我从一直是按照你我相悖的两条路而走,可终究殊途同归。 我真的很想让所有你不该知道的事永埋地底,我很努力了,我一直都只想你把那八年里事情真相的冰山一角当做这件事的结局。 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能更理智面对过去。但我还是没找到方法,我还是做不到,害得你最终还是什么都知道了,害得你要再次经历撕心裂肺的过程。 真的对不起。 其实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何止李见山一个,他自己也是。 割不掉放不下。 而如今这个局面,我又对得起谁。 …… 离别是在一个回暖的午后,李见山四处搜寻回来的名医们刚给他请过脉。 青菘给沈忱玉煎的那壶清茶就这样轻飘飘润过两人的心。 “无论你是苏绛还是沈忱玉,他都会因为你的离开而痛苦,所以这早就不是重点了,你的隐瞒一如你所想,其实早就没了意义……沈忱玉,你又要走了是吗?” 这是他将心中顾虑告知青菘后,青菘发着颤对他说的。 “是,我来向你道别。” 青菘很久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 “你这回……” “是真的回天乏术了。你不要再为我做更多了。” 青菘怔愣好一会,才僵硬回一个“好” 午后到黄昏,两人到一人,冬日到春夜,好像就只是须臾的时间,短暂而哀恸。 他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缓缓一回头的那一刹那,一切宿命与缘分都蕴藏在这最后的一次对视之中了。 无由来的预感到来的这一刻,李见山心里却不寻常地平静。 他喉结一动,“开春了,冷不冷?” 沈忱玉摇头,转回身,示意李见山坐下。 “宋氓性子犟,我把他留给你,你怕是要费点心思在他身上。” “好。” “让这段时间被你找来的大夫都散了吧。” “会的。” “李见山。” “嗯。” “春天来了。 “梅花抽出新芽了。” “我能活得很好,你找不到我。” “好。” 他被李见山抱回床上,意识迷离之际,额心上被轻轻印下一吻。 李见山对他说,“晚安。” 随后一滴滚烫的泪,滑过沈忱玉后颈。 李见山试图捂热沈忱玉的双手,痴心妄想减少沈忱玉的疼痛,想让他今晚睡得好还有个好梦。 这个冬天彻底过去,季节不停变换,雪白的猫与嫩芽在别离后、在李见山的生命中,悄然出现。 他于死气沉沉的冬日来,在生意盎然的春天去。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22,目前黑化值10。】 【宿主“沈忱玉”灵魂剥离申请通过,系统通道传送中—— 【传送完成,宿主“沈忱玉”任务完成,主系统祝您今后仍一帆风顺、百无禁忌。】 第29章 番外: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定熙十七年,是李见山第一次见到沈忱玉那年,是他被送来当质子的第二年。 他九岁,沈忱玉八岁。 那时的李见山清瘦,极小的年纪就已经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沉稳模样了;沈忱玉却恰恰相反,这两年是镇远将军府最为兴盛的时候,他又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出子,父母恩爱,自小便是万千宠爱中娇养出来的,金枝玉叶温和有礼,唯一令人唏嘘的,是他那不很爽朗的身体。 年幼的沈忱玉在浩荡皇恩之下,以二皇子的伴读的身份入宫承师国子监。 光风霁月、前途无限。 他们在那一年里几乎没说过话,更不必说独处。沈忱玉身边总是有人,一向古板严肃的老太傅也极其喜爱他,就连打点与沈忱玉的往来关系这种小事都轮不到他。 同时的,遇见沈忱玉那年,是李见山最绝望的一年。 身处异国他乡的第一年,李见山更多时间里是无止境的麻木,却还是相信他的父皇母后会来救他、自己不会在这个盈满恶意的地方待太久。 但到了第二年,他就渐渐不这么想了。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众多战败品中的一件,是樾国不得不交出来受辱的东西,即便是死在这里樾国也不敢借题发挥向新国开战。 希望被一点点磨灭,承载它的地方没了东西存在,就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被痛苦和悲愤趁虚而入,再次填满后他变得仇恨,连看朱墙困不住的湛蓝都觉得它有罪,恨它凭何有自由又纯净。 那一年里,即使是有酷暑的灼灼耀阳照着,李见山都觉得如坠冰窟。 定熙十八年秋。 晚秋落叶多,御花园里每日都有大量的宫人清扫,却没有一个路过他的宫人敢停在他面前。 新国的大皇子把李见山按在水里,恶狠狠地逼他学狗爬,像狗一样叫给他听。 水很冷,刺骨的冷,冷到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鼻子口腔咽喉里呛满水,嗓子眼咳得生疼,呼吸道被淹得又辣又痛。 李见山被大皇子的侍从擒着双手压住肩膀,膝盖上挨了一脚被迫跪地。 他不肯就范,耿直脖子死死盯着大皇子。 他恨死了。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被当成牺牲品。 红色蔓延到胸口,大皇子看他骨头硬,让压着他的人又揍了一顿,按得他四肢着地,脸也贴在地上擦出鲜血。他看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摆,恨不得马上去死。 最渴望死亡的时候,是沈忱玉来救了他一命。 那大皇子是个蠢的,被沈忱玉三两句婉转的话就骗走了。 那简单的几句话在李见山滔天的仇恨中淹没,他转瞬就记不得了。再者,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仇与死的人,在被践踏时又怎么记住他人的只言片语。 第22章 沈忱玉就像是没有目的的临时起意,只是支走了大皇子一干人,没有给李见山任何一点眼神。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发现池子边想要淹死自己的李见山。 他是自己回到那个已经待了三年的囚笼里的。 那天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沈忱玉右脖颈上的那颗红痣。他被踩在地上时见不到沈忱玉那张极其漂亮的脸,是那点红色代替了沈忱玉在他记忆里的第一位置,往后他再回忆起这段难熬的时光时,先于所有出现的就是那颗痣。 自那以后,大皇子有一段时间再没有欺辱他,见到了他也只会视若无物,其他人亦是。 将军府缘故让他极致阴暗地怀疑过那是有所图谋的帮助,即便那时的他并无可图;他也想过,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是真的会纯粹的去替旁人考虑和解围,但这个明明更有可能的原因却仍然没有在李见山心中占上风。 这一段时间的喘息给了李见山安宁认清现实的时间。他靠着临别前父皇母妃的那几滴苦泪和沈忱玉路过他身边时在他记忆深处留下的白梅清香熬过一个又一个白天黑夜、熬过一个又一个屈辱和不甘。 他成了被囚禁的、任人观赏的鸟,不得不在忍耐中孕育一飞冲天的希望。 有的人会因苦难和挫折躺倒,也有人在逆境中磋磨,砥砺出弥之珍贵的灵魂。 李见山属于后者。沈忱玉也信李见山是后者,从他第一次知道李见山的结局起,从他第一次见到李见山时起。 刚开始他不愿干涉他的因果。他知道改不了命,却在一次次的心软和错认中,从默默帮衬到亲手扶起。 ——“太傅说课业需得两人一同完成,我同你一组可好?”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聪明,能与我相配。” ——“李见山是他国质子,大皇子注意礼节。 “大皇子大度,不应在意这些细节。” ——“团圆的节日,我们一起过会吧。” “沈忱玉,节日快乐。” ——“他用一个极其丑陋的理由害我父亲永远留在了边疆。 “李见山,我好恨。” ——“皇帝不杀我,是因为我还有用。” ——“李见山,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最高枝被我摘下了。沉寂了整个四季的新枝会重新攀上,会取而代之。” ——“他最近格外多忧,最近小心些,我怕他动手。”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你要信任我。” 在那把寒冰刺骨的匕首捅入李见山胸口时,他脑海里是这八年种种。 谁能想到两日前对自己说出不会伤害你、请你信任我一类的话的心上人,会转头朝自己心口刺一刀。 往后的李见山依旧憎恶于那个刚同他说完“我们回家”后突然就“背叛”了的人。 被心上人杀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骑在离京马上的李见山呆滞地想。 哀莫大过于心死。 他刚回到樾国时夜不能寐,成日浑沌麻木,病倒在樾国皇帝美名的宴席上,连续半月下不来床。 情绪对人的影响是太大的,李见山养了如此久的病,身子也没见有多好。 他曾在自己宫殿下由自己母妃十二年前给自己种下的树下违背宫规将痛楚寄于纸钱传达给唯一还爱着自己的人,问她自己是否应该搅到这风云中。 问她是否对自己很失望,和这棵承载对他成长的希望的树大相径庭。 他自怨自艾,是否卷入这场争斗根本由不得他。 是李十点醒了他。 ——如果连自己命运都没办法掌控,那他还能握住什么。 后来李见山踏着亲人好友上位,杀净了阻拦之人。他终于足够强大,甚至觉得自己过分冰冷。 李见山登基第二年,明诚帝驾崩,五皇子反叛后即位,沈忱玉也彻底没了消息。 次年,两国外交摩擦严峻,势如水火。 第三年,两国开战,樾国势如破竹,直逼新国都城。 此战由李见山亲自领兵,他所向披靡。 在打到新国京畿外围的南岭关,李见山在战乱的角落里,找到了沈忱玉。 他病骨支离,在雨中失力,差点摔死在那个夜里。 李见山一边恨他一边将养着他,把人带在自己军帐里,日日盼着他能够醒来。 他竟至想过,只要你说,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可以相信你。 李见山也想了无数重逢一幕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沈忱玉醒来后是先对他刀剑相向。 那时的沈忱玉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没有任何理由地在刺杀李见山无果后,在最后一个动作里,反手把剑对准了自己。 任是反应再快者也没法拦住一个人突然自毁的动作。瞬变的局势里,李见山甚至连自己的力量都收不住。 他的剑挑开沈忱玉手中的剑,压在其上时收不回的力迫使两把叠在一起的长剑向下压在沈忱玉小臂。 偏斜了的剑刃破开衣裳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好像这些年几乎泯灭了的联系和缘分,彻底殆尽。 此后两人再无话可说,李见山却依旧执着地把沈忱玉困在身边。 直至李见山攻打新国京都那一日,沈忱玉突然消失,李见山翻遍京畿都没能再找到沈忱玉的痕迹。 他寻了一日又一日,始终毫无故人音讯。 如此波折的一段相识故事,竟然是这样潦草的落幕。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只印在李见山一人的心里。 那么他想,到底是为何要相遇这一场,为何要经历这一场苦难。 第30章 “你总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但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 那段时间我活得清醒又混沌。 我清晰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收复父皇的部下、铲除异己,可我越来越看不清自己。 我是为什么做这些的。 我再次问自己。 一开始我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后来锥心的痛在一个个没有光线的黑夜弥漫,我知道我不得不给自己找一个除了李十所谓的为了母妃而争一争的原因,否则我真的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后来我想清楚了。 ——我要见他,我要问他,我要知道为什么。 我终于知道了活下去的原因。 我一遍遍骗自己,把自己变成骗子的同时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受骗者,在这条满是尸体和诀别的路上不再回头。 我很快坐稳了帝位,利用冠冕堂皇的外交问题趁机攻打新国。 在领军一点点靠近那座囚禁了我和他十数年的地方时,我原以为我会越来越悲愤、痛恨,但其实没有。 不知为何,我内心竟无多少波动。 ——但这是在意外碰见他之前。 大军过境,兵过南岭关,再见到他时,他快死在那里。 下属带我找到他时,他脸色雪白,眼中迷离,重重摔在在巷子里。 有很大的雨,浸透了他。 他进气愈少出气愈多,往日里漂亮的指尖碰到我的脖颈,却没了它应有的圆润光滑,只是虚虚搂着我我都能感受到它们的褶皱和异常瘦削。 我好像哭了。 又好像没有,落在他脖子上的或许其实是雨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雨太大了,我连他的呼吸都听不到。 我心里只有沈忱玉快死了这一个念头了。 可如果他死了,我就再不知道那八年里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再不知道我的爱恨因何起又最终归往何处了。 我找来医中圣手,他却说他已无力回天。 我不信,他肯定是白白担了个圣手之名。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沈忱玉在照料下醒了过来。 只是他醒来后的眼神我看不懂,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曾盛明。 后来我知道了,曾盛明想要他死,而他想要我死。 再后来,我再次想起这个眼神,我才知道,这是他第四次透着我看向他人。我不知道是谁能让他如此在意、如此记住。 他把剑尖对准我的时候,我更多的是不解。明明已经落在我手里任我宰割了,我不信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懂我的暗示,还要这样和我撕破脸。 我那时真是被伤痛蒙了双眼,是他用来杀我的剑最后伤到了他自己,我才直觉不对。 他的前半生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做一些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 但我们关系已然决裂,我不愿放他走却也不好问他。是我执着于把他困在身边,想让他骗骗我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想攻破新国,也是因为想要知道这些年明诚帝和他背后的秘密。 只是还没等我找到,他先消失了,他消失得突然,走前走后都没留下任何痕迹。 在那之后我就再没有他的消息。直到我一统两国的第二年,我找他找到没了理智,才知道为什么他会骤然叛于我。 第23章 可我再听到他的消息,却是他已离世的消息。 如果说从前我活在对他的执念和仇恨里,那这时的我已全然溺死在执念的忏悔和痛楚中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完全失去了那时的记忆,或许是因为我失去了我真正为之而活而坚定的唯一,我忽然没了能去记忆和回忆的原因,才会一点也想不起来那些时日的一切。 我迷茫到,会突然看到雪才反应过来,冬天已经来了。 我其实是不知道苏降是什么时候入宫的,李十在熏香灰烬里发现不同寻常的药粉,我才注意到他。 他不是唯一一个被塞进来的人,却因为是苏家的人,李十才格外关注他,也才会在后来发现他的小动作。 第一次真正见到苏绛时他就是一副病态模样了,据说是因为前些日子高烧,加之身体本就不好。 不得不说苏家这一步棋是很能影响到我的,我确实在见苏降第一面时就生起极大的怒气。 这是我在得知沈忱玉死讯后第一次有了好像是活人应该有的情绪。 他那一眼,实在与梅林沈忱玉给我许诺时的那一眼太像,几乎是跨越了所有进行了融合。 我当时真的很想弄死他,但还好我忍住了。 他威胁我、刺激我,想与我谈判,也想稳住我。我和他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多藏在水底的缘分。 我还是想杀他,我不想他顶着与沈忱玉相像的脸活在我面前。但不知为何,每当我冒出这些想法时,又忍不住去想若是沈忱玉还活着,在遇到苏绛现在这样的困境,若是没人救他帮他,甚至是连自己都去欺负他,那他该怎么办…… 也不知为何,后来他却能与青菘联手,说服这么个两边倒的危险人物为他做事。 青菘走前找过我,他说让我多注意苏降的动作,让我不要太过执着,告诉我沈忱玉做这一切或许只是希望你的前路少些阻碍、希望你珍视更多。 那时我就听出他话中有话了。他在我身上种了蛊,把沈忱玉的一只子蛊给了我。 那只子蛊却在引导我靠近苏绛。 连沈忱玉自己的蛊虫都分不清苏绛和沈忱玉。苏绛真的越来越像沈忱玉了。 但是我不敢确认。我怕我找到他、认出他以后,他又要走,就像上次南岭关那最后一次缘分一样。 他宁愿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也不想我再去打扰他。 他是恨我的。 我想。 我真的欠他好多,多到重到我都没办法以李见山的身份去偿还他。 可我当时还是从心里不愿意去想他是沈忱玉的可能性的,即便我对他没了这么多提防和疑虑,但因为性格手笔相差太多,我之前见到的也都是他演出来的样子,所以就更无可能在这时肯定地认出他了。 我没想到的是苏如鹤竟还不放弃苏降这颗棋子。我让李十顺了苏如鹤去给苏降传话,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很聪明,知道背后是我在威胁他,却还是要站在苏家那边。他要以忌日的理由离宫,我同意了,他突兀地出现在梅林里,我也没认真地在意。 即便在意,也很难去查。因为他甩掉了暗卫,又让我心甘情愿地放过了他。 后来的我,很恨此时的自己。 他刚出宫门,就要被苏陈两家人灭口。我一时很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两人动手。 苏如鹤便罢了,陈夏为何也要杀他。 那次刺杀后他消失了几天,这一幕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就像当初沈忱玉的猛然不见一样。 我让人去查,查了几日,发现是苏如鹤在养他的病。 奇怪,苏如鹤一开始杀心如此重,为何后来又私下找来人给他治病。 于是我向苏如鹤施压,却没成想,苏如鹤竟珍视他到要将他迅速送走。 我让宋邙去追,自己则亲自去找苏如鹤,刺激他提早计划。 他果然从我的动作里体会到我知道李淮祯的存在了,也亲眼看着苏绛被我带走。 我不知道他和苏如鹤说了什么让苏如鹤有如此大的反应,我只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刹那间几乎要想通这一切。 他说的那句“回家”,和从前那八年里沈忱玉同我说会送我回家时的神色、语气,所差无几。 再后来,他说要替我解去体内的蛊虫。 我犹豫了,吃下保命的药丹。 事情也一如我所想那般出了意外。 他想杀我,眼里却没有杀我的欲望。他的蛊虫,也没有和沈忱玉的子蛊相互排斥。那个恐怖的想法还是在我的脑中成型。 最后陈夏带走了他,我直觉不能再拖了。 我故意放出自己被毒害的消息,想要引他们上钩。 我还提前了祭天。在祭天之前,前朝天师被弃,落在我手里。 他对我说,沈忱玉是用来磨砺我、托举我的,他说沈忱玉一直恨我。 我害怕、无措,想要再问点什么,他却突然死了。 原来我当时说我心悦于你,你没回应我的刹那,是因为依旧在恨我吗。 他们又说你并非实情实意,甚至喜欢看着我陷入深渊的样子,喜欢玩弄我于股掌之间。 那如果真是如此,我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愧疚,从你对我的恨意中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与你相互弥补。 我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吓住了,直到呕出血,才勉强清醒过来。 有人想要告诉让我一段只有开头的真相,想要我不那么沉浸在自恨之中。 这人不是苏如鹤,不是陈夏,是苏绛。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去证明是谁,但从效益和结果来看,只可能是他。 我意识到我不得不去印证苏降与沈忱玉的关系了。 很快,祭天那天到了。 是他先露出了马脚。 他又一次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很激动,又很害怕。 我真就是个胆小鬼,不敢问、不敢认。 事后他依旧不想承认自己是沈忱玉。我看得出他很痛苦,所以把所有的狠心都留在了第二次询问中,不敢再去刺激他第三遍。 我给他找遍大夫,却还是只得到了和那年在南岭关一样的答案。 ——无力回天。 不同的是,没再有奇迹发生。 他回光返照得厉害,在最后一刻,他没再否认,头一次在我面前,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说:“晚安。”还自私地吻了他。 直到最后一刻,我都知道他看见的其实不完全是我。 “没关系的沈忱玉,真的。”我抱着他冷透的尸体说,“你总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但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 他在我怀里很安静。 “还有那封信,那上面分明不是你从前的字迹……连你自己都忘了吧,你用这次相见时右手写出的字,怎么可能会和上次临别时只能用左手写出的字一样呢…… “你让我找的苏绛娘亲的骨灰我也已经找到了,我会把他们葬在一起。他们不像我们,他们终会相聚……” 他喃喃似呓语。 如此这般,你便不会再有这么多顾虑了吧…… 我好像没有那么执着了。 你待在我身边那么痛苦那么不情愿,我就不要再害你了。 你就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生活,不再为我烦心。 我始终不知道你为什么即便是讨厌我、仇恨我也要为我的未来倾尽所有,如果你留下的这只猫是为了我,那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种可能,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不再要紧了,我会按照你的想法活下去,我会成为你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你说过我善良仁义,我不信。数载后,我相信了,我发现我其实不只是为你而活,我也为这个朝代而活。 我总是希望看见人们安居乐业、不受战争纷扰,希望有情人不似你我、终成眷属。 这个珍藏了我们最后一段时光的朝代,经由我们两人穷极一生的朝代,应当绵延不断、天下太平。 只是我仍旧后悔认不出你、再次伤害你。 只是我仍旧胆小、自私。 只是我仍旧在梦里想要你能喜欢我一下,一下就好。 ——如果我们几经转折,结局一样不动,也算无愧这分合。1 第31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1 沈忱玉的灵魂体从苏绛身体里剥离以后直接回到了主系统空间。 他靠在沙发上,怀里是变出小猫原型的007,面前的电视里则放着萌萌的动画片。 007挥舞爪子,嘴里念叨着:“宇宙瞬移,目标搜索!嘿嘿,哈!”007眼里亮晶晶的,“宿主,我简直就是你的神奇猫猫七!我总能给你变出你想要的东西~” 沈忱玉揉揉007的头,“是呀~最喜欢你啦。”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心下有了打算,“你先看着,我去找一趟001,要乖乖等我回来哦。” 第24章 “好!” 得到回应的沈忱玉离开自己的房间,抬脚往最深处的空间中去。沿途路过几个熟悉的地方,他动作停了一下,却没进去打声招呼。 沈忱玉径直来到主系统办公室,刚想敲门,面前的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坐在房间中央的001将椅子转过来,从繁多的资料里抬眸,与沈忱玉对视。 “来了?”001想客套一下,话一出口又觉得完全没必要,于是直接进入正题,“第一个世界完成得不错,但是你自己的数据很差。” 沈忱玉关上门,在001的示意下坐到他身边的沙发上。 “是有点,但我还是想试试。”沈忱玉垂眼承认,随后理理耳边长发,“下个世界先找一个没有他在的世界吧,再给些时间让我想想......我可能要休息一下。” 001点头同意,“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给你看个东西,你看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随即他右滑拉出虚拟面板,指尖点了几下,随后在提示框里输入密码。 “他的灵魂碎片有点不对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昏昏欲睡的007终于等来自己办完了正事的宿主。 “宿主你回来啦?” “嗯呐。你困了就睡吧,我们休息两天再出发。” 闻言,007用脸蹭了蹭沈忱玉的脖子,一头扎到他的丝绸衬衫上酣然入睡。 沈忱玉看着它,眼里是一片幽深而捉摸不透的海。 - 【宿主“沈忱玉”已成功抵达小世界——系统提前祝您任务顺利。】 沈忱玉将自己的灵魂融入身体里,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悄无声息,阴森可怖的气息刹那间缠住沈忱玉,让他禁不住寒颤。 沈忱玉抬手,即刻意识到不对。 ——不是四周黑暗无光,是他的眼被东西蒙住了。 他双手也使不上力气。 007意识到自家宿主状态不对,吓得连忙检查了一下这具身体。 而后它得出结论,「宿主,是身上的麻药药效还没过。」 沈忱玉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问它:「剧情下发了吗?」 「下来啦,我现在传给宿主。」 沈忱玉松下胸中的气,放空后任由自己倚靠在身后墙上。 他在这个世界的前世是一位极其出名的画家,二十四岁横空出世,凭借一幅名为《黎》的画名声大噪,还在拍卖会上以惊天价格将其卖出。 可就是这样一个集天赋、气运和实力为一体的画家,出名后仅仅三年就匆匆离世。 离世得突然又奇怪,没人知道原因。 沈忱玉葬礼庄重,没人敢提起其中内幕。他生前好友宋星文,亦是在往后的一次画坛的交流宴会上,才有机会重新引人为他讨公道和说法。 宋星文当场质问的是沈忱玉平日里最亲近的师弟巫绥,可巫绥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即便后来宋星文对巫绥大打出手,到了结下不解之仇的地步,宋星文也没能从巫绥口中逼出任何消息。 画坛不免哗然。影响力如此大的一位画家骤然离世,死因却无从知晓,连其师弟都闭口不谈,说出来确实让人惊悚。 此事落幕后,不知从哪传出了消息,说的是巫绥因嫉妒而对自己师兄下手,还在故事里把巫绥塑造成一个嫉妒成性、手段卑劣的小人。 事实上沈忱玉的死确是巫绥推动,却和他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沈忱玉自己走剧情的时候,明确感知到自己的死亡更多是因为身边亲人去世导致抑郁症复发,加上抗拒治疗造成的。 没错,他是自杀的。 但巫绥却把自己泄露沈忱玉画作并被认成自己所画一事,视为沈忱玉自杀的导火索。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沈忱玉。所以在宋星文质问他时不回答也不还手,在谣言传播时不辩驳不否认。 巫绥性格扭曲,在沈忱玉死后没人能管住他以后更甚。他用车轮把沈忱玉的仇人来回碾压,还把压出来的肉沫煮熟了塞到给造谣沈忱玉的记者嘴里。 还没等警察找上门来,做完这一切的巫绥先一步自杀殉情。 看到这的沈忱玉眉心紧皱,完全被故事的偏离程度惊到。 按原剧情来,巫绥会在犯错前遇到能够感化他的爱人被其阻止,并在爱人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出阴影,最后用正确的手段和方式澄清画作一事、处理那些仇人。 现在怎么会……比执念太深、彻底放不下的李见山的行事走向还要离谱。 沈忱玉现在是回到了他死的前十六个月,用的是他原来的身体,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用了二十七年的身体。 可他不记得他上一次执行任务时有这一段下药蒙眼的剧情。 「小七,能不能定位到我在哪里?」 007急得头都要秃了,「还不行宿主……我还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完全融入,它现在对我的排斥性实在是太强了……」 「好,没关系的,你不要着急。」 五感被模糊,沈忱玉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左侧才传来开门声。 “师哥,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忱玉先是怔了一会,而后无意识抿唇。 “不要怕,是我。”巫绥声音轻柔,缓缓取下沈忱玉眼上的蒙布,“好久不见啊,哥哥。” 沈忱玉眼睛刺痛一阵,巫绥微微张嘴,用手替沈忱玉挡去些光,想让他的眼睛能慢慢适应现在的环境。 “……小绥?”沈忱玉表情懵懂,不理解巫绥的做法,“为什么……?” 他下意识往后一躲,左手五指触到沾了灰的地毯边缘。 巫绥见状,将沈忱玉的手仔细拾起,握在掌心。他有一双很能摄人心魄的眼睛,半蹲在沈忱玉面前垂下看人时更是勾人。 “我好喜欢你啊哥哥,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沈忱玉彻底愣住了,像是被吓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面前情况太不对了,上一世的巫绥虽然疯但在沈忱玉面前一直是乖乖男的形象,不要说告白了,连声“哥哥”都要准备好久才能说出口。 既然是回溯到他死前,巫绥不可能做出这些事、说出这些话。那现在又是是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小绥?你怎么了?”沈忱玉伸手去碰巫绥光洁的额头,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巫绥顺从地任沈忱玉去怀疑。 他笑了一声,把沈忱玉拥入怀中。 “我没事,哥哥先和我上去吧。”说完巫绥一手揽着沈忱玉的后背,一手从他膝关节下穿过,把人稳稳抱起,“我不会伤害哥哥,哥哥不要怕我,也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第32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2 沈忱玉很快被巫绥抱到床上。巫绥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面对一个极其易碎的贵重物品。 【警报!警报!小世界主角异常,请任务宿主注意——!】 播报声响起的同时,007发出一阵倒气声。 「怎么回事?」 沈忱玉在巫绥做出一副不很舒服的样子,双眼垂到几乎要阖上,想要去确认自己脑海里的信息。 巫绥被沈忱玉失去生机的动作吓得不轻,在沈忱玉耳边急切又害怕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见沈忱玉没反应,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而此时的沈忱玉,正在一点点接收主系统传来的特急通报。 【因小世界崩塌程度过高,世界线重启后壁垒破碎,主要角色“巫绥”多个同位体融合,导致风险系数直线增高。为保障任务宿主自身安全,主系统已授权任务系统灵魂体剥离权限,还请任务宿主在执行过程中务必小心——!】 同位体融合…… 沈忱玉在巫绥的一声声呼喊中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先回应他。 他一双眸柔和却坚定,却只一下就能看穿巫绥眼里的风霜和迂曲。 “医生马上来了哥哥。”巫绥和沈忱玉十指相扣的手在不停发颤,“不会有事的。” 沈忱玉多看了他几秒,而后敛下情绪,缓缓摇头,“我问你你却什么都不肯说,小绥……你让我好不安。” 一缕长发在他动作后从额上滑到枕间,让沈忱玉的眉眼在巫绥面前更加清晰。 “我没有……哥哥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给哥哥听,但不是现在……” 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他急冲冲地敲门进来,生怕这位沈少爷出点什么事。 “哪里不舒服?”医生问。 “头疼……手上没力气。” 那医生仔细帮沈忱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大问题后把才把仪器收起来,转向巫绥。 “巫先生,沈先生身上的药效还没过,按现在情况来看这两天可能都会有一些轻微的恶心、头晕、四肢无力,目前暂时还不需要吃药,但还是要多注意沈先生的情况,一旦有什么不对请及时联系我。” 第25章 巫绥一一记下,点头让医生离开。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巫绥依旧不擅长在沈忱玉面前推脱,找了个很烂的借口去给他准备午餐。 他这样做倒是方便了007和沈忱玉。 「八字不合!宿主你和这个巫绥绝对是八字不合!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小猫炸毛小猫不爽。 沈忱玉看着这只呆呆小猫,笑说:「我不喜欢他,不会和他在一起。不过……你们整个系统里有没有这种情况的先例?你有见过同位体融合么?」 007撇嘴瞪眼,认真思考一会,「没有见过,应该没有过吧……一般世界里都不会有同位体啦。」 也是,其他小世界不会有崩塌重启的情况,自然也不会有角色同位体存在。 「诶,所以说,宿主面前这个巫绥,是黑化了的、已经被另一个主角感化了的还有现在这个白纸一样的三个“巫绥”的结合体?!」007后知后觉,毛骨悚然,「不是,这是要干啥呀!压榨打工人吗?打工之前也没人跟我们说会这样啊!」 被001打过预防针但是忘记和自家系统通气的沈忱玉心虚地摸摸鼻子,浑水摸鱼应和道:「就是就是。」 007越想越气,退一步……根本退不了! 想着想着它抄起爪子就要往主系统空间打。 可这哪行啊。 沈忱玉连忙拦住它,摸摸头柔声哄,「下次,下次哈,再有突发情况害我们,我们就找他要赔偿……」 「不准有下次了!」 「对,小七说得对!」 另一边,巫绥站在楼下的厨房里,小火煎着鸡蛋。 他正出神想着怎么应对沈忱玉,煎出来的鸡蛋卖相竟也出奇的好。 巫绥脸色越来越阴沉,心里杀意越来越重。 “一群人上赶着找死。”他用力一拧火阀,把午餐摆好盘后捧上楼。 刚开门,还没见到沈忱玉,巫绥就迅速换了副面孔。 “哥哥先吃点东西再睡吧。”他把午餐暂放在床头柜上,捏捏沈忱玉耳垂把人叫醒,“哥哥一天没吃东西了,本来就没肉,不按时吃饭身上连二两肉都没了。” 沈忱玉扶着他的手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吃着巫绥递到嘴边的午餐。 他插着空隙问:“这里是哪?” 巫绥悄悄提起口气,故作轻松回答他:“这里是我家,很安全,哥哥不要怕。” 沈忱玉已经记不清这是巫绥第几次叫他不要害怕了,看来上一世闯到他家来的那个记者给巫绥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的……手机呢?” “哥哥需要联系什么人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替哥哥去联系。” 沈忱玉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向巫绥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什么意思?” 巫绥咬咬下唇,“最近外面还不太平,哥哥就不要出去了,我会在这里陪着哥哥,保护哥哥的。” 沈忱玉被口腔里零星的食物噎到,憋红脸咳了两声,随后接过巫绥递来的牛奶压下喉间的痒意。 巫绥帮他顺一顺气,继续道:“爷爷那边我会去说的,哥哥不用担心……” 沈忱玉打开他的手,白皙的脖子上喉结都颤抖,“巫绥,我不是你的所属物,我需要自由,你没有资格关着我。” 巫绥看到沈忱玉脸上浮现一种近乎悲愤绝望的痛楚时,不可否认地心软了一下。 可只要一想到沈忱玉自杀在画室里的场景,他就不得不逼自己狠下心。 “哥哥确实不是我的所属物,但是哥哥只有待在我身边才能不受伤害。”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被暖光包围的房间里响起,被打偏了头的巫绥有一刹那的愣神,但还是很快转回头来看沈忱玉泛红的手掌。 “你明明知道自由对一个画家来说有多重要。” 没有自由的画家不可能画得出各式各样的线条,没有自由的画家给予不了任何事物模样和形象。 一个画家不能没有自由,更不能没有精神自由。 “我会带哥哥出去,但不是现在……哥哥画画很有天赋,不会被埋没……”巫绥试图吹走沈忱玉掌间的红。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小绥,你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哥哥……” 第33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3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被困在房间里的沈忱玉看着巫绥96点的黑化值陷入沉思。 「不是,他真打算囚着你啊宿主?原来还有强制爱环节呢?!」 也得是沈忱玉灵魂体没在系统空间,否则007要被他家宿主弹个脑瓜崩了。 沈忱玉从床上站起,他赤脚走在羊绒毛毯上,挑开层层叠叠的白色飘花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外边景色很好的、巨大的落地窗。房间隔音效果太好,若不是亲眼看见,他不会知道外面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一颗颗饱满的雨珠自透明的玻璃中段滑下,冰凉的水滴放大远处的景象,沈忱玉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这一片的死寂。 「我走不走不由他,不过我确实还有事情没做……我的画还在停阁,先想办法把画带出来吧。」 水珠在他眼中凝聚又消失,见证了沈忱玉眼里一闪而过的暗光。 凌晨时候,雨还没停,沈忱玉坐在落地窗前,睡意全无。 房间的灯早被他关上,床头天花板上安装的摄像头正亮着微弱的光。 那光线很弱,如果不是沈忱玉眼神犀利心思细,一时半会可能还真发现不了。 监控后面的巫绥没有沈忱玉的平静,他盯着满屏黑暗不很清晰的监控画面,视线中央死死定在弓起双腿的沈忱玉身上。 他看见沈忱玉把头埋在双腿和胸口之间,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他生生捏坏手里的鼠标,焦急渐上眉梢,大步走出监控室。 不过片刻,沈忱玉的房门被敲响,巫绥好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哥哥,你睡了吗?” 沈忱玉肩膀一耸,乌黑细长的睫毛一动,没有要理人的意思。 巫绥又敲了两下,拧拧门把手,这次的动作比上一次重了不少,“哥哥,别生气了,让我看看你,不然我不放心......” 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巫绥蹙起眉,匆匆去找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门锁孔的那一刻,沈忱玉感觉到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落地窗玻璃上倒。 顺滑的长发掉在他节骨分明的手指上,和他的身体一起颤抖着。 推开门后的巫绥即刻打开了灯,冷白的灯光打在沈忱玉仰起的脸上,给他本就美艳的容颜添上一层光晕。 巫绥连话都说不出了,几步上前跪在沈忱玉身边。他惊慌地看着沈忱玉,碰都不敢碰他。 “哥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巫绥立马又给医生打了个电话,把沈忱玉抬手捂住胃部的情况告诉电话那头,而后仔细把沈忱玉揽入怀中轻声细语温柔哄着。 即便可能知道问题出现在哪,他也不敢把浑身是汗的沈忱玉抱到床上,生怕牵动哪一处让他更加难受。 “医生马上来了哥哥,再坚持一会。” 沈忱玉胃部一阵阵地绞痛,痛楚顺着肋骨器官一路攀爬,蔓延五脏六腑,疼得他冷汗直流。 医生来得也很快,他先是检查了一会,随后神色焦急开始打120。 “巫先生,沈先生很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得马上送医院!” 脑海里的007也急得团团转,一边哭一边调低沈忱玉的痛值,「呜呜呜,宿主,你坚持住啊!」 此刻的巫绥就像一个做了坏事以后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孩,眼泪一滴一滴地流,恨不得替怀里的人去痛。 救护车很快来了,巫绥把沈忱玉抱上车后,沈忱玉就抽离了灵魂回到系统空间。 「你吓死我了宿主!」007半是埋怨半是庆幸地一头撞进沈忱玉怀抱里,用头蹭蹭他。 「我没事,对了,我记得这个时间点……爷爷和师父正在一起?」说到爷爷时,沈忱玉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刹那间光彩夺目。 007含泪点头。 「别哭啦,哭成小花猫了都。」沈忱玉捧住它的脸,擦擦它的眼泪,「至少我的灵魂是健康的,现在的我是健康的,不要那么为我难过。」 007嗷了一声。天知道它有多抵触这个世界,它现在对这个世界的敌意已经大到想立刻带着自家宿主跑路。 「嘤嘤嘤,宿主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世界排在前面完成啊……」 …… 沈忱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病房里的窗帘半拉,他一睁眼就看见上弦月漂亮地挂在天上,想象到其撒下的一地皎洁光辉。 支着头靠在沈忱玉腰边的巫绥像是一直没闭眼,眼下乌青重了些,在沈忱玉醒的那一刻立刻察觉,给他倒了一杯水。 第26章 又把人扶起后才仔细递到他嘴边。 沈忱玉小口喝着温水,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让他此刻的心情属实好不起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哥哥?”巫绥给沈忱玉喂了半杯水,另手帮他把被角掖上。 刚醒过来的沈忱玉脑袋很晕。此刻巫绥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膜,模模糊糊地传入沈忱玉的耳中。 沈忱玉没说话,一双眼睛没聚点地涣散着,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巫绥心脏猛猛撞向胸口,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被震得龟裂,瞬间鲜血如注。 好像无论怎样,眼前的人都会受伤。 “哥哥......”巫绥声音不稳,“你饿不饿,营养师准备了食物......” 沈忱玉如梦初醒,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什么。 眼看着巫绥的眼泪瞬间下来,他想为上一次过分的争吵稍微做出妥协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动作。 “小绥,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怎么去正确地判断对错。或许我也一样,但我不敢妥协,我怕错。我是怎样的很多时候已经没有意义了,可你不一样......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希望,你在我身上很多时候都只是浪费时间。” 沈忱玉满是画茧的手掌抚上巫绥沾了眼泪的右颊,一字一句极尽耐心地婉拒了他。 “我不怕,只要是你,哥哥,只要是你我就不怕错。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才配赋予意义。” 一滴滚烫的眼泪自沈忱玉眼眶砸下,“那我呢小绥,你知道,我的生活里不只有你。” 完全被沈忱玉死亡压迫得毫无喘息机会的巫绥显而易见地怔愣住。他浑身滞住,只有眼角的泪是动态的。 眼泪颤抖着流下,落在洁白柔软的被子上。 “可是哥哥......我不敢再看见你离开我的样子,我私心重,我害怕——哥哥,你的未来远比我更灿烂。 “我和爷爷永远站在你这边,不要再放弃了......好吗?” 巫绥情深意切地说。 第34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4 第二天清晨,沈忱玉身边意外地没有巫绥的踪影。 房间里透明的窗户向外打开,应该是医院的护士早上巡逻时想要通风而做的。新鲜的经绿色植物过滤的空气冲淡了浓重的消毒水味,带着明黄的阳光照入房间。 斑斑点点落在白色病床和沈忱玉身上。 「早上好呀宿主~」这个世界里007的话格外的多,包括但不限于早午晚安和今天吃什么。 沈忱玉很轻地笑了一声,余光看见留在桌子上的纸条。 沈忱玉伸手去拿。 「哥哥,我临时有点急事,晚上回来,交代了营养师给你送餐,记得乖乖吃饭哦。」007迟疑念出,顺着看到落款的那一刻小小翻了个白眼。 「咿呀,还~哥~哥~谁是你哥哥啊!师哥就师哥,叫什么哥哥!我家宿主答应你这么喊了吗就在这叫叫叫!」 沈忱玉把纸揉成团又展开,扔到垃圾桶里面。 许是到了时间也可能是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屋外的营养师敲敲门,朝里面问: “沈先生,我是巫先生找来的营养师,您现在方便让我进来吗?” 沈忱玉凝凝神,让人进来。 那营养师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几个巫家的人。沈忱玉垂眼,对这些人还算熟悉。 “好久不见沈先生,我带了今天的早餐来,味道比上一次要好,试试吧?” 沈忱玉没点头也没拒绝。那身经百战的营养师知道沈忱玉这幅样子其实是因为不好出言拒绝他,同时又不想看到这些怎么做都没办法很好吃的食物。 最终坐了起来,没拦着人在他面前放张桌子,只看着营养师将一道道分类好的营养餐摆在他眼前。 菜品精致健康,就是不很好吃。 沈忱玉先是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巫绥去哪了?” 营养师摇摇头,身后的人算是有眼力见,心底里知道沈忱玉是在问他们。 于是其中一个保镖回答说:“老爷生日,小少爷回去庆生了。小少爷原来是打算今天和沈先生一起回去参加老爷的生日宴的,可......沈先生不要担心,小少爷说您病好了马上带您回去。” 沈忱玉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咽了几下才继续开口,话里的情绪却不明。 “他不会说这些话,以后你也不要说了。” 回答的人迟疑,但还是回了声是。 沈忱玉吃了一半就再吃不下了。一旁的营养师觉得差不多了,又看他没什么其他的不适,就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 “我中午再来,沈先生好好休息。” 偏过头去的沈忱玉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听着脚步声在关门声响起后逐渐远去,才缓缓回过神。 「打会游戏吧007,这里一时半会还进不到主线核心。」 007迅速点点头,面上十分严肃地掏出两台违禁品,「我新加了个mod,快上号!」 接下来的午餐和晚餐巫绥都如他所说没有出现,沈忱玉和那营养师的话都不多,所以一天下来,病房里都是一片寂静。 他十点钟就睡了。半个小时后,睡意最浓的点,沈忱玉听到了一道极轻的开门声。 「是巫绥。」007察觉到自家宿主惊醒,连忙安慰道。 沈忱玉紧绷起的神经松下去,眼睛还张开一条裂缝。 他看见巫绥站在他面前,身上的阴暗气息渐渐浓郁。巫绥好久都没有动作,久到沈忱玉几乎都要睡着。 在沈忱玉即将入梦的一瞬,巫绥忽然很慢、很慢地落了一吻在沈忱玉露在被子外的左手上。 说话声音很小很小,巫绥害怕因为自己使病床上的爱人被吵醒。 “哥哥,我又梦到你了,可是我开心不起来。”巫绥逼不得已,“我爱你,别再死在我前面了......我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沈忱玉呼吸一停,幸而他平常的呼吸声微弱,面前的人才没有发现异样。 良久,不知谁在心里暗暗叹息,惊动了窗外的风。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92。】 第三天中午,沈忱玉对巫绥说想要出院。 巫绥想要回绝却又没办法回绝,只能对沈忱玉说:“再观察一天吧哥哥,你这样我不放心。” 沈忱玉则是咬一口巫绥削好的苹果,淡淡看向他。 “我明天要去一趟停阁。” 停阁是沈忱玉的画室,迄今为止沈忱玉半个月没去过了,而网上泄露的那一幅画也还在里面。 巫绥顿一顿,眼神都有些恐惧和躲闪,“明天我替哥哥办出院,再送哥哥过去......” 沈忱玉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但巫绥就是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可这样他更是心事繁多。 他等沈忱玉吃完后让门外的人进来收拾东西,又替沈忱玉盖好被子才离开。 “哥哥睡个午觉,我出去一趟。” 巫绥来到走廊里,脸一下就黑下来了,他吩咐门外的保镖,“你,照顾好沈先生,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我晚上回来。” “是。” 巫绥从27楼坐电梯下来,让司机把车开到盛娱集团楼下。 他从专用电梯上,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进。” 巫绥顺着一道低沉的声音打开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是极简的装修风格,正在签字的巫行从文件里抬头,在看到巫绥的那一刻惊诧地挑挑眉。 他大概率猜到巫绥是为什么而来的了,“那天和我说的事就这么着急?” 巫绥坐到沙发上,“嗯,麻烦二哥了。” “我可不知道我除你之外,还有个弟弟。”巫行的表情像是得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随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喜欢人家?” 巫绥没回答,脖子却红了。 巫行看到更来劲了,“也叫我声哥哥,哥哥就马上帮你安排好人。” 巫绥眼神马上暗了下来,欲言又止地皱着眉盯着巫行看。 巫行放下手中钢笔,倒也没想过真要巫绥叫。 他无辜耸肩,随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让守在停阁外面的记者全部消失,让安排在外面的人明天打起精神,最近要是敢有一张照片传出去,我让你们和那些记者一起喝西北风。” 巫行和电话那头的下属说了几句,短短两分钟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满意了吗小祖宗?” 巫绥点点头,沙发还没坐热就要离开。 “等等。”巫行拦住他,“我知道你开始查他了。玩玩还行,不要真陷进去了,他的情况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巫绥看着他,说得极其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他,如果爸妈不同意,我就带他走,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第35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5 巫行看着巫绥决绝的背影,思来想去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 第27章 “这傻孩子还是个恋爱脑......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听不懂。”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沈忱玉坐在楼下的花园里,指尖上静静地停了只紫色的蝴蝶。 「我就说是紫色的吧!宿主你输啦,晚上要陪我看鬼片哦!」 沈忱玉假装没看到007做的手脚,应了一声好。 远处的保镖还是不敢离沈忱玉太远,眼球也一直往沈忱玉的方向盯,生怕人突然出事或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沈忱玉挡了挡斜射来的阳光。他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惊起手上蝴蝶。 蝴蝶在空中翻飞几下,而后飞往花丛。 沈忱玉在楼下多待了一会,再次回到病房时意外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很漂亮,短发红唇,一身西装气场强大,在沈忱玉开门的时候就把目光投到了准备走进来的沈忱玉身上。 沈忱玉如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发现巫绥留下来的一众保镖全部低着头,心里大概清楚了里面站着的人是谁。 上辈子巫绥和巫家不很亲密,沈忱玉自然没见过巫绥的亲人,只从系统的嘴里听说过巫绥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姐姐继承了巫家大部分产业,哥哥则专注于自己的娱乐公司,当起了自家产业的甩手掌柜。 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巫绥的姐姐了。 可心里清楚得很的沈忱玉仍是做出了疑惑模样,语气客气而疏离,“你好,请问你是?” “巫月。”她眼神锐利清晰,像是要一眼把沈忱玉看穿,“我是巫绥的姐姐。初次见面,你好,沈先生。” 巫月目光扫过沈忱玉还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让被看的人感觉到有些来者不善。 沈忱玉向里跨了两步,反手把门带上,“巫女士请坐。”他先行坐在两张单人沙发的其中一张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巫月并没有顺着他指的方向坐到桌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而是直接坐在了沈忱玉旁边的长沙发上。 自从坐下来以后,巫月的眼睛几乎怎么从沈忱玉身上下来过,绕是沈忱玉都被看得有点心里发毛。 “巫女士,请问是我脸上有什么才吸引了你的目光吗?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沈忱玉两眼一弯,笑着问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沈先生这样好看的男子不多了,这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巫月说话期间依旧看着沈忱玉的眼睛,只是话锋一转,道,“既然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有些话就直说了。” “阿绥从小走失,他十岁了巫家才把他找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才使他的性格成了现在这样。我们家里因为这件事心里一直愧对着他,爸妈宠着他,没让他见太多不干净的事,这也导致小绥有些单纯,容易被一些拙劣的小伎俩欺骗......沈先生聪明,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一段不真心的关系就应该早日断除,您说是吗?” 沈忱玉默了一会,面色不改,一抬眼和巫月对视。 “巫女士,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他慢条斯理,语速不快,“我没有骗过巫绥,我和他的关系也——” “让开!” 沈忱玉还没说完,一道暴戾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紧接着病房的门被人砸了两下。 沈忱玉没去管,继续对偏头看向门那一边的巫月说:“我和他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巫女士放心,我不会缠着他。”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巫绥从外面用力打开。 甫一进来,他就看见身穿白色病号服的沈忱玉正背对他坐在沙发上,沈忱玉身边,是对自己行为露出了不太满意的神情的巫月。 沈忱玉低下头,再不说话。 巫绥看了巫月一眼,而后快步走到沈忱玉旁边,伸手想握住沈忱玉的手却被一下躲开。 “来这么快?”巫月见巫绥脸上显现出自责和惊慌失措表情,不舒服得先行开口。 “我不该来?况且我都没让你来,你来做什么?” 巫月看出来巫绥是真的生气了。随后她站了起来,说出来的话语气很冷,“我为什么不能来?为了一个外人这样伤我的心,巫绥你真能耐。” 巫绥没去理巫月,反而先蹲了下来去观察沈忱玉的脸色。 “哥哥,你没事吧?”话里竟是比刚才的柔和千百倍。 沈忱玉此时更多的是累和无奈。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巫绥自然不信,快速扭头看向巫月。 “那你呢?你又凭什么以我为理由去伤他的心?”巫绥气急,“是我一厢情愿,你为什么不来问我要去逼他?” 巫绥急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刹那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悲伤而愤恨的事,情绪逐渐变得失控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算计你?你怎么这么天真。”巫月轻笑,“你都已经查过他了,为什么还能这么蠢去相信他!” 巫绥目眦欲裂,双手捂住撩起沈忱玉耳边长发,捂住他的耳朵。 “你什么都不懂......你给我出去!你凭什么对他说这些!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他可能受不了这些!”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7,目前黑化值99!警报,警报——请任务宿主注意!】 气愤到极点的巫月被这一吼唤回了些许理智,她睫毛一颤,瞬间有些哑然。 “姐......你这么做,以后要我怎么面对他......我本来就已经对不起他了。” 被巫绥隔去一半听觉的沈忱玉似乎听见眼前人的哭泣声了。 巫月紧紧地盯着巫绥看了两分钟。 周围空气都好像在如此凝重的气氛下结出了细小的冰晶,划伤正在对峙的两人的皮肤,刺得他们身上火辣辣的。 巫月临走前对巫绥还说了几句什么,但沈忱玉并没有听清,他只沉浸在心底的死水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忽然地,巫绥拥他入怀。一滴冰冷的泪水安静地落在沈忱玉肩上,接着是带有热度的第二、第三滴。 ——原来落下来的第一滴泪是冷的,后面才是热的。 巫月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匆匆离开时没顾上病房门,让一阵微凉的风钻空子吹了进来。 巫绥哭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就不会这样...... 沈忱玉顺势拍拍巫绥的后背,告诉他自己没事。 “不会再这样了......哥哥,你再相信我一次,求求你......” 沈忱玉的手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抖,他越是想要控制频率就越快。 末了一句,“……好。” 第36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6 那天晚上巫绥是守着沈忱玉睡的。 翌日,他在沈忱玉醒了之后就给沈忱玉办了出院手续,和人一起去往停阁。 巫绥一踩刹车,停好车后转头对沈忱玉说:“我们到了哥哥。” 沈忱玉抬头朝车窗外看去,一幢古色古香的楼阁映入他眼眸。 这是沈忱玉卖了画以后买下的第一个画室。他画室不少,但只有这间画室还没有被废弃掉,现在都还存放有他很多的非卖品。 沈忱玉打开车门,这栋熟悉的楼便完整地呈现在他的面前了。 红柱灰瓦,雕空镂花,整座房子都沐浴在阳光里。 沈忱玉顺着自己曾经精心铺排过的园子小径来到楼阁前,巫绥紧随其后。 眼前这栋房子和巫绥上辈子印象里的没有任何出入,仍然没有任何题字和匾额,端庄大方又无奢华点缀,很是沈忱玉平日里喜欢的调调。 沈忱玉刷了人脸又用钥匙开了门,半只脚迈入屋子里,而后按下门边墙壁上的灯光开关。 屋子里算不上暗,开了灯后更是明亮。楼阁实在太久没人来过,空气中难免弥漫飞尘的味道。 这屋子应该是连续半个月没人来过了。以往沈忱玉三两天就会来一次,每次来都会联系阿姨上门打扫,所以一直没有找固定的阿姨指定时间收拾,才让这里积了这么多灰。 沈忱玉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散落在门边的画笔,随手插在门后柜格里的画笔筒中。 巫绥就在沈忱玉一步开外,出声问沈忱玉需不需要找个钟点工。 沈忱玉点头同意,“好好打扫一下就把房子挂到网上吧,我想把画室搬走了。” 这栋房子对沈忱玉意义该是很大的,否则他也不会在众多画室挑中且只留下了这一个。 巫绥很明白这些,所以在沈忱玉说要离开时,明确感觉到他这段时间里若隐若现的反常。 “哥哥是觉得这喧哗吗?” 沈忱玉没回答,而是往前迈了几步,来到客厅的画架前。 画架上没有画,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彩色画痕,应该是他上次画画留下的。 沈忱玉食指抹去画痕上轻薄的一层灰,缩在匣子里的过去几年在这里驻足时留下的记忆像是被释放出来般,刹那间就涌入了他脑海。 第28章 春天、夏天,秋季、冬季,景象变幻,万物轮换,一切都在悄然变化,唯一不变的只有站在画架前的他。 他在自己的世界也曾对画画有兴趣,后来因为经济和身体原因,他没有机会去学习,是来到这个小世界后,为了走剧情,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求师去正统学习。 沈忱玉脚步停了一会,巫绥也不急,只慢慢把沈忱玉的变化记在心里,看到他继续往里面的房间里去才逐渐回过神。 走道的最深处,是沈忱玉用来存放自己珍藏的地方,也是他这次的目的地。 这间房间连沈忱玉自己都很少进入,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承载太多回忆的地方总是沉重得让人想要逃离。 房间还设有专门的锁,沈忱玉把钥匙推入,拧了好几下才把门打开。 离门口最近的是一幅挂在画架上的画,也是整个空间里唯一一张被放在画架上的画。画的笔触以及整幅画的风格还不够成熟,与沈忱玉现的画相距甚远,能看得出来沈忱玉画这幅画时,大概刚学画不久。 画里是一片镶嵌着无数星星的粉红色夜空,最外围的星子暗淡呈圆形,中间的一层只是略微显出一些棱角,还没有完全勾勒出清晰的形状,直到最里面的、也是最大最亮的那一圈星星,画成了菱形。三层星星交错,其中菱形的星星在中间两个十指相扣的小男孩周围绕出两人身体轮廓,用明亮的光映住他们的脸颊。 那两个男孩闭着眼,脸上流露出痛苦和悲悯。 巫绥默不作声地环顾一圈,发现房间里画不算多,风景和静物画不多,大部分都是人物画。 这些画的时间跨度不短,基本涵盖了沈忱玉,学画的各个时期,其中的一些巫绥一眼就看出来了画家创作风格的突转。 沈忱玉上前,盯着画架上的画,轻声开口说。 “小绥,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巫绥点头,凑到沈忱玉面前笑着说:“那哥哥有事一定叫我,我就在外面。” 巫绥离开后,房间里真就没了一点声音。阳光安静地斜射进来,悄无声息地照着半边画架,余下一点,落在沈忱玉左手手背上。 沈忱玉伸手拿下那幅画,背过来拆开画框,取出其中有所褪色的画。 这幅画他在十四岁就画了,那时他买不起什么好的画纸颜料,所以一直靠的是系统背包里的保存剂来保留它最好的状态。 后来沈忱玉脱离世界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把这幅画带走,但这件事因为变故也没了后续。 他走后画上的保养剂效果逐渐消失,画开始褪色,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二十七岁离开之后的事,不应该出现在现在才对。 「看来不止是同位体融合,这三个时空也在慢慢融合。」 沈忱玉走到门后,打开地上的箱子,小心把画放了进去。 「啊?!」007大惊失色,「那咋办,要不我现在回去上报主系统?!」 沈忱玉沉吟片刻,没说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他穿过一张张自己曾经的画作,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把东西放入箱子,其中有些过大的放不下的沈忱玉就没拆画框,打算压在箱子上带走。 「过两天再去吧。」 007连声应下。 「不过......有件事我想很久了宿主,我可以问吗?」007很是谨慎。 「没事,问吧。」 终于,它鼓起勇气问出自己从前没敢问的问题:「宿主你双人画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呀?」 沈忱玉动作顿了顿,像是没料到007会问这个问题,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了笑,语气是007少见的认真与温柔,「是我的爱人,是我在我的世界里的爱人。」说完他把箱子的盖子合上,将收不进去的画压在箱上,「以前你总觉得会让我不开心所以一直没问,我也就没有主动和你说,往后不会了。因为你可以知道我从前的一切。」 说完沈忱玉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想给巫绥打电话。 007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宿主你手机不是被拿走了吗,现在这是哪来的手机?你啥时候在巫绥手上顺出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沈忱玉把中指附在嘴唇上,示意007安静,随后才拨通了巫绥的号码。 电话那头空了十几秒才被人接起,巫绥好听的声音也在接通那一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巫绥问:“怎么了哥哥,需要我来找你吗?” 第37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7 沈忱玉直起腰,说:“画有些重,能找些人帮忙吗?” 电话那头很快派了几个心细的人来帮沈忱玉。而巫绥则担心沈忱玉的状况,刚准备从车上起身去找他,却被拿起画笔的沈忱玉一口回绝了。 沈忱玉架起一幅画,淡淡道:“你还记得我说要给你画幅画吗?” 巫绥心脏刹那间停跳,身体如坠冰窟,“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拉开车门,下车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本能掰住门框的手止不住地抖起来,“哥哥,让我来找你好不好?” 沈忱玉听出他声音的不稳,小小叹了口气,没再阻止他。 巫绥的底太好摸了,完全经不住沈忱玉几下试探。 巫绥不知情,进到停阁时便看到了这一画面。 沈忱玉发长至弯起的手关节处,几缕未被扎进的黑色随意落在胸前,他面前画架横在从窗棂射入的光亮处与黑暗的交界,其上一幅是画到一半的卡通画。 他上的调色盘还算干净,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没画几笔。 巫绥心情不错地以为只要沈忱玉搬了画室,就不会再发生上一世的乌龙,却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把这件事情避开,还让这个乌龙还提前了。 之前沈忱玉就是在此地画这幅画时离开了一会,巫绥和这幅画就被刁钻的镜头拍下。而照片一经传出,就一路爆红,连名家都误解成了这是他的画作。 那时整个画坛都在夸他天赋异禀、技巧精湛,还能在各个风格中切换自如。事情发生时巫绥已经和巫家决裂,他求不到巫家的帮助,所有澄清也都被压了下来,没有一篇澄清的报道能传出去。 那刻的他们,谁都擦不掉彼此的眼泪。 理智回旋的巫绥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幕后主使,有人故意推波助澜,想要害沈忱玉。 两辈子的记忆刹那间融合,数年前事发的那个黑夜与现在的白天在巫绥脑海里几度替换,大片记忆中,不变的只有沈忱玉那张有些迷茫的脸。 他双耳嗡鸣,完全听不清听见沈忱玉对自己说了什么,满心满眼都是沈忱玉自杀的曾经。 沈忱玉看着他一下唰白的脸,意识到不对,而后有些担忧地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沈忱玉上手摸了摸巫绥的额头,发现他体温正常后继续问道,“没事吧?” 巫绥猛然躲开,摇摇头,“没事,哥哥......我们能不能回去再画?” 沈忱玉对他突如其来的异常表现没有露出过多的不解,只歪歪头,问了句为什么。 “师父他说想见你一面,却总打不通你的电话,打电话让我催催你......刚好他现在在爷爷那里,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看爷爷。” 沈忱玉没有戳穿巫绥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言。他只回头看了一眼画,说:“好。” 去搬箱子的保镖动作也很快,三两下就把东西收拾进车里。巫绥则在沈忱玉同意之后让沈忱玉取下画架上的画,随后在慌乱中牵起沈忱玉的手往外走。 巫绥走得很快,焦急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们一般。 沈忱玉先是想挣脱巫绥捏他捏得得有些紧的手,挣扎无果后索性顺着巫绥的力,坐回到车上。 等两人坐到车上、车门紧闭以后,巫绥才稍微冷静一些,理智也慢慢回笼。 他松开握着沈忱玉的手,余光瞥到自己在他手上留下的红痕,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真真地看着沈忱玉。 “哥哥疼不疼?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巫绥重新双手捧起沈忱玉的手,心疼地替他揉了揉,“是我不好,我带哥哥回去看看医生。” 巫绥用的力气其实完全达不到让沈忱玉感觉到痛的地步。但沈忱玉皮肤白,身上容易留印子,留下的红吓人而已。 “我没事的,不疼。”沈忱玉说,“小绥,我有些话想问你,你回答我些问题。” 巫绥后悔得不行,沈忱玉问什么他都要招了。 “你为什么忽然把我迷晕呢?” 巫绥不敢去看沈忱玉的眼睛,依旧低头为沈忱玉按摩手部,“我怕哥哥离开我。”他说,“我只用了一点点迷药,又怕哥哥不舒服才掺了一点点麻药……哥哥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巫绥很喜欢在沈忱玉面前撒娇。一方面,沈忱玉是自己的心上人;另一方面,沈忱玉心软,他一撒娇沈忱玉就很少再去问他。 果然,如他所料,沈忱玉换了问题。 第29章 “我从前从未见过你的家人,为什么巫女士会突然来找我、问我这些话呢?”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巫绥眼眶红了,抬头看了一眼沈忱玉,然后吸了吸鼻子,“是我动作太大了,我知道哥哥没那么喜欢我……是我太冲动了……” 巫绥所有问题都回答得太迂回,给出的所有的答案都算不上答案。但沈忱玉也不生气,仍然好性子地放过了他。 或许在巫绥眼中,沈忱玉是好性子、是纵容。沈忱玉自己知道,他是没有精力再去管除自己和爷爷以外的任何细节了。 沈忱玉食指抬了抬,巫绥把他的手放开后,他很快把手伸了回来。 他说:“我的画就一并带回爷爷家吧,爷爷一直想亲自帮我收着这些。” 巫绥当然没理由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哥哥和哥哥的画都先住我家吧,过两天我们再回爷爷家。” 车子平稳地向巫绥的别墅开去。 车里舒适,沈忱玉又实在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在他的头快要磕到身边玻璃的时候,巫绥悄悄往他那边移了一些,将沈忱玉的头轻轻转过来,搭在了自己肩上。 沈忱玉画室和巫绥别墅的距离不算远,四十分钟的车程结束,沈忱玉还没醒来,巫绥担心他在车里太久睡得不舒服,就小心地把人抱了起来,带到了主卧,替他盖好了被子。 做好这些,巫绥才冷冷地下了楼。 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巫月听到他下楼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他。 “你以后离他远点,让爸妈也别再盯着他了,是我心甘情愿贴他一辈子,一切都是我强求来的,和他没有关系。” 巫月终于抬眼看向他。 “你要是真喜欢他,对我说没用,我也是听爸命令的人,你要真的在乎他,就得去和爸妈说清楚。” 巫绥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爸妈接受不了同性恋,对这件事情态度坚决到连谈都不想谈,导致他现在无从下手。 “等他们冷静一点我会去和他们说。你替我转告他们,是我求爱,和他没关系,他受的伤只会成倍返还给我,因为错在我。” 巫月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吐出句:“你和他,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38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8 沈忱玉睡了很久,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巫绥把他叫起来,把晚餐带给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想要盯着沈忱玉吃完。 沈忱玉无奈,“我二十五了,再有几个月就二十六了,不是幼稚园在读……巫老师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着我吃饭呢?” 绯色攀上巫绥双颊,在他脸上慢慢化开。他羞得连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完全。 沈忱玉不再逗巫绥,咽完嘴里最后一口,枕下手机恰巧响起了来电铃。 他把手上东西递给巫绥,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师父。”沈忱玉乖乖地喊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的柳宏远很故意地哼了一声,以此来昭示自己的不满。 他有些嗔怪沈忱玉,“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哦?之前不接我电话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师父啦,偏要我让小绥提醒你才肯接我电话。” “师父您也知道我的,有时候忙,十天半个月都在画室里,一时间接不到电话也是有的,下次不会了。”沈忱玉声音很软,有所有老人听了都没法再责怪的调调,“您不要生气啦,过两天我和小绥去看看您和爷爷。” “这还差不多!”柳宏远得意笑笑,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嘴角的皱纹都深了下去,“你爷爷还老跟我念叨说想你呢,是得多来陪陪我们这些老头子昂!行,就这样,挂了啊。” “师父再见。”沈忱玉甜甜地喊了一声,继而摁灭发出忙音的手机。 他看向巫绥,轻声解释道:“小绥可以选择不去,我可以跟师父和爷爷解释的。” 巫绥摇摇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哥哥就是最重要的。” 沈忱玉就这样看着他,眼里像是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藏了太多情绪反而令人捉摸不透。 “小绥,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你甚至算不上有多喜欢。”沈忱玉说,“你从前问我时我就说过,我不想和谁有那么一段羁绊。因为我不可能和他建立一段健康的关系,而这样的感情是不能长久的,到最后也只会让彼此受尽委屈。” 这是沈忱玉所能说出的、最直接的话了,再没有更绝情的话能从他口中说出了。 “可是哥哥......我只在意你难不难受。”巫绥越说越急,眼泪好像都要在沈忱玉面前落下,“哥哥我不用你对我做出什么回应,我做什么都是我的事情,后果也理应我来承担。况且,哥哥你那么好,你就该配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 沈忱玉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了,或许沈忱玉也不该劝他。 很久没人说话。 ...... 巫绥害怕沈忱玉的病复发,又留着他养了好几天才不情不愿地放人离开。 沈忱玉和巫绥没带什么太多的东西,只随意收拾了些衣物。他们带上沈忱玉的画与工具,就在出院后的第四天离开了a市。 沈忱玉老家在几百公里外的d市,路上花费的时间比会较长,他本来打算把东西寄过去后再跟巫绥过去,巫绥却说对邮寄不够放心,还是让人打包了放在后车厢和车上空位里。 沈忱玉最近觉很多,每每睡就会被巫绥揽到怀里,一抱就是好久。 久到007都看不下去了,连忙在沈忱玉中途醒来、巫绥赶忙逃离时小发雷霆地向自家宿主告状。 「他!太过分了!总是这样——这样抱着你,占你便宜啊宿主!」 闻言,沈忱玉摩挲着颈侧,一脸迷茫地问道:“我脖子上的红印......?” 巫绥瞬间就慌了,一抹红色从脖子蜿蜒而上,解释得磕磕绊绊,“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哥哥!我只是抱了一会......” 实则脖子上只有一点睡觉留下的压痕的沈忱玉疑惑地看了看巫绥,巫绥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此地无银三百两,随后羞赧地低下头。 偷偷向自己家宿主打小报告的007心里终于舒坦,随即高傲地哼了哼。 让你占我家宿主便宜! 沈忱玉也没过多和巫绥计较,他拉过抱枕,小小打了个哈欠,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007从没见过自家宿主这么嗜睡的样子,担忧地查了查后台数据,发现除了心情值一直低破临界值以外,其他的数据都在正常的可控范围之内。 007也没法,只能等沈忱玉醒来之后找机会问问。 另一边,d市的一个小县城里,沈爷爷正坐在门外的摇椅上,左手抓着有些发软的蒲扇在阳光底下晒太阳。 旁边的邻居路过他家,冲他吆喝道:“沈家爷爷,来点油饼?” 沈爷爷从摇椅上探出头,脸上笑容慈祥,“今天能给老顾客一点优惠吗?” 那人也乐呵,“可以啊!买三个送一个成不成?!” “好嘞,那我要三个。”沈爷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钱,半弓着腰来到邻居面前,把钱递给人家,“下午给我送过来昂!” “得嘞,您就放心吧!” 说完两人随便唠了几句,那邻居就接着回去做生意了。 沈爷爷也回到摇椅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蒲扇,嘴里哼的是自己前两天听的歌。 今天阳光很好,他乐得清闲,时不时听到远处大妈们闲聊的声音,也就跟着笑笑。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沈爷爷咧起嘴,嘟嘟囔囔地说了句“这个小乖乖”。 他眯眯眼,按下接通键,兴高采烈地说:“乖乖,准备到了?” 沈忱玉听到久别的声音,瞬间思绪万千,“是的爷爷,我们下午就能到,您晚上想吃鱼吗?我路过集市去买一条回家给您做。” 沈爷爷合不拢嘴,“好啊!好久没吃过小乖乖的手艺喽,今晚可有口福啦!” 沈爷爷听见沈忱玉笑了一声,还听见他说:“我这次回来肯定会多陪爷爷一会。” 于是他开心地坐了起来,十分开心,“那最好不过啦!家里的房间都给你和小绥整理好了,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画室爷爷也打扫干净啦,就等你回来啦。” 沈忱玉和爷爷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了电话,而后沈忱玉点开微信,给宋星文回了消息。 在巫绥的视角里这一幕就是沈忱玉和爷爷聊得很开心,挂了电话以后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而且发着发着半是不解半是无奈地看了眼自己。 “怎么了......哥哥?” 沈忱玉也不瞒他,笑着说有人在自己面前说他坏话。 巫绥委屈地看着沈忱玉,憋着苦瓜脸一声不吭。 第39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9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巫绥温声把靠在肩上的沈忱玉叫醒,还顺带捏了捏他的手。 第30章 “哥哥怎么变成偷懒的小猫了,白天太阳出来就想晒着太阳睡觉啦。” 沈忱玉睡眼惺忪,迷迷糊糊中推了一下他的手,“到了吗?” 沈忱玉没看到巫绥刹那间僵住的神态。他手指擦在发间,想要整理整理自己的长发,却差点又在朦胧混沌中睡下。 “其实哥哥怎么样的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可巫绥还是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的小梳子,一手垫在沈忱玉后背让出梳理的空间,一手用梳子帮他整理头发。 沈忱玉睡姿很好,但睡太长,头发难免会乱。眼见着炸毛小猫的毛被巫绥一点点顺下,沈忱玉也凝神,醒过来了。 沈忱玉“我们下车吧,爷爷和师父应该等我们很久了。” “嗯。” 巫绥揉揉沈忱玉的发尾,把人放开,先一步下了车。 沈忱玉轻轻搭了巫绥一把,站到负责拿画保镖身边。他刚想说些什么,先被从院子里冒出头的沈爷爷高兴地叫了一声。 “爷爷。”沈忱玉扶稳奔过来的沈爷爷,表情淡淡,没什么笑容。 沈爷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好久没见的孙子,一直在关心他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瘦没瘦,一时间竟没注意到自己孙子的异常。 不过沈忱玉也调整得很快,没再给别人发现对我机会,反过来扣住沈爷爷的手,“爷爷最近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吧?隔壁的奶奶答应你了吗?” “嘿!你不乖了,你以前不会这样逗爷爷的!”沈爷爷故作生气,轻轻嗔怪两句,“还是那样吧,感情的事哪能强求。” 旁边的巫绥顿时愣了一下,听见动静的柳宏远也从房子里跟了出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巫绥回过神,恢复寻常 “师父。”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句。 “诶。”柳宏远回应一声,而后站到沈爷爷旁,“你这老头,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离了孙子就不行!” 沈爷爷觉得柳宏远是嫉妒沈忱玉是自己孙子不是他的,所以很霸道地用手肘推走他,转头对沈忱玉说:“走,咱带小绥一起进去,别理他。” 沈忱玉噗嗤一笑,“好。”随后转向旁边的保镖,道,“画放在到二楼的画室里,食材放到厨房就好,麻烦了。” 保镖手脚利索,跟在四人身后办好沈忱玉交代好的事。 他们说说笑笑来到客厅,沈忱玉和爷爷还是在一起,坐在两人右边地依次是柳宏远和巫绥。 “又瘦了。”沈爷爷大致比了比沈忱玉的手,撅撅嘴,“本来就不胖,怎么又瘦了,最近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呀乖乖?” “没有,我最近睡眠出奇的好,小绥可以作证。” 沈爷爷不太信任沈忱玉这句话,是见巫绥点头才稍微打消了一点疑虑。 但沈爷爷,还是严厉道:“这段时间由我监督你,早睡早起,多吃饭,多去散步。” “好~”沈忱玉答应下来,乖乖让爷爷摸摸头。 柳宏远的话在前面少得不太不正常,直到沈忱玉和巫绥往厨房去,他才移到沈爷爷身边,向两人方向一颔首。 柳宏远问:“你觉不觉得……俩小孩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啊?” 沈爷爷抿嘴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有点……”继而看向柳宏远,“小绥被拒后陷入失恋风波了?” “啧。”柳宏远摇摇头,“都说了让他别告白,非不听,现在好了。” 沈爷爷无比认同,和柳宏远视线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厨房里的沈忱玉和巫绥还不知道两人在讨论这个话题,他们带好围裙,起锅准备烧油。 鱼和其他一些食材都已经被清洗处理好,沈忱玉把鱼移到碗里,又放了些去腥腌制的佐料进去,低头时头发落到胸前,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扎头发。 巫绥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发圈,从沈忱玉身后为他扎发。 “谢谢。”沈忱玉下意识摇摇头发确认其稳固度,而后偏头对巫绥说。 沈忱玉笑得温柔,指了指外面,道:“我一个人做就好,你到外面休息一会,陪陪爷爷他们吧。” “我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巫绥有点撒娇意味,“哥哥......你是还在生气吗?” 沈忱玉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他:“你也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我生气吗?” 巫绥心虚地低下头,恨自己重生回来时做出的昏头行为。 “对不起。” 沈忱玉打开头边墙壁上的柜子,并没有把目光再罗嫂巫绥身上。 “我不生气,相较于生气,我更多的是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吧。” 这句话比沈忱玉亲口说自己还生他的气还要让巫绥着急,他急急否定,“不是这样的哥哥,是我的错,和你没关系,你年少就能成名,这么厉害,怎么会呢......” 沈忱玉不觉得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就转移了话题,“别说这些了,帮我接点水吧。” 巫绥心里失落,但也不好刺激沈忱玉,只好收起情绪,和沈忱玉一起专心于晚餐。 后方的007被沈忱玉情绪值的疯狂起伏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等自家宿主和巫绥聊完,立即就关心起来。 「宿主你还好吗?真的不去复查一遍吗?」007是真的很担心,「要不我先兑个巧克力蛋糕给宿主你缓缓吧......」 「不用兑。」沈忱玉回答。 随后顿了顿,发现007真是提醒他了。 「我晚点联系,你不用担心。」 说完沈忱玉把配料往锅中倒,动作利落,没多久就做好了今晚的第一个菜。 两人配合得有条不紊,很快就把所有晚餐准备好了。有四菜一汤,上桌时都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沈忱玉做菜精致,漂亮的同时味道也好,得了吃过的人的一致好评。 沈忱玉和巫绥摘了围裙坐上桌时,发现桌上多了一碟他们没有在厨房见过油饼。 沈忱玉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沈爷爷买的,于是有些无奈,“爷爷,您也不小了,少吃一些油炸的东西。” 沈爷爷不赞同,“我是为你买的!你小时候爱吃这个,我顺便给自己买一个怎么了?” 沈忱玉没揭穿他,只是默默把那盘油饼往自己面前移,用刀割了半个出来给他,又分了两个巫绥和柳宏远。 “饭后吃,就半个,不能再多了。” 沈爷爷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有怨言,只能咂咂嘴收下这半个油饼。 柳宏远却是笑出了声,“老沈啊,可算有人治你这毛病了哈哈哈!”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晚餐结束后,沈忱玉按爷爷的步调和他一起出门散步,两人吹着晚风,很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久违的归属感降临在他身上,陌生得不太真实。 “乖乖呀,你真的不喜欢小绥吗?” 沈忱玉收起思绪,看着一脸好奇的沈爷爷,说:“爷爷,你怎么这么八卦呀,连这些都不放过。” 沈爷爷嘿嘿一笑。 沈忱玉叹口气,顺着晚风拉下落在关节处的衣袖。他说:“爷爷,我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第40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0 两人结束了散步,在家门口刚好碰到了隔壁的阿姨。江阿姨健谈心善,沈忱玉小时候就受过她不少照顾。 “诶呀!这是小沈吧?好久不见,乖娃娃又变好看啦。” 沈忱玉笑着回了个招呼,“江阿姨好,您什么时候从b市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早回来啦,肯定是你爷爷这个老糊涂没告诉你!阿姨我还经常带着奶奶去你爷爷家串门呐。”江阿姨脸上漫开笑容,一脸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表情,“要不要来阿姨家坐坐?阿姨家炖了鸡汤,可香了!” 沈忱玉礼貌婉拒了,说:“我和爷爷吃过了。您先忙,我们晚些去看您。” “好嘞,一定记得来啊!” “会的阿姨。” 沈爷爷也乐呵呵地和阿姨聊了几句,随后与沈忱玉一起进了门。 院子里的巫绥听到沈忱玉的声音,刚放下手里浇花的水壶,却发沈忱玉和爷爷在和别人聊天,就没出声,安静在里面等着。 沈爷爷没什么防备,直接被站在院子里的巫绥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巫绥这小孩这么黏糊,才一个小时不见就想得这么厉害。 “小绥在院子里……是在等小玉吗?” “是的,爷爷。”巫绥上前,用纸巾帮沈忱玉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怎么出门散步还出汗了?” 沈爷爷看着两小孩若无旁人的一波互动,略显尴尬地咳了咳。 沈忱玉接过纸巾,握在手里,“我有点犯困。爷爷,我先上楼去了,您也早点休息。”随后眼神示意巫绥跟上。 沈爷爷“诶”了一声,目送自己大孙子上楼。 沈忱玉前脚刚上楼,柳宏远后脚就从厨房里出来,一个劲地凑到沈爷爷身边。 他急切问:“咋样?小玉是什么态度呀?” 第31章 沈爷爷难得地唉声叹气,“小玉说自己对人家算不上喜欢,也不想在一起。”他摆摆手,“我就怕小玉他忧心,毕竟小时候,是我没看好他......” 沈爷爷话没说完,柳宏远却已经明白他后半句是什么了。他本来也是知道沈忱玉情况的,近几个月来沈忱玉表达出的情感又越来越沉,让柳宏远也无限担心。 他是沈忱玉的师父,是真正把沈忱玉当自己孩子的人,可他即便是有心也不好插手,毕竟不是沈忱玉不是他从小带大的,沈忱玉小时候的事他连旁观者都算不上,根本无从下手也没办法下手。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你是他最亲近最在乎的人,有你陪着,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沈爷爷一脸凝重,心里的那点害怕越扩越大,“希望吧。上天保佑我乖孙,别再坎坷了。” 与此同时,沈忱玉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里面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沈忱玉九岁就开始画画。当时他和沈爷爷相依为命,一日三餐都没保证,更别说买一些画画所需的颜料。买不起专业的画具,他就用尖锐的小石子在树叶上刻画,画了一张又一张。他画风和手法幼稚,赋予的却是他绘画生涯中那唯一的最轻松快乐的倾向。 第一幅画里他只画简简单单的两个简笔人,正是他抽象版的自己和爷爷。 沈爷爷第一次发现自家孙子喜欢画画时,十分高兴。他很支持沈忱玉,更是保存了他幼时所有的画,连一些随手画的以及废稿,沈爷爷也无比重视地珍藏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回忆沈忱玉从一个小团子到长大成人的过程。 沈忱玉画的第一幅作品,直到现在都还被好好裱着,挂在他房间里的床头。 房间里的钟表、玩具,以及很多自小时候就陪伴着沈忱玉的东西,沈爷爷依旧把它们摆放在沈忱玉熟悉的位置。 沈忱玉靠近,一股记忆的味道便立刻能萦绕鼻尖。 他缓步来到床边,把枕头右边的玩偶抱了起来。 那玩偶是一只歪歪扭扭的黄色小狗,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一上一下地错位。往下是小狗开膛了好几次、又被粗糙的针线缝上的小肚子。 玩偶坏过几次,但不是沈忱玉自己弄的。小狗本身的做工就不好,开线的次数也多,是沈爷爷这个不会针线活的人为了哄他,一次次填补好、再把小狗完整还给他的。 「可惜那时我什么也做不了。」 情绪来得突然。沈忱玉心脏骤然一疼,思绪忽然回到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那段时间。 「宿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007跟着心急,两眼一睁连忙肯定他。 它陪沈忱玉走了一路。一路上沈忱玉的蜕变和成长实在太快,以至它已经很久没见过沈忱玉这样怀疑自己的模样了,所以再次见到才会令如此它焦急害怕。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宿主,你不是万能的。」 沈忱玉深吸一口气,如梦初醒般把自己从泥潭里面拔出一只脚。他说:「你说得对。这么久了,至少现在,我能把控未来的走向。」 ——至少比之前,多了其他的选择。 门外的巫绥敲了敲敞开的门板,端着一盘樱桃和一杯中药走了进来。 沈忱玉放下玩偶,回头看向巫绥。 “哥哥,这是之前找来的中医开的药。”巫绥把水果放在柜子上,随后把药递给他,“哥哥先喝,晚点再去看看,改改药方。” 沈忱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动作很轻,巫绥却看出了他的抗拒。 “哥哥不喝,我就告诉爷爷了。”巫绥眼睛睁得大大的,威胁的话和清澈的眼神同时出现在沈忱玉面前和耳中。 完全被拿捏住的沈忱玉无可奈何地接过中药,一口一口很快喝完。 “我一会要去洗澡,你早点休息。”沈忱玉说,“晚上好梦。” 沈忱玉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九点了。他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一点点给自己把头发吹干。 房间里肃静,除了吹风机偶尔吹出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宿主我想看这个!我们今晚看这个吧~」007软着声音撒娇,试图缓解一下沉寂的气氛。 沈忱玉看了一眼,有些想拒绝,「你上次看鬼片把自己的魂都吓没了,这次就换一个吧。」 007听不出自家宿主的心情,而后努努嘴道:「可是人家就想看这个......宿主你就陪陪我嘛。再说啦,胆子都是练出来的!我这次——一定不怕了!」 沈忱玉还是没法出言拒绝上上次也是这样保证的007,只好顺着它去。 看电影之前,沈忱玉随口一问:「我之前打的申请......批下来了吗?」 007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诶。」 虽说是沈忱玉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想去争取。 「综合多方面的考虑,很多从系统商店里兑换的东西都没办法应用在除任务宿主自己以外的事物上的......所以......」007向自家宿主解释,想安慰自己宿主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沈忱玉点头,「我知道,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他关了吹风机,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 沈忱玉说:「既都能重来一次,我不信我们就这点缘分。」 第41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1 第二天一早,沈忱玉还穿着睡衣就来把爷爷从梦乡里叫了起来。 巫绥昨晚睡得晚,但听到沈忱玉的动作时也跟着醒了。 “乖乖呀,我身体好着呢!真没必要大清早来这受罪。”坐在医院椅子上挂号等待的沈爷爷叹息 。 他合理怀疑自家孙子是不满大家这么管着他,想小小报复他一下才这么早把他叫起检查身体。 “上回检查出腰伤前,您也是这么说的。” 沈忱玉根本不理会沈爷爷耍赖。他甚至有些紧张,手里的单子被指尖捏出了好几个印子。 见状,他拉过沈忱玉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慰说:“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沈忱玉顿了顿,而后极轻地点了下头。不多时,他身侧走出一个人,里面的医生也在看完上个病人后,大声叫了沈爷爷的号。 沈爷爷就这样被迫在医院待了一上午。他年纪大了,检查项目也多,做完以后可谓是精疲力尽,整个人都蔫了。 检查报告要明早才能出,三人就在外面先吃了一顿午餐,而后才回了家。 等沈忱玉上了楼,沈爷爷才跟柳宏远在背后吐槽早上经历,“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七点钟啊!七点!有些公鸡都还没打鸣呢。” 因为叫不醒在家里待着的柳宏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这老头怕是乐在其中吧,嘴硬心软的老人。” 沈爷爷很不服地嘿了一声。 “你怎么说话呢。” 另一边,巫绥在和巫家的人谈完后马上来找了沈忱玉。他在沈忱玉房间外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后轻轻按下把手,打开的那一刻却意外发现里面没人。 他又把门缝拉开一些,房间里依然空空如也。昨天晚上拿过来那盘樱桃沈忱玉一个没吃,一颗颗红透了的樱桃此刻正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巫绥心下不妙。他关上门,直往旁边的画室去。 幸好巫绥在画室里找到了沈忱玉,心里的不安没有化为现实。他抬脚进去时,沈忱玉正提着画笔,沾着手中调色盘上的颜料往画上着色。 沈忱玉站在落地窗边的画架前,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红绳扎着靠在左肩,连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被一个小狗发夹仔细夹好,完整露出一双狭长漂亮的凤眸。 他神色认真,一笔笔描摹心中画面。 巫绥的注意力不在这张画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忱玉。 沈忱玉画画动作停了一下,巫绥顺势上前,问道:“哥哥还在画画?今早在医院一天了,怎么不回去休息一会。” 沈忱玉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出声确认他存在的巫绥,而是把有点松了的发夹再度夹紧后淡淡说:“最近睡得多,还不累。” 他回答得简短,一门心思全在画上。 巫绥这才分神去看沈忱玉面前的画。 就是这么一眼,让他耳边瞬间充斥轰鸣。他的神经像是被电了一下,四通八达从大脑至脚尖,凡是电流经过的地方,都在刺刺麻麻地痛。 巫绥思绪混乱,悲惧漫上心间。 “哥哥......你怎么会画这样的......画?”巫绥屏息,大着胆子问。 他五脏六腑颤抖出悲鸣,此刻与灵魂共振,痛楚在此刻简直无以复加。 相较于巫绥暂停后又狂跳的心脏,沈忱玉倒是很安静,且动作越来越快,眼却如死水一般没一点波动。 换做平时的巫绥一定能发现沈忱玉这时的异常,可现在他浑身被麻痹,几乎连自己都要控制不住。 画是承载画师灵魂的地方,同样的,一幅好的画,也要能用灵魂去感受。灵魂会变化,画师的画也会随之改变。 第32章 如果说这张画是沈忱玉此时的灵魂,那么,在巫绥用自己的灵魂去感知这幅画时,巫绥的灵魂比他要更早认出和自己来自同一个时空的沈忱玉。 他见过上辈子沈忱玉绝笔前的最后一幅画。内容上虽和这幅毫不相关,但线条、排布、色彩以及视觉重心与他的绝笔大差不差,甚至连灵魂中的哀鸣,都与从前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是这个时间段里不该出现在沈忱玉的画中的东西。 沈忱玉越画越急,像是被什么给魇住了,眼球好像都染上了焦急的红。 他埋入画中的情绪越陷越深,手上线条也越来越乱,画出来的有几笔甚至都偏离了原来的形状。 巫绥知道为什么沈忱玉自回了沈家开始就这么反常了。 沈忱玉从另一个时空来,最在乎的人安然无恙出现在面前时,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又要面临再次失去的可能。连正常人都无法去想象的事实,更何况他那样千疮百孔的灵魂。 “哥哥......别画了。”巫绥开口打断他,想要他恢复一些理智。 「宿主!别被控制了!」007听着后台因数值剧烈波动的不断发出的警报,想要把沈忱玉叫醒。 见沈忱玉没有反应,巫绥不得已上手去夺他的画笔。 如果是清醒时刻的巫绥,那么此刻大概率不会做出想要夺走沈忱玉画笔这样的行为来。后来,他也后悔今天自己的冲动。 沈忱玉见自己忽然挥不动画笔,狠狠瞪了一眼阻止的人,身上所有的细胞似乎都要窒息。 他眸中显露出滔天恨意和不甘时,巫绥甚至觉得这是自己最接近心上人真正情绪的一刻了。 他说:“沈忱玉,别画了。” 沈忱玉罕见表现出来的怒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迷茫和空洞。 “爷爷还在,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你不要怕。”巫绥喉间苦涩,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眼眶还没热,第一滴泪就先下来了。 所以这也意味着......历经两世,你都没有喜欢上我,是吗? “没关系......没关系的......”巫绥手足无措,甚至把心里的话无意识说出几句,“我本来就不值得......” 连给沈忱玉灌了两瓶镇定药水的007虚脱后仰天躺下。沈忱玉的灵魂体在007想要动作时就一直挣扎,它费了天大力气才成功把药水用在沈忱玉身上,现在累得虚脱,连话都说不出。 “就是因为还没发生,我才那么害怕......”沈忱玉眼前视线一下模糊。 原来人的第一滴眼泪不是冷的。所有眼泪都是有温度的,都是热的。 那为什么,我上一次感受到的你的眼泪,是那样冷的呢。 “巫绥,我刚开始,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些。 “现在你和我一样,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好像一直在对不起你,对不起我自己。”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1,目前黑化值100!警报,警报——请任务宿主积极执行任务!】 第42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2 “哥哥,你不该总是活在对别人的愧疚里。”巫绥看着他,努力平复自己杂乱的心绪,“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去背负他人的因果。” 沈忱玉双唇和眼泪一起颤动,语气被绝望侵袭,“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出意外……” 巫绥觉得奇怪,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沈忱玉的情况和上辈子有点不太一样,他能隐约感觉到沈忱玉身上多了很多更加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倒像是挣扎又像是挣扎后无果的愤恨。 沈忱玉看上去身心俱疲,几乎已经要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就是就是!」还在哈哈喘气的007不由附和,从来没觉得巫绥说的话这么正确过。 沈忱玉手臂狠狠抖起来,手里的调色盘随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脑部神经狠狠跳了一下,翻涌起疼痛和鲜血。 沈忱玉眉心拧起,伸手重重砸脸上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想让尖锐的攻击感打醒自己。 巫绥眼泪终于干涸。他掰开沈忱玉的手,把人抱在怀里,继而用右手轻抚他发顶,说: “哥哥,和我回房间,好吗?” 但其实巫绥没有征取他意愿的意思,手中动作温柔态度却异常坚定...... 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巫绥冰冷的心彻底锋利到了极点。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整个人都被仇恨利用和裹挟。 他下楼,拨出电话的同时脑子里将原来的计划向极端方向偏移。 说出的话也寒冷又残忍,“不用等他动手了,把他抓起来折磨他,我要他在我手里求死不能。” 电话那头是受巫绥命令在目标楼下盯着人的保镖,听到雇主突然变卦的命令,打算立即行动。 “我把人扣着,等您回来处理吗?” “等我回来。也不用从他嘴里问些什么,就吊着他恐吓他,我不想看到他还有精神气的样子。” 巫绥挂了电话,身上的杀意却一点没消失,理智迷失到即使是发现柳宏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时候,依旧演都不想再演。 “小玉知道你这副样子吗?”柳宏远合上手中折扇,顶着巫绥像是要杀人的眼神走到他身边,“不是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只是你们两个之间秘密太多,又都不想捅破,怎么能在一起呢。” 巫绥自然也知道他说的这些。他努力去改变他们的关系,但好像怎么做对沈忱玉来说都有点残忍。 “我能怎么办。”他自嘲一笑。 两人无言,沉默良久,柳宏远才叹了口气。他们两个都清楚问题所在,却仍然没法从根源解决。 “你们不会有好结局的。”柳宏远实话实说,他看向巫绥,话锋一转,“你别忘了我是为什么同意你留在他身边的。” 这不是第一个说他们不会有好结局的人了。可那又如何,只要沈忱玉没有彻底放弃他,他就会一直去求一个好的结局。 “不会忘。” 沈忱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后又睡着的,醒来之后才明白,是007给他喂了有安眠效果的镇定剂。 他睁开眼的时候,触目的黑暗笼罩着视线里的每一个角落,把整个空间变得死寂而沉重。 沈忱玉五感都被激烈波动的情绪抚平,从高山到平地,甚至好像他自己的存在都模糊了。 「宿主......宿主?宿主!」007喊了好几遍沈忱玉才有所反应。它心里石头依旧悬着,只是没那么担心了,「你还好吗?」 沈忱玉难受得无意识哼了一声,重新闭眼回神。 「我没事了。」 他活动十指,生生把自己游离的意识拉了回来。 007是知道自家宿主在原来世界的身世的。自己宿主没有亲人,所以才在感受到亲情的美好时生出贪恋,把和沈爷爷这个唯一的亲人看得这么重。 「我也是你的亲人呀宿主。」007说,「你难过,我看到了也会跟着难过的。」 沈忱玉隐匿在黑色的身躯僵硬了很久。忽然,他笑得释怀,说:「好,我不会了。」 就在沈忱玉说完的那一刻,他房间的门裂开一条缝,暖黄色的光呈条状,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光线越来越亮,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框上。 ——是巫绥。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发现沈忱玉已经醒了,眼神凝滞,正盯着天花板。 他心一绞痛,去打开沈忱玉床头柜上的小灯。 “哥哥醒了多久了,饿不饿?爷爷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吃,要不要尝尝?”巫绥一口气把话都说完,生怕沈忱玉拒绝他。 好在沈忱玉点了头,偏头看向自己时眼里多了点触动。 巫绥心里瞬间多了几分庆幸。 “那哥哥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沈忱玉轻轻嗯了一声。 巫绥动作确实很快,没一会就带着一碗飘香四溢的面上来了。 巫绥回来的时候沈忱玉已经坐了起来,身上衬衣凌乱,末端没在被子里。 沈爷爷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一直美味,卖相和味道都是一绝。 沈忱玉接过,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巫绥猜不出沈忱玉现在更多的想法,只能仔细地帮沈忱玉把头发挽到耳后,话里极尽挽留,“哥哥,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可以跟爷爷多说一些。” 他没有求沈忱玉同自己说,因为有些话一旦开口,就在无形中成了压力和威胁。 “巫绥。”沈忱玉突然问,“你喜欢我什么。” “你聪明、勇敢,天赋秉性都很好,就算是换了别人,也都会喜欢上你。 “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喜欢什么都自己扛,太容易对别人产生愧疚感。但没关系,没有人是完美的。 “而你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最接近完美的人。” 而后再无言。巫绥明白,默默离开,给沈忱玉自己思考的时间。 第33章 他把碗筷洗干净后出了厨房,在转角处遇见了一脸焦急的沈爷爷。 “小玉怎么样了?”沈爷爷急忙问。 巫绥摇摇头,话中却没多少悲伤,“爷爷,他最信任的人是您,您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太表露出担心的情绪为好,不然以他的性子,反而会回过头来担心您。” 沈爷爷自然清楚自家孙子的性格。他也从没停过对沈忱玉的担忧,只是在自己时而蹩脚的演技中勉强藏住了。 他叹息,心如刀绞,“这孩子......怎么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 这是巫绥今天见到的,包括自己在内的,第三个人的眼泪。 第43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3 沈忱玉再睡不着了。他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04:56,情绪在眼里翻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007看着揪心,又不会安慰人,只能干着急。 「宿主,再睡会吧,现在还早呢。」 沈忱玉良久才摇头,双手抱紧弯起来的的双腿,静静靠在床头。 007耷拉下尾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对策。就在它彻底以为自家宿主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沈忱玉开口了。 他说:「小七,我好像,真的控制不住地害怕。」 007欲语泪先流。 它知道沈忱玉是在求救。 可是...... 「宿主,小七真的很笨,你能不能告诉小七,小七怎么做才能让宿主不伤心。」 还没等沈忱玉回答,房间的门却先“吱呀”一声打开了。他抬眼,对上沈爷爷的视线。 沈爷爷似乎没想到这个点了沈忱玉没睡,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乖乖怎么还不睡觉呀?” 沈忱玉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爷爷如同没看见一般,径直坐到沈忱玉旁,用左手牵过他的手,而后右手把自己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塞在他手里。 沈忱玉回过神,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护身符,精心绣着漂亮的花纹。针脚工整,连穿过的红绳都是一点点慢慢经过编织的,漂亮而用心。 “这是……爷爷做的?”沈忱玉泪光闪烁,好久才轻声问。 “诶。”沈爷爷骄傲地点点头,“专门给乖孙做的,爷爷还带去附近最灵的地方拜过,沾了那里的福水才来送给我乖乖的。” 沈忱玉五指并用抓住护身符,一点点它贴在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只是……”沈爷爷嘿嘿一笑,“本来打算趁你睡着偷偷塞在你枕边的,算是惊喜,但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乖乖你还醒着。” 沈爷爷是个很乐观又很大大咧咧的小老头,此刻却故意压低了音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和蔼、更能引导人说出心里话一些。 “喜欢吗?” 问出话的那一刻,沈忱玉的眼泪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他说:“喜欢。”随后又重复了一遍,“喜欢。” 沈爷爷嘴里念叨着“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看向沈忱玉的眼神全是宠溺。 “乖乖小时候没有爷爷就睡不着觉,怎么长大了还是这样?难道其实是爷爷记错了,乖乖其实没长大,还是个在爷爷爱里长大的小孩子呢。”沈爷爷笑着,让沈忱玉躺下,自己则躺在沈忱玉留出来的位置上,“不过不长大也好,这样爷爷就还能把你举在头顶,让你伸手去摘星星。” 沈忱玉一点点、慢慢蜷入爷爷怀里。 沈爷爷身上有角皂干净的味道,这味道从沈忱玉年幼,一直包裹他到现在。是后来他去其他世界里执行任务,在闻到相似的味道时,也总会想到这段短暂、美好而结局又注定悲伤的时光。 毕竟,气味是记忆最好的尘封品。 “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你哒,乖乖现在是大人了,可是比爷爷还高的,可惜爷爷没法像之前一样简单把你抱起来啦。 “但是爷爷愿意慢慢克服这些,像小时候一样,暖暖抱住我的小太阳。” 沈爷爷两只手环抱住沈忱玉,拍拍自己的他的背,说:“万事有爷爷在呢,乖乖,别哭。” 此刻,落在枕头上、沈爷爷衣襟上、自己手上的眼泪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是爱和幸福。 “爷爷。” “嗯,爷爷在。” “一直陪着我。” “爷爷永远在。” 沈忱玉哭干了自己所有的泪。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一切意料之外都在爱中出现,一切意料之中都在爱中实现。 爱让荒原变沃野。 ...... 早上九点,巫绥从柳宏远那里得知昨晚上是沈爷爷的沈忱玉在一起时,心里难得地有了平静的趋势。 “师父,我去趟医院取爷爷的检查报告,如果家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巫绥临走前对柳宏远交代道。 柳宏远坐在摇椅上,摆摆手算是回应他。 巫绥赶去医院的路上,突然接到了巫家的电话。 是巫行那边打来的。巫绥思考一会,才有点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怎么?”巫绥问。 谁料对面电话里传来的竟不是巫行的声音,而是他父亲明显不高兴的声音。 巫父是一个常年带着平易近人面具示人的笑面虎,在任何外人眼里都是温文儒雅的模样。他对巫绥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更是纵容,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凶过,但此刻一开口,语气中的恼怒却藏也藏不住。 “闹够了没有?赶紧回来!两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巫绥把耳边手机拿远,“要是他同意和我在一起,我能马上带他去国外结婚。”他声音冷冷,“父亲,你不是在为难他,你是在为难我。他难过时,我比他还要难受万倍。我爱他,你们如果没办法接受我可以带他离开,他现在很不好,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你也知道他不想和你在一起啊!你还死乞白赖地跟着,他吊着你你还上赶着跟着人家,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孩子!” “你追母亲的时候也是你口中那个样子的。”巫绥淡淡回击,“还有,他没有吊着我,是我在他拒绝以后还要贴着他的。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不要找他的麻烦。” “诶你个......嘟嘟嘟——”电话那头的巫父恨铁不成钢。 巫绥没再去想这通电话电话的内容,到医院后按手续去取沈爷爷的体检报告,可在拿到诊断证明书的那一刻,他还没完全平复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揉几下自己的眼睛,又试图去擦几下报告内容,但眼前文字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面前医生说的话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一个字都进不到巫绥的耳朵。 “患者需要进一步进行检查,制定确切的治疗方案......” 巫绥连呼吸都停滞,心脏鼓动声大得几乎要震破他耳膜。 怎么可能...... 他发狂,“怎么可能呢......” 第44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4 巫绥脑子像是被灌满了浆糊,平日里转得快的脑子此刻不再动弹。 他惊觉自己竟是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连他都想不到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敢想沈忱玉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这是巫绥回来以后,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一切重来了,但重来无用,好像怎么都没办法改变结局,就连他自己最爱的人都没有逃脱既定的轨迹。 为什么呢?巫绥愤恨而又绝望。 他不信神明,所以不求神明保佑,何至于,连上天都来诅咒。 是不是如果一开始我就信了神佛,结局便会有所不同。 巫绥走投无路地想。 “为什么不把所有痛苦加注在我身上……为什么要一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人来承担——” ...... 沈爷爷蹑手蹑脚地起床,生怕吵醒怀里的沈忱玉。 沈忱玉对甜口的东西,所以早起的沈爷爷走进了厨房,熬起了甜粥。而后他又想到出门在外的巫绥,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诶!是我,小绥,我是爷爷呀。你是不是出门啦?”隔着手机,沈爷爷没有发现巫绥的不对劲,不紧不慢地给他报了个地址,说,“给小玉带块巧克力小蛋糕回来,他小时候就最爱吃这家,现在心情不好,吃点小蛋糕就不会那么难受啦。” 巫绥的话哽咽在喉。那边的沈爷爷很久没得到巫绥的回应,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虽然问着,心里隐约知道了是什么事,“小玉还在在楼上休息,你说吧。” “检查结果说是......白血病和......中度贫血。” 巫绥深吸一口气,暖和的五月,他却手脚冰冷,在春深时候仍然没有丝毫回春的迹象。 沈爷爷那边也没了动静,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巫绥才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喟叹。 沈爷爷没有预料,又算是早有预料。他早些年为了养活自己和沈忱玉,什么活都干,是沈忱玉十八岁能兼职了,他才慢慢远离那些高危险高报酬的工作。 第34章 所以他也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先回来吧小绥,这件事先......先不要告诉小玉。” 巫绥连一声“嗯”都发不完全,手机只收到了一个气音传到沈爷爷那里。 巫绥和沈爷爷的担心都是一样的,不用多说也能明白。 挂断电话以后的沈爷爷呆滞了很久。锅里水烧干了他才关了火,重新做起早餐来。 巫绥很快到了沈家,回来的时候柳宏远已不在摇椅上躺着了。房子里安静,只厨房里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他走进厨房,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沈爷爷。 沈爷爷看见巫绥,摘下身上的围裙,团成一团放在水池旁边。 “你还没有告诉小玉吧?”沈爷爷再次确认。 巫绥摇摇头。 “好。那你跟我来。” ...... 沈忱玉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这几天他的觉特别多,脑子也在充足的睡眠下渐渐清晰起来。 他和007稍微聊了一下, 随后打开床头灯,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太久没有动弹的身体在坐起来那一刻就展露出不适,他眼前一黑,过了足足半分钟视线里才重新亮了起来。 007心疼沈忱玉的憔悴。这几天下来,沈忱玉清醒时候越来越少,神色却越来越差,疲惫感从他的内里散发出来,看得007着急。 沈忱玉没太管自己眼黑的状况,只穿上毛绒拖鞋,半垂着眼走下楼。 他先去了大厅,没找到人后才转向厨房,看到火还没关,就看了一眼锅里的情况,随后关了灶台上的火。 与此同时,沈爷爷从门框外冒出头来。 “醒了呀乖乖?”沈爷爷笑着说。 沈忱玉点点头,看着锅里的可乐鸡翅,道:“好香呀。” “那是当然!爷爷的手艺你还不清楚吗?” 沈忱玉也跟着勾起嘴角。 “对了,检查结果怎么样?”他把锅里的可乐鸡翅盛起来放进盘子里。 沈爷爷对答如流,“没问题,就爷爷这身体,好着呢!不过爷爷也老喽,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喽。” “怎么会,爷爷这么聪明。” 沈爷爷摆摆手,“不讲不讲。” 说着巫绥紧跟着也出现在大厅里,手里还拿着一条编织了一半的手链。 沈忱玉看上去还算正常,状态似乎回来了一些。巫绥察觉到时第一反应是愉悦,而后落入迷茫和恐惧的黑洞。 但他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是像平时一样和沈忱玉说“午好”,关心地问他一些问题。 沈忱玉一一回应了,巫绥和沈爷爷才一同松了口气。 “师父呢?”沈忱玉没看见柳宏远的身影,问了一句。 “那老头,喜欢出门溜达,现在还没回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等他回来,菜都凉了!” “你说的我可都听到了!我可都记住了——下回饭点不见你人影,我可也不等你了!”柳宏远走进餐厅,收了手中的折扇后,用扇头指着沈爷爷道。 “乖乖,看到没,小气的老头的是这样的,爷爷跟他可不一样,爷爷大气着呢!”沈爷爷把大气这两个字咬紧,像是怕面前的柳宏远听不清楚。 “你这蛮横的老头!”柳宏远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打算和沈爷爷计较,只是识相地找位置坐了下来,接着道,“小玉你刚起来,要不要来点早上错过的甜粥?香得嘞。” “好。” 巫绥和沈忱玉进了厨房,他主动去帮沈忱玉拿了一碗甜粥,放在沈忱玉面前。 沈爷爷“嘶”了一声,“这么搭着吃......是不是有点奇怪呀?”沈爷爷顿了一下,“要不我晚上再给乖乖你单独做一份吧?” “嗯呐。”沈忱玉答道。 “我一会再给哥哥热一杯牛奶。”巫绥说。 “可以可以。”沈忱玉还没开口,柳宏远和沈爷爷先异口同声地替他答应了。 “师父,你们还挺有默契的。”沈忱玉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和他这样的人有默契!”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沈忱玉噗嗤笑了一声,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两个小老头则对视一眼,互相嫌弃偏开了头。 沈忱玉撇过头发,咽下食物后和巫绥咬起耳朵说:“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巫绥做了一个鬼脸,“不知道,但是还挺好玩的。” 沈忱玉同意巫绥的观点。 第45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5 晚饭后,巫绥带了一块巧克力蛋糕来到沈忱玉画室里。 “哥哥今天已经画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吧。”巫绥道,“今早上爷爷给我打电话说有小孩爱吃小巷转角那家蛋糕店,不知道这个小孩是不是姓沈呢。” 沈忱玉执画笔的手一滞,脸上有些潮红。 巫绥见沈忱玉没反应,笑容僵住,心里慌成一团乱麻,立刻上前查看沈忱玉状态。 却只看见了沈忱玉略红的脸。 他随后释怀一笑,“有小孩子脸红啦。” 沈忱玉转过头看巫绥,一字一句认真说:“我比你还大几岁,你不能叫我小孩子。” 巫绥觉得今天的沈忱玉有点不同寻常微妙,但却无法描述和具体感受出来。 “嗯呐,是哥哥。”巫绥很乖地改口,简直和早上呛得巫父心脏病都要患上的自己判若两人,“那哥哥要不要吃小蛋糕呀?” 在沈忱玉放下调色盘、接过盘子以及里面的蛋糕时,巫绥就已经关注起了沈忱玉的画。 沈忱玉这次用了饱和度很高很鲜亮的颜色画了一片草原,上面动物种类繁多,但都是一片祥和的样子。 这幅画中没有确切的重点,反而是要素过多显得有些杂乱和臃肿。 巫绥明白了,却没有多说,只是坐在沈忱玉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吃。 沈忱玉手里的是一块抹了厚厚一层巧克力奶油的蛋糕,小蛋糕顶上立着一颗车厘子,夹心是满满的巧克力酱。 “这个巧克力蛋糕改版了?”他一边看着上面那颗车厘子,一边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口,“还是说这是新品?” “是新品。”巫绥答道。 沈忱玉点头表示了解。他的吃相很好,吃东西也很安静,巫绥在他身上几乎移不开目光。 007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宿主手里的小蛋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报告宿主!系统007申请用24积分换一块草莓小蛋糕!」 从没拒绝过它的沈忱玉点点头,「批准哦。」 007兴高采烈地按下购买键,沈忱玉十位数的积分随之发生了几不可见的变化。 「哇。」007一口咬下,好吃到眼睛都瞪圆了。 沈忱玉吃得差不多了,和巫绥说了几句就又回去画起了画。 他往这幅画上添了三个可以说是和原画“毫不相干”的物象,一把半张开的折扇、一张木质的摇椅以及一块巧克力小蛋糕。 这样的话,即使他以后不记得了,也会有他的画替他记得这段时刻被人爱着的时光。躺在床上准备入眠的沈忱玉回忆晚上的画时想到。 他永远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溺在恐惧里。他知道,爱是需要清晰去感知的,以此作为藏品才能被永久珍藏。 ...... 第二天一早,柳宏远和沈爷爷一起去了医院,巫绥则留在家里陪着沈忱玉。 这个点沈忱玉还没醒,巫绥拨了个电话,语气是除对沈忱玉外从未有过哀求。 “妈,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您认识的那个白血病专家。” 刚接通电话时还是生气的巫母瞬间偃息旗鼓,着急问道:“怎么回事?谁生病了?” “沈爷爷……”巫绥回答。 巫母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巫绥口中这个沈爷爷是指谁,而后放下心来。 “可以是可以,但人你总要带回家里让爸妈看看,不然怎么说得过去?” 如果可以,巫绥是一千万个不想在自己和巫家关系如此尴尬的时候选择带沈忱玉回去的,可巫母就是算好了他的顾虑,现在逼着他做他不情愿的事情,也是想要告诉他世界上不是情不情愿就能完成一件事情的。 “好......”巫绥说,“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带他回去一趟。” 巫绥挂断电话后没多久,沈忱玉就出现在了大厅。 他醒了醒神,看一眼视线里的巫绥,问:“小绥,怎么只有你一个?” 巫绥怕沈忱玉低血糖,递给他大白兔,随后把人拉来沙发坐下。 “爷爷和师父去集市了,说中午回来。”巫绥隐隐有些担心,“哥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沈忱玉回了句“还好”,打开巫绥塞入他手心的软糖。 “我煎了两份三明治,哥哥要试试吗?” “要的,谢谢。” 巫绥没让沈忱玉去餐厅,用盘子装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不知是不是情绪波动使然,沈忱玉不是很有胃口,三明治只吃了一半就怎么也吃不下了,牛奶倒是喝得差不多了。 第35章 巫绥见他实在是吃不下了,就让沈忱玉先休息一下,说一会和他出去散散步,而他自己则解决了这一份半的早餐。 沈忱玉抬眼看了看窗外,惊觉发现夏意已经冒出了头。春天略白的嫩芽成了青绿色的小叶,此刻在阳光下沐浴伸展开来。正是一片明媚的样子。 「007。」沈忱玉忽然道,「我好像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一直活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 早就察觉到不对的007如实道:「宿主,谁都会沉沦。但你不同,你善于寻找出路,宿主你知道最好但不完美的解法。信任你,所以才同意你先来这个小世界的,你该在自己敞开心扉接纳自己情感时就信任你自己的宿主。」 是啊,早该在接纳自己情感的那一刻就孤注一掷地信任自己的。 沈忱玉垂眸,久违地觉得清醒而释怀。 「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多了,小七,我觉得我还是应该专注当下。」 看着自家宿主得出自己心里满意的答案,007高兴起来,「bingo!我简直就是最好心理辅导师,回去我就开个课卖给其他统!」 沈忱玉笑笑,望向巫绥向自己伸出的邀请的手。 “我们一起吧,哥哥。” 沈忱玉把手搭上去,好像就走向了大家希望他快乐的路。 于是他眉眼弯起,走上了这条或许痛苦但满是常青树的路。 “我给哥哥扎个高马尾吧?” “不要,你扎的高马尾真的不好看。” “我技术有进步的,真的不塌了耶。” “那也不行。” “求求你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第46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6 “小沈呐,姨姨摊位的鲜花,送你一支~” “沈家孩子,来点不?” “小玉呀,好久没来叔叔这里吃牛肉面啦,要不要现在来一碗呀,叔叔送你两个卤蛋!” 沈忱玉和巫绥出门的时间恰好是各个摊位开张的时候,很多沈忱玉从前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依旧热情,快让他招架不住。 他曾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搬来这座城市生活。这里没有从前的欺凌歧视,反而处处充满温情,很好地保护了沈爷爷。 巫绥见沈忱玉这么受欢迎,想到沈忱玉小时候估计也是别人口中极其优秀的孩子,成绩好性格好,长得还好看。 沈忱玉默默害羞的小表情落在巫绥眼里,让巫绥忍不住逗他,“花店阿姨好会挑,送了支最适合的月季给哥哥。” 沈忱玉刚想偏头去看左手边的巫绥,坐在公园小径旁石凳上的一个姐姐却先一步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个姐姐面容得灿烂,注意到沈忱玉身边的巫绥,开口问道:“这是谁呀,是小玉的朋友吗?” “滋滋姐。”沈忱玉乖乖喊了一声,“这是我的小师弟。” “滋滋姐好,我是巫绥。” 江滋滋笑得开怀,“你好呀小师弟,长得真俊。”说完她招招手,又看向沈忱玉,“听沈爷爷说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怎么都不出门,还是要多出门散散心,整天呆在家里算怎么个事!” 沈忱玉点头应和,向江滋滋解释说:“前段时间有些事,忙到现在才有点空闲出门。” 江滋滋一脸果然如此,勾勾手让沈忱玉靠近,“姐姐这里有个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是学艺术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沈忱玉先是被她跳脱的话题弄得愣了一下,还没更进一步的动作,身边的巫绥就先给他开口了。 “师哥他应该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谢谢滋滋姐关心。” 江滋滋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问的难道不是是需要吗,怎么反倒是是巫绥第一个来回答她。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八卦地看向沈忱玉,似乎是想让沈忱玉解释一下。 “最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滋滋姐。” 沈忱玉真顺着回答了巫绥又觉得不舒服了,但也只能闷闷不乐地把情绪藏在心里。 他委屈巴巴地回到家,问沈忱玉中午想吃什么。 “问问爷爷和师父吧?”说完沈忱玉拿出手机,给沈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铃了二十多秒才有人接起,接通的刹那,沈爷爷柔和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怎么啦乖乖?” 沈忱玉隐约感受到沈爷爷那边太过安静,不像是出门散步该有的情况,于是微微蹙眉问:“你在哪呢爷爷?” 沈爷爷惊于沈忱玉的敏感,但语气依旧乐呵呵的,“在一条小路上呐,马上到家啦!” 沈爷爷又哈哈几句把事情带过,这通想打过去问对面中午想吃什么的电话在最后反而是对面在闲聊中先提起了这个问题。 “我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个,爷爷有什么想法吗?” “玉米排骨汤吧!好久没喝汤了,有点想喝了。” “好。”沈忱玉应下,打算在网上把食材点了。 挂断电话后,沈忱玉看向巫绥,直接问了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巫绥心脏漏了一拍,面上却是云山雾罩,仿佛没听懂沈忱玉在问什么。 “什么瞒着?” 沈忱玉看巫绥的反应不似作假,但只是把疑虑放在心底,没有再问。 不多时,沈爷爷和柳宏远一脸愉悦地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沈爷爷还大声叫了句:“爷爷回来啦乖乖!” 沈忱玉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让沈爷爷坐到了自己身边。 “前天的体检报告呢?让我看看。” 沈爷爷没想到沈忱玉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心道不妙。 “体检报告好得很呢,就是......” 沈忱玉直接打断了他,“爷爷,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连我也要瞒吗?” 半晌无话。 看着所有人淡下来的表情,沈忱玉的心一点点跌入谷底。最后还是最不想让沈忱玉现在就知道这件事的巫绥先有了动作。 他从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拿出那份体检报告,递给沈忱玉。 沈忱玉看了一眼。意外的是,这份报告上的各个指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们三个。 “巫绥,我真的不是傻。”沈忱玉叹一口气,把检查报告倒扣在茶几上。 “爷爷,不知道对我来说不是保护,是更让我难以承受的伤害。” 所有人的心都在滴血,包括沈忱玉。他真的,痛彻心扉极了。 沈爷爷彻底沉默了。 “可是乖乖,爷爷不想让你又为我难过......爷爷怎么样不重要,主要是你......” “爷爷在我心里很重要,是不希望你有好的事情或者不好的事情发生都不告诉我的那种重要。” 007也迷茫了。如果沈爷爷真的在这时候出了什么事,宿主怎么办。 它更多的私心和现在的他们一样,都不希望沈忱玉知道,至少......要等到以后一些,再以后一些。 或许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因为现在的沈忱玉看上去,真的太无助。 第47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7 沈忱玉把真正的检查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把所有字刻在脑子里。 心脏一遍又一遍地疼。疼得他话说不出,泪流不尽。 一瞬间竟没人说话,任由死寂漫延。 报告单清晰而永久地印在沈忱玉脑海里,就是记忆封存的最后一刻也依然挥之不去。 沈爷爷忍下喉咙苦涩,一时词穷,只本能去扯过沈忱玉手里的纸张。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你今天早上,是瞒着我去医院复查了是吗?”沈忱玉没把手中的东西给出去,只自顾自地询问。 随后他环视一圈,看见沈爷爷的头点过后就没再抬起,旁边的柳宏远眉心呈川字,和泫然欲泣的巫绥站在一起。 沈忱玉沉默了很久,久到甚至沈爷爷以为他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又有了晕倒的倾向。 可沈爷爷看过去时,沈忱玉眼底却是坚定的清明。 “复查结果出来以后你就和我回a市。” a市的医疗技术更为先进,说不定......治愈可能性更大。沈忱玉这么想着,第一时间在脑子里安排好接下来的事。 “好。”沈爷爷不去刺激现在的氛围,反手握住沈忱玉的手,“或许是能治好的,别怕。” 一切都静悄悄的,悲伤也静悄悄地在空中流动。 后来的一段时间,沈忱玉活的都比较混沌。他能对大多数事情作出正常的、该有的反应,却不会记得具体发生的事和自己是怎么做出的决定。 复查出来是白血病中期。沈忱玉拿着复查报告,隔天就带着沈爷爷回了a市。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里,沈爷爷慢慢喝着碗里的汤。 他好不容易把沈忱玉劝回去休息,那个在病房里几乎是时刻存在的身影难得地消失了一天。 第36章 巫母遵守承诺给沈爷爷找了行业里顶尖的医生,医生很快给沈爷爷定好了治疗方案,让他开始治疗。 回到许久没来过的别墅的沈忱玉先洗了个澡,连带头发也清爽了才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着。 沈忱玉的睡眠自来到a市后,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他躺在床上,如果没有系统商店里的睡眠药水加持,几乎是睡不着的。 他一闭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自己上辈子刚知道沈爷爷出车祸去世时的样子。 颓废、迷茫、痛楚。 然后是沈爷爷在梦里对他说自己很痛,求无能的自己帮他一把的样子。 无助、自责、恐惧。 007在沈忱玉的耳边给他放起了安眠小曲,只希望他能舒心一点。 他们来这个世界时间也不短了,巫绥的黑化值却一直停在100。主系统那边催过几次,但所有消息和催促都被007挡住,没往沈忱玉眼前递。 一人一系统,压力都不小。 沐浴露的清香在沈忱玉一直鼻尖萦绕。 「如果半个小时后我还醒着,你就给我用一瓶睡眠药水。」沈忱玉说。 007暗暗叹气,「好的宿主,你放心先睡。」 沈忱玉转身,深知这个道理,把头埋进枕头里。 ——还是睡不着。 恐惧和焦虑在失眠的烦恼里游荡,心跳声也在万籁俱寂的环境中越放越大。 他忍不住去想,到底怎样才能脱离既定的轨迹,让幸福降临。 最后沈忱玉还是在睡眠药水的作用下逐渐丧失意识,驱之不散的空洞将他完全包裹。 007光是看着,都心痛不已。 另一边,巫家。 巫母半绾长发,姿势随意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身旗袍尽显端庄。她旁边是西装革履的巫月,以及一个面容姣好女子。 那女子脸上笑容真诚,看上去和巫母交谈甚欢。 巫月却很通透,瞥一眼宋听云因捏紧玻璃杯而发白的指尖,没有说话。 宋听云和巫母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以一通电话作为结束,离开了巫家。 宋听云坐到宋家送她来的车上后,心里强烈的不满全部爆发出来,充斥了整个车厢。 前面开车的司机连忙缩了缩头,生怕波及到自己这可怜的打工人。 司机猜得不错,果不其然,车里的宋家管家开始发力了。 “小姐是对这门亲事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宋管家长得斯文儒雅,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却莫名其妙地很有压迫感。 “再有不满说出来了会有用吗?”宋听云不吃管家这一套,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宋家和巫家一样,是百年的大家族,不同的是这几年来宋家逐渐开始走下坡路,巫家却抓住了海外投资的机会蒸蒸日上。以至于现在宋家败落、家族产业危机,他们急需资金周转,想到联姻这一套。 本来宋家是不会和巫家搭上线的。在这次交谈之前宋听云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巫家会向宋家伸手,毕竟这场联姻怎么看都是宋家处处占优,且巫家又一个可以说是无利不起早的家族,不可能不求利益地去做一件事。 这次谈完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巫家为什么要对宋家施以援手。 “他们儿子是个同性恋,还要我去联姻,谁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宋听云差点当场和巫母翻脸,回到车上依旧是怒气不减,“欺人太甚!” 巫家无疑是这场联姻里宋家最好的选择。 但那又怎样,要我过去做同妻吗?!宋听云气得脑袋发晕,恶狠狠地想。 宋管家从小看着宋听云长大,还是不忍心的,“小姐回去和家里好好商量一下,您父亲还是疼您的。” 宋听云知道,但一想到自己父亲的做法就冷静不下来。她还欲再说话,宋管家却先行接上自己断下的话。 “但如果小姐还是执着于骆向文先生,那可能就没人能帮您了。” 宋听云下意识想要反驳,顿了一下又心虚下来,“人都会犯错嘛......给他一个机会怎么了。” “自然。但如果骆先生做的不是在危险关头把小姐您直接推出去这样的事的话,您父亲也不会这么反对你们两个的婚事。” 宋听云不说话了,摇摇头抛去脑子里有关骆向文的烦心事,仔细去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自己父亲。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宋管家给了她灵感。 “听说巫家很在意这个走失过的孩子。巫家对巫绥这段感情表现得如此焦急,恰恰反映出巫绥对那个人的情深。小姐可以试试从巫绥和他心爱的人身上下手。” 第48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8 沈忱玉睡醒以后,心里的焦虑并没有得到缓解。 可他分明做了个很幸福的梦。梦里有他,有沈爷爷,有谢从归,还有细水长流的生活。 沈忱玉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醒了醒神后立刻给巫绥打了个电话。 可是拨出的电话并没有被接上,手机里也传出对方正在通话的的机械提示音。 沈忱玉的神经瞬间像是被针刺中。他打了个激灵,随后拉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柳宏远,好在柳宏远及时接了电话。 柳宏远那边有些不远不近的噪音,沈忱玉听着像是有人在发生小幅度的争吵。 可这是医院,怎么会突然喧嚣。 “怎么啦小玉?” “发生什么事了吗?小绥没接我电话。” 沈忱玉取下昨晚挂在衣帽架放好的衣服,走进转角卫生间准备洗漱。 柳宏远想了想,觉得从沈忱玉的敏感程度来看,不告诉他的话这个问题也只会深植他心里惹他难受。 “小绥在和他家人说话。” 沈忱玉拿着牙刷的手一顿。 另一边的巫绥,心思则全在自己挂断的那通电话上。 他脑子一热连名字都没看清就把电话给挂了,动作是典型的手比脑子快。当反应过来时,他当着巫父的面也不好直接回电话给沈忱玉。 “你不要和我在这吵,跟我出去。”巫绥最后很不耐烦地道。 巫父顾忌这里是医院,没敢把怒气全放出来和巫绥吵,听到巫绥说后便怒气冲冲地和他进了电梯,往医院外走。 “你们为什么给我做主?”走到空旷处的巫绥很是生气地问。 巫父也不惯着他,反吼一句,“我和你母亲都是为你好,人听云性子好家世也和你匹配,赶紧把婚给定了听见没!” 两个人谁也听不进对方说话,都希望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这才导致吵了半天都没个结果。 “你们这么做要他怎么看我?明面上说喜欢人家背地里找人结婚?” “我就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喜欢的要是个正常的、精神上没问题的,我都不至于做这么绝!” 巫绥听到这句眼都红了,“他很正常,比我优秀,是我配不上他、是我追求他,你们听不懂吗?!” 几个路人停住了脚步。 巫父看着自己儿子暴戾的模样,第一次感觉到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能这么调动巫绥情绪的人。 “难道我会害你吗?”巫父语气无意识地软了一些。 “可是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巫绥说,“我怎么能再经历一次。 “你们就当是为了我......别再这样做了,别再让我为难......” “这只能说明你们本来就不合适!” 巫绥有一瞬间的失语,“不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如果合适你们现在就该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听进了我的话,但是依然要这么做是吗?”巫绥忽然很绝望,“我喜欢他,所以我想要他过得更好,我的喜欢不关于自己的感受和得失,如果他能一直开心,我就无所谓我怎么样。” 亲耳听见自己儿子这样说,巫父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情根深种的人。 “一见钟情不会长久的,你现在喜欢他,未来呢?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结婚?” “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就走。我不再出现在他眼前。” 沈忱玉想要直接离开的脚步一停。 他是刚到,只听见了两人对话中的最后几句。 就是这一个定格住的动作,让巫父注意到了巫绥身后的沈忱玉。 沈忱玉那张几乎是没有瑕疵的脸巫父在太多资料和获奖报道上见过,所以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 “哇塞,好精彩的剧情。”巫父听到一句不知道是从哪个路人嘴里说出的话。 “呵。”巫父冷笑一声,“你的心上人来了,你要不要问问他怎么想?” 巫绥瞬间回头,沈忱玉一双略显忧郁的凤眼就这样撞入他眸中。 “哥哥......” “巫绥。”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噤声。 巫绥无端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和沈忱玉背道而驰。 第37章 第49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19 巫绥承认这一刻他很慌张。他确实怕沈忱玉亲自开口,说他要站在自己父亲那一边。怕他开口就是说不要他了。 “抱歉。虽然这样说很像是在退缩,但是我现在确实没心情想这些。” 这番话让巫绥庆幸又内疚,听了之后,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割了。 巫父看着自家儿子那不争气的样子,后槽牙都要嚼碎。他咬牙切齿,道:“也是久闻大名啊,沈先生。” 沈忱玉没兴趣理会巫父的阴阳怪气,对他们之间的争吵更是不想了解,只淡淡应了几句就准备往医院大门去。 巫绥很快跟上,临走前还用眼神警告自己父亲,想要让他别再生事。 从医院大门到顶楼花费的时间不算短,巫绥几次想在路上说些什么却都没能开得了口。 他想到巫父的那句不合适,心也跟着沉下来。 即使他没想过能和沈忱玉修成正果,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自己的装傻就这样被明晃晃的言语戳破。 两人打开沈爷爷的病房门口时,看见柳宏远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沈爷爷削苹果。 沈爷爷脸上依旧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和往常相比,连弧度都所差无几,甚至给了沈忱玉一种似乎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的错觉。 “爷爷。”似乎只有在看到沈爷爷的时候沈忱玉才会收起自己身上所有的的刺,乖顺问道,“吃过午饭了?” “诶。”沈爷爷挥挥手,让沈忱玉坐到自己身边,“怎么不多休息一会,这么快就来了?” “想来陪陪您。” “咦,自己身体重要,你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可不能因为这个病倒了啊。” 沈忱玉轻声说自己有分寸。 沈爷爷疼爱地看着自家孙子,忧心忡忡,“是不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吃饭呐?” 沈忱玉抿唇,而后缓缓点头。 “我就知道。”沈爷爷一脸果然如此,批评道,“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这样,你和小绥先去吃个饭再回来。” “我这才刚过来呢爷爷,怎么又赶我下去。”沈忱玉微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撒娇也不好使,先去吃饭!” 沈忱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关上病房的门后没多久就收了自己的方才乖顺的模样。 “你想去哪聊?”他问。 跟在身后的巫绥答:“医院大门对面有一家云吞还不错,去尝尝?” 巫绥说得的确不错,这家云吞店的云吞很新鲜,口感很好。 沈忱玉搅了碗里热腾腾的云吞一下,用勺子盛出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他毫不吝啬地夸奖。 巫绥也跟着吃了半个。 “爷爷的事,谢谢你。”沈忱玉把东西咽下去后,很认真、很真诚地说。 “爷爷也是我的亲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顿饭的开始,两人都没有去触及他们之间问题的核心。 是在沈忱玉吃下了近半的云吞后,才开口提起。 “对不起。我确实没办法给你一个回应。” 巫绥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索性就没说话,让还没说完的沈忱玉接着说了下去。 “我也有想过用其他方式回报你对我付出的情感,但情感太难以衡量,我做不到。也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我曾一度纠结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和最终关系。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承受了很多本不该有的压力。” 007有点不懂自家宿主的用意了。 巫绥黑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沈忱玉自杀和两个人的这段感情不得善终,或许后来同位体融合后可能会有点变化,但正因为这些未知数容易影响局势,所以才更需要小心谨慎对待。 而现在沈忱玉却再度明确自己的态度。难不成是因为黑化值涨无可涨后没彻底顾虑了,放飞自我了? 007抓紧把自己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丢弃,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沈忱玉身上。 “你值得更好的,这是实话。”沈忱玉说。 巫绥放下勺子,原本就没多少的胃口现在完全消失。 “我不求哥哥能对我多特殊。或许在上一世,我很想求个名分和哥哥共度余生,但现在的我只想哥哥幸福快乐,无关我也可以。” 巫绥和眼前的沈忱玉一样认真而真诚。 “我母亲在爷爷的事上帮了忙,我不好拒绝她,哥哥到时候只要露个脸,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巫绥又说,“我希望哥哥这次能听进我的话。听不进也没关系,我可以一次次说给哥哥听,我会一次次告诉哥哥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不欠我什么,以及,我并没有甘之如饴,因为喜欢哥哥并不痛苦。” 沈忱玉不否认自己有一瞬间的颤动,却还是用一句“谢谢你”,委婉地扼杀了一切可能性。 没有可能的事就不要再做多余的动作去赋予他人希望。 ...... 这段时间沈忱玉一直陪着沈爷爷在医院,等着医生给沈爷爷安排的第一次化疗时间的到来。 在这期间,沈忱玉也让巫绥带到过精神科检查,后来就算医生开了药,于他而言也是无济于事,因为沈忱玉一次也没吃。 「宿主怎么不吃药呀?不是你说的不吃药病好得慢嘛,怎么对待自己的时候,还双标起来啦。」007试图温声哄着自己宿主。 谁料沈忱玉直接摇头拒绝,「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这个病就永远好不了,吃药没用。况且这个药的副作用有多大你是知道的,我不想再在陪着他的时间里五感模糊,连怎么得到和失去的都一无所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绝望和苦痛点点蚕食,这种感觉很疼,但也正是因为疼,他才能明确自己活着,明确自己在经历这里的一切。 「可宿主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想保留这段记忆那就绝对不能这么做,而且宿主你的躯体化已经很严重了,不能不吃药的!」 沈忱玉一滞,心里悄悄喃喃着保留和记忆这两个词,没有回应007的担忧。 007见沈忱玉没有回答它,就独自生起了闷气,还打算在晚上偷偷给自家宿主灌药。 007对自己的做法很有信心。唯一不足的,就是即便为系统空间的药物也会难免副作用。因着这点,沈忱玉就不可能不知道007的小动作,但他还是随007去了。 沈忱玉在药物的作用下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常常和沈爷爷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安安静静地在病床边趴下。不过一会,就被柳宏远、沈爷爷或是巫绥抱到陪护床上盖好被子。 三人看着沈忱玉,都在暗暗叹气。 沈忱玉和他们都对对方束手无策。 长途中,怎么就开了一朵用痛苦浇铸的名为爱的花。 第50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0 沈爷爷第一次化疗持续的时间长也不长。 “哭什么,爷爷又不疼。”沈爷爷一次次擦掉沈忱玉的眼泪,“诶,不是不让你哭。”沈爷爷看着沈忱玉硬生生憋住泪水的动作连忙改口,“乖乖在爷爷眼里永远是小宝宝,小宝宝哭了爷爷肯定会哄的......爷爷知道乖乖心疼爷爷......” 沈爷爷轻轻拍沈忱玉的后背,话语凌乱。 他能感觉到自从沈忱玉和自己的主治医生聊完以后情绪更沉重了,此刻从前不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的手足无措也掩饰不住地显现在自己面前。 “过两天爷爷就带你去吃冰激凌,别难过。” 沈忱玉没回话,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平日里注重打理的长发略显杂乱,落了几缕碎发在额前,长的那一些甚至有些遮挡视线。 插管注射药物的过程打了麻药,沈爷爷并不觉得很痛,反倒更担心沈忱玉的精神状态。 即便沈忱玉不在跟前,他眼前也会浮现沈忱玉没有生气的样子。 沈忱玉肯定是不希望沈爷爷把所剩无几的精力放在忧心他上的,就像沈爷爷不希望沈忱玉在被病痛折磨的情况下还要更加担忧自己的治疗和病况一样。 怎么就让这样一个内里破碎的人遇见一个身体被疾病侵蚀的人相互遇见、相互温暖了呢。 沈爷爷第一次疗程结束后,开始监督沈忱玉吃药。经常在休息前给沈忱玉讲一些小时候就讲过的睡前故事,还带着自家孙子玩一些很久没玩过的小游戏。 忽然有一天,沈爷爷说要沈忱玉给自己画一幅画。 很久没想过去画画的沈忱玉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巫绥当天下午就去自己的画室取了画画工具和材料,带来病房。 其实只要主治医生同意,沈爷爷是可以在休息期里离开医院的。但沈爷爷怕沈忱玉离开医院以后不愿意再来医院接受治疗,仔细权衡以后说什么都不同意出院。 “你爷爷我呀,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小帅哥,可不能把爷爷画丑了!” 沈忱玉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即便心底知道沈爷爷这句话大概率是谎话。 第38章 “我要画爷爷第一次给我买冰激凌的那天。”这是沈忱玉从沈爷爷前几天对自己的承诺中得到的灵感,“所以爷爷什么时候好起来,带我去吃冰激凌呢?” “马上啦。” 沈忱玉几笔画出十四岁那年两人坐在游乐园长椅上一起吃冰激凌的场景,给那天换了个明媚天气驱散阴沉。 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沈忱玉所丢失过的、两人之间的所有回忆被拂去阴霾,折射出彩色的、漂亮的光。 阳光灿烂的时候,巫绥选了一天把沈忱玉带回巫家。 他在车上的时候巫绥就像对小孩子一样对沈忱玉千叮咛万嘱咐,很怕沈忱玉受了自己家人的气。 “哥哥不用迁就任何人,如果可以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吃个饭就走。” 沈忱玉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车子缓缓停在巫家门前,沈忱玉还没动作,巫绥先脱了安全带半蹲到沈忱玉面前,一边替他解开安全带一边对他说话。 “哥哥一会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捏捏我的手心。” 沈忱玉被他突来的靠近弄得怔了一下,左眼皮忽然猛跳起来。 “好。”沈忱玉回。 “咔哒”一声,沈忱玉的安全带被打开。沈忱玉先下了车,巫绥也紧随其后从他那一侧走了下去。 巫宅前,巫月带着巫行在门口等着沈忱玉和巫绥。 这是巫行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沈忱玉。沈忱玉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唇红齿白,气质出尘。 只是在巫行看到自家弟弟那跟在人家背后满眼爱慕不争气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真是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像是想到什么般,巫行往宅子里面看了一眼,直觉今天的局面难以把控。 “你好,我是巫行,是巫绥的哥哥。”巫行很快收回思绪,伸出手和沈忱玉握了一下。 沈忱玉很有礼貌地回应了巫行,而后又和巫月打了个招呼。 “进去吧,爸妈和宋小姐都在里面。” 沈忱玉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什么,不很明显地看一眼巫绥,竟意外地发现巫绥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哀求。 「啥意思?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宿主......鸿门宴啊?!」 沈忱玉回过头,跟着巫月穿过花园小径,进到了宅子里。 巫父巫母以及一个卷着大波浪的漂亮女孩正坐在客厅里侃侃而谈,还是宋听云先注意到了进来的沈忱玉。 宋听云毫不否认自己被沈忱玉的容貌与气质给惊艳到了,甚至只需一眼,她就有点理解巫绥为什么能这么喜欢沈忱玉了。 能好看到这种地步的人哪个颜狗不喜欢啊。 反应过来的宋听云收了些痴笑,重新端回自己大家闺秀的样子。 巫父巫母看到巫绥前面的沈忱玉时脸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没什么感情地招呼进来的几人坐下。 还在和沈忱玉悄悄说话的巫绥直接无视了自己父母的眼神提示,无比自然地坐在沈忱玉旁边。 巫母皱眉,“小绥,我让阿姨洗了些樱桃,去给客人拿一下。” 巫绥不吃这套,“阿姨一会洗好了就送过来了,为什么要我去拿?” 巫母还是第一次见耍小脾气的巫绥,不由得有些吃惊,她睨一眼旁边的巫父,竟然发现他已经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了。她大为震惊,转念一想又记起自家儿子是因为谁才这样,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她抿一口茶,把话题转向沈忱玉,“你是沈忱玉吧?经常听小绥提起你,现在也算是终于见到了。” “巫阿姨您好,叫我忱玉就行。” 巫母面带笑容,把身边的宋听云拉近自己一些,“这是小云,是巫绥的未婚妻,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007惊掉下巴。 宋听云听了心里也很不爽,但又不能反驳,只好咬牙向沈忱玉介绍自己。 巫绥听到立刻冷了脸,随后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忱玉白衬衫的袖子。他没敢告诉沈忱玉这件事,也没想到巫母真会把这件事弄得这么不体面,所以现在被动得只能希望事后沈忱玉能听自己的解释。 沈忱玉却没其他人反应这么大,甚至眼底晕开一抹笑,说了句:“你好,宋小姐。” 与此同时传出的还有巫绥的一句“我没有未婚妻”。 巫绥这句话直接让面前的宋听云落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一时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笑都凝住了,刹那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巫绥和沈忱玉身上。 第51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1 宋听云因为巫母临时的变卦以及巫绥的直接彻底不来台,脸色多变几度气到想马上翻脸。 “这件事不是由你说得算的小绥。”巫母声音冷了下来,拉着宋听云的手轻轻拍打以示安慰。 如果可以宋听云想即刻打开巫母的手,她满脑子都是贯会背后捅刀子算计人的家伙别挨着我。 “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巫绥沉声,可他顾忌到沈忱玉还在,还是没敢表露太过,“我有喜欢的人,不是她,和她在一起就是害人害己。” 在一旁蠢蠢欲动的巫父生生憋住了自己的气,撇过头去不愿再和巫绥吵架。 巫行和巫月见情况不对,连忙开始劝架。 “订婚这件事还得是看小绥自己的意见,小绥也清楚您的心意,所以才更不愿您先替他想这么远。”意外地,先开口说话的是巫月,而巫行只是在巫月说完后换词附和了几句。 沈忱玉看宋听云一会青一会白的脸,出言调和,“巫阿姨,我这次来是想谢谢您为爷爷找的医生。我带了些薄礼,希望您能收下。” 宋听云被沈忱玉的态度以及反应吓到,与此同时嗅到一丝狗血剧发的气息。 沈忱玉让巫绥把那只包装好的手镯拿出来,而后递给巫母。 “这镯子难得,您更是我和爷爷难得的贵人。所以我想着送您正好合适,不知您喜不喜欢。” 巫母气稍微顺了一些,收下沈忱玉送过来的盒子。 “举手之劳,你有心了。” 沈忱玉做了个他自己也不知道巫绥能不能懂的眼神暗示,巫绥竟也能完全解读了。 “妈,我的画室您动过了吗?” 巫母知道他想借口逃离。她不着痕迹看了眼身边的宋听云,又看向没想拦的巫行和巫月,终于还是开了口放人,“没有你同意,谁敢动你画室?” “我要和哥哥去取点东西,午饭好了我们就下来。” 说完巫绥没什么顾虑地拉着沈忱玉要上楼,还是沈忱玉在身后停住脚步,客气地再向几人解释了几句。 巫月再次打了圆场,“你们去吧,晚点阿姨会上去叫你们。” 两人走后,不伦不类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冻得宋听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造孽。宋听云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咬牙切齿地想。 就知道今天把我叫来没好事。 她欲哭无泪。 巫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想要唤回巫母的理智,“您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太久没喝中药了?” 巫母后知后觉也有些头疼自己刚刚的做法,对宋听云说话时多了几分真诚。 “真是抱歉啊小云,让你受委屈了。” 巫母是变得多了些真诚了,宋听云则完全只剩下虚情假意。 “没事的伯母……” 嗒嗒声消失在二楼尽头最里面一个房间。巫绥拿出自己画室唯一的一把钥匙,打开画室的门。 太久没进过自己画室的巫绥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翻车,所他在看到自己画的沈忱玉挂满房间的时候,他是转不过脑子的。 沈忱玉:“……?” 巫绥咽了咽口水,默默上前把最引人注目的几张取下来倒扣桌上。 巫绥和沈忱玉虽说同有一个老师,画风却没多少相似。 沈忱玉把柳宏远的教给自己的东西学了个十成十,巫绥画里更多的是对他启蒙时其他几个老师的技巧模仿。 柳宏远的画风和巫绥大相径庭,按理说巫绥该拜同一路的、更能给他一些指导的前辈当老师才对。 “你和师父不一样,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学呢?”沈忱玉问。 “我不是想跟着师父学。”巫绥笑着摇头,“是因为在哥哥身边,我才会画画。我是想跟着哥哥学。” 说着巫绥从其中一个画架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把钥匙。 “我家后花园的门是旧式的锁,正好我藏有钥匙。 “哥哥,你要和我走吗?” 或许他更想说的是——你要和我私奔吗? 私奔确实才是巫绥真正想说的话,可他到底是怕给沈忱玉造成困扰,权衡着最终换了个词。 恐怕连巫绥自己都没想到沈忱玉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谢礼我送到了,就是宋小姐受了无妄之灾,只能下一回你亲自去和她道歉了。” 第39章 此时的巫绥被沈忱玉极具冲击力的笑砸晕了头脑,没去深想为什么一向礼貌而顾全大局的沈忱玉变得反常。 如果他能多想一点,或许自己这份爱就不会给沈忱玉带来这么多难逃的羁绊了。 可惜没有如果。 - 巫绥在今天干了件自己九岁就想干的事。 他把沈忱玉带到了附近一座最灵验的寺庙。他们烧了香祈了福,向天地神明默求心愿与未来。 巫绥求的是沈忱玉万事顺遂,余生平安喜乐。 沈忱玉求的是沈爷爷,他求沈爷爷长命百岁。 两人许下各自的愿望,摘下各自的平安符,送给了各自想送的人。 “妈妈,这座寺庙真的灵吗?”巫绥听见一个声音稚嫩的小男孩问。 牵着他手一步步向前走的妈妈说:“当然啦,我们小宝的心愿,都会实现的。” 于是巫绥也问沈忱玉:“哥哥,你信吗?” 沈忱玉回答:“信,因为会灵。” 巫绥点头。 而后一枚平安符出现在了沈爷爷床头,另一枚平安符也出现在沈爷爷床头。 第52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2 “不是说有事出去要晚上才能回来吗,怎么现在三点钟就回来啦?”沈爷爷一边扯过袖子盖住自己手上的斑斑点点一边问。 “事情临时取消了,就先回来陪爷爷啦。”沈忱玉拿出平安符,在沈爷爷面前晃了晃,“我还给爷爷找了个平安符哦。” 沈爷爷眼睛都亮了,伸手去拿沈忱玉举在半空中的平安符。 沈忱玉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沈爷爷的手,松开手里的平安符,脸上没表露出什么也没再说话。 沈爷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极其珍贵地抚摸着掌心的物件。 “平安平安,都平安。”沈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在医院的时间难熬,沈爷爷时常会有检查。沈忱玉也被拉着去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各式各样的药作用在身上,让他经常在说话中的某一刻就突然犯困睡着、思绪断线。 忽然有一天,他在回病房的路上,碰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那时沈忱玉只匆匆路过隔壁病房,就在门口看见了被关在外面的楚安宁。 007好奇地探出头来,「诶,宿主,这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要不要上去给他打个招呼和人认识一下?」 沈忱玉回病房的步子没停留,自然也没注意到楚安宁一瞬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无奈说:「他应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这个时候上去是不好的。」 007懵懂点头,想这大概就是自己没有的高情商吧。 沈忱玉轻轻打开房门。 柳宏远因为画的事情去了一趟外地,没办法留在a市。巫绥这段时间也因为巫家的事忙上忙下,几乎只有沈忱玉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会在医院出现一会,其他时间更是连踪影都不见。 所以这几天只有沈忱玉一个人陪在沈爷爷身边。 他轻手轻脚坐到沙发上,戴上耳机想要安静玩一会手机。 手机甫一打开,就不断跳出宋星文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30分钟前: [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去看徐老的新作吗?我招呼都打好了,你人呢,怎么不理我?] 24分钟前: [快回我消息!] [你再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我可就让助理去查你了嗷!] [我大半夜敲你门吓死你嗷!] 5分钟前: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说话呀,倒是回个消息呀!可愁死个人了!] 沈忱玉小小惊了一下,随后把自己现在大致的情况告诉了宋星文,还让他不用太担心自己。 [?] [你什么时候又把我从你的挚友名单里踢出去了?别闹了赶紧给我拉回来,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你和爷爷在哪个医院,我明天去看看你们,否则我不放心。] 沈忱玉想了想,没拒绝,把医院定位发给了宋星文。 宋星文又追问了沈忱玉好久,没从沈忱玉的话里听出太多情绪和东西,才半信半疑地记住了沈忱玉没问题的鬼话。 而且其实他今天非要沈忱玉回消息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妹妹和巫绥要订婚这件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可沈忱玉和巫绥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早被有心人看得一清二楚。宋星文也是知道巫绥喜欢沈忱玉但沈忱玉始终没有答应这件事的,所以宋星文现在才会有点左右为难。 宋星文:[你知道巫绥要订婚了吗?] 沈忱玉:[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宋星文在心里小小舒了口气。 比起他那个不情不愿的恋爱脑妹妹,他更怕沈忱玉被骗。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沈忱玉:[那你......怎么想?] 宋星文原本是想问沈忱玉会怎么办的,可话到嘴边,他又婉转地换了个问法。 那边的沈忱玉好几分钟没回他,就在他以为沈忱玉出什么事了的时候,对话框终于弹出了消息。 沈忱玉:[没怎么想,但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妹妹和巫绥牵扯在一起,这不是件好事。] 没回消息的这几分钟里沈忱玉其实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宋星文所说的这场婚事里,之所以没回答,是因为沈爷爷忽然从噩梦里惊醒,沈忱玉被吓到,匆匆放下手机照顾爷爷去了。 宋星文倒是读懂了沈忱玉的言外之意。 他也不想自己妹妹嫁给巫绥那个家伙。宋家产业是出了些问题,但危机已然准备过去,那么这场和巫家的婚也不是非订不可。只是自己父亲实在看不起自家妹妹喜欢的人,不想把人交到骆向文手上,怕人真受了什么委屈,才以此逼迫,强行想要自己女儿低头听话。 [我劝过我父亲和我妹妹了,但他们两个都是一脉相承的倔,抬起杠来压根听不进别人的话。] 沈忱玉脑海里浮现出宋听云在巫家时候的样子,觉得不应该。 [我见过宋小姐,令妹很厉害,不会任由自己撞在死胡同。]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了?]宋星文打字,[算了,我再劝劝他们吧,总不能真让我家那一时生气的老头真把我妹妹推向火坑里吧。] 又是很久,沈忱玉没有回复。 沈爷爷不肯告诉沈忱玉自己做了个什么样噩梦,嘴突然严实得谁都撬不开。这反常的态度让沈忱玉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爷爷的小秘密现在连我不能听了吗?”沈忱玉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委屈地撒娇。 这是只有在亲人面前才会吐露出的真情模样。 沈爷爷一直都很吃沈忱玉无意识时真情流露的这一套,但此刻他像是自己把自己的嘴缝上了,怎样都不肯和沈忱玉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爷爷想出去玩啦,待在房间里太久也是会容易做噩梦的。”沈爷爷弱弱狡辩。 “可是爷爷,是你说你要待在医院的。” 沈爷爷看着很久没这么鲜活过的沈忱玉,有一瞬间的恍神。 “哎呀......这不是忽然想出去玩了吗......这样,爷爷拿一个冰激凌来收买我的小乖乖,好不好呀。” 沈忱玉很是不满地抿抿嘴。没过多久还是在沈爷爷的软磨硬泡里败下阵来,“两个,否则不干。” “成交!”沈爷爷爽快答应。 第53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3 “哇塞,简直惊为天人!”沈爷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对这家冰激凌店更是赞不绝口,“虽然我吃不到。”沈爷爷略显遗憾。 沈忱玉左手一个红豆冰激凌右手一个抹茶冰激凌,吃得很快乐。 夕阳的余晖落在广场里的树木、长椅、行人上,同样也打在了沈忱玉和沈爷爷两个彼此最为亲密的人身上。 “爷爷,那个长头发的姐姐好漂亮!”手里拿着小玩具的小女孩眼睛亮亮的,在路过沈忱玉时大声对前方一个双鬓斑白的老爷爷喊道。 稍微领先沈忱玉几步的沈爷爷一听,反应极其迅速就直接把小女孩提溜了起来,平日里慈祥的面容难得的有些严肃。 “那个是哥哥,不是姐姐,头发长短不是定义性别的标准哦小朋友。” 小女孩一知半解,不很理解但照着喊了一声哥哥。 小女孩的爷爷脚步不快,三步并两步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从沈爷爷手里接过孩子,“孙女还小,如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谅解。” 小女孩很快在自己爷爷的引导下和沈忱玉道了个歉,在争取到原谅后才离开这个广场的中心。 原本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的沈忱玉在人走后凑到沈爷爷身边,道:“爷爷为了我和一个小孩子较真诶。” 一想到这,沈忱玉嘴边的甜溢出,变成了笑。 “是呀。”沈爷爷捏了一把沈忱玉的脸,“手感真好。” 两人接着往广场的其他地方逛去,并认真称赞了今天的晚霞。 “你小时候呀,可不喜欢晚霞了,说是让你有种即将失去的感觉......那个时候爷爷就在想,我孙子才八岁,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沈爷爷开始回忆沈忱玉小时候孤僻的样子,“以前爷爷是真想不明白,但现在或许有些思绪了。” 第40章 沈忱玉有预感沈爷爷或许知道了什么,但他不可能主动说,沈爷爷也不打算问。 沈爷爷看到远处的摩天轮,停了一会继续说:“可那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已经不会害怕看到晚霞和即将到来的晚上了。为了奖励这个变勇敢了的小孩,他的爷爷决定带他去坐会动的摩天轮!” 沈忱玉走到垃圾桶旁,把冰激凌的包装纸扔掉,“我要第一个上摩天轮——” “这么厉害的小孩当然要第一个上摩天轮。”沈爷爷笑着回答。 摩天轮行至顶高处时,沈忱玉见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晚霞。 被阳光染成金红的云层壮丽地挂在苍穹中,几道射线穿破遮挡物,抵达地上的摩天轮。 摩天轮依旧转着。爷爷说,不是什么东西都要这么在乎结果的,过程幸福就够了。他说,过程幸福,比结果失去更重要。 天各一方的两个人,曾经一起幸福过。 ...... 回来的路上,好几个月没有消息的沈忱玉,再度通过网络出现在大众面前。 飙升的话题度一经检测到,007就立马报给了沈忱玉。 彼时沈忱玉正安静地和沈爷爷走在马路边,他上辈子心里那点疑虑终于被完全证实。 「多关注一下后台的传播速度,再帮我查查来源。」 007嗯了一声,然后就把头埋入了代码之中。 沈忱玉对明早沈爷爷的一个例行检查很重视,现在也是一心都在沈爷爷身上,顾不上自己。也正是这样,007才更害怕更不敢和沈忱玉提起一些自己看到的、有可能性现在又可以是不可信的东西。 它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忱玉和沈爷爷站在病房前,看到巫绥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外面的巫绥少见地穿上了黑色的西装,此时正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 还是沈爷爷先出声叫住了巫绥,“小绥?”他问,“怎么坐在外面?快一起进去吧。” 巫绥不知道为什么沈爷爷在看到自己时表情好似有些不自然,对他说话甚至好像还带了点从未有过的防备。 三人回到病房里,沈爷爷躺在床上,旁边是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果篮后拿起刀准备给自己削一个苹果来吃的沈忱玉。 沈爷爷摆摆手,道:“别给我削,我不爱吃。” “好。”沈忱玉动作流畅,抬眸看了一眼巫绥,心情不错地问道,“你要来一个吗?” 巫绥看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忱玉,在门外排练了很久的话术不知怎地忽然说不出来了。 “我不吃,谢谢哥哥。” 沈忱玉收回视线,削了一个咬着等巫绥开口说下一句。 “哥哥。” 沈忱玉随意应了一声。 “你想我订婚吗?” 沈忱玉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两人的视线一起投到巫绥身上。 沈忱玉一开始以为巫绥在开玩笑,可在看到巫绥略显迷茫的脸时,他得知他是在很认真地问他。 沈爷爷还不知道巫绥要订婚这件事,听到以后心下惊了一跳。 “这件事你该问你自己,问宋听云,问伯父伯母,不该问我。”沈忱玉一瞬间连巫绥想做什么都没摸清楚,只能笼统地去回答他。 巫绥很久没有声音。 “我之前答应你的画已经画好了,只是还没联系师父进行处理,过段时间再给你吧。” “好。” 沈爷爷见状,在一旁很是焦急却又不好开口。 他从前对沈忱玉与巫绥的关系持中立态度,现在却不是。他不觉得自己一个半入黄土的人要再次成为两人藕断丝连的原因。 “爷爷。”沈忱玉很敏感地叫停了沈爷爷。 “诶。”沈爷爷无奈叹一口气。 沈忱玉偏过头去看巫绥,终于开口,“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小绥你要去吗?” 沈忱玉给沈爷爷盖好被子,随后又叮嘱了几句。他虽没有明说,但这几句话也足够让沈爷爷明白自己可能没这么快回来。 和巫绥一道出来的沈忱玉没犹豫,而是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巫绥自己感觉到自己有些太过太矫情。 “那我有事。”沈忱玉声音平平,再次看向他时神情冷漠。 巫绥没见过沈忱玉这个样子,不知道他这个样子代表什么也是情理之中,可007是知道的。 ——沈忱玉在杀苏如鹤时也是这个模样的。 复制粘贴,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007后台的代码跳出结果。沈忱玉分神去看了一眼,眼底冰冷似乎化作实质。 “给爷爷放高利贷的人是不是还在你手里?带我去见他们。” 第54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4 沈忱玉自认不是好人。他一贯冷血,可如果巫绥没有在沈爷爷面前提起这些容易令人浮想联翩和忧心的事的话,他或许真的可以在巫绥面前继续做一个他认为的“好人”。 或许就不会这么快和巫绥撕破脸皮,不会这么快心情就变差,这么快狠下心去做这些事。 “原来上辈子是我在给你们机会。”沈忱玉怒极反笑,他坐在车子后座,用右手食指指尖去碰巫绥的脸,“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为你生情......妥协吗?”他话中极尽魅惑引诱,提起的嘴角却让人无端感到危险,“今天以后你就不会想知道了。” 他手指渐渐用力,将巫绥发青的脸色收入眼中。 “哥哥......” 沈忱玉并起手指,干脆利落地,打了他一巴掌。 “你凭什么这么叫我呢?”他收回手,不在给予巫绥眼神,甚至懒得去解释自己奇怪的动作。 巫绥也因这一巴掌偏过头,嘴角被这一下打出血来。 他越来越不安,心里盘算着沈忱玉性情大变的理由。 沈忱玉真正在意的人和事物不多,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的,据巫绥所知只有沈爷爷一人。 007也害怕了,被沈忱玉这一下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可在它在看到自家宿主拉得即将比巫绥还爆满的黑化值时,它整只猫都坐不住了。 「冷静!冷静宿主!为了他赔上自己不值得啊!」007真怕自家宿主失控管不住自己,到时候把巫绥给弄死了。 「两辈子了,我怎么就没把他们都弄死呢?我不是没办法再扶持一个世界主角出来,竟还让他们在我面前活了这么久,到头来给了他们威胁我的机会。」沈忱玉愈说杀心愈重。 007小心脏砰砰直跳,它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问:「到底是怎么了宿主......」 沈忱玉眼珠清明了一瞬,定定欣赏自己打出来的巴掌印。这场激烈的电影刹那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四周安静,开始诡异起来。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爷爷为什么会去借高利贷,放贷的人又为什么会在隔了一年以后,突然联系上爷爷,最后害得爷爷死在那场车祸里?」 007瞬起身上倒刺,又想到自己代码算出来的指向巫家的结果,心也跟着冷下来。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怎么办啊宿主......」 「当然是要他们一起去死。」沈忱玉淡淡,“你怎么能说你喜欢我呢,我怎么上辈子就被你骗到了呢。” “哥哥什么意思......?”巫绥到现在都还有在做梦的感觉,可当沈忱玉这句话出来后,他心脏瞬间停跳,血液都开始枯竭,“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做对哥哥不好的事......” “你不够格和我说这句话。” 车子缓缓停下来。驾驶位上的司机下了车,伸出手又收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这扇车门。 沈忱玉没让司机太过为难,说完话就推开了车门走下来。 巫绥只能跟上。 “人在哪里?” “就在里面杂物间里。”巫绥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思绪被沈忱玉牵着走。 沈忱玉听后,很随意地把长发扎起,笑着对巫绥说:“你要是还不懂的话就和我一起来吧,见过之后你自然会懂的。” 说完他也没等巫绥,而是掏出一个铁丝,强行破开木门上破旧的锁头。 这是巫绥名下一处很久没用过的废弃仓库,建在郊区,周围没什么东西,只。随即分布有几棵病蔫蔫的树。它占地面积不大,年代也久远。 巫绥派了人在里面看守。里面的保镖听到大门处的动静,抄起手里的家伙守在门后,等待外面的人露脸。 四个保镖在看到来者不善的沈忱玉时,不约而同绷紧了脸、做足了进攻姿势。且其中一个头脑简单,挥起手里的棒球棒直接朝沈忱玉脑袋砸了上去。 “干什么?停手!”身后的巫绥还没说完,沈忱玉先一脚把人压在了地上。 后面三个保镖听到雇主发话 又亲眼见证了沈忱玉的身手,瞬间也不敢动了,任由沈忱玉拍过手上的灰,略过他们往里面的杂物间走。 仓库确实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地上积了一层不薄的灰尘,沈忱玉踩在上面,印出来的脚印和各式各样的痕迹混杂在一起。 第41章 他一步步往前,从前那些迷雾逐渐消散,两人面上风平浪静的关系也慢慢破裂。 沈忱玉在打开杂物间的门前,先弯腰拾起地上一根散落的棒球棒。 巫绥像是终于知道沈忱玉要做什么了一样,上前想要夺走他手里的棒球棒。 沈忱玉很轻松就躲过巫绥的动作,睨了他一眼。 “怎么?不想我见他?” 巫绥摇摇头,“不是,哥哥......我怕你受伤。”再活了一世,巫绥在沈忱玉面前还是不会找一个令人信服的借口。 沈忱玉嗤笑一声,没再看他,另手打开被腐蚀了的木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一声,随后把里面的场景全部敞在沈忱玉面前。 一个脸上留下几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四肢被捆,他坐在房间中央的椅上,眼神惊恐,周身布满颓废的气息,连嘴巴都被黑色胶带粘住,只留两个粗大的鼻孔给他赖以呼吸。 那放高利贷的人看见沈忱玉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拼命想要后退,却连人带椅摔倒地上,脸和脖子抹上一层肮脏的尘土。 沈忱玉上前,把棒球棒抵在他鼻子上,“怕什么,为巫家做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巫绥脑子里唰一下全空,惨白的脸将上面的红印衬得更加瞩目。 那人拼死挣扎,使劲摇晃脑袋,眼神哀求着看向沈忱玉,似乎是希望他能把自己嘴上的东西取下。 “你这张嘴要是说不出来有用的东西,也不用要了。” 沈忱玉弯腰,亲自为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揭开胶带。 “说。”他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身下这个大口惊喘的人,“你是巫家什么人,几年前为什么忽然放贷给沈的,为什么在我警告过你之后又不要命地凑上来?” 第55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5 “全是巫家那两位让我做的啊,不关我的事!要不是他们威胁我,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再来找您啊——” 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渴求沈忱玉能放自己一马。 “我说了,说重点。” 男人整个头被沈忱玉手中棒球棒往地上贯了一下,他脸上横肉猛猛颤抖,面对煞神一样的沈忱玉时尿意几乎要憋不住。 “是巫月!巫家那个女掌权人,她自己想沾一身腥......对!就是这样!她还找过我,要我去给沈的一点压力我才这么做的!” 中年男人浮夸的演技连007都瞒不过,007却怕沈忱玉红了眼被骗。 「不是宿主......你不要信他呀,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他上辈子也不是巫家的人啊,这辈子怎么会忽然被巫家收编......理智啊理智!」 「没事,不用担心。」沈忱玉匆匆应了一声,强行把自己从边线拉回来。 “你再说一遍?” “哥哥......” “我是说让他再说一遍,不是让你再给我解释一遍。” 巫绥噤声,话卡在嘴边。 中年男人还想再编再骗,沈忱玉却直接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忱玉空着的手攀上男人的脖颈,指尖逐渐用力直至慢慢泛白。他另手松一下棒球棒,又迅速使劲用棒头砸了一下中年男人的右脑。 “还要废话吗,你觉得我会信?”说完沈忱玉又给了他一棒。 “别别别——啊!”惨叫声从杂物间里传出,连外面巫绥请来的保镖都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我说——巫月是联系我要我给沈的一点压力,但他们不让我轻易动手......是我自作主张想要重新回到龙哥手下做事才冒着风险想要一个投名状......” 沈忱玉恨得牙关都要咬碎,手上力气大得差不多可以直接把男人粗壮的脖子掐断。 巫绥猜到沈忱玉也许还剩了些理智。他不能看着沈忱玉出事,上前捏住沈忱玉的麻筋,把中年男人从沈忱玉手上救了下来。 “哥哥不要脏了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会给哥哥一个交代的......” 与上一次不同,巫绥这次很轻松就把棒球棒从沈忱玉手上取了下来,沈忱玉也没有严重的失控迹象。这其实算是一个好消息,但巫绥总没由来地会觉得,这不过是暴风雨来前海面上的平静。 里面的动静还未平息多久,外面就又响起不寻常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忱玉转头看向门外,发现外面陆陆续续围了一圈黑衣打手。 “你们是谁?再往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群黑衣打手不过多久就从中间往外退出一条路,随后一个和沈忱玉年龄所差无几的清秀男人从打手们身后走了出来。 “我来找我那没眼力的手下,还请诸位让开——” 詹龙不紧不慢地冲沈忱玉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我的仇家。” 沈忱玉施舍一个眼神给他,瞬间觉得可笑,“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来我面前找存在感?正好,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说来也好笑,詹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只不过靠着家里有些闲钱,常常混迹在灰色地带边缘,是个自命不凡、见识短浅又出奇自大的人而已。 而沈忱玉和詹龙能结仇,仅仅是因为詹龙喜欢的女生瞧不起他,转头向沈忱玉表白这一个原因。 也因此,沈忱玉没把詹龙放在眼里过。 他在第一次执行这个世界的任务时弄出了意外,因为种种限制没能去找放贷的人算账,回来以后又贪恋这段难得的亲情,没第一时间排除这些危险因素,所以才让这只蚂蚱活着蹦跶了这么久。 “听说你现在还是个什么画家?呵,今天不留两只手在这里,你就别想离开!” “要两只手太轻,我要你把你的命留在这里。”沈忱玉也不废话,仔细活动自己的筋骨。 巫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沈忱玉很近的身后。他半步向前,挡在沈忱玉前面。 “什么无名无姓的小喽啰,都敢来我面前威胁人了?”巫绥私心还是不想让沈忱玉动手,他怕沈忱玉被这种东西沾上。 那四个保镖看到雇主冲上前,自然不能在后面看着,很快把巫绥和沈忱玉拥在身后。 詹龙带的人确实不少,约莫三十个,但个个瞧着都是酒囊饭袋。 詹龙见状,笑出了声,“你又是沈忱玉什么人?敢和我作对,那我要你两条腿——上!” 纷争一触即发,前方的保镖以一敌二,最后面的沈忱玉很轻松就越过巫绥,几下撂倒围着他来的其中一个打手。 沈忱玉身手很好,看着轻却很有力,被打倒的打手试图坐起来却一直没成功。 紧盯着沈忱玉怕他受伤的巫绥无法,只能在他身边尽可能护着他。 007看着动作行云流水的自家宿主,又看看旁边的巫绥,心说这倒不必你真没什么用,在现场还影响自家宿主发挥。 沈忱玉很快击倒一大片,脚边全是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黑衣打手。 远处妄图坐享其成的詹龙没想到他们六个这么能打,见局面对自己越来越不利,马上就有些慌了。而当沈忱玉别开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落下的鬓边碎发朝自己走过来时,他心里更是惊恐到了极点,竟转身就想跑。 沈忱玉不给机会 从地上拾起一根被旁边保镖遗弃的棒球棒,几乎没花时间瞄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向詹龙后脑砸了过去。 “碰”的一声,闹剧收尾。 詹龙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鼻子耳朵里流出来,落在地上混合了灰。 巫绥看着这一幕,压抑了很久的无力充斥他的身躯,让他很久很久都说不出话。 沈忱玉此刻眼里只剩视线中央很小的一部分,余光被覆上一层不知何时出现的朦胧。他走到詹龙身边,抬手揪起詹龙的头发,把人往上提了提。 随后他欣赏了一会,语气中没什么情绪波动,“我改主意了......怎么能现在就杀了你呢,你怎么能现在就死。” 第56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6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吗?”返程途中,很久没说话的沈忱玉忽然开口,一双漂亮而明艳的眼睛把目光转向巫绥。 不同于沈忱玉的好整以暇,巫绥心里一片落寞,慌张而不知所措。 巫绥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没了解过沈忱玉、从未靠近过自己一直深爱的人。他一直想要心上人多看自己一眼,想要对方多在意自己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可以。可后来他才发现,或许自己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自己的喜欢对他人来说是一种受累,只会把别人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不起,我说过喜欢你。 他甚至些开始仇恨自己那时的情深意切。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2,目前黑化值98。】 “对不起......”巫绥眼眶红了,眼睛酸涩甚至流不出泪。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92。】 巫绥如鲠在喉,连对不起都只能说出一次,连自私的挽留都只有一句抱歉。 第42章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96。】 沈忱玉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就算巫绥此时掉泪,都没办法落在隔以一层厚毛玻璃的对方心上。 到底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如果我没有一意孤行奢求太多,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不那么让人后悔难过又无力回天。 “不要再缠着我了,好吗?” “好......” 最后的最后,委婉才是这个故事没有后续的绝对标志。 ...... 沈忱玉最后还是把詹龙和那个放贷的人交给巫绥处理了。巫绥和巫家都不会放过这两个人,其手段会比现在不想在上面花费太多精力的沈忱玉要多得多。 沈忱玉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和沈的在一起的时间,所以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抢着去珍惜。 沈忱玉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闭上眼,说:「007,我要回一趟主系统空间,你帮我藏一下踪迹。」 007是个胆小的,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情再做几次也还是和第一次做一样害怕。 可没办法,为了自己宿主,007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要做了。 「那那那……宿主你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嗷,不然039那个告状精知道了要告诉别人的……」 沈忱玉轻轻应了一声,逐渐把灵魂体从身体里剥离。 他走进007偷偷撕开的旋涡小洞里,顺着里面的传送装置来到了主系统空间里自己和007的个人休息室。 他没有着急往其他地方走,而是先在自己身上动了些手脚,才谨慎地往主系统的控制室去。 一路上沈忱玉没遇到多少人,就算有碰到来往的人,他们也都没往自己身上投去过多的目光,路上不易的顺利让他反而生出些疑心。 可时间紧迫,不容得他想更多。 沈忱玉轻轻旋转控制室的门把手,而后往跳出来的认证面板上输入007的信息和密码。 电子门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向内打开。沈忱玉侧身钻了进去,动作迅速把门再次合上。 控制室很大,正对着门的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的代码计算着各个世界的能量收支和波动程度。沈忱玉没有去关注这些,很快从显示屏前离开,来到显示屏旁边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加密的盒子。 他凭空凝出一把钥匙,把它插进电子密码输入屏下面的小孔里。 钥匙旋转两周后,箱子自动弹开,与此同时控制室里的灯光全部暗淡下来,箱子里静静躺着的半透明的书籍飘了起来,飞到显示屏里。 显示屏里显现出几个大字。 ——请输入被查询者关键信息。 沈忱玉拉出键盘,飞快打出沈的名字,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一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融入显示屏。 查询进度条弹出来的那一刻,沈忱玉心脏都要停跳。 他五指攥紧手心,屏息凝神,强迫自己盯着显示屏。 查询结果出来的速度不算慢,大约半分钟,沈忱玉就看到了沈的排在整个结果最前列的的生平。 他一点点往下滑,不想错过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也就是这个时候,刚才全部熄灭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沈忱玉身后传来开门声。 他脑子转得很快,直接把进度条拉到底。 于是那个加粗加红的“危”字就这样直接闯入沈忱玉视线。 沈忱玉全身冷了下来,所有思绪在刹那间全部断裂。 001靠在门框上,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开口问他:“你现在看到了,又打算如何?” 沈忱玉指尖发颤,心里瞬间空了,四肢僵硬在原地。 “我知道你想救他。”001上前关掉显示屏,看着灯光下脸色苍白的沈忱玉,慢慢说,“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要是强行更改他这辈子的命运,会对他的轮回与下辈子的重生不利,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他不能成为其他任务者的任务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的,你现在这样,是我也不想见到的。” 沈忱玉双唇颤抖,“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明明其他人的命也能改......” “那都是暂时的,代价很大,你上一次给自己改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沈忱玉再无言。 “你陪在他身边这么久,就是想改他的命吧。”001说,“这次任务我会再派其他人去执行,你在那里待够了就上报给我,我让你直接回来。 “沈忱玉,别太执着了,向前看吧。” 第57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7 「宿主!你回来啦?!」007喜极而泣,「001和039没发现你吧?」 沈忱玉下意识先睁开了眼,刚想回答007却发现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影。 那时忽醒的沈爷爷。 他正忧心忡忡地看着沈忱玉,一双满是褶皱和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沈忱玉的脸,眼里盛满无尽的心疼和溺爱。 “怎么在外面睡着了?是不是太累了?”他紧张地问,又摸了摸沈忱玉的额头,“还好没着凉......柳宏远那老头过两天就回来了,让他替一会,你这两天回家休息休息,要注意身体呀......” 沈忱玉怔怔地仰着头,空荡的走廊中,两人的对视像外面的夜一样安静而舒心。 “爷爷......” “在呢。” “我会想办法的......” “爷爷知道。” “我爱你。” 沈爷爷笑容漾在含带了消毒水味的冰冷里,燃尽夏夜的寂静。 沈忱玉和沈的紧紧相拥。 ...... 第二天一早,沈忱玉陪着沈爷爷一起检查。检查过程很顺利,但沈爷爷心里却随着检查进度的前进越来越焦急。 “乖乖呀......你和小绥是不是......吵架啦?” 沈忱玉面色不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说:“爷爷很希望我和他和好吗?” 沈爷爷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你和他不合适。” 沈忱玉打字的手一顿,抬眼望了沈爷爷一眼,复又低头,道:“我很好奇爷爷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忽然变了。” 沈忱玉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想要沈爷爷如实回答。可沈爷爷却如临大敌,听到沈忱玉说出来的时候心脏都漏了一拍。 “哈哈哈——我变了吗?没有吧......什么噩梦啊,不知道啊,忘了呀。” 沈忱玉接着给楼下迷路的宋星文发消息,发出最后一条后把手机收了起来,站起来拉拉沈爷爷的手。 “好啦,爷爷不想说就不说。”沈忱玉说,“我有个朋友在楼下,我去带他上来。” 沈爷爷如释重负,目送沈忱玉离开。 沈忱玉也很快被电梯带到了住院部楼下,他还没找人,宋星文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儿子!” 沈忱玉打了下宋星文的头,无奈道:“你做什么?别乱说话。” 宋星文灿烂一笑,随后围着沈忱玉绕了一圈。 “瘦了。”宋星文下了定论。 沈忱玉看着宛如萨摩耶的宋星文,做了个手部动作示意他跟上。 “你真的让我觉得有点丢脸。”站在电梯里的沈忱玉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沈忱玉按了楼层,而后偏头看着宋星文的脸。 “你最近不用忙家里的事吗?” 宋星文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没有从商的天赋,又不喜欢账本合同,留在公司也帮不上我爸的忙。” 他没告诉沈忱玉自家公司差不多已经喘过气来的消息,跟在沈忱玉身后进了沈爷爷的病房。 沈忱玉先和沈爷爷介绍了宋星文,“爷爷,这是宋星文,是我的朋友。” 沈爷爷笑眯眯地打招呼,他很少看见沈忱玉把朋友往自己跟前带,所以在看到沈忱玉身边出现除巫绥以外的人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你好你好,我是小玉的爷爷。” “爷爷叫我星文就好。”宋星文把带来的百合和果篮放到桌子上,和沈忱玉一起坐到沙发上。 三人在病房里其乐融融,另一边的巫绥却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 巫母敲响巫绥的房门,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真的会那么喜欢一个男人,原来自己简单的一个授意行为会产生这样的连锁效应。 “小绥,给妈妈开开门吧......”巫母几乎是有些祈求道。 巫绥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嗓子疼得如有刀片割喉,呆滞地愣在房间角落里。 明明刚开始我只是想要你过得好就好的,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贪心......甚至自私地想让你既往不咎呢...... 巫绥头磕在白墙上,不一会就出现了乌紫。 巫母很担心巫绥的状态,连敲了几下都没得到回应,放下手里的午餐就去找巫绥房间的备用钥匙。 可惜巫绥早把自己房间的备用钥匙融了,任巫母怎么找都找不到。 巫母火气没处发泄,只能把怒气转移到詹家身上。 第43章 而沈忱玉得到了巫绥黑化值增加的消息。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2,目前黑化值98。】 沈忱玉吃水果的手一停,旁边的宋星文感受到沈忱玉的异常,多看了他几眼。 沈爷爷和宋星文聊得很开心,在沈忱玉走神的一瞬间,两人一个对视交换眼神。 “乖乖呀,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沈忱玉吃完最后一口,定了定神,说:“宋星文还没吃过午餐,我先和他去吃,爷爷你吃完护士送来的午饭就先休息吧,我晚点再来陪您。” 沈爷爷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 “你和星文也好久不见了,好好叙叙旧,爷爷就在医院呢,不用担心爷爷。” 沈忱玉和宋星文一路闲聊到火锅店,沈忱玉动手给自己系了个围裙,转头却看见宋星文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沈忱玉:“?”他不解,“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很不对劲。”宋·福尔摩斯·星文一针见血,“你最近真的还好吗?” 宋星文无故地总是觉得沈忱玉正在濒临着崩溃,平静却隐隐地惴惴不安。 沈忱玉摇头,“好不好又怎样。” 宋星文知道现在怎样的安慰都无用,于事无补,只能尽量帮沈忱玉减少压力。 “如果需要我帮助,尽快联系我,毕竟爸爸我只有你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儿子,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沈忱玉默默把点上的鸳鸯锅取消,换成了全辣锅。 “不过......你和巫绥?” “你知道了?”沈忱玉瞥了他一眼,“传这么快?” “额,那个仓库后面其实是我的地盘来着呢,我手下的人恰好路过注意到了。”宋星文有点心虚,“早说了不要......”他顿住,理智回笼没再说下去。 第58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8 有些话就是因为关系要好才没办法像别人一样说出,关心太过反而会让对方陷入自我怀疑的困境。 沈忱玉知道他未出口的后半句,随意和宋星文说了两句就没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后来两人多提起的是最近有名的画展和作品来。 “你师父朋友的那个外地画展,哇,我去看了一眼,除那些久负盛名的大师外,哪个都不如你。”宋星文是这样说的。 “你说的或许是从前的我。”沈忱玉笑得温柔,让出一个位置给服务生上锅底。 宋星文不赞同地看向沈忱玉,“说什么丧气话。”他责怪沈忱玉,但也因为沈忱玉现在还肯出言调侃自己,好歹能让自己安心一点,“画画分阶段这句话还是你之前用来安慰我的,怎么你现在自己忘了?你现在的画明明更上一层楼,画风形体更漂亮了。” 沈忱玉把头发放到耳后,开始涮服务生第二次来时带来的菜品。 “他们家肥牛很好吃,你尝尝。”说完沈忱玉等了一会,夹了几片已经熟了的的肉片给他。 宋星文沾了沾自己的蘸碟,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还是你会吃——但是为什么这么辣......我这么大一个鸳鸯锅呢,你吃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怎么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宋星文略略略一声,觉得这个辣度自己好像也能接受,于是开心地开始享用自己的美食。 一顿饭下来倒是没再发生什么,宋星文像是完全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没再过问一句沈忱玉现在不想提的事。 吃完之后,宋星文又提议要和沈忱玉回去,说是沈爷爷喜欢自己,肯定希望睡醒还能看到自己。 沈忱玉拗不过他,就带着个小尾巴又回去了。 到病房的时候沈爷爷已经睡着了。沈忱玉拉上门,和宋星文坐在外面。 “咱就坐这啊?要不出去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坐吧!” 沈忱玉敲他脑壳,“才回来就别折腾我了,就这里吧。” “好吧。”宋星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医院冷白色的天花板。 他们跟前不时有护士推车而过,还有几个探望病人的家属。这些人里,沈忱玉再次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安宁。 他仍然来看的是沈爷爷隔壁地病友,这次依旧没得到准许进入。 宋星文注意到沈忱玉略微在楚安宁身上投注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只不过他的视线要比沈忱玉容易被发现得多。 楚安宁回以宋星文一个友善得体的微笑。 「这病房住的是谁呀,怎么他一直来里面的人却不让进啊?」007疑惑道。 沈忱玉也不知道,只不过有些猜测,「大概率是他那个养父吧。」 说到这,007也想起来楚安宁的家庭背景,唏嘘了一下。 「话说巫绥多个同位体融合......那他还喜不喜欢楚安宁啊?」毕竟后来原本就该是巫绥爱上楚安宁的虐恋剧情。 「不知道。」沈忱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出一个只是有可能性的答案。 他拿出手机,回了柳宏远给他发的消息。 “诶。”宋星文忽然看向低头回消息的沈忱玉,问道,“沈忱玉,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自己是什么样的?” 沈忱玉打字的手一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想过。” “那你应该知道沈爷爷很想你过会自己的生活吧。” 沈忱玉不再看手机,转而看向宋星文。 “怪不得在火锅店话这么少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么?” 他倒没多反感宋星文似是替沈爷爷交代往后事宜的话,甚至还有些松了气。 无端地,又有迹可循地,沈忱玉好像完全明白了自己,清楚了沈爷爷的不算太过明显的用意。 “这不是闲来无事随便问问嘛,才不是故意的......” 沈忱玉笑了一声,胃里有点过度的饱腹感随着时间渐渐消失,也肯和宋星文多扯几句了。 “爷爷下次化疗是什么时候?” 沈忱玉简单报了个时间点。 还没等宋星文说下一句,沈忱玉毫不遮掩地把目光移到宋星文脑袋后旁边的楚安宁身上。 欲言又止的楚安宁终于和沈忱玉说上话。 “您好,沈先生。” 沈忱玉不明他的用意,也不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就简单回了一个挑不出错的招呼。 “你好。”沈忱玉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楚安宁紧张极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到回过神来时,却已经是走到了沈忱玉面前。 沈忱玉不动声色地往后小小地倾了一些,心里生出些许防备。 和沈忱玉对视一眼又害羞低下头的楚安宁赶鸭子上架,“那个我......我、我很喜欢您的画,请问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此话一出,不止是宋星文,连007都跟着沉默了。 楚安宁拿出笔和纸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调成了静音。 沈忱玉先反应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接过笔,行云流水地签上自己惯用的署名。 「不是?」007这才反应,「这是什么剧情走向?!他不是来看人的吗,看到自己偶像都顾不上自己被拦在外面的境况了吗?」它快速翻了翻后台里原本的剧情,死也没找到这段,「也没说是这样的啊......」 007很激动,就怕楚安宁被人拉拢想使什么坏心眼。 “我是真的很喜欢您的画——本来不想打扰您的,是最近看了一些关于您的报道才......”楚安宁兴奋又慌张,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 沈忱玉很耐心地听他说完,真挚地说了声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的楚安宁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或是中了什么巨额的彩票一般,整个人高兴得都有点神色恍惚。 “哇塞,还是个和我一样的死忠粉......”宋星文小声嘟囔。 宋星文的话楚安宁应该是没听到,但离他更近沈忱玉可听得一字不落。 沈忱玉脸色有点不自然,看到楚安宁手上和自己处于相同位置的画茧,于是开口破解一些尴尬,“你也一定是个不错的画家,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的作品。” 楚安宁笑得热烈,他懂一些分寸感,又和沈忱玉说了两句就带着沈忱玉给自己的签名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剩下宋星文和沈忱玉两个人。 宋星文很蹩脚地吹了个口哨吸引沈忱玉的注意,“我说什么来着?沈大画师,你的画太好,遍地是小粉丝。” 沈忱玉笑着,回怼宋星文道:“你应该也是我的粉丝,要偶像的签名吗?” 宋星文很稳重地摇头,端起一个很标准的假笑,“画上也有签名,沈大画师行行好,再给我画幅画吧?” “你还说,你我送出去的画有一半都是给你的,前段时间刚画完一幅,又开口问我要......简直得寸进尺。” 沈忱玉肯定不是不能给,只是倏然来了兴致,很想这样说一番。 “有了就不能再有吗?我不管我就要 !再说了,我的画可只送过你一个人呢,你却送给了这么多人——” 第44章 “别闹,给你画就是。” “我要指定上次的海棠作题材。” “行。” 第59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29 第二天,沈爷爷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报告上显示,沈爷爷的身体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诱导化疗达到cr之后,白血病细胞再次出现。 沈爷爷的主治医生很快开了个会,现在必须给沈爷爷更换一个新的治疗方案。当会议讨论到最后,许多方案被否决,只留下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方法。 沈忱玉有所预料,却免不了还是有自欺欺人的想法。他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沈爷爷知道检查结果后倒是没什么变化,面上平和,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倒是沈忱玉身上,多了些本不应该出现的行将就木的气息。 沈爷爷看着揪心,温和说:“别难过,爷爷七十多岁了,早活够了,没什么遗憾的了。爷爷还有你陪着过了这么多年,这一生已经是太值了。” 沈忱玉把头埋进沈爷爷带有温度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是爷爷应该长命百岁的......” “你才是爷爷在的意义,长命百岁不是。爷爷先你一步走了也不要难过,就算是爷爷下去见我们的小狗了,你要好好的。” “这么久了......小白会忘记我们吗?” “当然不会。”沈爷爷想了一会,又乐呵呵地说,“爷爷也不会忘了乖乖的。” “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与检查结果出问题那一天过去很久了。这段时间里沈忱玉和沈爷爷都不再沉溺于苦楚,更专注于爱和幸福。 巫绥也没再出现在沈忱玉视野里,如果不是后台提示有黑化值波动,就算是彻底消失在沈忱玉生活里了。 一开始007不知道为什么巫绥长久不动的黑化值会在这种情况下降低,后来时间久了,观察多了,它也就理解了。 穷途末路,但宿主和爷爷都过得不差,就不算真正的一筹莫展。 至少两个人过得不错,幸福也远比上一世要漫长许多。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84。】 播报声再一次响起时,沈忱玉正把买来的茉莉花手串戴到沈爷爷手上。 沈忱玉笑着抬头,眼里盛满春光。 沈爷爷也很开心,对这手串爱不释手。 “好漂亮。”沈爷爷说。 沈忱玉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扎在人群中假装路过的巫绥,和沈爷爷一步步走出公园。 回医院的路上,沈爷爷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忱玉。 “乖乖,这个病能不能不治了?” 清晨的阳光很舒服,有足够的温度又不至于晒,总让人感到舒心。 “为什么?”沈忱玉问。 “爷爷不想化疗了,比起治病这些,爷爷更想让你陪着。” 沈忱玉一时间没说话,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问:“那如果......我还是想要爷爷治呢?” 沈爷爷也猜到沈忱玉会这么说,早有对策,“那爷爷就要开始撒泼耍赖了。”说着说着,沈的双颊鼓了起来。 他看着沈爷爷身上因树影而斑驳的阳光,心里久不见平静。 沈爷爷知道沈忱玉为他为难和伤心,“但没关系,就像你说的,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医院医生治不好的病,小玉可以。” 沈忱玉眼睛一瞬间就红了,挤出一个笑,“爷爷,你把这些话多说一些给隔壁的奶奶听,或许早些时候人家就不会不答应你了。” 沈爷爷没想到自己会滑铁卢,撇撇嘴小声喃喃,“所以说我这辈子就是没媳妇的命呐......”见沈忱玉因为没听清他说什么而问出声,沈爷爷连忙摆头,“谁让爷爷没谈过恋爱呀,怕这些话不适合对隔壁的奶奶说......也确实呀,这些话只能和我乖乖一个人说。” 沈忱玉长发被风吹动,有其中一缕飘到他眼前遮住他的右下视线。 ——那是巫绥在的位置。 “好。”沈忱玉的爱化成妥协。 沈爷爷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沈忱玉这个好字是在回应自己一开始的问题,等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那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爷爷马上就想回家了。” 沈忱玉深情望着眼前这个不高的小老头,心里为数不多的温柔被尽数勾起。 “好,我们回家。” 回医院的路上,到处是阳光照耀的地方。自然有未被照射的寒冷阴湿之地,可终究不影响站在暖意下的人,也只警示他们要珍藏光亮。 第60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30 最后还是沈忱玉亲自给沈爷爷办的出院。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刚从外地回来不久的柳宏远。 走的时候,沈忱玉和来站台找他的巫绥对视了最后一眼。半秒后,高铁门关上,买了票的巫绥最终还是没有上车。 旭日明媚,湛蓝的天空下,来往人流步履匆匆。车站里所有的人都有一站目的地,可这段重生故事里的主角却好像一生都在旅程中,令他们停驻的目的地虚无缥缈。 确实足够冷心淡漠。沈忱玉在心里嘲笑自己。 巫绥没那么罪大恶极,最爱他的时候一颗真心都捧在他面前,无所谓痛是否无可磨灭。可巫绥确实从来没有走入过他的心。他狭隘,心里没地方盛放其他人,也不会再留下其他人。 可笑又可悲。 坐在沈忱玉旁边的沈爷爷突然拍拍沈忱玉肩膀,笑着说:“过些天我们回老家去吧?” 沈忱玉一滞,“怎么......忽然想回那里?” 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沈忱玉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放下、不去痛恨。 “落叶归根,况且小白也葬在那呢。” 沈爷爷越来越不忌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后事。他也希望沈忱玉不再为其所困,如果可以,请好好过完自己的下半生。 “好。”最后,沈忱玉轻轻应了一声。 到d市,故地重游,于新处留痕。 三个人把生活过得很慢,煎茶栽花、采风练字,这是沈忱玉过得最没有压力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连巫绥的黑化值好像都感受到些什么,顺着所有人的心意一点点降了下来,直至72才暂时停下变动。 唯一不好的,就是沈爷爷日益恶化的病情。 那天,沈爷爷带沈忱玉去还愿。沈忱玉问他还的是什么愿,沈爷爷说,是你小时候说过的,要爷爷开心快乐的愿望。 沈忱玉不由得眼睛涨红。 或许他自己都快把这件事忘了,但沈的还记得。 “爷爷开心就好。” 前去还愿的前一天晚上,沈忱玉偷偷看见沈爷爷在院子里呕血。 一滴泪以后,是无穷尽的蚀骨锥心和珠线不断。 清成寺还愿的那一天,沈爷爷把巫绥那张平安符留在了路中一台阶上,他没让沈忱玉看见,却没瞒着柳宏远。 柳宏远是目前最清楚他身体状况的人,他也知道了沈爷爷梦里地故事。 故事里沈爷爷没有葬在老家的地里,沈忱玉用玻璃利片划破血管。很恐怖,又很符合两人结局的结局。 沈爷爷死在一通要债电话引发的车祸里,那时他的病症就有所初显,眼前瞬黑而致意外身亡。而沈忱玉是死在冰冷里。 沈忱玉虔诚地还愿,最后一次祈求于神佛上苍。 往后漫漫长路,他再也不信命运因果之外。 如果可以,我也想留在你的身边。 再后来的某一天,沈爷爷的病情彻底恶化。沈忱玉哭着,问007、问001、问医生、问柳宏远,问他们所有人,问他们怎么能让爷爷不那么痛苦。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从同意沈爷爷不再化疗这件事以后,这一天会更早到来。 沈忱玉见不得沈爷爷露出痛楚的神情,所以不愿让他继续化疗,可不再进行化疗,沈爷爷好像也很疼痛。 如何能、谁能在这样一条死路上给出一线生机。 沈忱玉撕心裂肺。他辗转难眠,开始日复一日地睡不着,日复一日地焦虑。 沈忱玉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沈爷爷却一眼看穿了他的灵魂,就连柳宏远都从他这段时日里画的唯一一张名为《生花》的表面上极富生命力的画里看出沈忱玉从实际上未安定过的心。 柳宏远站在阳台上,旁边是静悄悄的沈忱玉。 “怎么还不去睡?” 沈忱玉看着外面清明漂亮的月色,忽然觉得心口很空。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满夜的繁星而是去看柳宏远这些日子也憔悴不少的脸,轻声回答:“睡不着,出来走走。” 柳宏远和沈忱玉对视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爷爷睡着了吗?” 其实沈忱玉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因为痛苦而睡不着的不只有他一个。他一直知道,只是没见过沈的熬穿的模样。可沈的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就一直装作不知道。 第45章 “睡着了,挺......不容易的。”柳宏远张嘴几次都哑声,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小玉,爷爷和你,都应该向前看吧。” 沈忱玉默然。温柔的晚风从半掩的窗子空隙中穿过,掠过两人的脸。 “如果......我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或是说我终将会死亡,爷爷会觉得自己的苦心白费吗。”沈忱玉似是询问,又不像询问。 沈爷爷早跟柳宏远说过沈忱玉所说的这些,但柳宏远听到沈忱玉亲口问出这些话时,还是花了眼。 “不会。爱你的人不希望你硬去执着追求什么,不希望你为任何事和人围困。” 沈忱玉一开始是没什么反应的,直到他心跳一声盖过一声。 他终于笑,可阳台上怎么多了两个带泪的人。 ...... 【叮——主要角色“巫绥”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68。】 沈忱玉再次听到语音播报。他和沈爷爷坐在绿意盎然的公园的长椅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 沈忱玉没再去找巫绥在哪,只一勺一勺挖着手里的冰激凌,对沈爷爷说:“其实真正喜欢吃冰激凌的是爷爷吧。” 沈爷爷不知情况,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他喜欢这样不过分甜的化工合成品,之前因为治疗一直没再吃,现在倒是无所谓放飞自我了。 “真好吃。”情到深处,沈爷爷不由得感叹一声。 沈忱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手帕纸,扯出两张,递了其中一张给沈爷爷。 沈爷爷吃完正愁没纸,开心接过。 “现在我们去哪呀乖乖?” 沈忱玉把垃圾尽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说:“我们回家吧。” 沈爷爷自无不可,和沈忱玉回去时还带了一袋子排骨、玉米和胡萝卜,打算晚上炖汤喝。 最后的最后,是沈忱玉和巫绥在回家的人行道上擦肩而过。连沈爷爷都注意到了巫绥的存在,不信沈忱玉会注意不到。 挺好的。沈爷爷想,他们两个不合适,不论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情况上。 就这样,在这安静的两个半月里,沈爷爷过掉了自己生命里最后一段幸福时光。 第61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31 九月二十七日,阴,在医院,沈忱玉头趴在沈爷爷病床边。 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再次站在控制室里的沈忱玉手指发颤。 039被紧急警报声叫回来。他走进已经激发了高危保护机制的控制室,一时不察,里面站着的赫然是许久未见的沈忱玉。 他有些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毕竟主系统里能强行撬开控制室所有装置还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宿主,目前应该只有沈忱玉一个。 “001上次和我说你来过的事,起初我还不太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039三两下关掉控制屏,阻止沈忱玉许久没下得去手的动作。 沈忱玉也没动,只是停在原地。 039一皱眉,“怎么不说话?” 沈忱玉只轻轻丢下一句就走了,留下039一个人在控制室里例行公事,一点点排查隐患、加强防火墙。 病房里沈忱玉的身体苏醒过来,不知道自家宿主刚刚瞒着自己悄悄回了一趟主系统空间的007连忙抹去自己的小珍珠,和自家宿主说起沈爷爷的状况。 听到沈爷爷这几个小时里有所回升的身体状况时,沈忱玉失了神。 沈忱玉很明白,这只是回光返照。 他温声开口,声音嘶哑,“不是说要回老家吗?不醒过来怎么回呢......”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沈爷爷才终于睁开眼。 闭眼前还在厨房里忙活的沈爷爷一睁眼就到了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再次侵蚀嗅觉,让沈爷爷感到十分难受。 他偏头,发现沈忱玉正把头埋在臂膀之间,静悄悄陪在自己身边。 沈爷爷皱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柳宏远轻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温热的鸡汤。 “醒了?”柳宏远顾及旁边的沈忱玉并没有说得很大声。 沈忱玉没睡,听到周围的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还难受吗......”沈忱玉一双眼睛盈满泪,眼下发红。 沈爷爷看到他这副模样,怕极了。 “不难受了......真的不难受了乖乖。”他连忙揉揉沈忱玉的脸,以此希望他能愉快安心一点。 柳宏远没说什么,只支起桌子,轻轻动作着。 “我们回老家吗?” 令沈爷爷没想到地是,这句话是由沈忱玉先行说出来的。 沈爷爷有一瞬间因为沈忱玉这句话而陷入了以往回忆,但没多久,快乐的记忆殆尽,痛苦就又涌了上来。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个器官都痛得共颤。 沈忱玉停了泪水,却发现沈爷爷对自己的呼喊没有回应,立刻按了病床边的铃。 医护人员很快就来了,沈忱玉和柳宏远的心却逐渐凉了。 ...... 后来沈爷爷没有住多久的院,他强硬出了院,回到乡下呆了一段时间。 沈忱玉被办理出院手续的护士投以不赞同与指责的眼神时,脑子一片空白。 到老家的那一天,他们动作很小,几乎没怎么引起同村人的注意。 那栋残破而陈旧的房子历经多年更显沧桑,许久没人住过的屋子内部满是蜘蛛网与尘土,潮湿的空气里到处是霉味。 沈忱玉找了人来收拾,给人结了三倍的工资后才开始安置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回来得突然,最近三人心绪不宁,倒没人想到房子太久没人住过的事,临近了目的地沈忱玉才想到找人来收拾。 打扫干净以后已经是傍晚了,沈爷爷在里屋的木床上安静休息,沈忱玉则是望着庭院墙缝里冒出的菊花黯然神伤。 007记得这些菊花,是自家宿主在离开之前随手撒下的,像是在放自己和它们自由和快乐。 沈忱玉没处理了它们。现在这菊花长得旺,鲜艳的晚霞色盛开在眼前。是故物故地故人的重逢。 所以其实,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吗? 沈忱玉伸手,轻触菊花花瓣。 柳宏远手里拿着一杯枸杞茶,缓步走到沈忱玉身边。 “你种的?”他顺着沈忱玉的目光,“没人浇水也能成活,不容易。” 沈忱玉一点头。 “别想这么多了,这几天别过得这么累,放松一点。” 沈忱玉“嗯”了一声,心脏一颤。 回光返照的效果逐渐过去,沈爷爷一天比一天没有力气。沈爷爷告诉沈忱玉,说巫家的人来找过他,说让沈忱玉不要太在意,说让他只要在意自己就好,说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不住了,让他随着自己的心,说要他好好生活,不要为自己不情愿的劳心费神。 “可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爷爷永远陪着你,爷爷会保佑我的乖乖世世顺遂,平安喜乐。”沈的一字一句,字字真心。 第62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32 沈忱玉在这一世里的最后一幅画,是他最擅长的油画肖像。 画里的沈爷爷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他身上穿着普通农民常穿的棕色衣服,头上戴着草帽,正在稻田里收割稻子。 视角从下往上,最前面的是金黄翠绿的一根根水稻,占据了下半图的二分之一,其后是沈爷爷和蔼的面孔与湛蓝的天空。 这幅画后来在一个重大的画展上展览,最后被一个知名的艺术大学收藏,封存在玻璃柜里。 画完成的时候,沈爷爷已经去世两个月了。 回到刚回老家的时候,沈爷爷状态就已经很不好了。第七天,沈爷爷在晚上,安静地离世了。 007在彻底感受不到沈爷爷身体数据的时候,一时间没敢开口告诉沈忱玉,而是自己迅速再写代码排查了好几遍,发现事情再无挽回之机,才颤颤巍巍说了出来。 「宿主……你快去看看爷爷吧……」007哭腔上来,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沈忱玉听着007的哭声,心下一凉,大致明白了接下来的状况。 他脚步很轻很快,来到隔壁沈爷爷的房间,没什么声响地开了门,像是很怕吵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即便再怎么小心翼翼,结果都没办法改变。 沈爷爷的葬礼是沈忱玉一手操办的。他请了出山最好的作业世家,抬着沈爷爷的棺木,一步步沿着山路到达埋骨处。 是他亲自把沈爷爷的尸体放进了提前挖好的葬坑里,一捧捧用土深埋了自己亲爱的人。 一路的纸钱,一座山的羁绊。 沈忱玉疯下来做的所有事,他从来都不后悔。 沈爷爷去世后,沈忱玉没有立马把灵魂体从这个世界里抽离,而是又待了几个月,摸索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能量。 他自己做的这些都没告诉007。007担心沈忱玉,没去催他也没过多问他。 巫绥的黑化值在这段时间猛涨,再度来到了100,却又在沈忱玉发布自己新画的那一刻,来到80。 第46章 巫绥没敢在沈爷爷的葬礼上出现,但他后来独自去过沈爷爷的墓前,很久很久,一直跪在那里。 所以沈忱玉出现在画展上的那一天,是两人时隔多日的再次见面。 重逢的时候,巫绥修整了自己下巴上长长的胡子,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比沈忱玉还要狼狈和憔悴。 两人对视一眼,是沈忱玉先移开了眼。 那时的巫绥已经想明白,能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全是因为自己太蠢太幼稚。 …… “警报——警报!世界线38146时间异常,即将重启——” “滴滴滴——!重启失败,世界线已停滞——” 001头疼地看着眼前的沈忱玉,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封存他的记忆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办。”他原本以为沈忱玉能摸清能量运行及作用的原理和操作手续只是意外,没想到被剥夺记忆以后,沈忱玉还能再次影响到这条世界线。 沈忱玉从他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001对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指责,而是无奈。 “这条世界线同位体会融合……也是因为我?” 001点头,“你哪来足够的积分能量来影响世界线?” “为什么我会对我曾在世界线里的积分能量一无所知……我曾把记忆存在你那里,是吗?” 001头疼,实在是不知道沈忱玉是怎么瞒过039昧一下这一笔财产的。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你就这样回馈我?”001叹气,“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再帮你找其他人去重启这条世界线了。若不是没办法找其他人,最后解铃须系铃人,否则我不会让你保留有关这条世界线的记忆,也不会让你再回去。 “你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他,如果你非要重来,我没办法保全你。” “不用保全我,我会自己买单……”沈忱玉后知后觉,后悔的情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没有停留。 对于这条第二次被停滞的世界线,001想了很久,还是没让沈忱玉第一时间去重启。 “你先去做别的任务,将功赎罪,我才好在上级那里替你说话……你从前为主系统做事做得很好,那边对你不会太绝情……但你要知道,这样的事不可能再有第三次。 “你自己去洗记忆,007的系统商店我让039先收了,至于重启时间……由上级定。” 沈忱玉轻轻嗯嗯了一声,离开001的办公室。 至此,沉寂了很久的世界线,再次被封锁。 爱和被爱的人终会再见。 来年新芽抽出后,他们会有一个春暖花开的好结果。 第63章 番外:“那爷爷以后就叫沈的吧,di的,二声。” 沈忱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二个月零七天,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凛冬里。 天寒地冻,他只裹了一层不厚的破旧被子,却硬生生于河边挺过了这半个小时,最后才被沈的捡走。 沈的是这个村子里克父克母的怪物,出生那一年父亲走山路滑倒,坠下悬崖再无音讯。他母亲因为爱人去世整日以泪洗面,可为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她不得不坚强起来,一个人挑起家庭重担。女人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接一些小活补贴家用,虽然忙,但也一直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 孩子压弯了她的脊梁,熬坏了她的眼睛。 后来一场大火,把两人勉强能栖身的房子烧了,女人为了救出自己的孩子,再次回到火海里。出来的时候,女人身上都是火,唯有被高举头顶的孩子身上湿润,她万幸孩子没被大火吞噬生命。 所以沈的在两岁那年,就已经失去了父母,成为村子里的孤儿、灾星、怪物。 一个母亲拼命救下来的孩子,差点没活过三岁。 一个不知事的孩童,是守不住自家的田地的。有村民霸占了他们家的地,抢占了里面即将成熟收获的作物。 两岁的小孩浑身肮脏、无家可归,每天饥一顿饱一顿,全靠别人的施舍度日。他被村子里的其他孩子霸凌欺负,被村子中的大人驱赶嫌弃,每天只吊着一口气,几次危在旦夕都靠上天眷顾才得以活下来。 是眷顾吗?那时的沈的不知道。 五岁那年,沈的一个远房亲戚找了过来。听说她刚失了孩子,还被夫家赶了出来,现如今,只是想来投奔自己的表姐。 可她到了才发现,沈的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像乞丐一样的孩子以及一栋被烧坏的房子。 房子里连床都没有,却有一个只长到她大腿根的孩子。 她不忍心,还是留了下来,打算咬牙收养这个孩子。 村子里的人劝她,让她不要多管这个扫把星的闲事。她听了村民的描述,心里也害怕,最后决定在中午偷偷溜走。 可是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在梦中惊醒。他醒了之后并没有去拦准备离开的人,只是默默看着,想要目送这个唯一一个还对自己好过一段时间的陌生人离开。 想要逃走的女人还是发现了眼泪汪汪的孩子。走出几里地,她脑子里却满是沈的可怜的模样,挥之不去。 女人又心软了,停下脚步原路返回。 她兴冲冲地打开家门,却扑了个空。她忽然慌张起来,觉得不好,连忙去外面找孩子。 那时的沈的还不叫沈的,他有一个很好养活的名字,叫二狗。 “二狗——你在哪?!你好,你见着我们家二狗了吗?” 被问的男人像是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句话没说跑走了。 她连续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后来她也不问了,自己默默去找。 终于,她在一块油麦菜田找到了沈的,却发现他正在被一群孩子踢来踢去。 他立马上去赶走熊孩子,把沈的抱在怀里,哭着说:“孩子,以后我就是你妈,我养着你,肯定不让你再被他们欺负了去!” 从此以后,沈的再次有了家。家里两个人,劳动能力不强,不富裕,在一起过得却还算幸福。 他们把一半的地彻底分了出去,守着剩下的地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就这样过了三十年,沈的的身体在土地上逐渐变大,他养母的身体却一天天衰减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的养母过劳而死,倒在地里。 沈的再次失去了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又守着这片满是回忆的、占据了他前半生的地方又过了十多年。 那头垂垂暮已的老牛死在沈的遇见沈忱玉的那一天。 那天,他在河边捡到即将被冻死的沈忱玉,把人抱回了家,也把老牛永埋地底。 沈忱玉从小就很乖,不哭不闹,很喜欢对沈的笑,长大以后更是喜欢黏着沈的,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喊爷爷。沈的很高兴,对这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把自己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给了他。 自己捡回来的小孩皮肤雪白,从小一副富贵相,和整个村子格格不入。 可在穷乡僻壤、大多数人未开智的地方,和这里不一样,只会意味着格格不入,甚至被视作异类。 他们一直两个被排挤呵斥,沈的年纪上来了,反抗不过,只能尽力保护沈忱玉,让他们把火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沈的第一次觉得沈忱玉对读书很有灵性是在沈忱玉已经过了读小学的年纪之后。他下定决心想让沈忱玉读书,坚信知识改变命运,于是砸锅卖铁,在校长面前求了很久,才换来沈忱玉在一个极差的学校读书的机会。 为了凑齐沈忱玉读书和生活的钱,沈的开始在城里面找各种工作,在各种强辐射的工作环境里工作,在各种人面前低声下气,只为了那一份供给沈忱玉上学的工资。 沈忱玉知道时,沈爷爷已经干这段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沈忱玉很生气,又很自责,吵着闹着说自己宁愿自学也不想再让沈的去做这些。 沈的稳住沈忱玉以后,还是偷偷去了几次。见沈忱玉态度太强硬,又发现自己去了之后竟然还要带自己离开这里,他才真的没再去做这些事。 那时的沈忱玉很想以各样的方式弄些钱出来,可惜都失败了。 ——原因是这样做会对接下来的剧情产生不可控的影响。 那段时间主系统把他们盯得很严,让007和他都束手无策。 沈忱玉声嘶力竭过,他甚至恨自己是胎穿,恨自己现在的年纪什么都做不了。他内耗、焦虑、害怕、猜忌又敏感,那颗在得知了谢从归消息以后本就不安的心,因为自己的无能变得更是压抑难受。 沈忱玉在暗无天日的时间里,很快变得偏激起来。 这是他幸福又不幸福的一大段日子,开心是因为有了沈的,痛恨的则是在他自己。 他开始否定自己。他平静外表下的灵魂越来越扭曲和疯狂,严重到连007都拿自家宿主毫无办法。 而沈的不是个心细的人,没发现沈忱玉深藏心底的情绪。待他知道后,沈忱玉已经是临近爆发的边缘了。 第47章 他很担心,也很害怕。他觉得是自己对沈忱玉不够好,是自己现在这份工作收入太低,给不了沈忱玉好的生活才把这个本不该这样的孩子变得千疮百孔。 沈的抱着沈忱玉流泪,说是自己没用。 那一刻,沈忱玉撕心裂肺地痛。他彻底觉得是自己给了沈的太多压力,自己只会是他的累赘,压得这个爱自己的人小心翼翼、愧疚自责。 “不是的爷爷......”沈忱玉甚至感到绝望。 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清楚,因为他永远无法把所有的真相告诉沈的。 后来沈的还是会偶尔去做一些高薪水的活,但都会挑沈忱玉不在的时候去做。 沈忱玉初三那年,沈的发现他好像很喜欢画画。 沈的很高兴,给了他力所能及的画画条件。 沈忱玉一点点长大,沈的逐渐老去,就像沈的和自己从前他的养母一样。 沈的没看错,沈忱玉确实很有读书的天赋,成绩一直很好,高考出来也报上了国内顶尖学校的热门专业。 沈的慢慢放松了下来,前些年的劳累抓住这段空闲日子缠了上来,他休息了很久,才把精力堪堪回过来一半。 这时的沈忱玉已经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了。他给沈的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没课没兼职的时候就回到出租房里和沈的在一起。 大学时光很累,但却是沈忱玉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因为这些时光里,沈的不用为他承担那么多压力,自己也有能力去给沈的提供一天比一天好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沈忱玉很好奇,问沈的为什么叫沈的。 沈的愣了一下,回答说:“因为爷爷的爹爹姓沈,在爷爷还叫二狗的时候,村子里会有人叫我姓沈的,所以查户口的时候,爷爷就在姓名那一栏填了这个......总不能真叫二狗吧?” 沈忱玉看着沈的逐渐苦涩的笑,心里绞痛。 “那爷爷以后就叫沈的吧,di的,二声。” 沈爷爷眼睛微微睁大,“真是个好主意,还是乖乖聪明,爷爷以后就叫这个了!” 第64章 番外:再度重逢 那无忧无虑的四年里,沈忱玉亲情上的稀缺心态似是得到抚慰,但在007进一步窥探时,却发现这只是表面上的假象。自家宿主这是变得更严重了。 它向上级打报告,问001该怎么办。 001翻了翻沈忱玉在这个世界里的生命线,发现他所剩时间不过一年。 怪不得007会这么着急。 001又看了沈忱玉在这个世界的这些年。他无能为力,觉得像沈忱玉这样的人,只能靠他自己解决现有问题。 001如实告诉007。 007听完直接生了他的气,愤愤回到沈忱玉身边,觉得是001不愿意帮自己和自家宿主。 沈忱玉是知道自己活不过 二十三岁的。他已经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需要完成的所有任务完成了,这具身体的生命线也即将到尽头,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安慰007,也安慰自己。 这二十二年算是他偷来的、用来弥补自己的二十二年。 只是......沈的怎么办。那个为了带自己去吃一次冰激凌而缩衣节食的人,那个为了自己爱好和未来拼尽全力的人,那个深爱自己的人,怎么办。 沈忱玉第一次在一个小世界里生出害怕脱离的情绪,他真的很想再陪沈爷爷一段时间,很想再拥有这样美好的温暖一段时间。 这唯一一次让他完整地拥有一份不掺杂其他不关乎他人的爱的胎穿,让他再也不想离开。 他太贪恋这份爱,贪恋这个无底线对他好的人。 他还没回报沈的对自己的爱。 沈忱玉拼命地想活着。他开始对抗剧情的力量。 可他现在的力量太薄弱,他不得不从主系统那里想办法。 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的沈忱玉突然重病,这场变故差点压垮沈爷爷。 沈的为了带沈忱玉去最好的医院,花光了积蓄,欠了很多钱,流了太多泪。 沈忱玉不止一次看见沈的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在自己病床前抹眼泪,说一定会治好他,让他长命百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沈忱玉不断用系统空间里的东西给自己续命,一开始效果还不错,但后来作用愈来愈小、收效甚微。 他的身体也一天天衰败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黑眼圈越来越重。沈的看着这样的沈忱玉,就像是被凌迟般,每一点血肉都在痛。 “别担心了爷爷......我会好起来的,我不疼。” 沈忱玉最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他偷偷回了主系统空间,用来世的代价改了自己的命。又以自己真正的那具身体的三分之一灵魂为代价,给世界线38146里的自己续命。 他战战兢兢地回到有沈爷爷的世界线,那时他还没发现沈爷爷为了自己去借了高利贷。 他彻底断了和主系统的联系,身体渐渐有了起色,生活好不容易要进入正轨,却又被借贷的人盯上。 沈忱玉这才发现沈爷爷为他做出了这么失心疯的事。但他没去责怪沈的,他不配,也不该。 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不敢想,背负了一身债的沈的要是真的失去了自己,该怎么活下去,怎么还去这笔债。 沈忱玉身体一好,就开始拼命赚钱。他开始出入各种名利场,试图和里面人面兽心的人融为一体。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遇见巫绥的。 沈忱玉以为他们的初遇是在二十三岁,其实不是。他们小时候就见过,巫绥走失后被拐卖,是沈忱玉随口一指告诉了他逃离路线。 巫绥在逃离的时候撞破了后脑勺,失忆后被一对善良的夫妇收留,直到四年后才重新被巫家找回。这四年里巫家不是没有找到巫绥,只是迫于形势,一直没有把人接回来,让巫绥遗留在外。 失忆了的巫绥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沈忱玉,高中重逢时,那匆匆的一眼,也只是让巫绥有一瞬间觉得他们之间见过一面,再没引起其他。 所以这次沈忱玉以为是初识的重逢,仅仅只是让两人对对方产生了一点兴趣而已。 此后不久,沈忱玉遇见了柳宏远。柳宏远不知为何,很喜欢他,一心想要收他为徒。 沈忱玉拜师没多久,柳宏远又得到了他此生唯二两个徒弟中的第二个,也就是巫绥。 一开始沈忱玉心思不完全在画画上,因为他缺钱,缺很多很多钱。 其实沈爷爷并没有向放贷的人借了多少,只是利滚利,滚出了数倍债务。 柳宏远不愿璞玉蒙尘,开口请宋父平了这件事。 沈忱玉知道柳宏远找人帮忙了这件事以后并没有作声。他看着那个准确的还债数字,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画画上。 他赚钱的动作也没有停,没过多久,他和沈爷爷就把债还了十之八九。 柳宏远对沈忱玉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满意,在结识了沈的以后,更是把沈忱玉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他对巫绥算不上上心,也不算不用心,就好像知道巫绥拜师的目的不是为了向他学画一样。 不过确实,巫绥拜师于他只是因为沈忱玉。他发现,自己的灵感会在沈忱玉出现的时候加速迸发。沈忱玉于他而言,就像某种特别的缘分和助力。 可他看着沈忱玉这张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的脸,记忆逐渐松动。 他记起了那段被拐卖的时光,也记起了沈忱玉。 此时,沈忱玉被主系统找到。 沈忱玉接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二个任务。 001给了他一个留在这里的借口,却没打算既往不咎。 沈忱玉接了任务,开始和巫绥周旋。 巫绥恢复记忆以后完全喜欢上了沈忱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沈忱玉预料的方向发展。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就好了。 所有沈忱玉真正在意的人,都以车祸的形式,永远留在了他的回忆里。 沈忱玉骨子里所有的疯狂全部涌出。 他决绝地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他想要一切因重来而改变。 他自杀在浴室里,鲜血淌了一地。用在其他小世界里发现的世界底层运转逻辑写了一个相反的代码,想要让自己的灵魂体陪着这段代码回溯。 可他失败了,这条世界线没有回溯,而是停滞了。 仅此一条的世界线甚至分出了好几个不同的世界,他们开始融合,本能地试图重新重新融合。 沈忱玉被带去比主系统更高一级的地方,身心灵魂都被折磨透了,灵魂体差点消散在那里。 是001和039为他求的情。他被放出来的同时,被他们植入了控制和监听芯片,为他们工作,破解代码维持他们这个地方的运转。 为他们工作的这些年里沈忱玉从未有危险的行为迹象,安装在他身上的控制芯片也慢慢地失去作用。 他为他们贡献了一条能减少积分能量耗损的代码以及一条能够重启世界线的代码。这些成果斐然,在001的保释下,沈忱玉才重获自由。 第48章 但是那条有沈的存在的世界线怎么办...... 即将走进清洗记忆池水里的沈忱玉有一瞬间想要逃跑、后退。 但还好理智拉住了他。 他在池水里被一点点剥去要求被清除的记忆,这过程很疼,可沈忱玉一声没吭。他白着脸出来的时候,001甚至觉得他没有按要求洗去记忆,以为他要反悔。 洗去记忆前的沈忱玉别无他法,只能去相信001那句“交给我”,允许他带走自己有关于沈的的其中一些记忆。 于是,沈忱玉依旧记得沈的,依旧执着于沈的,但好歹被001给稳住了,让他不被这份情绪和爱完全裹挟。 若非如此,他和沈的或许无可能被允许再度重逢。 第65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1 【宿主“沈忱玉”已成功抵达小世界——主系统祝您任务顺利。】 与上一个世界一样,沈忱玉这次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宽敞的病房里,只有安稳运行的机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与上一个世界......一样吗?沈忱玉迅速捕捉自己脑子里这无缘来的感觉。 清晨柔和的阳光穿过窗子,大片大片铺在洁白的地板上,剩下几点细碎的斑驳温柔地落在沈忱玉发间。 沈忱玉鸦黑的睫毛颤动,随后慢慢睁开了眼。他眼前画面模糊,眼睛像是隔了一块毛玻璃视物,虽看不清环境,却也能通过空气中的消毒水味猜出自己身处医院。 “你醒了?感觉……要……” 沈忱玉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可在病床上躺了两年的身体机能退化严重,那护士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听不完全。 照顾沈忱玉的护士见他没反应,忙按下呼叫铃。不一会病房的门就从外面被打开,鱼贯而入许多医护人员。 沈忱玉呼吸很轻,在混沌中慢慢再次进入睡眠。 喻易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他本想直接挂断,却在看到医院署名时指尖跟着颤了一下。 “接着开会,有什么先向姜秘书汇报。”喻易快步离开,一边下楼一边接电话。 他到医院时,沈忱玉已经再次睡着了。沈忱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面上安详。 喻易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忱玉的耳下脖颈。 沈忱玉确实睡着了,偌大的系统空间里只剩下007一个。它战战兢兢,想得头都要秃了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即将清醒的宿主。 为什么要让本统这么诚实不爱说谎的猫去面对这些啊! 007真想和沈忱玉一起洗去记忆,它实在不懂001为什么独独要保留自己的记忆。 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007掩面哭泣。 喻易从午后一直等到傍晚,沈忱玉才从长梦里悠悠转醒。 睁眼的时候,医院偏白的灯光照亮四周,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正坐在病房里,手上捧着笔记本像是在处理什么难以决断的公务,因为他眉头似有些皱起。 脑部的晕眩还轻微影响着他对四周的感知。沈忱玉喉咙干涩,一时间说不出话。 不远处的喻易如心有灵犀般,对上沈忱玉轻得没什么意义的眼神随后手中的笔记本一滑,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陈意闻?”喻易话语中有明显的试探和小心翼翼,像是惊喜突来,不敢去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沈忱玉喉结处的痒意终于咳了出来。他接过喻易递过来的水,合眼喝个水的功夫病床边就已经围满了人。 为首的医生拿着病历单,问:“陈先生,您现在身上是否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沈忱玉摇头,由着他们给自己做检查。 直到各项检查均正常,病房里的所有人才真正敢相信这个躺了两年的植物人患者醒了过来。 包括喻易。 等到病房里次安静,他才敢上前去看坐在床头的沈忱玉。 短短两年,喻易却恍如隔世。 “陈意闻......”你终于醒了......好久好久不见。 沈忱玉没作声,只定定地看着喻易,把脑海里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从深处调动出来。 他是后来才穿过来的。 身体的原主人叫陈意闻,在这个世界是个演员,出身贫寒,却很有演绎天赋,是个做演员的好苗子。 少年怀揣着一腔赤诚想要在娱乐圈闯出一番事业,可他一无人脉二无背景,压根接不到剧本。是后来认识了喻易才有了可以挑选的、戏份稍微多一些的角色。 少年天真,遇到喻易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喻易给少年资源人脉,给他一炮而红的机会,但少年拒绝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蠢地希望能靠自己在娱乐圈里闯出一片天。可天不尽人意,陈意闻在接到自己的第二个男主角剧本的时候出了意外。 他和喻易闹掰了,原因是他发现喻易在和自己的一个朋友搞暧昧,甚至差点滚到床上。 对爱情和事业充满纯真的少年接受不了,马上和喻易提出了分手,也丢掉了原本已经定下自己的角色。此后半年他无戏可拍,在一个风雨夜,心脏病突发去世。 沈忱玉也是在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陈意闻晕倒在小区里,被一个路过的户主发现,紧急送往医院。 刚到医院不久,沈忱玉的灵魂体就已经成功融入了陈意闻的身体,开始规划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任务。 任务进展很顺利,喻易没多久就彻底喜欢上了沈忱玉,为他抛弃了自己身边的所有莺莺燕燕。 每每想到这里,沈忱玉都会从心底里泛起厌恶。他不需要喻易所谓的喜欢,真正需要的人,早就已经死在冰冷的雨夜里了,因他为渴望爱人的忠诚。 沈忱玉完美地把这个世界里的数值刷满后,一刻都没想停留。所以在喻易的仇家走投无路想要撞死喻易的时候,他抓住这个契机,没有丝毫犹豫就把人护在身后,灵魂体当场被抽出,脱离了世界。 令他没想到的事,喻易这样的人,身上会有谢从归的的灵魂碎片。 他更觉厌恶。 「怎么不说话?」沈忱玉喊了一声小七。 007再也没办法装死,心虚地应了声,「咋啦宿主?」 沈忱玉很敏锐,但也只是把007的异常记在心里。 「我脱离之后的剧情下来了吗?」 007恍然大悟,连忙把剧情输送给他。 沈忱玉在接收之前,先支开了一直红着眼盯着自己的喻易。 “我饿了。” 喻易温声细语地询问沈忱玉要吃什么,沈忱玉随意说了一些,他就到外面去打电话去吩咐了。 沈忱玉开始读取剧情。 他走的时候,喻易已经爱他入骨。车祸发生后,但凡与凶手沾上一点关系的人,通通没有好下场。喻易制造了各种“意外”,弄死了和这起车祸相关的所有人。 沈忱玉成了植物人之后,喻易沉沦了很长一段时间,平常视工作为命的人连续半个月都没在公司出现,天天守在沈忱玉身边期望人马上醒来。 这一等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喻易找了不少沈忱玉的替身,还强迫他们按照沈忱玉的模样生活。但他看着他们身上拙劣的表演痕迹,内心得不到满足,时常指责他们东施效颦、不如沈忱玉的十分之一。 而这众多的替身里,则有一个是这个世界里除喻易外的另一个男主,名叫楚蕴。 至此,所有剧情乱套,喻易的黑化值水涨船高,小世界乱到了主系统那边都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第66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2 沈忱玉脸色越来越难看。 007估摸着自家宿主应该已经在心里把喻易骂了十万八千遍了。 正巧此时主人公回来了,一瞬间看到了沈忱玉脸上闪过的鄙夷与抗拒。 “怎么了阿闻,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沈忱玉轻轻摇头,阻止喻易接下来的动作,“只是很久没动,有点不适应......我睡了多久?” 喻易喉咙发紧,“两年了......” 他看见沈忱玉明显一滞的表情,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我还以为我终于苦尽甘来了......”一滴晶莹的泪猝不及防地自沈忱玉下睫毛处滚落,掉在白色的被子和喻易心尖上。 007吓一大跳,急忙打开后台数据进行查看,却意外发现自家宿主的数值毫无波动、一切正常。 它舒了口气,一股敬佩感油然而生。自己虽然跟了自家宿主很久,但每次亲眼见到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时还是免不了惊叹。 太牛了。 007趴在系统空间里,托腮看着自家宿主的表演。 “阿闻......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永远在你身后......我不会再阻止你做任何事了,你不要哭......”喻易看着面前心如死灰的沈忱玉,恨不得躺在床上两年的人是自己。 他紧紧抱住破碎了的沈忱玉,没见到沈忱玉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第49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呢。” 007看着沈忱玉一下拔高的黑化值,瞪大眼睛。 逆子,你说什么呢?!闭嘴啊,我让你闭嘴! 007无能狂怒。 沈忱玉把头低下,轻轻应了声嗯。 接下来几天喻易都守在 沈忱玉身边,沈忱玉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的不行。 于是沈忱玉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时而做做复健,时而躲在系统空间里和007一块打游戏。 「好想打麻将好想打麻将啊宿主~」007无力地看着自己屏幕里被炸死的小人,糯叽叽地开始向自家宿主撒娇。 「怎么啦,这个不好玩吗?」 沈忱玉不是很敢和007打麻将,他怕这只可怜小猫像上次一样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也是......毕竟这么久没玩了,麻将还是等回了主系统空间再叫上001和039那个小傻子一起玩吧!嘿嘿嘿,宿主和我要一起把他们的小钱钱赢光光!」 「也没有很久没玩吧,上个月还一起玩过呢。」 沈忱玉神经放松,拉弓射了一只箭。 007立马噤声,差点说漏嘴。 「诶呀,你是知道我的呀宿主,我记性不好的呀。」 「嗯呐,知道了。」沈忱玉还没太多地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只简单觉得自己无端有些没精神。 晚上时候,喻易试探性地问沈忱玉还想不想接着在娱乐圈待。 007有点惊喜,心想这逆子终于知道尊重人考虑别人感受了。 真难得。它想着想着咂咂嘴。 “我喜欢演戏,你......不希望我演吗?” 喻易摇头,“阿闻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只要阿闻开心就好。” 沈忱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还是说好。 果不其然,沈忱玉醒后的第七天,第一次见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除喻易以外的第二个熟人。 来人是陈意闻的经纪人,是一个留着狼尾的青年人。 “哟,祖宗,终于舍得醒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过得可好了,啥事也没有,每天泡妞喝酒,都不用替你管那些破事,别提有多潇洒了。”明琮唰的一声坐到沈忱玉病床边,也没看屋内的喻易一眼,“让我看看......啧,小脸还是这么好看,怎么回事啊能不能把脸复制粘贴给我一份,这样从今以后我也不用去找帅哥美女来看了,对镜自赏多好。” 明琮叽叽喳喳的,说得沈忱玉都有点头疼。 沈忱玉无奈地笑着,两张互相欣赏的脸因为沈忱玉向前靠的动作越拉越近。 最后是先调戏的人反而先红了脸。 “你犯规。”明琮认输后撤,选择性无视身后喻易恨得想要刀人的眼神。 “略略略。” 沈忱玉的笑太晃眼,是喻易从来没见过的明媚样子。 喻易怒从心中来,语气尖酸又刻薄,“明先生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还是请先离开吧。阿闻需要休息,实在不应该被打扰。” 夸早了。007撇撇嘴,心想,这才对味,这才是渣男的真实面目。 明琮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喻先生搞错了吧?该离开的是你,你在这里才会影响阿闻休息。”恶心几遭翻涌才接着说,“你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吗就在这里装,搞得自己多伟大似的......真不是我说你啊阿闻,他这样的你为什么......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难过。” 沈忱玉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难过的表情,但还是借坡下驴地垂下了眸。 “你怎么还不出去,我要和阿闻说话,你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喻易气极了,可又考虑到沈忱玉还在这里,只能硬生生憋住这口气。要是换做平时,谁敢给他这样的脸色看。 “喻易你先出去吧,我和明琮聊聊工作上的事,很快就好。” 喻易一下子心软了,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明琮,可出去的时候不免把一些气发泄在门上。 “早说了让你别喜欢他......现在好了,为了他搭上自己半条命,你图什么啊到底。” 明琮依旧生气那晚沈忱玉不听自己的话要和喻易走,但气来气去,也只是气他吃了亏,气他过得不好。 “听我的,不要再和他来往了行不行。” 沈忱玉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对明琮的话进行回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反倒是心疼起他说:“你看上去过得不太好,都有黑眼圈了。” 明琮下意识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眼下,随后又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说:“你又转移话题!”他牙痒痒,“我都说了你不在没烂摊子要我来收拾,怎么会过得不好。” “不信不信略略略。” “那你信不信我抽你。” 第67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3 沈忱玉做出可怜模样。明琮闭眼,懒得去看他的表情。 “你还混不混圈了?你不在,老有小登明目张胆地来挑衅我。”明琮想到这两年的经历,默默啐了所有人一口。 “混吧,不过你这么厉害谁敢欺负你......而且呀,我不在这两年,你没收新人么,怎么任由他们给你不舒服呀。” 明琮撇撇嘴,“没有啊,有了你哪里还看得上别人啊。” “你怎么对我的滤镜这么重啊,小明。” 明琮炸了,“说了不要叫小明,每次这么被你叫我都会感觉自己其实才上初中!” “不是的呀。”沈忱玉笑得不怀好意,“其实是幼稚园的小明小朋友啦。” 明琮给了沈忱玉两拳。 “能不能说点正事?” 沈忱玉假装正经,“请明大经纪人吩咐。” 明琮很吃沈忱玉这一套。 他清清嗓,正了正自己锁骨前并不存在的领带,说:“你之前看好的那个修仙本子还想演吗?我算了算时间,你应该还来得及接。” 沈忱玉有一刹那的怔愣,努力回忆是哪一个剧本。 “你给忘了?” 明琮回以一个死亡凝视。 他正准备给这部剧砸钱为沈忱玉铺路,沈忱玉这家伙怎么能说忘就忘。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现在还能不能演这样灵活的戏。” 沈忱玉指了指房间里的复健工具。 坏了。明琮心想,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那啥......”他气势明显降下来了,“要不我给你换个本子?最近确实还有蛮多不错的本子,一直帮你留意着呢。” “还是小明你好,这么惦记着我。” 沈忱玉又吃了一个脑瓜崩,忍不住小小嗷了一声。 明琮最是嘴硬心软。太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叫他,现在骤然听闻,还是感慨。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好好复健陈意闻。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临了,他还特意叮嘱了沈忱玉一句,“我警告你,不要让喻易离你那么近,懂吗。” 沈忱玉讨好地点点头,目送喻易离开。 「他跟你一样唠叨诶小七。」 无辜躺枪的007默默扣了个问号,窝囊地怒了一下,狡辩道:「哪有!明明他更呆一点好吗!」 关上病房门后的明琮立马冷下脸,在名利场中磨砺出来的锋芒此刻完全展现出来。他眼神尖锐,目不转睛地盯着喻易。 “你怎么好意思继续出现在阿闻面前的,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沾上准没好事。”明琮骂了句死渣男。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明琮却没有如喻易意料的那样生气,反而是轻笑一声,附在喻易耳边缓缓说了一句:“你以为你和他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他答应过你吗?你怎么知道他现在还爱你呢。你在说出爱他的话之前,先想想自己做的那些破事,问问自己配不配。” 说完明琮不再留恋,大步流星离开医院。 喻易被明琮那句还爱你吗定在原地,一瞬间有点慌张,甚至开始有预感沈忱玉会如他言外之意般疏远自己。 他不敢再去想明琮的这些话,心里告诉自己明琮只是为了迷惑和动摇他。如此这般,他才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开了病房的门。 但病房里的沈忱玉又睡下了,独留千般思绪的喻易自我消耗。 回到系统空间的沈忱玉不再维持陈意闻的人设,恢复自己往日平淡中带些温柔的模样。 「......你上个世界不是帮我把系统商店从001那里抢、拿回来了么?怎么又不见了。」沈忱玉一个急刹车,试图用自己稍稍严肃的表情转移007的注意。 007果然被带歪,心里害怕极了,还以为自家宿主彻底发现事态不对劲了。 「抢......不是,偷偷拿过来的东西最后还是会被搜刮走的啦......001是大坏蛋,只会欺负一只小猫!」 沈忱玉皱眉,007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奇怪,异常大到他已经开始无法忽视。 于是他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瞒我什么了?」 「......没有啊哈哈哈哈哈。」007尬笑,见没有蒙混过关,只好揣揣手低头心虚,「其实只是因为后面偷偷去开下一个世界权限的时候被当场逮到了啦......好丢脸嘤嘤嘤。」 第50章 007把脸埋进手手里,企图逃避沈忱玉接下来的追捕。 沈忱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把007抱了起来,放在自己右腿上。 「好啦好啦,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很棒的,不丢人。」 007完全红了脸,不确定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说谎。 别让老实人做这些!007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主系统播报音响起——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3,目前黑化值86。】 沈忱玉记在心里,大概明白了黑化值的由来。 这个世界不难,主要是看“陈意闻”自己怎么想了。他毕竟借用了陈意闻的身份,不能不考虑陈意闻的想法,用他的身份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 思及此,沈忱玉对喻易的排斥更上一层楼。 谁要他那没有一点用的愧疚。 第68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4 第二天,明琮按照昨天的计划来了医院。喻易虽没拦住人,但这次没被沈忱玉叫出去,留在病房里听了个完全。 大致内容就是沈忱玉不想放弃自己在娱乐圈的工作,而明琮是支持他的,正在帮他物色下一个角色。 过程中明琮故意提起那部沈忱玉即将敲定却又出了意外的剧,想要试试喻易的态度。 喻易没有看明琮投往自己的带刺的眼神,而是柔声问沈忱玉:“阿闻想要这部剧吗?” 沈忱玉愣了愣,想了一下,还是点头。 “好剧本被埋没是很可惜的......我记得剧本里有一个戏份不多但很重要的配角,我想我可以试试。” “好,我让人去交涉。”喻易先于明琮出声,话语中似乎有些无奈,“不过阿闻在这之前,先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忱玉回应一声,像是没听进喻易说什么,开始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沈忱玉不同其他患者,复健的速度相较来说已经算是很快了。他七天就可以下床并依靠医护人员的搀扶简单走一些路了,身体检查一切平稳,机体生命也都正常。 就好像他只是安静地一个人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喻易忽然这么觉得,似乎只要自己往前走,沈忱玉就还会回头等他,还会和以前一样爱他、包容他。 毕竟他只是睡了一觉,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阿闻很想出院吗?” 沈忱玉点点头,“我不喜欢医院。” “好。”喻易弯眼同意,“过几天我们就回家。” 家这个字眼是喻易用的,而不是沈忱玉。 “家?”才一会没出声就看见自家孩子要被拐走的明琮冷冷道,“阿闻自己有家,你那破地方算什么家? “阿闻,跟我回家,上次的游戏还没打完,存档还在家里呢。” 喻易和明琮交汇的目光在摩擦中蹦出火花,谁都寸土不让。 沈忱玉闪亮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 “他才在你那里住了多久,也算家?” “那房子上有他名字,怎么不是他的家?再说了,我是他经纪人,顺理成章地管着他,你又是他什么人?前男友?凭什么带他走?”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沈忱玉不好再左壁上观,连忙劝和。 “别吵架别吵架……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跟谁走?”两人同时转头过来看向他说。 “……” “我要回自己家,我自己一个人的家。” “……”明琮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狠狠拒绝,“你一个人住谁照顾你?” “雇个……” “雇来的人能有我贴心懂你喜好?”明琮皱眉,开始引诱,“我那里还有几个很好的剧本,你确定不来?” 沈忱玉心不心动007不知道,但它知道陈意闻一定是心动的。明琮眼光很好,给的本子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来路也正。 “额……这个……” 喻易看到沈忱玉纠结的样子,出声道:“阿闻,我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我能很快帮你恢复……你睡着的时候我购入了你们公司的股份,我能给你更好的资源。” 说到这个明琮就来气。 最讨厌你们这种有钱人了! “有钱了不起啊?!”明琮甚至忘记自己也是个富三代,连带自己也骂了进去。 沈忱玉没有第一时间去做选择。 007挠挠头,「宿主宿主,要不你还是和明琮走吧?天天见到这渣男胃口都会变小的!」 「我知道的。」沈忱玉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很想看看,喻易和他的相同点在哪。 “我想和小明回去。” 明琮极其挑衅的颔颔首,五官扭了一下做出一个鬼脸。 “阿闻?”喻易脸上有受伤的表情,刚想追问沈忱玉为什么,却先被沈忱玉突然靠近的动作安抚住了。 沈忱玉捏捏喻易冷厉的脸,看向他时眼神真挚,像是在透过他的外表触及他的内里。 “阿易这两年在我身上耗费的时间太多,该好好休息的。” 喻易说自己不累,说都是自己该做的。 明琮直接翻白眼,“他想去哪里去哪里,以前没见你多珍惜多想挽留,果然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沈忱玉伸手去捂明琮的嘴巴,“小明你少说点。” 明琮瞪大眼睛,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 简直就是在哄小孩。007啧一声,嘎吱嘎吱地吃着薯片。 喻易肯定是拦不住沈忱玉。又在医院待了几天,沈忱玉顺利出了院。 渣男回心转意的时候,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爱人面前。 还没复出甚至苏醒消息都没传出去的沈忱玉坐在家里,拿到了很多从前碰不到的资源和剧本。 “别看了,吃点水果。”明琮用叉子扎起一块哈密瓜,递到沈忱玉手上。 沈忱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字号的剧本,捞了两下没接到小叉子。 明琮叹口气,有点生气,一把把沈忱玉手里的东西抢走。 “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有什么,先吃水果,这可是我亲自切的……”明琮坐到沈忱玉身边,帮他理了理头发,“你从前不是从不用他给的东西吗?怎么现在肯了……开智了?早说你你别总对这渣男掏心掏肺,要合理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懂吗?” “不是呀……我只是单纯想看看好的本子,没有想要他的资源。” 明琮恨铁不成钢,敲了他脑袋一下。 “榆木脑袋。” 沈忱玉嬉皮笑脸的,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我又看了《雪月》的剧本一遍,楼缘这个角色真的好适合我!我们什么时候去试镜?” 《雪月》就是沈忱玉之前一直想接的那个剧本,楼缘在其中是一个戏份不多但在剧情推动方面有很重要作用的配角。 “这个不急,接到试镜通知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沈忱玉一边嚼水果一边点头。 “晚上想吃什么?” 沈忱玉想了想,“想吃火锅(′?w?`)。” “行,一会带你出去吃。”明琮身体放松,靠上后面的沙发背。 第69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5 沈忱玉还没恢复到能走路的地步,所以出去的时候依旧是坐着轮椅的。他销声匿迹两年,出门倒是没有围追堵截,方便了很多。 进了店有服务人员想来接替明琮,但被明琮抬手拒绝了。 “看看要吃什么。”他把菜单先给了他。 “这不是有码么?”话是这么说,但沈忱玉还是接过纸质菜单,扫了一遍,把自己想吃的点了。 很奇怪,沈忱玉这种吃也吃不胖的体质在面对火锅时,点的百分之七十都是素菜。 难道......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吃不胖的? 明琮恍然大悟,像是得知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突然福至心灵。 “火锅也能吃得这么健康?”明琮第一次发出这样的疑问,不懂但照做地把点好的素菜数量翻了一倍。 此刻的沈忱玉还没意识到什么,在明琮用完以后直接把菜单还了回去。 服务人员很明显顿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接到东西,复又抓了几下才成功拿了过来。 “抱歉。” “没关系。” 沈忱玉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握起,发现是喻易的消息就没再去想刚才有些尴尬的一幕。 [阿闻用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但已经和明琮在火锅店了。]消息发出去后,沈忱玉随手从自己的表情包里点了一个发出去。 今天店里人不是很多,他们点的锅底和食材很快就上来了。 “好像真的是诶......要不你上去问个签名?” “不好吧......人家还在吃东西。” 明琮一开始还以为话题内容中心的人是沈忱玉,还往旁边坐了一点想挡住身后两个女生的视线。 不过也还好不是,否则以沈忱玉现在的样子怕是很难跑脱。 第51章 刚才说话的其中一个女生被成功撺掇,绕过沈忱玉,去到他身后两桌的地方,很有礼貌地问了个签名。 离得不算近,沈忱玉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也没太关注,还是明琮先提醒他。 “诶——阿闻,你看那人,像不像纪嘉和?” 听到这个名字后沈忱玉才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正在签名的人的目光。 纪嘉和瞳孔都震了一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直接冲上去。 他还是忍住了,笑着对女生说:“我给你多签几张,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好吗?” 女生连连应好。 另一边的沈忱玉回头,说了句:“是他。” 明琮唉了一声,“他也是怪惨的,比你出道还要早一点,到现在快十年了都没能火起来……听说最近还和旧公司解约了,被买了好几条黑热搜。” 沈忱玉没想到纪嘉和事业运这么不好,忍不住发问:“那他现在签了哪个公司? “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纪嘉和气鼓鼓地跑过来,站在锅前,“你为什么装作没看见我?!” 沈忱玉吃完这片肥牛后放下叉子,抬头看向他。 “现在也不晚呀,好久不见。” 纪嘉和没好气地捶了沈忱玉肩膀一下,想把人挤进里面的座位。 明琮出声阻止,“你小子干啥呢?离我的艺人远一点行不行。” 纪嘉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沈忱玉肢体的僵硬,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嘛......谁让你醒了不告诉我的!我原本还打算明天去找你呢,如果我今天要是没遇见你,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明天跑空啊?” 他心满意足地坐在沈忱玉一点点让开点空位上,视线一直没从沈忱玉身上移开。 “一时间没想这么多......圈子里也没多少人知道我醒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纪嘉和抱臂,“好吧......” “所以你现在哪呢?”明琮问着,手里给沈忱玉夹菜的动作不停。 “我要和你做同事了,高不高兴?”纪嘉和这句话是对着沈忱玉说的,意思是他要来将行传媒。 沈忱玉蹙眉,“为什么来将行?” “待遇好呗。” 纪嘉和想笑笑过去,但沈忱玉不肯,他看得出这不是纪嘉和的全部理由。 “将行你不要去了,我可以给你联系一下其他公司。” “啊?”纪嘉和不解。 “将行换老板了,我劝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好......”明琮盯着他,一字一句接着道,“等等,你个乖娃子不会已经签了吧?” 纪嘉和摇摇头,“那倒没有......但我打算后天签来的。” “那你还是听陈意闻的吧,别签了。” 纪嘉和不太理解他们的顾虑,但也懂得了他们的意思,“好吧,不过你说的那个其他的公司是哪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一起吃点吗?” 纪嘉和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对哦,喻易......知道你醒了吗?” 明琮真想知道这傻孩子是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的,一点眼力见没有。 “知道。”沈忱玉动了动手指,问了句,“你真的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 “嗷。”纪嘉和低头,拿起旁边空闲未开的筷子下了几卷肥牛,听话地吃了起来。 原本对于两个人来说有点多的分量再加上一个纪嘉和以后显得刚刚好。 “你下次再点这么多还吃不完的话当心我骂你。” 明琮装疯卖傻。 一顿饭吃完,沈忱玉彻底没什么精力了,和纪嘉和匆匆别过。 分别前纪嘉和还委屈地问为什么自己不能和沈忱玉他们一起住。 “你是生怕私生和狗仔拍不到沈忱玉给他来一条热搜吗?”打点好火锅店服务人员后,刚回到沈忱玉身边就听到这句话的明琮一手把人抵开,“还是说你生怕麻烦找不上他?” 纪嘉和只能作罢,回了自己家。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纪嘉和?” 沈忱玉脱离世界之前,三个人关系还不错的,还没到这种在饭桌上都要呛两句的地步。 “谁让他落井下石,你出事没多久他就把你的代言抢了,还大卖同情分。” 明琮实在是不满纪嘉和在采访里把沈忱玉成了植物人这个消息先一步传出的行为,反感他在镜头前的惺惺作态。 “他确实有时候会有点急功近利的小心思,但本质不坏,以后防着点就是了,不用对他敌意这么大。” 明琮无奈叹息,“我其实也不想的,我只是心里一时过不去......下次不会了。” 沈忱玉把视线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继续和喻易掰扯。 [我不在身边也要好好吃饭,也不要总和明琮去吃些不健康的东西,过两天记得和他来趟公司,有个小惊喜给你。] 沈忱玉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好。 第70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6 给沈忱玉发完消息的喻易和沈忱玉同时放下手机,而后满脸不耐地看向楚蕴。 “我说了,不要来公司找我,你是觉得自己的职业寿命太长了吗?” 楚蕴藏在口袋里的指尖颤抖,脸色发灰,唇色发白,“抱歉......但我有试过给您打电话,一直也联系不上您。” 楚蕴心里撑起的最后一口气松掉,才二十一岁就已经被磨掉了所有骄傲。 喻易对他心如死灰的样子无动于衷。如果不是楚蕴有这双有几分像沈忱玉的眼睛,喻易都不会给他废话的时间。 他拿起钢笔,收回视线,“说吧,什么事。” 楚蕴喉结一动,姿态极低,“您上次说的那个合同,我考虑好了......现在还能签吗?” 喻易目光滞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头脑一热拟定的那份关于楚蕴作为沈忱玉替身留在自己身边的合同。可现在沈忱玉醒了,喻易自然不会再这样做。 于是他不留情面,“不需要了,你走吧。”说完直接让姜秘书送客。 楚蕴在下面等了很久才得到喻易的准许上来,可进来不到五分钟就被喻易驱赶着出去,连和喻易谈谈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姜秘书一个眼神叫停,不得不跟在秘书身后出去。 “姜秘书……?”楚蕴话语中甚至带些讨好。 姜秘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对他现在的样子做什么评价,只淡淡道:“楚先生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的好,这几日也不要到公司来了,免得老板心里那位看见了会不舒服,到时候您也不舒服。” 楚蕴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脑子一片空白。 “他醒了?” ...... 沈忱玉做复健的时候并没有很困难,整个过程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 明琮看着慢慢回到活蹦乱跳模样的沈忱玉,感到十分欣慰。只是这个月里自家艺人沉迷于游戏,他也逐渐生出几分长辈的担忧。 “别总打游戏,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沈忱玉没抬头,打完团后全款拿下贤者之书。 明琮耸肩,喂了沈忱玉一块水果,“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玩这个游戏啊......” 沈忱玉手上动作不停,来到游戏结算界面之后收起了手机。 “我们今天要去公司吗?”沈忱玉彻底接过明琮手上装水果的碗,眼神清澈。 “可以啊,不过你去了不要乱跑。”明琮指着沈忱玉,“特别是不要往喻易那边跑,听见没?” 沈忱玉做出一个勉强的表情,说:“可是他现在是我们老板呀,不遇到也是不可能的吧......” “我是你经纪人,你要听我的。” 沈忱玉轻轻点头,算是安抚住自己经纪人了。 但明琮怎么会不知道沈忱玉去公司是为了去见喻易,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随沈忱玉去了。毕竟两个人之间也不能一直是这种关系,这件事还是需要给沈忱玉时间去解决,他可不想自家艺人前途和喻易一直绑在一起。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投资《雪月》这部剧,想要给沈忱玉退后的机会。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明琮自己一直在陪着沈忱玉,公司积压了一些事情需要他费点时间解决,这次刚好和沈忱玉一起去把事情处理了。 公司离家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沈忱玉先跟明琮去了他的办公室,可坐下还没多久,喻易就找来了。 “你干什么?给我站在哪别过来。” 喻易径直走向沈忱玉,脚步不停。 “饿了吗?吃过东西没有?” 沈忱玉摇摇头,“不饿。” 喻易笑得温柔,轻轻握上沈忱玉的手,像是在许诺什么虔诚的话,“和我来趟办公室吧。” 明琮看喻易这样的表情,知道沈忱玉可能要沦陷了。 但他还想再努力努力,“阿闻,我工作不多,很快就能回家,马上要走了就别去了。” “有道理……”沈忱玉开心地看向喻易,说,“喻易,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小明也不是外人。” 第52章 明琮瞬间觉得这些日子里自己给沈忱玉的洗脑起了作用,默默笑了。 喻易无奈,但还是坐到沈忱玉身边。 “怎么啦这是?”沈忱玉开口问。 喻易拿手机给秘书发个消息,让沈忱玉稍等一下。 不多时,姜秘书就带着喻易要的东西来了。 沈忱玉在看到球球的那一刻眼睛跟着酸了,下意识站起身来伸直手去接。 球球看到自己好久不见的小主人,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它扑腾了一下,睁大眼睛,试探性叫了一声。 007惊掉下巴,「不是,宿主,这哪来的啊?!」 沈忱玉这才反应过来,还没等他思考,球球先认出了他。 “喵......喵喵!” 球球挣脱姜秘书的怀抱,直接跑向往自己这边来的小主人。 沈忱玉揉揉小猫毛,长发和白色的猫毛相互接触,“球球乖。” 007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啊?!我都走了为什么这只猫还在啊!难道比我还耐活吗?」 沈忱玉也疑惑,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球球是007在这个小世界里私自用代码捏出来的一只小猫,以便它附身在这只猫上,瞒着主系统出来玩一玩透透气。 沈忱玉和007走的时候球球也跟着彻底消失了,走后007还专门花时间抹除了其他人关于球球的所有记忆,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可球球无预兆地又出现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007十分不解,睁大眼睛盯着球球看。 球球的外观其实和007这个塑造者不太一样,007创造这只小猫时其实是按照沈忱玉之前和他说过的、他在自己世界里养过的一只小猫模样来捏的。而现在007看到沈忱玉这么喜欢球球,不由得撅起了小嘴嘟嘟囔囔。 「切,我已都不想要宿主抱,一点都不羡慕,一点也不嫉妒......」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忱玉身上。喻易看着把头埋进球球脖子里的沈忱玉,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姜秘书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走之前还把门轻轻带上。 沈忱玉抱着毛茸茸的球球回到沙发上,看向喻易的时候,手里摸猫的动作也不停。 “你在哪里找到的?”沈忱玉问。 球球从前是以走失的借口离开的,沈忱玉自然是要用找到这个词来圈到信息。 第71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7 “前不久在你医院附近找到的。”喻易食指挑了挑球球的下巴,碰一下它的胡须,“你们彼此心系,距离也会很近。” 沈忱玉很惊喜,轻轻吻了一下怀里的球球。 “喵~”球球撒起娇来,翻了个身蹭蹭自己的小主人。 「不可以的宿主!这是不被允许的——你甚至都没亲过我!」007不满,007破防,007炸毛。 「怎么会?不要造谣。」沈忱玉把球球放到腿上,顺势抬起球球的爪子向一旁的明琮招了招。 “哼,算你干了件好事。”明琮慢慢靠近,被萌化的心再也藏不住,上手狠狠揉了了一下猫头,惹急了球球。 好事吗?沈忱玉一边给球球顺毛心里一边轻笑,想这可不见得。 否则怎么会先向沈忱玉提要求,还在他复健这段时间里只字不提。 沈忱玉心里门清,但还是很愉快地说:“你让我去你办公室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吧?谢谢你啦。” 他忽略喻易和自己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小的距离。 沈忱玉抱着猫的样子太过明媚。恬适悄悄在空气中蔓延,喻易眼里的沈忱玉也越来越实。 他瞬间觉得沈忱玉回到了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样子,变回了自信而灿烂的自己。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都在向前铺展。 喻易摩挲一下沈忱玉的手。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80。】 或许是因为阳光正好,也可能是话到嘴边情意正浓。喻易手指攀上沈忱玉中指,缓缓在上面环了一圈,而后问:“阿闻,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沈忱玉笑容凝滞一瞬,背脊僵住,往回转向球球的视线替沉默先出声给了喻易答案。 失落不可避免,但喻易也没着急,一反常态地往后回退了一些。 “没关系,只要阿闻知道我的决心就好。” 「呕。」007不免把怒气顺延到喻易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明琮也是同样。他是当事人,所以能直接上手隔开两人。 “诶诶诶——干什么呢?你不要名声我艺人还要呢!离远点行不行,你嫌他绯闻还不够多吗?” 喻易肉眼可见地怔愣了。 明琮不知道喻易慌乱的真正原因,只简单地以为自己哪一句话戳中了喻易敏感愧疚的心。 可沈忱玉是清楚的。 陈意闻是个在沈忱玉看来很恐怖的恋爱脑,他自己被捆绑传绯闻的时候对喻易态度的关心甚至更多于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而那时恰逢喻易心情急躁,陈意闻在喻易床上被折磨得不轻,第二天拍戏的时候还因为高烧进了医院。 这件事明琮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喻易为什么心虚后悔。他不清楚,暂时也不想明白,现在只一心想要把两人分开。 沈忱玉没让明琮费多少力气,很自然地往旁边坐了一些。 “好啦好啦,你们快去做自己的工作吧,不用在意我。”说着说着,沈忱玉捞起猫站起身,“我去楼下买两杯咖啡犒劳犒劳你们!” 说完,沈忱玉还给明琮使了个眼色。 明琮心领神会,拦住喻易想要追出去的动作。 沈忱玉一走,喻易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明小少爷好像很喜欢管别人的私事?” 明琮贱兮兮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那你就是强人所难,觉得所有人都要忍受你包容你不能有任何怨言,还要一直在原地等你的普信下头男。” 喻易嗤笑一声,“你这张嘴迟早会害死阿闻。” “所以呢,想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开了我?” 喻易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明琮较真的行为有多幼稚,“不用刺激我。”他说,“你就往后看,看看明家能不能保住你。” “那就拭目以待喽。” 借口逃离战场的沈忱玉到楼下透了口气,点了杯咖啡独自坐在咖啡厅里撸猫休息。 刚刚那一幕要是换做陈意闻,那么大概率他是会留在那里解决问题的。沈忱玉不会,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就一直在剥离自己在人设上对喻易的依赖。 他要的一直不是喻易的好感,准确来说应该是喻易的爱而不得。 年少的沈忱玉在面对这种事时不比任何人少一点嫉恶如仇,更是把看不惯的人顺手就报复了。沈忱玉也想让陈意闻知道,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用委曲求全,不要自卑。 喻易摇尾乞怜的样子不一定能取悦陈意闻,但沈忱玉就是强硬地想让陈意闻看到,让陈意闻知道。 思绪到这,沈忱玉不由得笑了一下。 希望在他脱离了这个世界以后才离开的陈意闻,在自己的新生里能够幸福快乐吧。 沈忱玉放下杯子,正准备拿出手机放松一下。 「诶!宿主你快看,那是不是楚蕴?」眼神极好的007冒出头来。 沈忱玉抬眸,和马路对面回头的楚蕴对上视线。 对视的第十秒,沈忱玉微微歪头,眉心轻动,是一个询问的动作。 楚蕴指尖一颤,踌躇着往沈忱玉方向来。 「这是......认识我?」 007点头,「看来是的。」 楚蕴脚步不慢,没多久就来到沈忱玉身边。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沈忱玉看了看对面的座位,点点头。 楚蕴轻声说了句谢谢,坐下来打招呼,“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楚蕴。” 沈忱玉回应自己的名字。 楚蕴同样也是将行的艺人,一直不温不火的,之前和沈忱玉也没什么交集,这次确实算是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见面。 楚蕴向拿着菜单的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随后看向沈忱玉,问道:“刚从公司出来吗?” “嗯。”沈忱玉斩钉截铁,“楚先生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楚蕴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波纹,心下有些庆幸,庆幸沈忱玉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 “我想和陈先生做个交易。” “请说。” “我手上有纪嘉和和喻易的黑料。” 沈忱玉眸光一闪,看着腿上昏昏欲睡的球球,勾起嘴角,“楚先生想要什么呢?” 楚蕴抬手,比了个数字。 “为什么不和他们去谈反而找上我?” 楚蕴看着沈忱玉那双比自己更有攻击性的眼,眼底映出的却像是自己的模样。 “因为这些料和你有关......我想你或许也想知道。” 沈忱玉手指触上面前白色的咖啡杯,看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第53章 事实上沈忱玉怎么会不知道楚蕴心里的小算盘,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愿意给楚蕴这个机会。 “好啊。”沈忱玉长发随着动作垂到胸前,“洗耳恭听。” 第72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8 桌上的咖啡渐渐冷去。 不久前,沈忱玉点了两杯咖啡带走,把剩余的半杯咖啡和今天的谈话留在原地。 回去以后喻易已经不在明琮办公室里了。偌大的黑调房间里,只有明琮埋头于文件纸张中。 沈忱玉不想打搅这安静的氛围,动作很轻地留了一杯咖啡在明琮视线边缘,随后带上门往更高的楼层去。 喻易的办公室在公司大楼的顶层,但他终究不是主做娱乐方向的,所以办公室其实也只是占了个地方,平日里经常是没有人的。 办公室门前没有姜秘书的身影,沈忱玉也不知道喻易还在不在,于是上手叩了两下门。 门内没有回应。 这时,沈忱玉的手机响了。 [阿闻忙完了早些回家,我临时有点事先离开,过两天再去见你。] ——是喻易的消息。 沈忱玉看一眼手里的咖啡,打字问:[那我给你带的咖啡怎么办呀?] [是我不好,忘了阿闻下楼给我买咖啡了。姜秘书还在公司大楼,辛苦阿闻让他带给我啦。] [好。] 沈忱玉打开喻易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站在窗前。 “喵~” 沈忱玉摸摸小猫脑袋,“乖。” 玻璃窗很清透,展露的情景也清晰。 楼下各个门店都亮着灯营业,来往的行人算不上少,一切都井然有序。 约莫五分钟后,沈忱玉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楚蕴跟在喻易身后,从一家餐厅里先后走了出来。 距离太远,沈忱玉没法看得更具体,但也足够了。 真是傻得可爱的两个人。 …… 《雪月》的试镜安排在两周后,正好是沈忱玉复健得差不多了的时候。 沈忱玉和这部戏的导演认识,有过几个小角色的合作。听到沈忱玉要来参演的消息,徐导更是喜上加喜,也想通了明家和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这部剧投资。 谁让沈忱玉的经纪人是玩世不恭的明家二世祖呢。 徐导对沈忱玉的滤镜又深了一层,甜甜地向自己的好朋友夸耀,说沈忱玉努力上进还有实力。 沈忱玉苏醒的消息就这样再次不翼而飞。 但也再次被明琮和喻易压住。 沈忱玉来的时候,徐导正心虚地向电话那头的明琮道歉,并保证自己不会再这么口无遮拦。 换好衣服的沈忱玉没再花时间看剧本,很快进入状态,把自己完全带入楼缘的角色。 《雪月》中的楼缘是个七岁时父母双亡的可怜人,在外流浪了七天才在奄奄一息时被命剑宗的宗主訾宏阔拾了回去,记在名下做他的第四个弟子。 他商贾世家出身,在家中变故前是个在金银玉里堆起来的小娃娃。但出生时身体便不怎么好,那七天的追逃和心惊胆战更是彻底败坏了他刚有好转迹象的身体,任后面訾宏阔怎么养都没办法把他身体里亏空的那些补回来。 楼缘生性良善温柔,在命剑宗的这十几年被所有人喜爱着,在新一辈的修真者亦为翘楚,是人人称道的光风霁月、仙风道骨。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与他关系好者许多,但他一生唯一挚友,只有这个故事的男主於汀。两人同拜于訾宏阔门下,自幼相识,是真正的知己好友、伯牙子期,是那一年的剑道双星。 两人一同历练,行侠仗义于世间,在去往师门派下的一个危急任务的路上,救下了女主文师瑜。 情况紧急,两人把人救下以后并没有过多停留,匆匆交换了姓名便各自离开。 此次与楼缘分别的於汀没想到这竟然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楼缘先於汀一步到达任务地点,到时刚好遇上大规模的妖潮,如果后退,身后百姓城池必定遭殃。 楼缘不忍心,还是带着人在前面抵御,等待宗门援助的到来。 若只有妖潮,楼缘还不至于殒命,可问题就在于各宗门派来救援的人里,混入了半数妖族。他们趁楼缘在前方抵御妖潮、后背来不及过多防御时偷袭出手,成功取得楼缘的性命。 楼缘的长生玉碎在於汀手里那一刻,於汀恍惚了。他拼命赶往任务地点,却连楼缘的尸骨都没见到。 与此同时,命剑宗被袭击,訾宏阔重伤,于两月后去世。 於汀再傻也知道,这是有人在逼命剑宗往绝路上走。果不其然,接下来两个月他三次被刺杀。 於汀最绝望的时候,文师瑜出现了,两人因复仇相聚的故事开始,整个故事的主线也真正地徐徐摊开。 沈忱玉在家里读了很多遍剧本,最终选择了楼缘死于妖潮的最后一段来进行试镜。 他一袭白衣青衫,持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即便没有动作,也能让人感受到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恰到好处的温柔中和了一些的少年傲气。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很符合楼缘的形象。 不多时,沈忱玉动起手来。他动作干净利落,用剑的姿势标准而具美感,招招有力掀起凌厉的风。 沈忱玉三两下翻身向前,同时也精准地躲过了身后人的袭击。 而后他偏头,看向背后捅刀的人。 “你不是叶枝,你是谁?” 他的眼神并没有很锋利,狠中带有淡淡的忧伤。 前面也有演员尝试过演绎楼缘这一段的剧情,沈忱玉看了,发现那人演绎出来的,更多是楼缘那刻的愤怒和质问。 他没有将此刻的眼神处理成愤怒,而是适时在行云流水中露出一点悲,而后转身离开,与身后的大部队拉开一些距离,继续顶在所有人妖潮前方。 沈忱玉的打戏太厉害,功底坚硬的同时表现力和感染力都极强。 徐导看得热血沸腾,差点中途叫停,当场把沈忱玉定下来让他成为楼缘的扮演者。 无实物表演对沈忱玉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他眼神坚定,走完最后的剧情,被人从身后一剑捅死。 鲜血从空中滴落,沈忱玉手中长剑坠地。他笑一声,引爆自己的内丹,和叶枝一同死在战场中心。 楼缘是个爱干净喜欢收拾自己的人,最后却尸骨无存,清明的、总让人感到安心的那一抹绿也散落在尸体、血液和山川河流之间,被太多东西带走和掩埋了踪迹。 第73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09 沈忱玉回后台换衣服的时候,接到了喻易的消息。喻易在消息里说要来接他,顺便去庆祝他成功接下楼缘这个角色。 他知道这段时间里喻易肯定在明里暗里以各种方式盯着他,索性也就不问喻易为什么知道了。 换回衣服的沈忱玉叫上睡着的明琮,准备从小门出去离开片场。 “我们怎么回去?” 他靠在化妆桌边,低头看手机时轻声问椅子上还没完全清醒的明琮。 明琮嘟囔了一句,“打车吧。” 他们两个都不会开车,来时是助理小张开的车,到了片场之后小张家里突然出了事,明琮给了假,他想了想也只能打车回去了。 “喻易在外面......” “......”明琮瞌睡虫跑走,半晌后无奈道,“行,跟着他回去吧,说不定隐密性还能稍微高点......” 沈忱玉和明琮想法一致,自己刚醒还是要多低调一些,尽量减少曝光。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楼缘这个角色就不会有试镜一说,直接内定沈忱玉也是可以的。 两人彻底醒神以后走出化妆间,出了小门就看见喻易的车停在一边。 喻易抬头看见带了口罩的沈忱玉,随即下车,扬起嘴角,先一步给沈忱玉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忱玉没说什么,不着痕迹地落到明琮后面,在明琮打开后座门的时候轻轻一拉,把副驾驶的门重新关上。 “麻烦你啦。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我确实有些累,想往后坐坐。” 喻易眼底深潭惊了下,意外地没劝说什么,静静回到主驾驶位上。 顺利坐到后座的沈忱玉真就闭上眼养神。 明琮也玩起手机。三个人之间笼罩着诡异的气息,慢慢地似乎要把车内空气抽净。 喻易早订了餐厅,驶动车子往目的地去。 系统空间里,007跌跌撞撞奔向沈忱玉。 「要抱!」 沈忱玉把007抱紧。 「要亲!」 沈忱玉眼睛呈弯月状,吻吻小猫额头。 「头顶也要!还要一个和球球一样的!」 沈忱玉照做,007这才罢休。 007表情骄傲,嘴里还哼哼两声。 沈忱玉笑了,问:「039告诉你陈意闻的事了吗?」 「说啦。」007很快被哄好,把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陈意闻抹了记忆以后在主系统空间开了家烘焙店,生意可好了——不过039说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有第六个人知道!过这么多年了才肯告诉我们……001和039是小气鬼!」 第54章 「那就好。」沈忱玉放下心来,「陈意闻是意外存留的灵魂,他们安置起来是会有些棘手,猫猫七不要生气啦。」 007翻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四肢也贴在沈忱玉腿上。 「好吧!既然宿主为他们求情了,本统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们好啦。」 一人一统在系统空间里安逸片刻后,沈忱玉恰合时宜地回到陈意闻身体里,缓缓睁开眼。 “下车了阿闻。”玩了一路手机的明琮也有点饿了,在刚醒来的沈忱玉身边说道。 沈忱玉很快下了车,跟在喻易半个身位后,与明琮并行着。 他们这次来的是一家西餐厅,喻易已经提前包了场,门前服务人员认出人后立刻迎了上来。 “喻先生您请。” 喻易没有急着继续往前走,而是回头轻柔地对沈忱玉说:“我还约了个合作方,阿闻一起见见?” 沈忱玉点头说好。 一旁的服务人员也很有眼力见,立刻明白了三人之间的关系和优先级,随后特地向沈忱玉多说了个请,三两句简洁地把餐厅特色说给他听。 来到二楼大餐厅,喻易让里面弹钢琴的人出去,和沈忱玉坐在一起。 明琮很想看喻易想做什么、能做到那个地步,也就没有说话,按捺下自己不满的情绪和嘴边刻薄的话。 “阿闻想听听我弹的钢琴吗?” “好呀,我还没听过呢。”沈忱玉爽快答应。 喻易摸了摸沈忱玉洁白的脸庞,向沈忱玉身后的钢琴走去。 喻易自小学钢琴,但二十年来,他的琴里从来没有能动人的感情,可今天除外。 他好像终于有了诉诸情感爱意的对象,琴声变得细水长流极致缠绵。 沈忱玉脸色微动。 不多时,喻易约的另一个主角到了。 轻灵的琴声渐止。沈忱玉看向来人,并不觉得对来者有印象。 明琮倒是认识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很大的人,出声喊了声夏总,随后偏向沈忱玉那边,轻声给沈忱玉介绍。 “夏风传媒的老总。” 沈忱玉心下了然,礼貌地跟着明琮叫了一声。 那位夏总抬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喻总今天兴致很高啊。” 喻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忱玉旁边。 “因为想见的人就在眼前。” 夏总哈哈地笑着,说:“怪不得怪不得,也算是托喻总心上人的福,否则我哪有这样的耳福!” 第74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0 沈忱玉微微皱一下眉,没有接话反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喻易也不着急。沈忱玉不在的这两年里,他已经学会接受在等待中维持情感、接受失去和求而不得。 他不是没有试过强求,但最终却得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这也导致了他在面对自己真正的爱人时会下意识地变得小心翼翼。 甚至连喻易自己都不知道,只要沈忱玉足够闪光其他都可以无所求这样的想法什么时候在他心底被逐渐刻下。 “夏总说笑。”明琮出声解围。 明琮一向是知道沈忱玉不擅长这样以结交为目的的场合的,知道沈忱玉纯粹而缺少一些心眼。 夏总顺着话下坡,喻易也没再纠结,示意服务人员可以上菜,并对夏总介绍道:“这是我的艺人,陈意闻,是个很有前景的发展对象,以后夏总有什么好剧本,大可放心交到他手里。” “喻总都这么开口了,那是肯定的了!”夏总拿起刚由服务人员填满的酒杯,敬了喻易一杯,“你们随意。” 沈忱玉心脏不好,就没有和其他三人举杯。 这顿饭有一个不算好的开头,却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翌日,沈忱玉睡到自然醒,开门就看见准备来叫自己起床的明琮。 “醒得正好。”明琮把自己手上的手机递给他,“喏,怎么样,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沈忱玉揉揉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半垂着眼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是一条关于沈忱玉昨天试镜的微博,配文是两年前车祸成植物人的沈姓流量明星突然出现在某剧试镜现场,还附上了沈忱玉一张青衣照片和四秒钟戴着口罩从后门出来的视频。 陈意闻的长相偏明媚,大眼睛高鼻梁,这条微博却把沈忱玉淡然的气质拍出大半。不得不说,气质真是一种难以掩盖的东西,会有意无意地从骨子里透出。 沈忱玉往下滑,看到一个熟悉的id。 闻闻闻温闻:[你的眼睛我从未认错。好久不见陈意闻,欢迎回家。] 这条评论有六千点赞,配图是沈忱玉出意外前的最后一张自拍营业照,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穿着纯白衬衫对镜头比着耶。 这条微博的热度还在不停上涨。沈忱玉多看了几眼,直到眼前有些发昏才移开视线。 “不要让热度太高吧......过几天《雪月》剧宣的时候再让工作室正式发文回应。”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聊了几句就往楼下去。 沈忱玉迷迷糊糊地把自己今天的第一顿给吃了,有点晕碳地躺在沙发上,又准备睡着的时候,被一个电话震醒。 他看了眼,发现是徐导给他拨的电话。 “哎,小闻啊!在干嘛呐?” “怎么了徐导,有什么事吗?” 徐导也不周旋了,直接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听别人说小闻你和纪嘉和关系还不错,那你能不能帮个忙,让他再考虑考虑於汀这个角色......我真想不到其他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了。” “可以的徐导,我一会联系他。” 徐导本还想再和沈忱玉寒暄两句,可还没聊两分钟就又被人叫走了。 那边匆忙地挂掉电话以后,沈忱玉点开和纪嘉和很久没有更新的对话框,简洁地问了下。 纪嘉和很快回复了他,[我看到博文了,徐导让你来问的?] [是。於汀这个角色还是很适合你的,为什么不想接呢?] 对话框那头安静了几分钟,沈忱玉没等到回复,也不打算再睡了于是站起来醒醒神。 “你最近怎么这么困?”路过的明琮问了句。 沈忱玉自己也不知道,就摆了摆手。 “要不晚上出去走两圈吧,动一动,呼吸下新鲜空气。” 沈忱玉点头同意的时候,手机也跟着响了一声。 [没有不想接,等我消息吧。] [我刚和新公司签了约,最近要走的流程有点多,通告什么的也麻烦,还没和你说谢谢呢,过两天有空了约个饭呗,让我犒劳犒劳我的大功臣!] 两人很快约好见面时间和地点,随后结束了聊天。 第75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1 可还没等到沈忱玉和纪嘉和约定好的那一天,两人先在剧组碰面了。 后来沈忱玉才知道,这部剧在找了沈忱玉之后,只有主角於汀和几个小配角的扮演者还没被没定下,所以在纪嘉和同意参演以后,徐导就很快开了机,生怕夜长梦多。 开始拍定妆照的那天,沈忱玉起得很快,早早到了剧组准备拍摄。 剧组外有少数得到消息来等他的粉丝,似乎全部泪眼蒙眬。 他们不拍照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自己好久不见的偶像,想要把人一点点重新描摹印刻在心里。 沈忱玉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眼睛里是镜子里倒映的自己。不,准确来说是他自己和他自己好久不见的陈意闻。 不知道陈意闻现在有没有得到自己一直渴求的纯洁而永久的爱。 如果他能看见,一定会为剧组外那些一直坚持喜欢自己的粉丝而流下幸福又歇斯底里的泪。沈忱玉心里一片柔软、甚至带了一点酸楚地想到。 明琮今天也陪着沈忱玉来了剧组。 明琮推开沈忱玉化妆间的门,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双手自然搭在他肩膀上。 “咖啡和签名已经发完了,我去叫化妆师来给你化妆。” 明琮好像读懂了他的情绪,说话轻柔,落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温暖又富有安抚性。 “好。”沈忱玉答道。 化妆师很快来了,和沈忱玉沟通好后很快动手。 沈忱玉底子很好,脸上不需要遮瑕,修容也是轻轻一笔带过。 化妆师只要给沈忱玉加深一下眼睛轮廓及上镜时五官的立体感就好,省时省力。而后叠涂了口红,一套流程下来不过用了四十分钟多一点。 “你底子好好,怎么保养的?” 沈忱玉眉眼弯弯,道:“多喝水多吃蔬菜,记得少熬夜。” 那化妆师深谙这个道理,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一些身位使得明琮能看全沈忱玉的脸。 “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岁月不败美人啊。” 闻言,沈忱玉变得无奈,“首先我虚岁二十五,其次,你不要总拿这样的词来形容我,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第55章 明琮扮了个鬼脸,话题跳转得很快,“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点。” “中午吗?”沈忱玉说得有点迟钝,“中午有人来探班……” 明琮不猜都知道是谁。他虽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把化妆师送了出去,随后反锁好门,才用吊儿郎当的姿态说着很重要的话。 “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沈忱玉顿了一下,而后半垂下眼。 “我也不知道……但自从醒来以后,我好像就没那么想去爱他了。” 而这次愣住的,换成了明琮。 从前无论他说什么,他仍旧能感受到沈忱玉对喻易那藕断丝连的怜悯或者若有若无的原谅。 可现在沈忱玉想通了,他反而变得空虚恐惧。 说到底,我只是害怕你不幸福,所以在你说出即使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时,我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心疼而不是欣喜。 你真的吃了太多苦,才真正说出不爱了这句话。 明琮眼眶红了,脸上却是笑着的,“你想明白了就好。 “如果你哪天的确不想再见到他,先告诉我。我是你的经纪人,合该帮你处理好所有事情……” 快十点钟的时候,在片场坐着看了半小时剧本的沈忱玉才真正开始今天的拍摄。 定妆照是男女主及四个主要配角各自单独拍一张,接着就按照时间线来安排多人群像照片。 沈忱玉今天穿的第一套衣服不是试镜时的白衣青衫,而是一件月白色的弟子服。 他饰演的是十七岁之后的楼缘,是意气风发又懂得谦虚内敛的楼缘。 于是他腰间缀了块玉,通体雪白的剑在手中握着,持剑胸前的动作富有柔和的少年气息。 灯光从侧面打来。沈忱玉按照摄影人员的指导换了几个动作。 摄影师惊叹于沈忱玉在镜头前无出其右的表现能力,快门键精准定格下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极具冲击力与张力,让人移不开眼。 拍摄个人定妆照的过程十分顺利。摄影师看了会成图,越来越十分欣喜,不免更用心于沈忱玉后来的群像多人图的拍摄。 一旁先于沈忱玉拍好定妆照的纪嘉和正慢悠悠地吃着自己手里的冰棍,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目光。 “也算是终于抛开自己那个恋爱脑了……” 那边的主摄影示意沈忱玉去后台换衣服,随后扬声把饰演女主的舒芷兰叫来拍摄。 沈忱玉回后台的路上,从纪嘉和身边经过。 “晚上约个饭?” 沈忱玉冲他一点头,随后独自回去换了件青衫。 后面的拍摄比前面还要顺利,才一个上午,整部剧的定妆照就已经拍了个六七成。 轮换拍照的闲空里,舒芷兰和沈忱玉搭上了话,两人聊得还算愉快,也都与剧组其他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徐导在中午给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休息,沈忱玉刚回到自己的化妆间,看到的就是喻易和明琮剑拔弩张的那一幕。 两个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明琮气得面色通红。 “怎么了?”沈忱玉上前,仔细给明琮顺气。 明琮极其狠厉地瞥了喻易一眼,喘了两口大气后对沈忱玉道:“阿闻,我一会要回趟明家,我现在打电话让助理陪你拍下午的定妆照可以吗?” 沈忱玉意会,知道明琮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猜测是喻易在背后使的绊子。 “我可以的,你去忙就好,不用担心我。” 明琮没再施舍一个眼神给坐在角落里的喻易,心疼劲一上来,关心切切地多嘱咐了沈忱玉几句。 “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总自己担着。” 沈忱玉很乖地点点头。 “阿闻有我照顾,用不上你。你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都现在了还不回去吗?” 明琮很难得的没跟喻易呛,而是把自己身上那挂了两人住处的钥匙串递给沈忱玉,随后匆匆离开。 第76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2 “今天累不累?” “不累。”沈忱玉绕过喻易,脱下外衫轻声问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喻易没有直面回答,只说了明家最近的事。 “我没说什么。只是明家最近不安生,旁支闹事,明老爷子想要明琮回去继承家业。” 明琮是明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也一直希望明琮能回去这件事沈忱玉是知道的。 只是明琮不那个家,也不想继承家业,才多年没有和明家联系,一直留在沈忱玉身边做他经纪人。 “他家里的事难道不是你干的?” 沈忱玉没再看他,坐到镜子前,观赏着镜子里的陈意闻。 喻易脸色都没变,走到沈忱玉身边时甚至没发出一点脚步声。 他中指指腹轻轻滑过沈忱玉白皙的脸庞,话语似蛊惑似引诱,“阿闻怎么会觉得是我呢?” 沈忱玉垂下眼,没有抗拒喻易的触碰,而是一反常态地更贴近了一些。 “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了。” “何以见得,阿闻不信我吗?” 沈忱玉抓住在自己脖颈上流连的那只手。 “我以前信过你的,是你让我不敢再交付信任的。” 喻易背脊一僵,说话气势很明显弱了一点,“阿闻再原谅我一次,好吗?” 沈忱玉眸光一暗。 他直接问道:“你是想让我继续爱你吗?” 喻易也不掩饰,“如果可以,我确实是这么想。” 沈忱玉淡笑,偏头看向喻易,语气真挚,“可是,阿易,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爱你了。你我之间,从来不是我醒了,就能回到从前的。” 喻易瞳孔猛震。他看着沈忱玉那双清澈的眼,咽喉处像是堵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阿易,你真的爱我吗?如果你对我的爱是真的,从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现在又要在我想要放下的时候抓紧我。” 喻易哑口无声。 “错过的东西就让它错过吧。阿易,我总是在过有你的人生,但现在我想我应该去奔赴自己的人生了。”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84。】 很久很久,安静的化妆间里才响起一声。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78。】 “好。” 你那么好,那么灿烂,有那么多的人爱着你,我怎么能再困住你,让你围困于井底之下。 我怎么能再阻止你炽热。 爱让人羞愧者束手无策、胆小恐惧。 ...... 下午的拍摄一帆风顺。只是那条关于自己的博文有了一些热度以后,沈忱玉就隐隐感觉剧组里有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了。 其中有些,竟给他以有如被毒蛇缠绕般的阴冷感,甚至就连007这样的粗神经都注意到了。 「宿主我懂了——绝对是你太好看招人嫉妒了!」007一边说一边同意地点点头,越说越肯定。 沈忱玉整理一下自己鬓边碎发,和007说:「不用去猜测别人的恶意是为什么来,总这样做会让我们很累。有不喜欢我的,就有喜欢我的,我不在意这些......而且我知道,007最喜欢我啦~喜欢我的人永远比不喜欢我的人与我的距离更近。」 007的电子心脏被沈忱玉这番温柔如水的话语搅得怦怦跳。 「宿主我怕心跳好快,我是不是漏电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忱玉让它安啦安啦,眼角残留的笑在伸手打招呼的那一刻恍住了舒芷兰的心绪。 舒芷兰虽然在娱乐圈待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帅哥美女还是见得不少的。但她现在竟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沈忱玉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无可比拟的存在。 比好看的人美得更精致,比灵动的人更有灵气。 “怎么了?”沈忱玉表情一滞,用指腹一抹自己的眼角下方,“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舒芷兰回过神,也不尴尬,十分自然地摇摇头后坐到沈忱玉旁边的休息椅上。 “很久没遇见沈老师这样投缘的人了,一会想请沈老师吃个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忱玉几不可见地动了下眉头,委婉拒绝了她,“很抱歉,我今晚有约了。” 舒芷兰表示理解。 还没等两人再说什么,终于下班了的纪嘉和先蹦蹦跳跳地来到沈忱玉面前,开心问他。 “我们一会去哪吃呀?” 纪嘉和和沈忱玉出去吃饭一向是沈忱玉订的餐厅和位置,所以他想到这件事时第一反应总是先问沈忱玉的想法和决定,就算这顿饭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为了感谢沈忱玉而约的也不例外。 “沈老师说有约了......约的不会是他吧?” 沈忱玉点点头,一看纪嘉和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明白了两人之前应该就是不错的关系。 “是我又怎么样?”纪嘉和颇不在意的态度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突变,“你不会想和我们一起去吧?” 第56章 舒芷兰一挑眉毛,“你猜?” 纪嘉和像小孩子一样小小闹了起来,“谁允许了?我不允许!” 沈忱玉清楚地听到了舒芷兰发自内心的笑声,心里皱褶也被抚平一些。 “我要买热搜说你耍大牌欺负新人。” “?”纪嘉和脸上震惊不似作假。 舒芷兰没再逗他,摆摆手看向沈忱玉灿烂地保证自己不会去。纪嘉和这才平静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之间有什么呢,吃个饭也粘这么紧。” “说笑了。”沈忱玉回了句。 等纪嘉和休息好换下衣服,沈忱玉和舒芷兰道别,和纪嘉和坐着自己助理的车来到餐厅。 两人这次来吃的是西餐,包间点了香薰,布置得优雅纯净。 刀叉触碰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沈忱玉就是在这样静谧舒服的环境下开口的。 “为什么之前不想接这部剧,现在又愿意了?” 纪嘉和动作不停,咽下食物,“新经纪人不太想我接这个剧,说让我多接一点现实题材的电影,再者就是他觉得这部剧搁置了太久,不确定性太多,风险太大。至于后来为什么接,当然是因为想和你一起。” 沈忱玉没去捅破纪嘉和后面那句话中的谎言。 而是不明意味地问:“为什么是我,怎么想跟我一起?” 纪嘉和眼底闪过一线光,笑嘻嘻道:“因为你是我的贵人,和你合作过的每一部剧热度都不低。” 沈忱玉放下刀叉,洁净嘴角。 轻轻地、又很重地问住纪嘉和:“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对我说的? “或者说,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向我坦白的吗?” 第77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3 沈忱玉纤细的手指卡住高脚杯,一双潋滟的眼瞥见杯中红酒。 他先启唇后说话,“我两天前在一本书上见到情感漠视这个词,第一反应是想到你。” 纪嘉和并不慌乱,而是嘴角上扬,身上气场随之悄然变化。 沈忱玉看见他笑着,问:“阿闻为什么会先想到我而不是喻易呢,是因为阿闻心中我比较重要吗?” 沈忱玉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这几年里,我以为我了解的是真正的你,在我得知那些事之前。” “可如果你说你这几年对他不是真心的,我是不信。而且阿闻,我的第二个问题呢,喻易呢?” 沈忱玉似乎有些无奈,“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你做这件事会比他做这件事更让我意外和铭心刻骨。” 纪嘉和沉默一瞬,“啧,原来你也知道啊。”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笑容却还在脸上挂着,“你完全没必要在我身上交付信任,我以为这件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沈忱玉仔细抿一口红酒,淡红色的唇瓣上被沾湿,说出的话却和热烈的酒完全相反,令纪嘉和毛骨悚然得很。 “但这不是你想要我死的原因。即便你我之间无法交付真心及信任,也不至如此。” 他看见纪嘉和稍低些头。 纪嘉和也放下餐具,现在反而显露些真心来,“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想让你死,你会信吗?” “可是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我连你在采访里说的那些话都可以不在意,你在这件事上却连辩解和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纪嘉和听完,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继而回以一个更灿烂的笑,眼睛定定地落在沈忱玉身上。 他说:“没什么好狡辩的。就是我把你们的动向告诉喻易仇家的,就是我引导他制造的这场车祸。但你应该不会信,我没想害死你,是你阴差阳错坐上了那辆车,否则在床上躺两年的人就该是他而不是你。” 包间里彻底静了下来,很久很久没人说话。 情感漠视的人回避深度交流,只在意事不在意人,在情感上不作为,无法做出真正的共情行为。 沈忱玉很早就知道纪嘉和是比一般情感漠视的人更为极端的那一类,只是纪嘉和好歹是陈意闻低谷时还陪在他身边的人,他便没忍心和陈意闻明牌说这些。后来临别,陈意闻托他多照顾纪嘉和,所以沈忱玉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给纪嘉和机会,即便是这样也没第一时间弄死纪嘉和。 良久,沈忱玉才拿起外套,转身离开餐厅。 餐桌上燃到一半的蜡烛突然熄灭。纪嘉和对着这桌实际上没怎么动过的食物缓缓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答谢宴变成了散伙饭。留在原地的人从沈忱玉变成了纪嘉和。 后来沈忱玉坐在助理车上,发呆看着窗外的时候,对007同样问出了那句话。 他问:「小七,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哈哈哈哈,宿主你在说什么呀?小七不知道呀......」 沈忱玉没再问下去。他对007一向纵容,也不愿让他为难。 他回到没了明琮的房子,疲惫感让他很快入睡。 第二天,《雪月》的拍摄正式开始。 纪嘉和与沈忱玉之间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在表面上有什么僵硬,还是很正常地一起工作共事。 沈忱玉自己的戏份不算多,徐导直接把他所有的戏份安排在了第一周。他的第一场,是和訾宏阔的扮演者段毅诚对戏。 这也是楼缘这个角色成年以后,和訾宏阔的第一场戏。 扮演楼缘的沈忱玉迈上台阶的最后一级,双手交叠,向訾宏阔规矩而标准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訾宏阔算不得一个和蔼的师父,对自己几个弟子都极为负责,在修炼上甚至有些严厉。 “这次历练你可想和於汀一起?有他在,我总归安心一些。” 楼缘自无不可,乖乖领命。 訾宏阔自小便满意自己这个四弟子,对他的疼爱不言,都体现在确切事上。所以楼缘的第一次正式的由师门指派的历练,他十分重视,还特意去找了保命的玉佩赠与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 楼缘接过这枚触则升温的浅青色玉佩,眉眼一弯,漾出一季的春花。 訾宏阔看着心软软,声音不自知地放温柔了些,“这枚玉佩名叫长生玉,可护你三次。此外为师还托人依着模样做出两枚仿制品,一枚在为师这里,一枚在与你同行的师兄於汀身上,它们都与你这一枚相通,你注入灵力便可联系到我们。玉碎人消,你要保护好这枚玉佩,更要保护好自己。” “弟子谨记,多谢师父。” 訾宏阔眼里真真流露出的几丝慈爱,不是剧本上有的,而是段毅诚自己真心实意添上的。 这段戏不长,两人演得自然流利,竟是一遍便过。 原本想要看热闹的人皆偃旗息鼓,更有的不自觉崇拜起来。 毕竟訾宏阔的戏不好接,能让他露出喜爱情绪的人也屈指可数。 段毅诚一下台就“你是沈忱玉吧?戏演得不错,一会咱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好。” 两人开心聊了两句,随后沈忱玉便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休息。 网上关于他的消息博文越来越多,他大致扫了一眼,便没在管,开始编辑自己那条打算和定妆照一起发布的博文。 亲自写稿是陈意闻一定会做的事情,那么沈忱玉也是。 第78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4 事实上,喻易比沈忱玉想象中的还要难杀,他的固执和不要脸程度简直出乎沈忱玉预料。 那时沈忱玉刚把文字初稿编辑出来,还没来得及发给工作室就收到了喻易的消息。 喻易先是发了一个可爱小猫表情包后才问沈忱玉:[我今天可以来接你下班吗?] 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沈忱玉并没有把手机界面切换至对话框,而是少见地蹙了眉,随后关上手机。 死缠烂打,分明没一点谢从归的影子...... 他情绪逐渐沉下来,心情即将跌至谷底前,幸而有徐导一声叫醒了他。 “楼缘、於汀迅速就位!下一场是你们的对手戏——” 沈忱玉慢慢起身,抚平袖子褶皱。 到片场时,纪嘉和已经站在了指定位置上,徐导和身边的剧组人员低声说了些几句,看到他后示意他站在纪嘉和身边。 纪嘉和知道沈忱玉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其身上常年散发的清新香味也一点点飘入自己鼻子中。 味道真的是记忆的载物,会让纪嘉和一下因为想起些什么而沉默。 “别发呆。”沈忱玉有所察觉,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纪嘉和微一点头,马上执起了手中下垂的剑,进入状态。 沈忱玉复又向前两步,与纪嘉和背部相抵,直着手臂剑指向前。 四周群演也已就位,徐导举起喇叭,喊:“action——!” 两把长剑破空而出,凌厉之势不可抵挡。衣袂翻飞,打斗声在临时搭建好的片场上响起。 这是楼缘和於汀下山历练时遇到的第一波妖兽攻击,两人默契配合 解决掉了大部分妖兽,却也免不了受一些伤。 第57章 楼缘的伤势要比於汀严重一些 他雪白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直至他死于妖潮时还存在的兽爪伤痕。 两人谨慎地找了间客栈暂时歇息下来。於汀坐在床边,扒开楼缘衣服处理伤口时,初见背后阴谋的端倪。 “为何......你身上的伤痕无法治愈?”於汀脸色越来越难看,上药的手都有些颤抖。 楼缘先是不声不响地咽下喉间涌上的血,而后才答道:“那些妖兽身上的妖气不似寻常,或许这药没法洁净掉这样的妖气......” 於汀心疼楼缘的伤口,为他系好缠伤带后赶忙传信回了宗门,希望訾宏阔能够为楼缘寻些治愈的办法...... 这几天的戏零散,并没有按照剧本上的剧情顺序拍。沈忱玉身体不好,吊威亚时间不能太长,徐导也就将他的打戏安排得比较散,拍摄周期也就拉得长了一些。 喻易对沈忱玉的骚扰也比之前频繁了,而且每次都是找一些沈忱玉不好拒绝的理由,随后半是恳求半是强迫地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沈忱玉对喻易的到来已经不敏感,剧组里的其他人却敏锐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在网络上小规模地开始散播一些两人的谣言。 在片场拍戏的第三天,《雪月》的定妆照全部修了出来。沈忱玉也在徐导的嘱咐下,先发出了自己复出的文字,半个小时后剧组官号发文,才配合着转发了定妆照的博文。 沈忱玉的两条微博热度升得极快,极速稳在了热搜榜上。 于是很多对陈意闻这一演员没甚印象的人问了出来。 茉莉猫茶:[这是谁啊,为什么突然占了两条热搜?] 她的楼下有一条高赞回复:[他是陈意闻,是一个很努力很认真的演员,是我那好久不见、命运多舛的白月光。]这段略显煽情的文字后面,还配了一个哭哭的小黄豆表情包。 沈忱玉翻一翻热搜词条,点开自己的博文时,再一次在自己评论区看见了那个熟悉的id。 闻闻闻温闻:[两年零六个月二十七天,谢谢你再次出现,并且再次成为演员陈意闻。] 很多沈忱玉以前的大粉和后援会核心成员都重新组织工作行动了起来,为沈忱玉新剧发微博做宣传。 而顶着闻闻闻温闻马甲的女生心跳不停,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白月光的词条也逐渐顶上了热搜榜前二十,沈忱玉早些年拍的大部分剧都被贴了出来,随后又为他吸了一波路人粉。 phsis:[不是,怎么我看的剧全是他演的啊,长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人冠以沈忱玉“白月光”的标签。 但这个标签热度最高的时候,沈忱玉还正在和於汀拍对手戏。 楼缘这个角色是《雪月》剧情发展的基石,可偏偏他戏份占据不多、位置又很重要,那么这就得十分考验演员的演技和表现力了。 意味着演员需要在有限的戏份里,展现出无限的让人惋惜和情愿为其执着的能力。 徐导原本就觉得沈忱玉是楼缘的最好人选,拍了几天以后他发现自己错了,沈忱玉其实是楼缘这一角色的不二人选才对。 他可太满意沈忱玉了,把楼缘演得栩栩如生就算了,还给这部还没拍多久的剧带来了这么大的话题度。 于是他很开心地对沈忱玉告别,“这两天没给你安排拍摄任务,回去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着自己,再有三四天你就可以收工了!” 沈忱玉开怀笑笑,“好的徐导。” 徐导挥手道别。 沈忱玉和助理坐上了楚蕴的车,离开拍摄场地。 楚蕴坐在驾驶位上专心驾驶,沈忱玉则终于和好久没有音讯的明琮联系上,气氛霎时很融洽。 沈忱玉问对话那头的明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没有信息?] 明琮没打字,而是直接弹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这边脱不了身,可能暂时还没办法回去,你这段时间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没我的监督就放飞自我喝酒熬夜,你心脏不好听到了吗?还有就是我之前看中几个本子,你可以看着接下一个,都在我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如果不想演就不用看了,回家好好休息。” 五十九秒是一条语音的极限,不是明琮的。果不其然,第二条语音在不久后就发了过来。 “虽然我很不想说这句话......但是阿闻,如果你这段时间碰上什么没法解决的事,可以去联系一下喻易,听听他的意见,给他个机会让他帮你解决。我这边确实有点忙,没办法照顾到你。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尽量快一点解决......不说了,我家那老头来了。” 沈忱玉鸦黑的睫毛一抖,下意识把聊天记录翻了翻。 楚蕴意外通过车内镜子,看到了眉心一紧的沈忱玉。 他开口问:“怎么皱眉?” “没事......有点晕车。”沈忱玉放下手机,似乎有闭目养神的动作。 “那我开稳一点。”楚蕴降低一点车速,想让车身更稳一些。 第79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5 楚蕴的车最后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停车场里。 沈忱玉戴着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后才下了车。 楚蕴收上车钥匙,抬头看见沈忱玉为数不多露出的皮肤有点泛红,而后担忧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好像有点发烧......得去挂个号。” 沈忱玉倒是没感觉出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但听见楚蕴说,还是下意识地去碰自己的头。 “挂号还是不了,回去吃点药就可以。”沈忱玉潜意识里对医院有抵触,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从前应该是知道原因的,但现在却记不得或者说是不知道原因了。 “真的吗?”楚蕴略带疑虑的目光落在沈忱玉身上,似是不很相信沈忱玉现在的判断。 quot;我有私人医生,一会回去了让他来看看就好。quot; 楚蕴不知道沈忱玉为什么突然有点任性,但还是松了口气,带着沈忱玉到了高楼层的病房。 他对这所医院再熟悉不过,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病房门打开。 白调的病房里宁静安谧。暖黄色的阳光从侧开的窗户外斜射进来,在通往病床上那张慈祥而布满皱纹的脸的途中,被床头伸展的花枝遮住一些,所以最后印在楚奶奶半张脸上的,有暖色也有阴影。 楚蕴在看见床上那张熟悉的脸时,面容不自控地温柔了下来。 他上前,为床上的老人抚平被子褶皱、拂去眼皮上的碎发,一切动作都极为轻柔。 沈忱玉心跳一声大过一声,总会觉得面前的场景自己曾经见过。 似乎也是这样美好的光影,也是这样静静的环境,那时有其他人躺在病床上,可他总觉得该躺在上面的明明是自己。 他出神了很久。 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是站在床沿上的楚蕴身后了。 “奶奶的情况有所好转。”楚蕴对走到身后的沈忱玉有所察觉,于是轻声说,“陈意闻,谢谢你。” 谢谢你能帮我,谢谢你让我赌对了。 沈忱玉沉默了很久。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帮他,若是硬要为自己的做法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他在换位思考的时候,想象到自己如果有一个危在旦夕的亲人,那么自己也会用尽手段为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谋一条出路这一原因。 亲情这么珍贵和令人珍视的东西,确实容易让人为之疯狂。 沈忱玉低头,黑长的发丝落至肩前,同样染上金黄的阳光。 “等你奶奶痊愈了,请我吃顿饭,就当是感谢了。” 楚蕴怔一会,随后重重点头,“好。” 沈忱玉没再打扰楚蕴和老人。他关了门,往缴费处去为老人家缴了费。 「小宿主好善良~」007歪着头,一脸崇拜地夸夸。 「猫猫七也是~」 这波有点像商业互吹的对话甚得小猫心。007骄傲地抬起头,坚定地扛起自家宿主后援会的大旗。 「宿主宿主,我也要当你超话的主持喵!」 沈忱玉眼睛弯弯,「好呀,回去就帮你申请一个账号,让你一步步慢慢经营。」 小猫甚是满意,舒服地打起哼哼。 可惬意不过半晌,沈忱玉就在医院看到了个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喻易像是没看见沈忱玉一瞬间的恍惚,而且还十分自然地朝准备上楼的沈忱玉走来。 “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了,是生病了吗?”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脸上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是醒来以后身体没好全......还是心脏不舒服?” 与此同时,喻易注意到沈忱玉墨镜上方因为发烧而变红的肌肤,心下一沉。 “我没事。”沈忱玉语气说不上好谈不上坏,“我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才对,不用明知故问。” 第58章 喻易没在意他令自己不很舒服的话,依旧把重点放在沈忱玉的身体上。 “脸有些红,是发烧了么,看医生吃药了吗?” “没有发烧。” 喻易不是很信,却也没有强求,而是想先把人骗回去,再请个私人医生来给沈忱玉看看。 他是知道沈忱玉不喜欢医院的,即便沈忱玉没有说,他也能细微地感受到。 “好,那你办完事了,可以和我回家吗?” “回你家吗?” 喻易摇摇头。 “回我们的家。” “我们早就没有家了。喻易,是你最恨我的时候摧毁的。” 喻易无言,几度张口却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再给我个机会,阿闻。” 沈忱玉抬眸,没什么感情地跳转话题并陈述着:“有人在拍我们。” 喻易听清了沈忱玉声音不大的话语,而后立即上前,为沈忱玉挡住了他人镜头。 喻易趁热打铁,“先和我走吧,照片我会让孙秘书处理掉。” 这回沈忱玉没有拒绝,而是直接跟着喻易离开。 坐上车后座的沈忱玉给楚蕴发了信息,防止他一会找不到人后给自己打电话。 喻易也知道他在和谁互发消息,他不阻止,只深情款款地看着眼前人。 “阿闻为什么会和楚蕴来这里?” “他帮了我很多,按理来说,我早该来一趟的。” 喻易不问沈忱玉说的帮忙是什么以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只专心为沈忱玉取下墨镜,摩挲两下沈忱玉的额头,心情却肉眼可见地更差了。 还没等喻易发作,沈忱玉开了口。 “我要回我家。我家里还有球球,我得回去照顾它。” 喻易叹一口气,很认真地想要沈忱玉听一听自己的话。 “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在剧组旁边的那个房子已经按照你的喜好布置好了,我送你去那,让你助理去把球球抱来吧。” 喻易第一次提起时,沈忱玉是随意找了个理由把他糊弄了过去。现在再次说起,沈忱玉倒是没再这样做,反而略显顺从地听了喻易的安排。 007疑惑,「宿主,你不是不想和他住一起吗?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呀。」 「不会和他一起住。」沈忱玉解释,「让他靠近是为了让他死心,我不想他再黏着陈意闻。」 007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是哦,这几天喻易的黑化值确实都还没动诶......可恶,总拿这些来绊住我宿主和小闻!」 说着说着,捧着手机的007咬牙切齿起来,「可恶可恶!我又被炸死了呜呜呜,我的发光墨囊!」 007对亮晶晶还会发光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看到地下矿洞的发光鱿鱼更是连路都走不动。 而它现在死了,身上东西也没了。 「嘤嘤嘤,宿主~」 「乖啦乖啦,明天带你打回来。」 007眼睛一亮,「好耶!」 第80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6 沈忱玉盖着喻易给自己拿来的小毯子,接过温水,把退烧药吃了下去。 喻易看着越来越不清醒的沈忱玉,眉头和心脏一起拧了起来。 “我去和剧组那边说,给你请两天假。不要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沈忱玉出声拒绝,“不用,不是很严重,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公司还有事吧?我能照顾自己,你先去忙吧。” 喻易为沈忱玉拉了拉毯子,把他用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可以走,但要让助理来看你。”喻易说,“我会让他早中午各来一次,不要拒绝了,不然我不放心。” 沈忱玉自然知道喻易说的助理是喻易自己的助理而不是自己的,但也没有对他的行为说些什么。 “好。” 沈忱玉昏昏欲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也不知道喻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喻易看着熟睡的沈忱玉,一开始是没想走的,是后来姜秘书给他打了个紧急的电话,他才不得不回公司。 另一边的楚蕴很晚才从医院里出来。出来的时候晚霞灿烂,人流不息。 他接到很久没有联系自己的经纪人的电话,定下下一个试镜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四。 沈忱玉是在球球的叫声中清醒的。 和煦的阳光落在餐厅、卧室里,温暖的小猫窝在他手边,一切极其恬适,甚至容易让人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马上九点半了哦,宿主该起来吃早餐啦。」 沈忱玉揉揉眼,醒醒神,抱着球球坐起身来。 「哼哼——」007叉腰,「还是我最贴心!什么花花、草草、球球啊,根本都比不上我!」 沈忱玉笑出声,「球球也是你呀,你也是球球。」 007撅撅嘴,「但现在不是嘛~」 沈忱玉将用木簪长发随意挽起,穿上拖鞋时外门恰巧被人敲响。 来人是喻易为他请的医生和做饭阿姨,他偏身让人进来,先去洗漱才让医生给看了自己的身体。 沈忱玉乖乖量着体温,不做什么隐瞒地回答了医生的问题。 “已经退烧了,但是沈先生您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规律饮食、健康作息,不要过度劳累,多补充水分。” 沈忱玉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送医生离开以后,厨房里忙碌的阿姨也已经做好了早餐,温柔地叫沈忱玉来吃饭。 这个阿姨做的口味沈忱玉很喜欢,胃口好了,沈忱玉也就多吃了点。 这个消息喻易很快便得知,此后就一直是这个阿姨来照料和监督沈忱玉的一日三餐。 吃完早餐的沈忱玉百无聊赖,给阿姨安排了房间以后就窝在单人沙发上打起了游戏。 他先是打了两把王者荣耀,住上了2500的大房子后,才和一脸严肃的007打起其他游戏。 一个小时之后,007看着物品栏里的发光墨囊,心情美极了。 「啦啦啦啦啦啦~我才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幸福的猫猫统!」 沈忱玉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小七你自己玩一会,我出门走走,眼睛有点累。」 「好!」007对箱子里的亮晶晶如数家珍,怎么看都不够。 沈忱玉想了想,最后还是没穿睡衣出去,换了身舒适的运动装出门。 喻易给他找的地方够安静,安保工作也很好,非住户难进,沈忱玉也就没有顾虑,没有任何遮掩地在附近悠闲逛着。 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后来太阳越来越毒辣,沈忱玉不想被晒,买了份巧克力蛋糕就往回走了。 巧也不巧的是,这些风格一致的房子的其中一栋,沈忱玉在路过的时候,看见了之前那个差点和喻易搞到床上的朋友。 陈意闻是一个极注重感情的人,可这样的人很容易遇到心怀不轨的人。 面前这个就算一个。 “哟,小陈少爷。” 沈忱玉不是很想理会。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还没被喻易弄死。 按喻易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应该啊。 “负心者当诛,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 沈忱玉很轻地叫了一声眼前人的名字,随后转身离开,没再留下一句话。 看来是找到新靠山了。 沈忱玉凤眼一厉,嗤笑一声。 “你看你,这样软的性格,谁都敢骗你欺负你。” 这句话沈忱玉是对陈意闻说的。 007瞬感不妙,不过是替喻易感到不妙。 回到沙发上的沈忱玉刷起视频,吃了午餐以后才给联系界面中一个人发了消息。 「后天老地方见个面?」 那头没第一时间回复,而是隔了二十分钟才发来消息。 「可以,时间你定。」 「七点吧。」 「好。」 沈忱玉收了手机,刷牙睡起午觉。 说是午觉,实则他一觉睡到了晚上。 他醒来时,晚餐的香气已经飘满了大厅。喻易也下班了,在玄关处换鞋。 喻易看着沈忱玉睡眼惺忪的模样,上前为他理了理头发,“刚睡醒吗?饿不饿?” 沈忱玉点头,想到自己刚刚看见的人喻易两个小时前给自己发过的消息,回过神来,“饿了。” 阿姨在厨房里勉强拼凑出了两人说话的内容,盖上锅盖往外走了一点,笑着说:“两位先生稍候,晚饭马上就好。” 沈忱玉眯着眼说好的样子太萌,阿姨心软软,加快了炒菜的速度。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74。】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喻先生说得很对,您是该多吃点。” “好。” 第81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7 沈忱玉第二天回到剧组后,上妆拍了一整天的戏。 助理顺利把明琮给他筛选过的剧本拿了过来,他不拍戏的时候就把这几份剧本轮流换着来看,筛选到最后还是更钟意于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 第59章 自从换地方住了以后,沈忱玉也就不在剧组多留了,晚上跟舒芷兰和徐导告了别以后就离开。 回到喻易那套房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满天繁星点点,照耀着尘世,以及尘世上的心事。 沈忱玉在电子锁上附上指纹,门“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敞开了来。 沈忱玉进门,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酒味。酒精的味道摇荡在凉爽如水的浓稠夜里,刺激着沈忱玉原本放松着的神经。 他绷紧背脊,做出是一个带有防御意味的姿势。 007惊起,「怎么了宿主?」 「有人。」 说完,他放轻脚步,缓缓向前。 突然,一个黑色身影从玄关处出来,一下向沈忱玉扑去! 沈忱玉侧身,灵活躲过,原本做到一半的反擒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见的那半张脸是喻易的。 ——喝醉了的人是喻易。 沈忱玉眉间拧成川字形,忍住心里想打人的冲动。 “你醉了。” 喻易很久都没反应,久到沈忱玉都以为他不会再有回应了,喻易却再次从靠着的墙上起来,站到沈忱玉面前。 “阿闻......” 沈忱玉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到,想往后退离眼前醉醺醺的人远一些,却被一把抱住。 “......”沈忱玉脸色立马黑了下来,语气很差,“放开我,喻易。你喝醉了,我让阿姨给你煮碗醒酒汤。” “阿......姨?阿姨被我叫走了......别动,阿闻,让我、让我抱一下。” 喻易贪恋地在沈忱玉身上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意识到怀里的人是怎样一副模样。 沈忱玉看见喻易即将吻下来的唇,怒上心头,面上却是冷笑一声。 “啪——” 沈忱玉重重给了喻易一巴掌。 或许是因为这巴掌太重,意外将喻易残存的理智全部打飞。原本应该把两人距离拉开的喻易,竟然不管不顾地回头想要继续强吻怀里的人。 此情此景,沈忱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似有病发的前兆。 于是他抬脚,把人直接踢开。 身后的冷汗很快就下来。沈忱玉心悸严重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 顾不得喻易,沈忱玉踉跄地离开玄关,依偎在大厅墙上,慌乱地把从口袋里掏出的药粒囫囵吞下。 随后他身体顺着墙体滑下,整个人闭眼靠坐在墙根,凝神喘息。 沈忱玉耳边轰鸣声太大,致使他没听见007和被他一脚彻底踹醒了的喻易的任何一句话。 他松开手中的药瓶,双手捂住胸口。 喻易连忙扇了自己几巴掌,打得自己醉意全无,瞪大眼睛为沈忱玉打了120。 沈忱玉眼前被黑红笼罩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所好转时,发现自己已经是在疾驰的救护车上了,且身上还连接了一系列的仪器。 007焦急的声音终于能传进他的耳中。 「宿主!」 「别哭,别怕。」 总算是得到回应的007泣不成声,说的话断断续续,「宿、呜呜呜、宿主,你吓死我了——」 沈忱玉抽离自己的灵魂体,进入系统空间。 身上的冷意可算是被驱散了一些。他搂住泪眼汪汪的007,顺顺猫毛。 「宿主我们快回去吧——这坏001,连个系统商店都不给留!我、我们去下个世界......不要生病了,再把系统商店拿回来......呜呜呜呜。」 「好好好,都听猫猫七的,别哭别哭。」 「呜呜~」 第82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8 “患者血小板含量低,凝血功能异常,非必要我们这边是不建议进行心脏手术的。您作为患者家属,在日常生活中需要多注重和照顾患者情绪,切忌让患者有大幅度的起伏状态。” 喻易记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一时半会沈忱玉的病无法治愈,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医生看他憔悴的模样,开始担心他是否会情绪崩溃或者精神失常。 “您也不要太难过,患者心脏功能已经恢复正常,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不久后,喻易回到沈忱玉病房前,却没勇气打开面前这扇门。 是他酒后乱性,害得里面的人心脏病复发,让人又走了一遍鬼门关。 是他又一次再一次差点害死他。 冷漠狠厉如喻易,也会在面对爱人因为自己受伤这件事哭嚎、忏悔、自我怀疑。 喻易捏起拳头,重重往自己脸上砸了一下。周围的人都被他这突然自残的行为惊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毕竟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在医院这样的地方上演。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不再囚困和伤害自己爱人,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看他一次又一次因为自己陷入困境深入泥潭,你怎么能?你怎么配——?!喻易就算是把嘴唇咬出血,也要多次质问自己。 本来就是......只要他光明灿烂过得好不就好了吗? 不同于喻易精神世界的歇斯底里,与他一门之隔的沈忱玉此刻心情平平,此时正不动声色地坐在床头。 沈忱玉手里捏着脖子那根项链上唯一的嵌银蓝宝石,目光澄澈。 蓝宝石里尘封的,是他从李见山灵魂里抽出的、属于谢从归那一部分灵魂碎片。 灵魂碎片中杂质很多,多到007都意识到不对。 而当初,他刚从重生的第一个世界回来时,001找过他,为的就是这件事。 「这是什么呀宿主?怎么这么多东西乱在里面......诶等等——」007突然意识到什么,降低了音量,「宿主我们系统商店都没了,这个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不是什么违禁品,001是知道的。」沈忱玉松手,视线目移至窗外,「他不仅知道,这东西还是他给我的。」 「!」007更感兴趣了,大眼睛悠悠转,「这样呀,那宿主,这个有什么用呢?」 「这个你暂时还不能知道,我和001签了协议,事成之前都要守住秘密。」 007小小遗憾一下,但很快抛之脑后。 「宿主你还难不难受呀?」 沈忱玉摇头,说:「好多了。」 「那就好......对了宿主,我跟你说,明天我回一趟主系统空间,偷偷去把系统商店给你拿回来......」 说着说着,007这个主谋却露出了一张苦瓜脸。它心里知道,自己这次行动会比之前困难很多。 「不用,不着急。这个世界结束以后我会和001去商量,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好好遵守规则吧~」 007掰掰小猫手,也没太过坚持,因为他知道自家宿主去谈成功的几率会比自己高。 「那好哦~」 沈忱玉一开始还不知道喻易帮自己向剧组请了假,是中午徐导打电话来关心他他才得知。 他不打算在医院待多久,和徐导商量好两天后就回去跟组。 但在面对晚上和纪嘉和做过的约定,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想要推掉。 沈忱玉和纪嘉和约定的地方在这次的误打误撞之下,让沈忱玉和相约的地十分相近。 于是他披了件长款外套,戴上口罩和墨镜以后就往医院楼下的麦当当去了。 陈意闻和纪嘉和第一次遇见就是在那家麦当当里,后来又和那家店结下了不解之缘,顺理成章地就成了他们口中的“老地方”。 油炸食品的香味在沈忱玉还没推门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他的鼻子之中,沈忱玉是很喜欢油炸食品和火锅这一类吃食的,此刻闻到香味,抑制不住地动了动喉结。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稍中间一点位置的纪嘉和,进了门之后直往纪嘉和所在的餐桌去。 可他一看,纪嘉和点的单人套餐,连可乐都没给自己来一份。 “......” 纪嘉和当然知道沈忱玉在想什么,索性立马就出声揶揄他。 “又住院了就别想了,乖乖吃你的营养餐。” “那你也别吃了,明星要注重身材的保持,吃多了容易变形。” “我不。再说了,我们两个人坐在这占人家的地方,不点点东西怎么合适。” “没说不让你点,只是不想让你吃。” 纪嘉和很欠地做了个鬼脸,而后进入主题,“说吧,找我来什么事?”说完他又上下看了一眼沈忱玉外套里的病服,说,“都到生病请假了还要见我的程度。” “帮我给你背后的人带个话吧。” 纪嘉和眉眼一挑,好整以暇道:“什么背后的人?” 沈忱玉不陪他演戏,“最近竞争很激烈的那块地皮我有本事让背后买主吐出来,以及,今晚上让他注意查看自己的邮箱。 “我给你们机会,要好好把握。” 纪嘉和抱手,左手手指在右手肘关节处点了点。 “可以啊,不过你这是怎么了,忽然想报复他?” “这个你不用知道,等我的消息就好。这样几乎没有风险的事,可不会有第二次让你们遇见的可能,你懂我意思吗?” 第60章 纪嘉和一点头,“你我心灵相通,我自然懂。” 沈忱玉小小打了个哈欠,达成目的以后马上就想走。 “不是,你真把我当工具人了?” “我现在还肯把你当我的工具人你就知足吧。” 纪嘉和撇撇嘴,“你pua我。” “我都没打你,现在这样连报复都算不上,你还不知足?” “啧。”纪嘉和笑嘻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的,我变了,你等等我的报复吧。我走了,你以后少为他做事。” 纪嘉和反而有些着急,“你就这样原谅我了?我劝你最好别。” “你想多了,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告辞。” 纪嘉和看着沈忱玉远去的背影,直觉这句“老死不相往来”在很久之前就好像已经应验了。 第83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19 《雪月》接下来的拍摄都很顺利,沈忱玉很快就拍到了文师瑜被於汀和楼缘救下的那一段戏。 楼缘殒命的那一段在第一周就拍完了,所以这是沈忱玉最后一场戏,结束之后他就可以直接杀青。 虽然这是沈过程忱玉和舒芷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戏,但过程却十分自然畅通。 文师瑜浅蓝色长裙被斑斓血迹染脏。她面色苍白,嘴唇无色,连手中的武器都提不起来,却还要面对眼前无穷无尽的妖物。 鲜血从她的耳朵里流出,成了她脸上最鲜艳的一点颜色。 那些妖物通人性,知道文师瑜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就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于是即便已经伤亡良多也更不肯放弃。 文师瑜咬紧牙根,嘴里发出咯咯响声。 不行。她想,不能栽在这些妖物手中,至少不能在信息传递出去之前栽在这群畜生身上。 她死撑着抬起武器的手都在颤抖,心里的勇气却是让她一点也不退让。 一阵晕眩袭来,文师瑜咬碎舌尖,用疼痛换取清醒。 也是此时,其中一只妖物抓住机会,趁文师瑜不备之时,表情狰狞地狠厉地扑向她,颇有不咬下她一块肉誓不罢休的意味。 文师瑜慌忙挡了一下,被震得站不住,连连后退。 千钧一发时,楼缘一柄雪色长剑自文师瑜后方飞来,见血封喉。 好几只向前攻击的妖物被一剑砍死,不消片刻直接咽气后消散。 文师瑜梗着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将楼缘那张绝世无双的脸刻在脑子里。 楼缘把晕倒的文师瑜扶到大树下,并以此为中心,与於汀合力,绞杀周围妖物。 两人一路从西杀到东,受了不少伤,但名声也因此打响起来,甚至已经到了许多中低等妖群都闻风丧胆的地步。 才打了一会,两人便发现了妖群有退散之意,发现其正在一步步撤离。 妖物数目过多,而两人的当务之急亦不是斩杀妖群,便没拦着它们逃离。 只是他们注意到,那逃离的方向,是千里之外的两人此行的目的地点。 两人救下文师瑜,可由于情况紧急,楼缘便也就先行一步离开,只留下於汀一人在客栈里照顾文师瑜。 谁曾想这便是楼缘和两人的最后一面。 此后天上地下、境外人间,都不再有楼缘这个人。 镜头的最后,给了楼缘一个坚定而决绝的离别背影。少年青衣猎猎,背脊如松直。 “好——卡!”徐导举着喇叭说道,“这段拍得非常好!演员可以下场休息一下——” 不用再演出昏迷不醒模样的舒芷兰立马跳了起来。她眼睛很亮,不断夸着沈忱玉的演戏时展现的张力。 那边的徐导看到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的录制效果,兴奋地宣布这条直接一遍过。 而这也就意味着沈忱玉彻底杀青了。 “恭喜楼缘杀青!” 徐导和男女主原本都想给沈忱玉办个不大不小的杀青宴,可耐不住沈忱玉自己拒绝了。 沈忱玉拒绝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因为《雪月》这部剧是边播边拍的,聚餐会拖慢进度,还可能会压缩一些工作人员可工作的时间。 再者就是,沈忱玉很快要进下一个组,心里想要从此刻就开始休息。 于是他客气委婉了一番,推脱掉杀青宴,抱着一捧剧组事先准备好的花就离开了。 那天,沈忱玉依旧遇到了听了风声来祝贺他杀青的粉丝们。他停下脚步,和大家拍了张合照。 后来这张合照,和剧组的杀青照一起,出现在了沈忱玉的微博里。 徐导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毕竟沈忱玉是投资方的人,演技实力在线又很得剧组人员喜欢,结果杀青了连个小聚都没有,不说心里,面子上都过不太去。 但沈忱玉杀青后一连九天,整个剧组几乎可以说是无事发生,而沈忱玉那边也没什么音讯,徐导才真正放开了心。 沈忱玉离开剧组后的第十二天,《雪月》正式上线开播,满身少年气的楼缘和於汀得到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要的这种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太贴人设了!!] 弹幕越来越多,许多人因热搜而来,最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沈忱玉干净温柔而坚韧的气质,配上剧里凄惨的身世,为他吸引和巩固了不少粉丝。 [天呢,什么绝世美强惨大美人,呜呜呜,别死行吗?] [完蛋了,梦回大学时。那时小小的老子就因为看了陈意闻一眼,往后但凡提到白月光这个词,脑海里浮现的就只有他这张脸。尽管那时的老子不知道他是陈意闻。] [前面的,点了。] 《雪月》周更到第八集的时候,楼缘正式下线,剧粉迎来了自己追这部剧以来的第一次稀里哗啦。 #楼缘下线、#白月光再一次死在眼前等词条轮流霸占住热搜榜,沈忱玉和纪嘉和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刚刚上线的文师瑜这一角色的讨论的亦是水涨船高。 沈忱玉认真读着粉丝充满温暖的评论,笑靥如花。 「宿主宿主,你的粉丝宝宝们都好可爱呀~」 「是。」沈忱玉很仔细地回答,「她们确实是一群很好很可爱的人。」 与此同时,播报声响起。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14,目前黑化值60。】 007瞬间就明白了,喻易这是看到了那个闪闪发光、不被自己控制的陈意闻,知道他这是在陈意闻心脏病复发以后,终于下定决心,彻底决定放手不再阻挡陈意闻的璀璨了。 ——从此以后,陈意闻不用再为自己的情爱所扰,不会再被自己所强迫。他可以专心追逐事业和热爱,被更多比自己更懂爱的人所爱着。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的喻易如是想。 喻易翻了翻自己刚被媒体爆出来的脚踏多条船以及包养他人的新闻资讯,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让人撤掉。 他连带着那块自己争夺了很久的地皮一同,以相让的方式假意进行止损。 把新闻留着,可以让他时时警惕,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将地皮放走,则是因为这是他从仇家手里为沈忱玉讨来的一丝公平,处置权应归沈忱玉而不是他。 喻易站在沈忱玉曾站立过的窗前,黑化值有了波动。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4,目前黑化值56。】 第84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20 沈忱玉从房子里搬出去的那一天,喻易也在。可许是怕不好的回忆汹涌,他并没有进门。 “我送你去。”喻易伸手,想要接过沈忱玉的行李箱。 沈忱玉不着痕迹地避开喻易的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不用。我给助理打过电话,他马上来,不必麻烦喻总。” 喻易攥紧手心,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沈忱玉的眼睛。 他只能看着沈忱玉路过自己,看着沈忱玉走上后来的助理的车。 沈忱玉再没给喻易眼神,而是在凉快的车内空间里,和明琮聊起了自己的近况。 明琮到现在都还在明家处理事情,猛然得知沈忱玉要接电影以后也没拦着,只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把自己熬病了。 沈忱玉应好。 复又调养了几天,沈忱玉察觉自己身体已然恢复大半,应徐导请求参加了《雪月》剧宣的直播。 他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出镜,如丝绸般富有光泽的柔顺长发自然垂着,突出那张瓷净的脸。 沈忱玉双手张开,与肩同高,和观众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演员陈意闻,在剧中饰演楼缘一角。” 徐导笑呵呵的,“大家看,小闻好好的呢,健健康康的,不要哭了!” 不少粉丝被沈忱玉的举动可爱到,开始在弹幕上开始问他为什么这么萌。 [长成陈意闻这样的人最精了,平时萌萌乖乖的,演起戏来直接阴你一手生怕你少流一滴泪。] “我吗?”沈忱玉指着自己,“我不萌的。” 第61章 粉丝心都化了。 [闻闻宝宝呐,妈妈哈特软软啦。] 沈忱玉耳根染上一点红色,不很明显但也被眼尖的观众发现,于是他又被调笑了下,只能做出略显无奈的表情。 “你们看,小闻脸皮薄的嘞~” 徐导招来身边的其他人。 随后纪嘉和、舒芷兰依次出现在镜头里,沈忱玉对他们的存在并不意外,令他没想到的是,本也该杀青离开了的段毅诚竟也出现在了徐导身边。 “好久不见,小陈。” 沈忱玉笑容漂亮,热情地应了段毅诚一句。 “好!既然楼缘也到了,那我们的活动就可以正式开启了——”徐导把手机横过来,调整好角度让身边人都入镜,“第一个环节,让我们来看看剧粉的留言。 “第一个问题是……” 前几个都是些不痛不痒、中规中矩的问题,直到第四个问题的人出现,让一向不爱听八卦参与热闹的段毅诚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是问沈忱玉的。 “请问陈意闻先生,您对自己在戏里戏外‘白月光’这一层身份的态度是怎样的?” 听完问题的沈忱玉眼睛一弯,仔细回答道:“首先还是先感谢剧粉和粉丝对我的肯定和夸赞,我受之有愧。而戏里的楼缘是一个极其温柔善良的人,他很好,我亦如你们,也是这样想他。” [呜呜呜,楼缘好,宝宝你也好。] 弹幕说出了徐导他们的心声,特别是段毅诚的心声。 自上次和沈忱玉搭过戏,他又听到一个导演朋友不停夸赞沈忱玉以后,他就已经不局限于对沈忱玉生出几分好感的程度了。 后来他上网冲浪,了解到这个孩子的星途,就更加看好和心疼这个孩子,心底也跟着赞同现在网上的看法了。 “小闻还是谦逊呐……好,我们来看下一个问题——” 一场直播很快过去。下播后,沈忱玉喝了中药往床上一躺,直到晚上阿姨叫他他才再动起来。 他没忍住,把喻易给他找的阿姨挖了过来。 阿姨工作认真,对沈忱玉很好,可以说是把他当自己孩子照顾了。 “您该多出去走走的,总待在家里对身心不好。” 沈忱玉轻轻点头,没有向阿姨说起自己工作的性质。 只有自己和阿姨在家的沈忱玉是很放松和不顾忌的。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慢慢吃着晚餐,俨然一副网瘾少年的模样。 一同吃饭的阿姨则是自己也有这样的习惯,实在没法以身作则,提醒了几次沈忱玉以后也就不好意思也不再说了。 惬意的日子很快过去。 陈意闻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粉丝体量逐渐壮大。 后援会组织了一次粉丝书信的邮寄,于是那几封情深意切的信,才终于真实地送到了沈忱玉手上。 其中一封用多种信纸写来的长信里,有这样一句让人为之动容的话。 她说——“很多人都羞于从前做过的一些让现在的自己不满意的事,我也不例外。我的少女时代满是遗憾和懊悔,但就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想,我终于对了一次。 “陈意闻,我从熠熠生辉的你的身上,真正汲取到了力量,真正成为了大学时期教授所问过我的那个问题中我的答案,那个让我心甘情愿回答是、教授问我追星是否让我拥有了深切爱人的能力和因青春而生的勇气的问题。 “我想,我很幸运。” 沈忱玉默了很久,指尖在落款处的温闻上,小心翼翼地摩挲来去。 后来,这封由多种颜色信纸、多个时间段写的信,被沈忱玉塞在了陈意闻落满阳光的桌子上。 花初放,银灯试照,别来无恙。[1] 第85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21 喻易原以为沈忱玉不会再愿意和自己见面。 因为他们的感情完全不是一夜之间崩塌的,而是日积月累后变得百孔千疮,逐渐碎裂的。这样难以挽回的破裂方式,喻易以为,沈忱玉这样的一旦真的抽身离开的人,是绝不会再回头或是怜悯向他的。 所以喻易一直到坐在餐桌前,他都还是不敢相信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忱玉会突然给自己发消息,会突然把自己约到家里吃饭。因为他看不见谢从归的灵魂碎片,也没看见沈忱玉用项链勾出灵魂碎片的动作。 倏然,沈忱玉开口说话,喻易才如梦初醒。 “尝尝阿姨新学的菜品,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 喻易呆愣愣地看着垂眸吃饭的沈忱玉,夹菜的动作如机器人般僵硬。 喻易把排骨送入嘴里,酸甜浓稠的真实的口感彻底点醒了他。 他收起自己无意识间流露出的一点冷厉,说话如春雪消融,“很好吃,阿闻。” 沈忱玉很自然地点头,慢条斯理地把这顿饭吃完。 欣喜的余韵还未过去,沈忱玉仅一句话就又把喻易打回地狱。 “谢谢你,喻易。” 谢谢你叫我成长,谢谢你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其实不是谢谢你,是谢谢能活出其他出路的“我”。 “对不起,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对不起,不是请求,是无比坚决的命令。 因为这样的话和语气,才最令人抓不到反抗点,也才最决绝。 喻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其实他走得并非无声无息,只是沈忱玉没分一点注意力给他。 不久后,主系统开始播报。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10,目前黑化值66。】 很久之后,播报声再度响起。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16,目前黑化值50。】 也是这样,沈忱玉才能安心离开。 翌日,他早起去了趟理发店。 他让理发师把自己的长发剪了,做了个干净清爽的短发发型。 沈忱玉生得好看,长发时会更偏向温柔地长相在剪了短发以后,表露出了鲜活热烈的一面。 跟着来的小助理和沈忱玉商量好后,给他就地拍了一张照片用于发帖。 沈忱玉看着图片里被冷光映得越发出彩的自己,动手把微博发了出去。 陈意闻v:今天的新发型~[图片]。 帖子一经发出,又是很久不得知自己偶像近况的粉丝们立马涌了出来,点赞、评论、转发一气呵成。 萌萌闻冰茶:[好久不见你的短发,好想念好合适好喜欢~] 萌萌闻冰茶:[@陈意闻v。] 陈意闻v:[我也很喜欢!] 沈忱玉是我为数不多的、无论怎样基本上都能笑着走出理发店的人,加上长发很少做型,所以他并没配专属造型师。 而身为经纪人的明琮心也大,在发型这方面从没制止过他。 不过这次的发型还是很不错的,又给沈忱玉想专属理发师的心平复了。 剪完头后,沈忱玉就坐着助理的车往新剧组去。 他新看上的是一部以青春校园题材的电影,讲的是校园暴力。话题算不得新颖,拍摄角度却少见。 电影没有从紧闭的厕所门和没有监控的校园死角说起,反之,切入点在男主的日常校园生活上。 男主不止一个,霸凌方式却如出一辙。 沈忱玉这次试镜的角色,就是两个男主之一,名叫谭骅,是个独自一人来到城里上学的高中生。 自卑、胆怯和懦弱,是他前十八挥之不去的代名词。 没人能想到沈忱玉会选这个剧本,毕竟就连陪伴他很久的007也不会把谭骅的这些代名词安放在自家宿主身上。 「!」007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宿主拿这样的剧本呢!」 坐在候场处的沈忱玉手中动作一滞。 「确实是第一次接这样的剧本。」 还没说几句,就有工作人员来请他过去试镜了。 沈忱玉和这部剧的导演没什么交情,或者说其实并不认识,但那导演知道沈忱玉。 那导演和徐导是好朋友,没少听徐导夸赞沈忱玉。 “沈忱玉是吗?请挑选一段剧情进行演绎,现在就可以开始。” 沈忱玉认真且缓慢地微一鞠躬,再起身时身上那股温和知性的气质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谭骅在这个时间段会有的胆小和自卑。 他挑了一段谭骅回到宿舍后的情节。 那是一个低着头的少年,视线里只有怀中抱着的那几本老旧而破烂的课本。 今天早上英语课代表收取作业时,故意略过了他。后来英语课上,他被英语老师点起来质问,这才知道这个本来应该在晚上收的作业现在已经收过了,并且自己还没交。 谭骅红着脸,羞愧地把作业递给老师。 过于敏感和脆弱的性格让他直到晚上放学回宿舍时,心里还在记挂和懊悔这件事。 沈忱玉双唇颤抖,小心小心翼翼地走进宿舍。 第62章 “哟,谭骅回来了?”一旁的剧组人员念着剧本上的台词。 沈忱玉像是被吓到一般,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又退了回去。 他彻底低了头,站在门框前。 “怎么不进来,还要我请你吗?” 沈忱玉咬住下唇,畏畏缩缩地往前走,好久才敢坐到自己床上。 那个说话的人没第一时间去戏弄谭骅,而是等谭骅心里松了点气才和身边的兄弟一起围在他面前。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翻了我的桌子。一个大男人,平时娘死了,手怎么也那么贱?” 沈忱玉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些人的眼睛。 “我......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都有人看见了!” “谁看见了......?” 那人嗤一声,上手拍两下谭骅的脸,“自己做的事自己当,这点道理也要我教你吗?” 谭骅是没有做这件事的,但那人认定了是他干的,虽然最后没把他怎么样,却拉着和自己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对他进行了一场无声的霸凌。 原本和他玩得还可以的表面朋友也彻底无视了他,把他排挤在所有圈子以外。 辩解了两句后,沈忱玉就没再说过话,任由面前的人说自己。 这份沉默太过窒息,连做评价的导演也在悄然中被感染了。 画面是静止的,又不是静止的。 沈忱玉坐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绝望和委屈却无声地透露出来,让人觉得他的痛苦如有实质。 最后是导演喊了“咔”,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007也醒了,一瞬间慌乱又害怕地错觉,自家宿主并没有在在演戏,而是真正的有过这个样子,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模样。 「宿主......」 沈忱玉轻轻应了一声,起身向导演面前走去。 「我出身在孤儿院,能共情这时候的谭骅。」 007一怔,嘴巴张开又闭上,好几次好几次,都没有把话说出口。 反倒是沈忱玉在说话。 他说:「我就是那个时候遇到谢哥的。」 第86章 植物人小演员重生后22 试镜的结果还要些时间才出。 晚上回到家的沈忱玉,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熟悉的沙发上醒来,睁开眼的第一秒,看见的是谢从归那张鲜活的脸, 谢从归说:“醒了就坐起来吧,我帮你梳梳头。” 沈忱玉以上帝视角将这个梦进行下去,所以,他能够很清晰地看见谢从归面前那个“沈忱玉”的眼底,闪烁着幸福的泪花。 他听见“自己”说。 “好。” 他说好。 沈忱玉醒了。 他恍惚了很久,醒来的第一反应也是四处张望,渴求找到那个扬言要给自己梳一辈子头的人。 最后自然是一无所获。 沈忱玉在寂静的夜里,无言很久。 窗外星星明亮,蝉鸣声杂。万物热闹,可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热闹,却因为他,而消失。 另一边,喻易失眠在高层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的烟头刚熄灭没多久,还残留着微凉余温。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他失眠的第几个夜晚了。 他下意识点开手机里被命名为“陈意闻”的相册,而后才想起这个相册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 没有见到沈忱玉的这些日子里,他也已经把暗中观察沈忱玉的人撤掉了。没人再给他发沈忱玉各个时间段在哪里在做什么的照片,这个相册自然也不会再更新。 可他实在太想见沈忱玉,于是由想念驱使,点开了沈忱玉的微博。 喻易顺着沈忱玉最近的博文,进到他的超话。 好久好久,喻易才熄灭手机屏幕,带着勾起的嘴角。 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落地窗前,站在了沈忱玉先前站过的位置上,看向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 沈忱玉新接的这一部剧,另一主角是楚蕴。 进组以后,是楚蕴先来找的沈忱玉。 楚蕴是个极善言辞的人,却不知为什么,会在沈忱玉面前一次次卡壳、说不出更多心里话。 “奶奶手术很成功。” “恭喜。”沈忱玉真真地挂上笑容。 “谢谢你……” 沈忱玉摇摇头,告诉他不用。 或许是不想离开,又或许是太贪恋这份善意,楚蕴脑袋晕晕,又找话问。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沈忱玉动作一顿,缓缓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有一个这么相爱的亲人,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依靠和活下去的动力。所以我看不得喻易拿这点蹉跎你、威胁她。” “好了。”沈忱玉从化妆镜前离开,拉着楚蕴一起,“走吧,该拍定妆照了。” 这么一拉,楚蕴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轨迹之上,沈忱玉也终于,能带着爱人的灵魂离开。 “你很有天赋,要加油啊。” 楚蕴看着面前这个又像回自己初见时的人,心跳如鼓,经久不息。 …… 演员官宣、定妆照发布的那一天,喻易的黑化值彻底降到了安全数值。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18,目前黑化值32。】 【叮——主要角色“喻易”黑化值-12,目前黑化值20。】 陈意闻这个名字越来越闪耀,它不再因为不善而被尘封,它因为无数累积的爱,于顶峰处立定。 陈意闻,你该看见的。 ——007想。 你该亲自看见的。 …… 沈忱玉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离开的。 最后和明琮聊过天后,他将那条主系统派发下来的代码植入身体,以保证自己离开以后,这具身体能继续模仿自己来进行运转。 【宿主“沈忱玉”灵魂剥离申请通过,系统通道开启,正在传送中—— 【传送完成,宿主“沈忱玉”任务完成。主系统在此祝您今后仍一帆风顺、百无禁忌。】 第87章 番外:和陈意闻的二三事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本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耶。」 这是007第一次和陈意闻见面时,两人的对话。 007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离开小世界了的陈意闻会出现在自己和自家宿主的系统空间里。 「好奇怪呀,我要给001写个报告......」 忙完了的沈忱玉回到系统空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主系统让我们任务结束以后把他一起带回主系统空间......怎么能这样呀宿主——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活!」 沈忱玉摸摸炸毛小猫,看向陈意闻。 「辛苦了。我不会用你的身体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可以放心。」 陈意闻笑了,陷下去两个小酒窝实在可爱。他点头,说:「好,谢谢你。」 他就这样在沈忱玉和007的系统空间里住了下来,白天和007吃饭摸鱼打豆豆,晚上和怕鬼的007看惊悚片,虽说考验心脏,但日子倒是比从前轻快不少。 是后来回过神时,陈意闻才意识到自己心脏的隐患已经没再显现过了。 他看着眼前的沈忱玉,耳边是007的呢喃。 「对七。」 007努努嘴,「不要!」 「三带一。」 「不要——」 陈意闻把剩下的牌打出去,「对二!我赢啦——」 007放下牌,酝酿好情绪朝自己宿主跑去。 「呜呜呜宿主你怎么能和阿闻联合起来欺负我!」 沈忱玉嘴上安慰着,脸上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007看见了,不可置信起来。 「坏宿主,坏阿闻!」 陈意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感觉到传闻中那种平淡的幸福。 究其原因,是这两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 冥冥中天定。后来沈忱玉问他,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回答的是,他想要的一直就是现在的生活。 可当时的沈忱玉没有说话。 等到了陈意闻被通知要离开主系统空间去往别处时,他才知道为什么沈忱玉那时会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他不能和自己一起,007也不能。 但他们为他铺好了以后的路,给了他和此刻一样又不一样的幸福。 一样在于,他依旧这样幸福;不一样在于,这份幸福,并不是由他们三个共同创造…… 陈意闻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沈忱玉第一次对自己冷脸。 「你看,他其实不值得你这么爱他。」沈忱玉抽空,冷厉地对系统空间里的陈意闻说。 陈意闻沉默地看着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沈忱玉的喻易,好久好久,才道。 「你说得对。」 第63章 「阿玉……」 「对不起。」 沈忱玉眉头皱得更深,几欲开口却没出口。 「算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一定做得有你好。」 「别否定自己了,往前看吧。」 又是很久。 陈意闻觉得自己这样拧巴的人,总是要很长时间才能做足准备付诸勇气。 「阿玉,你这样好的人……一定一定会永远幸福、快乐,被所有人坚定地喜欢。” 「你也是。」 后来,获得了新生的两个人,也确实都被坚定地爱着,一如给彼此的祝愿那般。 第88章 番外:陈意闻贺扶之 沈忱玉是在001的办公室登入的小世界,回到主系统空间时自然也会在原地登出。 睁眼时,007没有在身边。倒是001,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看。 见沈忱玉视线转向自己,001才缓慢开口:“039是对的,直接从小世界里收集的灵魂碎片确实会更纯净......” 闻言,沈忱玉低头,看向脖子上微微亮着细光的蓝宝石,但没有说话。 001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的沈忱玉也都知道,无需多言。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所以你想好了吗?那个你一开始就已经在纠结了的问题。” 沈忱玉沉吟,片刻后轻一摇头。 “我演不出完全绝情的那一面...... “如果是他,无论怎样,他都会认出我。” “行,那也不说这个了。”001笑了,身体往椅背上靠,“039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他不是故意要气你的,还说要你一定原谅他。” 沈忱玉不太懂,“什么?” 001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原本沈忱玉还以为001悄悄指的是是,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是被039动的。可两天后,他才发现并不。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宿主!我抓住他了——快来帮我!” 半混沌的沈忱玉循声而来,刚出门就看见007正手脚并用地用力抓着039的裤脚,连脸部都扭曲了。 “怎么了?”沈忱玉上前关心。 “哼!”007超级生气,“039大坏蛋!把阿闻骗走了!” 039从没这么心虚过,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沈忱玉的眼睛。 沈忱玉顿感不妙,想把人留下来细细盘问,“来都来了,别急着走,进来喝杯茶吧。” 039一摸鼻子,“不了......我不喝茶。” “奶茶也有。” 场面僵持一会,039实在不行了,败下阵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事事优先向着你宿主......” 说完,他拎起脚边的007,刚迈出两步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陈意闻一声叫住。 “阿之,还没......”陈意闻后半句话哽住,没说出来。 039此刻身上有千钧重,刹那间仿佛被五雷轰顶。 于是他苦笑。 “我没事......” “是我邀请贺扶之来喝杯茶,你要一起吗?我泡茶的手艺很好。” 039和沈忱玉同时开口。 沈忱玉没有过多反应,对陈意闻说话时也只是以对待朋友的朋友的态度进行礼貌的邀请。 可陈意闻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酸了眼眶。 他直觉,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快,两人一猫围便坐在了桌边,可气氛有些微妙。 沈忱玉带着煎好的茶水回到位置上,给陈意闻和039分别倒好茶后,单独给007倒了一大碗牛奶。 007很开心,一瞬间把生气的事抛之脑后,专心喝了起来。 沈忱玉身上沾染茶香,垂着眸倒茶的模样像极了一幅极美的画。 陈意闻看着长发垂落胸前的沈忱玉,有些失神。 “贺扶之,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沈忱玉心漏一拍,左右各看一眼陈意闻与039手上的戒指,说话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039也不隐瞒了,直接道:“这是陈意闻,我的未婚夫。” 007狠狠呛了一下,刚咳了两下陈意闻就过来帮忙顺气,好一会它才缓过来。 沈忱玉眉心不禁一动,“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刚订完婚不久......” 沈忱玉一口气在喉间不上不下。 “所以你瞒了我这么久?就没打算告诉我?” 007也是气愤极了,“039!你怎么配得上他?” 陈意闻是被007的张牙舞爪的模样逗笑的,其实并没有听得太进它说什么。 沈忱玉长得太好看太亮眼了,即便陈意闻在娱乐圈见惯了绝美的颜,也还是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呵呵呵呵......怎么会呢?你可是我内定的伴郎......” 陈意闻听着听着心软,开口为自己的未婚夫岔开话题。 “很醇厚的茶香,手艺好好,能教教我吗?” 沈忱玉一点头,从这句话里也知道了陈意闻的态度,没再质问039后面的问题。 三人一猫在的这个下午还算过得惬意。 039见沈忱玉不问了,自己开始问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任务?” 沈忱玉抿一口茶,道:“过几天吧,具体得看001安排。” “行,那我和阿闻就先祝你好运了。” “......”沈忱玉不语,只略带埋怨地看了一眼陈意闻。 陈意闻不太确定刚刚那一眼是不是嗔怪。 但他脸上因为这一眼而生的开心此刻藏都藏不住。 他承认,自己就是究极颜狗。 沈忱玉真的好漂亮。 旁边的039得寸进尺,“结婚请柬到时候给你们发一份,记得来,沈伴郎。” “?”沈忱玉扶着茶杯的手陡然增大力气,有一个白眼却也只能在心里翻。 滚。 039看懂他眼底的话,却选择视而不见。 “时候不早了,我和阿闻还要回去为明天店里的生意做准备,告辞。” 沈忱玉起身,和007送了他们一程。临别时,沈忱玉悄悄把信塞给了039,让他决定是否将其交于陈意闻。 毕竟沈忱玉不知道陈意闻的记忆里具体还有那些事情和人被留下,自己贸然出手恐会适得其反。 还是交给贺扶之吧。 啧。 以公谋私的家伙,真该死。 第89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1 “欢迎来到20xx年kpl夏季赛常规赛第二轮的比赛,我是解说常柏。” “我是解说南黎。” 像是沉在水中。 沈忱玉耳边声音不实,四周纷杂像是从天南海北传来却一律被屏蔽在自己耳外。 他有些晕沉,身如不系舟无处停泊。 “......淮州hwg是一支刚经历过转会期的队伍,而他们夏季赛第一轮的最后一场,因为原首发中单选手幸福手伤的问题,不得不进行人员的轮换,换上了十八岁小将栖月。” “是的,hwg在转会期引进了很多小将,除了原中单幸福和现任发育路如沂外,都是选秀大会和上个赛季打得好的新人。现在幸福换下,hwg换上了他们唯一的中单替补栖月以后,有过大赛经验的就只剩下如沂......就上一场而言,这支基本上全是新人的队伍在一起,化学效果可能不是太好。” 其中一个解说尴尬笑了一声。 “确实哈哈哈哈,但栖月毕竟是临危受命、没什么赛场经验的新人,或许和队伍需要更多的磨合,才能更好的展现实力。” “今天他们对阵的明州hdg也是一支平均年龄极小的队伍,不知道两支队伍碰撞起来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让我们敬请期待!” 现场杂乱的声音逐渐纷杂入耳。沈忱玉眼前朦胧一瞬,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栖月,戴上耳机试下音。” 沈忱玉眯眼定神,拿起桌上黑色头戴式耳机。 解说的声音隔去,再入耳的是一个既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 “中单?喂喂喂——中单说个话。” “123123。”沈忱玉出声回应,眼睛逐渐适应场馆的灯光,开始进入状态。 「宿主需要我现在把剧情传输给你吗?」 「不用。」沈忱玉说,「比赛快开始了。」 「好的~宿主加油呀!」 不知为何,沈忱玉的耳机里很安静,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友,全都一言不发。 他蹙了蹙眉,嗓音因为喉咙有些干燥而沙哑,“大家加油,别怕,第一把冲他们就完了。” 祝桉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又不是没听到过顾明昭说话,为什么单单这次,心慌了。 “就是就是,加油加油!” “加油!干他们!” 教练沉山这时也说话了,“一会我先给你们拿个前期打团阵容,狠狠冲他们阵型。” 选手们开始调试设备,声音和键位调好后,bp开始。 解说南黎开口:“好让我们进入比赛,蓝色方明州hdg,红色方淮州hwg,bo5的第一局,双方教练开始bp。” 第64章 “蓝色方第一手ban掉了沈梦溪,把对面的一手强势中单给搬掉了。”常柏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分析着,“hwg则是把苏烈给禁掉了,这两手都是这个赛季很常规的搬法......” 很快,双方阵容就出来了。 蓝色方上野中下辅分别是夏洛特,橘右京,西施,孙尚香以及太乙真人;红色方则是狂铁,镜,不知火舞,艾琳和盾山。 hdg是一套偏发育的阵容,而hwg如教练沉山所言,拿出了一套更倾向于开团做优前中期的阵容。 比赛进入加载界面,即将开始—— 南黎:“双方比赛的第一局,蓝色方明州hdg,红色方淮州hwg,bo5的第一局——” hwg的游走位乐宸和栖月的不知火舞一起走向中路,与对面的中单、辅助及打野在河道草附近相遇,在一点小小的摩擦后,最后对方西施优先拿到了线权。 西施很快转下帮孙尚香控下发育路的中立资源。 火舞则是往上控制了赤甲和空间之灵。 前四分钟双方都没什么大动作,静静等待四分钟暴君的刷新。 暴君团hwg必须开起来,最好是能拿到优势后再开和滚雪球,把局面优势扩张到最大才能不给对面发育到后期有翻盘的机会。 暴君准时准点刷新。hwg前期做得好,火舞在三分钟时逼出了夏洛特一个闪现,那么河道视野自然而然的就落入hwg的手里,狂铁和盾山站住草丛,配合艾琳一点没给对面先挤进来的机会。 这条暴君不出意外是镜先动的手,对面太乙真人先进来摸了摸视野,被盾山和艾琳组合下掉血量,但视野好歹被hdg探了出来,有了暴君团的一战之力。 南黎实时解说道:“准备进场的夏洛特被狂铁控了一下,视野暴露可能不是很好进这波龙团了。而hwd的火舞还在卡位置藏视野,看上去是在找一波孙尚香的机会啊——” 说时迟那时快,hdg的橘右京从侧面绕过来,太乙真人听到自己队友开团的指令后一个二闪直接开到了艾琳盾山! 团战一触即发。 “看我看我看我!太乙舔上来了——”艾琳交闪,与此同时旁边一直没漏视野的不知火舞一个闪现飞了进来,直接灌掉他半血。 常柏激动起来:“不知火舞一下控到了两个!他把对面大核把孙尚香给开到了——还给队友拆了一下火!孙尚香闪现没了,太乙也给了他一个大!hwg手腕盾山反应也很快,把艾琳背起,另一边夏洛特和狂铁通通进场,但夏洛特又被狂铁闪a了一下没有能够碰到艾琳——艾琳继续输出,橘右京在和镜拼惩的过程中获胜,成功控下了这条暴君!” hwg的阵容冲起来还是很猛的,加上hdg的血量下得实在太快,后续是非常不好接这团的。hdg连忙撤退,残血的太乙真人掩护丝血的孙尚香成功逃生,自己则是被火舞一扇子留在了河道。 “first blood!”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响起。 后台观看的解说感叹了一下,说:“这波hwd虽然丢了龙,但是可以说是完全不亏的呀。他们打残了孙尚香和橘右京,杀掉了一个太乙,可以强势入侵对面野区。 “hdg这波大概率要丢大半野区,因为没人能守......后面hwg再把两路线带一下,野核镜的经济直接起飞。 “这对hdg可不是是一个好的消息,因为镜的经济一高有了单独切c的能力的话,孙尚香原本不好的处境就会雪上加霜。” “是的,孙尚香的输出空间会因为火舞和镜的存在而缩小......更别说他现在要面对的是有钱的火舞和镜。” 第90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2 四分钟以后,这把比赛的节奏完全落入了hwg手里。 六分半火舞在上l草一波回头杀,再次打掉夏洛特一个闪现,夏洛特吃了一套控制差点被抓死。 后续hdg队友赶来,也差点逼出火舞的闪现打出闪换闪的结果。 hdg对抗路一塔和发育路一塔相继告破,野区节奏彻底被打开。 “等等等等,他们八分钟夏洛特没闪现,孙尚香转线节奏被干扰了,等八分钟了再打一波,别着急。”艾琳和镜吃一波中线,两人原本紧绷过头的心也松了些。 解说南黎也惊讶于栖月的进步,“我们开局还说hwg的新人中单在上一大场的表现不尽人意呢,这把就狠狠c了起来,进步真的是好快啊。” “是啊。”常柏也说,“栖月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火舞的前期节奏很好,给了队友极其重要的视野价值和打团机会,连锁反应让hwg能顺利拿下八分钟的暴君。” 第二条暴君镜成功控下,而后和火舞同吃一波中线,再加上自家射辅转向对面红区。 hdg五个人都在红区,肯定是想守这波红区的。 孙尚香看到镜一个分身先上来,往后退了一点,防止自己被对面一套combo逼出闪现和复活。 橘右京和镜的斩杀线都不低,hwg有火舞,几扇子配合艾琳先打对面状态。 镜一个惩戒差了一点,红被对面孙尚香普攻保下。 盾山一滑视角,“能打吗能打吗?” 不知道谁“嗯”了一声,镜一个换位大招锁到对面橘右京,同时火舞一闪,又开到了太乙孙尚香! “不过孙尚香的反应也很快!闪现躲开了火舞的控制却又被旁边的盾山背了一下——夏洛特来拆火救下孙尚香!另一边狂铁跟上,一个a击飞对面三个人,孙尚香瞬间残血掉一个复活!起来又被蹲尸,最终被艾琳一个一技能带走,橘右京也被火舞一个扇子带走,hwg再往前追——” “不知火舞两扇子,拿下双杀!”南黎语速飞快,堪堪追平场上局势。 “太精彩了这波。”常柏出声,“hwg前期的优势基本上是火舞一扇子一扇子丢出来的。这手火舞打得太漂亮了,直接把hdg前期的节奏和阵型冲乱了,为自家前中期的阵容打开了巨大的优势。” “对。”南黎点头,“现在他们只需要稳住优势慢慢打平推就好。” 十分钟不到炸了两波,对hdg这个需要发育的后期阵容来说是很伤的。 现在他们的伤害不足以打掉前排的狂铁,更没办法绕到后面去切艾琳,更何况盾山时时刻刻守在艾琳身边防止他被开。 局势直接向hwg一边倒,hwg顺势把对面所有外塔推掉。 十分钟的暴君刷新,hdg也不敢看,想尝试出去置换主宰也被hwg拦住,只能躲在高地里能拖一波是一波。 hwg十分钟的暴君buff也因为对面缩在高地也没能很好地作用出来。对面的夏洛特把带自己的二塔线带得很好,他很小心,被抓单了一波却也能丝血逃生。 两片野区全部沦陷,孙尚香这个核心没办法太好发育,整个队伍被hwg的雪球滚得很难受。 没办法,hdg只能在对面开主宰的时候尝试去抢一波打一波,不然真的会被对面一点点平推。 可惜经济差太大,主宰团橘右京没能抢到龙,hwg一波操作,直接打了波二换四。 常柏有点为hdg遗憾,说:“其实这波龙团hdg已经拉扯得很好了,西施已经钓到了艾琳,奈何艾琳有闪,经济差又太大,还是没能打过。 “现在水晶里只剩一个夏洛特,三路龙兵也来了,hwg保底能破三高,更进一步甚至能把对面水晶直接点掉。” 如沂没想等下一波,让狂铁直接上去敲飞夏洛特,配合火舞一波集火杀掉了夏洛特。 hwg半区的粉丝直接沸腾,大声喊着一波。 “hwg成功打了对面一波团灭!兵线进到水晶,西施复活被堵在泉水!”解说语调高涨,“让我们恭喜——hwg!率先拿下一分!” 比赛结束,沈忱玉脱下耳机,甩了甩因为摘东西动作而落到眼前的长发。 这个小动作不仅被镜头捕捉下来,还被一旁认真看着他的祝桉收入眼中。 “下去补充点能量吧。” 教练沉山拍了拍沈忱玉的肩,眼里的满意溢于言表。 沈忱玉听话站起身,和队友一起往休息处走。 休息处有一个环着圆桌的大皮质沙发,沈忱玉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西瓜吃了两口。 “大家这把打得很好,辛苦了。” 祝桉没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去了趟后台的洗手间。 他泼了一把水在自己脸上,用手搓了两把脸,而后用纸巾缓缓擦干。 栖月这把的打法和上次差很多,状态也比上一次好太多,决策和操作都和之前不太像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祝桉能在他身上,感觉到熟悉的节奏。 在一些细节上,栖月的打法......和温玉很像。 祝桉紧咬牙关,把想法强硬抛出脑中。 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扔掉手中湿掉的干纸巾,走出洗手间。 刚出去,他就听到解说庆祝。 “这把的mvp给到栖月的不知火舞,敢打敢拼,百分之二十四的输出,5/0/4的战绩,恭喜栖月,终于打出自己的风采!” 第65章 大屏上放起了不知火舞的精彩回放集锦。 祝桉脚步一顿,随后回到教练和队友身边。 沉山见祝桉回来了,又把刚才和四个队员商量好的战术告诉他:“下把我们还是拿野核,给中轴做强,好好打不要紧张,相信自己。” 专心吃西瓜的沈忱玉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四处扫了几眼, “怎么了?”祝桉开口问, “我的皮圈呢?” 祝桉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转身帮沈忱玉问了问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有看见他的东西的。 无奈之下,祝桉掏出队服外套里的红绳,问他:“这个可以吗?我从前天晚上沉山求的符上面扯下来的。” 沈忱玉眸光一滞,点点头接过,三两下把长发简单扎了起来。 第二场比赛马上开始,沈忱玉没空去弄自己有些扎歪的长发,很快跟着工作人员上了台。 比赛进入第二局—— 第91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3 hdg败方选红,双方bp先手互换。 “hwg上来是先搬掉了自己用过的盾山和版本比较强势的鲁班大师,hdg则是搬掉了苏烈和敖隐,让我们看看hwg第一手先选什么......”南黎眼睛睁大,有些感叹,“一选海月吗?” 常柏接过话,“看来沉山教练对栖月上把的火舞很满意啊哈哈哈哈哈。” 解说们话音刚落,就看到对面为了应对,给辅助和射手拿出了张飞和狄仁杰。 “hdg这两手没问题啊,狄仁杰能解海月大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南黎说。 英雄陆续选了出来。 最后,蓝色方阵容是曹操,裴擒虎,海月,公孙离加少司缘,红色方则是狂铁,大司命,武则天,狄仁杰和张飞。 两边阵容都能打的情况下,就要对比这场比赛选手的找机会能力、状态和手法了。 比赛开始,双方正常过线,海月比武则天要好清线一点,再加上前期强势的少司缘,三个一砸满直接拿到了中路线权,随后开始游走。 海月往发育路转,吃了点狄仁杰的长技能平a但还是顺利帮公孙离拿下红隼。 去往对抗路的少司缘和曹操二人也成功拿下那条路所有的中立资源。 “这开局......hdg是一点中立资源都没有拿到,很伤啊。” 南黎也说:“是的,这波hwg中单有线权先转了下控住红隼,后来的武则天捏好距离甩了一个小球一个大球,稍微消耗了一点公孙离和海月的血量但他们一个恢复也能回过来。相当于这两分钟内,hdg都没有做事。” 海月蹭到了发育路的经验,再过两波中线是可以到四的。 打过一把的沈忱玉已经感觉到,对面对抗路是一名很年轻很容易上头的对手。 而这样的特质在某些时候确实能带队伍突破重围,但更多时候未免会使队友的压力变大,又对队友兜底能力的要求也更高。 海月刚四级,发育路的两人对海月来说还是太难抓,于是就来到对抗路寻找机会。 但对手对抗路应该是得到了海月消失的消息,加上上一把被沈忱玉抓了多次机会,这次没这么冲动,留着兵线后手来清。 老虎和曹操分完一波线后,老虎坐着传送阵回到中路,海月则是回到了中路河道,占好草的视野。 下波中线交汇,对面大司命大概率会过来和武则天吃线,而后转向暴君龙坑,准备打四分钟龙团。 大司命从红区来,架了个桥挤出海月所在的中左草视野。海月一二一连招打了他一套,却没多少伤害,两方只能在中路正常过线。 老虎、少司缘和海月在一起肯定是有线权的,于是hwg比hdg先一步摸到了龙。 中右草有一个张飞,但hwg这边是完全不怕的。 老虎一个强化普攻配上海月中了两个的一技能,稍稍把对面压退了一点。 双方阵容分别有海月和张飞。这两个英雄都是龙团控龙的一把好手,所以谁能最后控住这条龙确实还未可知。 常柏:“龙血下的速度很快,等到大司命从蓝区绕过来赶来已经是只剩一半了,海月似乎猜到大司命会走野区,所以比张飞对自家打野的防备站位来说,海月对大司命的威胁更大一点。 “但是hdg也意识到了,立刻派狂铁去卡海月的位置,狄仁杰则是摸到了龙坑下方,和大司命一起对峙对面的老虎和少司缘。 “张飞先喷大配上武则天打了个combo——同时控到了老虎少司缘以及......没喷到海月!海月一个闪现调位置把大司命拉了进去,曹操跟上和狂铁张飞打了起来,龙被公孙离抢到! “公孙离还在点!配合老虎少司缘疯狂留人,这个时间hdg是扛不住对面的伤害的,狂铁血量很快只剩三分之一!这个时间段的海月是不具备杀人能力的,所以大司命从幻镜里出来还是个不错的状态—— “但是公孙离很快跟上来接自家队友,大司命被打了几下以后疯狂往后退,武则天有闪可以走,但狂铁是跑无可跑了,最后被老虎留下!” “hwg这波打了个零换一,成功控下了暴君,兵线也处理得很好,简直太赚了。”南黎哇了一声,“完美的团战处理。” hwg四人一起抱中,强硬把中一拔了。 边路线曹操去带,老虎顺势反下一组小野,随后回到自家野区继续刷经济。 这把的海月也是不吃钱的,几乎全把经济让给了曹操和公孙离,自己则是灵性游走攻击对面野区和对抗路。 “hdg中一塔丢得太快了,相当于自家野区从四分钟以后就被开了个口子,很难进行防守。”南黎说,“他们再想翻盘只能看大司命了,或者看武则天和张飞能不能开一波好团。” 常柏点头赞同,“是的,但我感觉可能有点难,因为hdg最近两大场的状态......算不上好,甚至在上一轮的比赛里,差点掉下b组。” “那他们更应该调整好状态去迎接接下来的比赛里,否则可能真的会去打a/b卡位赛。” 回到对局。 hwg这边的老虎发育得很好,有点超常发育的味道,七分钟又是一波和曹操的配合,反掉了对面的红。 “hdg真有点炸了,红也没了,对面老虎拿到了红那么他们家里的红就可以给到公孙离。有红的公孙离面对对面这个阵容,简直是太好打了。” “是的。” 解说话音刚落,hdg对抗路二塔没了,发育路一塔也被小兵磨得没多少血量。 “这就是一个队伍里中轴的重要性啊,中轴强了整个队伍都会很舒服。” 常柏十分认可,“是的。先前我们看hwg的比赛,总是只能看到一个燃尽的发育路。现在队伍调整过来了,中路加强,hwg的进攻性就体现出来了。” 南黎笑着回:“那这话又说回来了,hwg的赛训组和教练是怎么给这支队伍尤其是栖月调整的呢?我想这是现在各个队伍需要去思考和学习的地方,尤其是hwg这把的对手hdg,需要赛训和教练组再好好帮选手去调整调整了。” 第92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4 十分钟暴君团马上到来。 hdg和hwg都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处理兵线,而是等自家辅助开好视野才出手清理兵线。 老虎先靠龙坑,大司命从蓝区架桥紧随其后。 hdg吃一堑长一智,直接让狂铁把海月盯死。 海月现在要是非要靠近大司命,就要吃对面一大套,危险系数很高,这也导致海月也不敢往前挤。 张飞开视野能力会比少司缘强,所以即便是hdg后来,大部分视野也还是被他们占下。 hwg这边,公孙离冷静出声,“拉扯一下拉扯一下,把龙先拉脱,不着急打。” 老虎听指挥把龙距离拉脱,让它猛回了一口血后又继续往前靠。 这波裴擒虎敢往前靠也是因为曹操和少司缘往前打出了位置,加上海月的闪现也好了。 “可以打可以打!”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少司缘立马又往前踹了一脚,踢到了狄仁杰,却又狄仁杰一个二技能解开。 对面射手直接被逼得往后退,仔细操作躲了曹操前几连砍,但还是被机动性更强的曹操追上。 “我能拉,你们注意张飞。”沈忱玉轮盘拉动大招,精准又极限地在张飞开大的时候把大司命拉了进去。 没经济的海月把人拉进幻境就是会进去挨揍的,但只要保证自己不死,海月这波就算打架成功。 而大司命出了肉装,伤害不高,暂时没办法在幻境里弄死海月。 hwg外面的队友失误一下,被张飞和武则天的大招连环控制,导致暴君最后被武则天一个大球控下。 “龙被武则天抢到了!hwg这边反应也很快,马上开始留人——张飞狄仁杰被打残,张飞交二武则天交闪现逃走。龙坑的大司命出来以后被返回来的公孙离点死,hwg没拿到龙但是把大司命给杀了——”解说声嘶力竭,“这对劣势的hdg来说,其实是能接受的,因为他们野区没东西,兵线也没算漏掉,这条龙可以给他们缓过来一口气。” 第66章 另一个解说道:“hdg这波可以发育一下了,hwg的运营攻势都被减缓,hdg可以等下波看看能不能打一波好团回来了。” 沈忱玉手指一颤,空丢了个一技能出去。 他皱眉,轻声问:「小七,系统商店回来了吗?」 007点头。 「帮我补充点血糖,郁缘可能有点低血糖。」 007领命,「有我在宿主你放心吧!」 实话实说,场馆里真的太燃了,007光是看着都热血沸腾,一瞬间很想上场亲自感受一番。 沈忱玉指尖动作不停,背脊传来的凉意逐渐散去,回暖的身体状态让他不再超负荷打这场比赛。 但毕竟是系统商店的东西,使用是需要遵守规则的,越早结束这场比赛才越好。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hwg可再没中路替补了。 小小摩擦了几下,沈忱玉抓住机会,闪大到葫芦口留住武则天。 武则天反应也很快,交了个闪,但还是被海月大招极限距离拉了进去。 “又是这样的极限距离!”南黎十分惊讶,“差一点点链子就断了——这海月真的太猛太敢开了!” 沈忱玉一边操作换位一边对自己身边的队友说:“可以杀可以杀,他半血了马上残了,来接我来守幻境口。” 幻境里的武则天和海月博弈,两人技能命中率都不低,所以出去的时候武则天是残血,海月有二技能的加持也只剩下半血。 两方队友都在外面等着,人出来以后海月武则天都被集火。 少司缘大招给海月奶了一口,张飞则给武则天套了个盾,还吼出了大招,但还是没能让武则天幸免于难。 死前武则天成功丢出了大,配合张飞的大招直接控了三个,把没闪的海月控到了死。 但预料到自己会死亡的海月很聪明,在被控前甩出两个一技能,目标明确,直接刮了狄仁杰三分之一血。 没被控的曹操和公孙离继续往前压,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地形一旦开起来自己是完全没有后退的空间的,只能殊死一搏。 此时的公孙离是有破晓有狂暴的,曹操也有大有苍穹,两人反应飞快,把所有能用上的技能装备都用上。 “被张飞控到的老虎先被狄仁杰收下,一边的公孙离和曹操找到好位置入场!少司缘踹了一脚把狄仁杰二技能踹了出来,然后狄仁杰闪现拉开距离,一张黄牌打出来被公孙离二技能挡了一下没有定到曹操! “曹操过墙无视挡在前面的张飞强杀狄仁杰——真杀掉了!和公孙离少司缘纠缠的大司命也被点死,hdg只剩下两个打前排而hwg的上射都还活着! “hwg这波赚翻了!他们团战处理得太好了,我一开始还以为要炸,没想到二换三打赢了,那下波主宰他们可以直接拿下去推对面高地——” hwg带着兵线毫无压力地推掉对面二塔,又把中高磨了半血才回去开龙。 这个时候的hdg都刚复活,需要处理兵线,是不敢来看这个龙的,因为他们一旦出问题或是掉点就要被直接一波了。 但双方优劣势差距太大,hdg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他们这套阵容到这个时候很难有翻盘点了,马上要被上高地。 hwg等着大龙和大龙兵一起到高地后,依旧是海月先手曹操跟上,后面队友点塔、补输出,打了波一换三,其中两个人头给到海月。 剩下狂铁和狄仁杰是没有守家能力的。 “十五分四十秒点水晶——让我们恭喜hwg,连拿两分!” 沈忱玉能感觉到自己四个队友这把打得都很尽兴。他耳机里的话变多了,周围的气氛也活络了起来。 他右手边的打野站起来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示意他和队友一起回休息处。 他们家打野叫申阳旭,id曜日,人如其名,是个很热情开朗的人。 “你怎么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沈忱玉摇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走在队伍最后面,申阳旭还是担心他,又问了一遍说真的没事吗。 不料这段话被祝桉听到了。他一回头,发现沈忱玉的嘴唇确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发白。 至少上一场还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低血糖?” 沈忱玉随他们坐下,“不是。估计是我这两把精神太集中,消耗了太多能量,吃点东西补充补充就好了。” 祝桉迟疑了下,见沈忱玉除开唇色不太正常以外其他一切如常,才渐渐放下心来。 “不舒服要说,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沈忱玉点头,继续往嘴里塞哈密瓜。 第二局的mvp给到了海月。 沈忱玉再度登场的那天,得过与没得过的荣誉,都开始向他而来。 第93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5 不怪第二局的时候解说说hdg应该好好调整一下。 因为接下来那局hdg打得太差。 bo5的第三局,hdg的bp做得不很好,局内选手的表现更是全程不在线,完全像是在巅峰赛里的路人五排。 整个队伍的纪律性完全不够,节奏也不对。 才十二分钟,他们就直接被hwg团灭,一波结束掉了比赛。 bo5结束后,沈忱玉的嘴唇几乎没什么颜色了,脸色也难看起来。 起身时他眼前一片殷黑,身体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祝桉是在他身后的,一下发现了沈忱玉的不对,随后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你怎么了?” 祝桉看着沈忱玉明显不大好的脸色,焦急起来。 等到眼前清明,沈忱玉才小声说:“先去握手,回后台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再靠我这么近,今晚我们就得一起上acg。” 祝桉下意识松了手,只虚虚把手护在他身边。 见沈忱玉确实没有晕倒等严重迹象,才让他小心跟上前面的队友去和对面握手。 比赛台不大,走完流程来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以后,沈忱玉队服背面却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他踉跄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让所有因为大场漂亮赢下的人猝不及防。 事发突然,连路过带他们回休息室的工作人员都被吓到。 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另一个教练皇术哪还有心情做表情管理,脸上慌得几乎要狰狞。 「宿主!进来——」 沈忱玉的灵魂体被007拉了一下,成功被拉进了系统空间。 007先是绕着自家宿主关切地看了好几圈,「吓死我了宿主!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晕了......还好人没事!」 沈忱玉摇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 「把剧情传给我吧,提前看过我才好想醒来以后怎么办。」 007嗯两声,动手把东西融入沈忱玉的灵魂体。 这个世界的沈忱玉是因为先天性遗传病去世的。他死时不过二十一岁,才在kpl这个赛场上耀眼了三年就没了后文。 被沈忱玉一手提拔的祝桉刚和他当上半年队友,就要直面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队长的去世。 十七岁,春心萌动,遇见了那么好的人,那人却死在了最鲜活的时间里。 而心上人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除自己外再没别人。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是想要他另谋出路,多为自己着想。 沈忱玉死的时候,祝桉才堪堪十九岁。 那是一个扛得住压力又扛不住压力的年纪。 他知道沈忱玉说得对,hwg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多好的归宿。 hwg的高层曾经想一直把他压在替补席,是沈忱玉多方周旋,才帮祝桉拿到一个首发的机会。 那个大场祝桉打得很好,二连mvp,得到了教练组所有人的认可,才勉强使那属于他的首发位置尘埃落定下来。 祝桉知道,沈忱玉在这件事里为他做了太多。他第一次登场kpl的时候,沈忱玉甚至愿意化为绿叶来衬托他。 虽然沈忱玉自己不认,但祝桉对这一切都很清楚明白。 所以祝桉不愿意放弃这个承载了他们太多的队伍,连战队名字、自己id的前缀他都极其珍视。 他一直想用这个缀着hwg的id,拿下一次挑杯的冠军。 无他,原因是就差这一个冠军,沈忱玉漂亮的职业生涯就就能正式大满贯了。 他要成为他、帮助他,拿下这个奖。 这样的执念驱使之下,祝桉很快成长,当上hwg的队长,举止行为都开始向沈忱玉靠拢。 说好听些,他的少年时代是不可背叛永远铭记的热忱与百折不回一条路走到底的坚持;说难听些,就是死撞南墙不回头,让很多人都难做。 第一年,他带领队伍挺进挑杯总决赛,却与冠军失之交臂;第二年,他们签运太差,每一步都艰难前行,最终以六强收尾;第三年,他们八强;第四年,他们十六强。 身边的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有转会有退役,还坚持一起陪他的,只有幸福。 第67章 幸福是当时沈忱玉的替补,视沈忱玉为偶像,在得知祝桉的想法后,竟也像失去理智一样同意和祝桉一起想要去完成这件事。 后来即便手伤严重,也没有轻易告诉祝桉,也没有主动休息。 这样一个曾经三连冠的冠军射手,成绩一年不如一年,最后被全网众嘲,连幸福也没能在这场风波中不被沾染。 那时祝桉被骂混子射,更甚时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一度在他微博下喊话让他退役。 他的粉丝在这四年里也流失严重。他们怒其不争,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选手要永远死磕在这个离了温玉后就一日不如一日的战队里,无可奈何到难受着脱粉。 可无论怎样,祝桉就是不走,就是想把南墙撞死到底。 但正常的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正常来说,他离世的第二年,祝桉就该重拾信心,明白自己打职业的意义,不再钻牛角尖,在转会后开启kpl的新一个王朝。 在淋金色雨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提起自己曾经的队长,眼睛满是崇拜和希望。 可现在祝桉不仅没有转会,甚至还在自己的执拗中患上了中度抑郁。 到这,沈忱玉翻看剧情的手一顿。 很久,他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好。 007全然不知,给沈忱玉排查了一下郁缘的身体后大吃一惊,急匆匆跑到沈忱玉身边。 「郁缘不仅有低血糖,还患有贫血,营养也不良。」它爬到沈忱玉腿上,睁大眼睛,「好挑食好不爱吃东西的一个小孩!比宿主你还过分~」 沈忱玉关掉剧情,抱起007。 「怎么能这样说我和郁缘。」 「哼哼。」007看着自家宿主,「宿主,我刚刚看了郁缘的资料,好可怜呀。离婚的爸,重组的家,无处可去的他......临危受命来打首发,还要被骂......」 沈忱玉摸摸小猫头。 「他已经很久没睡着过了......也不敢和别人说......」 高压之下,精神萎靡的郁缘是在台上猝死的。 才十八岁的年轻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逝了,甚至到最后都没人发现。 「他去了一个幸福的地方。」007肯定地说,「那里会有很多人爱他。」 沈忱玉笑,温柔地点头。 「一定会的。」 第94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6 沈忱玉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阳光和煦,夏日的炎热在早上就已经初见端倪。 hwg这边在比赛结束后,是如沂独自上的胜采,下了场以后才和教练沉山一起去到医院,把其他队员劝回基地继续训练后,两人自己留在医院看护沈忱玉。 所以沈忱玉一睁眼,看到的是正在病房里戴耳机打游戏的祝桉和闭眼坐在椅子上小昧的沉山。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心有灵犀。 沈忱玉只是抬眼,再没有其他动作,可祝桉还是意外地和安静的他对视了。 祝桉怔愣的表情在温暖的阳光下变得更加明显,让沈忱玉更容易地就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 祝桉问:“醒了?” 沈忱玉还没回应,旁边的沉山先被这一句话惊醒,而后看到睁着眼睛的沈忱玉,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天,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来点什么......” 沈忱玉笑着指了指床头柜子上的水。 沉山连忙拿过来给沈忱玉喝下。 祝桉那边也很快结束游戏,来到沉山身边。 沉山对着乖乖喝水的沈忱玉语重心长,“你这倒霉孩子,之前太着急,没来得及在你入队时候给你做个全身体检,你自己怎么也不知道和我们教练组说说......算了,回去我让阿姨专门给你做点营养餐,好好养着吧。” 祝桉点头,“教练说得对。” 微凉的水入喉,沈忱玉嗓子有所恢复。 他回了句:“好。” 沉山摸摸自己胸口,还在后怕,“我执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你个瓜娃子,以后要好好吃饭听见没!” “好的。” 随后思维跳跃的沉山开始回味,“不过你昨天那把火舞还有海月真强,最后一把小乔输出和控制也很足,三连mvp,简直是脱胎换骨——” 祝桉捏了沉山一下,“让他好好休息一会,比赛的事晚点再说。” “对对对。”沉山如梦初醒,“那我帮你去问问医生啥时候能出院,我猜你应该不怎么喜欢这......看着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其实沈忱玉的情绪没这么明显,只是气质使然,给了别人这样的感觉。 但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医院,也就没有对沉山的动作说些什么。 很快,病房里只剩沈忱玉和祝桉两个人。 祝桉接管沉山的椅子,先开口:“基地阿姨炖了汤让曜日带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不久后就能到医院。” 沈忱玉点点头,“谢谢。” 还在赶来的路上的申阳旭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还在地铁上想谁在骂我...... 下午,沈忱玉听了几句嘱咐就和沉山出院了。回到基地的时候其他四个队友都还在补直播时长,甚至连祝桉这种卷王都不例外。 无他,这个月赛程比较紧,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可以让选手们直播。 沈忱玉在医院躺够了,想进入训练室打两把游戏找回自己完全的手感。 毕竟昨天打比赛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当时是没太进入比赛状态的。 沈忱玉和申阳旭的位置挨得比较近,想要进到自己的机位也需要从申阳旭身后路过。 恰巧此时的申阳旭正在看电脑上拍着自己的摄像头,注意到了椅子后面沈忱玉一身而过的身影。 申阳旭是个嘴上没把门的,直接一句“你回来了啊”把跟进来的沉山都沉默了。 祝桉中午就听教练的回到了基地,来到训练室一播就是好几个小时,态度认真若无旁人。 可在听到申阳旭说话时,还是下意识看向了沈忱玉。 祝桉:“......”怎么自己也跟申阳旭一样变得神经大条了起来。 难道说智商真的会传染? “嗯。”沈忱玉坐到自己的电竞椅上,反问道,“我要打会巅峰赛,你不打吗?” 申阳旭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对,连忙闭了嘴,向观众打了个哈哈准备将这件事带过去。 但直播间的人哪肯放过他,纷纷刷起弹幕。 pr67359:[你们几个这个反应......昨天那条说救护车是来拉栖月的博文不会是真的吧???] 申阳旭哪敢说话,假装自己很忙了一下后直接开了巅峰赛。 祝桉也瞥了一眼自己的弹幕,见带昨天节奏的弹幕都被刷了过去,才垂眸继续打起游戏。 沈忱玉没开播,怕节奏大,所以只自己默默开了巅峰赛。 沉山也没想到这倒霉孩子刚回基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巅峰赛,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骂他,只能走到他身边小声耳语。 “打两把得了,别打太多。最多一小时,要是超时间了我还看到你坐在这张椅子上的话,杀无赦,听到没有?” 沈忱玉比了个ok示意自己收到,随即锁下一手嫦娥。 两把巅峰赛他都打得很顺,很快在郁缘2368的基础上,连胜到了2400,来到巅峰中路榜的第十四的位置。 007看自己宿主有休息的意思,连忙道:「宿主宿主!花园里有只小狗,我们出去和它玩一玩吧!」 沈忱玉顺着007的话窗子往外看,果然如007所言有一只雪白萨摩耶正在草地上乖乖坐着。 「可以。」 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往外面走去。 恰巧祝桉也下了播,跟在沈忱玉身后出了门。 没错,草地上那只萨摩耶是祝桉妈妈来看他时带过来的,此刻它正套着链子和祝桉妈妈在花园里玩耍。 “妈。”祝桉喊了一声,“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祝桉妈妈笑得灿烂,“你太久没回家,小狗都想你了,这不正好带他来看看?” 说完她转头看向轻轻揉狗头的沈忱玉,“我记得你,你是祝桉的队友吧?打中单的那个小孩。” 沈忱玉眉眼弯弯,“是的,阿姨好,我叫郁缘。” 祝桉妈妈连连说好,又道:“小缘很喜欢狗狗呐?” “喜欢,以前我也有一只,很萌。” 谈到这,祝桉妈妈直接把自己儿子晾在一边,和与自己有共同话题的沈忱玉聊了起来。 “确实啊,又软又暖,还会冲你笑,可爱死了。” 沈忱玉十分赞同。 一旁的祝桉见自己被冷落了也没说什么,而是静静听着两人充满温情的对话,时不时点头无声附和。 第95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7 “小缘你今年多大呀?十八?或者十九?” “马上十九了。” 第68章 祝桉妈妈眼神里满是溺爱,“听见没,人小缘比你小呢,你是队长,要好好照顾人家。”她略带指责的眼神扫过祝桉,“虽然你这孩子瘦着很好看,但是就现在这样那也太瘦了,平时里还是要多吃点才好啊。” “我会的阿姨。”沈忱玉接受小狗的邀请,蹲下来握握它爪子,一边笑一边回着话。 祝桉发现,自己这两天盯着沈忱玉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还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仿佛回到十八岁那年夏天的错觉。 他收敛情绪,把皮筋拿出递给沈忱玉,说:“队里刚买了四箱牛奶,给他的,放心吧,我会监督他喝完的。” 沈忱玉看得出来这皮圈是崭新的,想到应该是祝桉去买牛奶时候顺便给他带的。 还未出言感谢,祝桉先前言不搭后语地问起他:“为什么喜欢留长发?” 沈忱玉抬头扎起头发,说道:“没有为什么,要是非要有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懒,加上现在的发型师技术参差不齐,风险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祝桉妈妈先笑出了声,脸上写满开心和喜爱,“短发长发都好,长在小缘这张脸上就都是好看。” 三人身心都得到放松。 半小时后,基地阿姨做好晚饭,把花园里的三人叫了进去。 沉山是个说到做到动作极快的人。 于是今晚,沈忱玉就已经在基地里所有人的监督下,吃完了阿姨专门做给自己的营养餐。 “大后天有比赛,大家这两天好好休息。”沉山和吃饱了坐在沙发上的队员说,“明天我们再复盘一次昨天的比赛,那把比赛是有参考价值的,有些地方大家仍然需要做出改进。” 贴着乐宸的小城十分给面子,大大回了声好。 沈忱玉则是应了一声,随后拿着刚刚阿姨热好的牛奶回到楼上宿舍准备休息。 hwg的基地很大很豪华,宿舍一人寝且带卫浴,那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沈忱玉不喜欢和陌生人一同待在卧室这类私密空间的习惯。 他把牛奶喝完,刷了牙,很快入睡。 睡的太早,那么起的也早。 沈忱玉在九点半下楼的时候,连阿姨都没在一楼。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打起游戏。 这个点巅峰赛还没开,沈忱玉就玩起了排位,牌子拿到手软的同时,一早上就上了二十颗星。 十二点以后,大家陆陆续续起床,阿姨也做好了餐食,几人就围着餐桌睡眼惺忪地吃着东西。 沈忱玉是后来的,十分清醒的样子和队友形成鲜明对比。 曜日忍不住出声问:“栖月你啥时候醒的......怎么这么精神?” “九点半。这两天休息得很好,起得确实会比较早。” 乐宸听完呛了口食物,但还不忘对沈忱玉比一个大拇哥。 一旁的祝桉比他们要精神抖擞一点,抬眼皮问:“早上牛奶喝了吗?” “喝了。” 沈忱玉盛一碗海鲜粥,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吃午餐。 吃完后,众人来到会议室,开始对上一场比赛再度进行复盘。 “虽然昨天就已经说过你了,但今天我还是忍不住。”沉山指着画面里的小城,说,“这波不是火舞拆得好的话,你都没有反打机会。三分钟的时间,龙都要刷了,你走人家脸上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波。” “你打野放这么早的惩戒干什么?这大场你都丢了多少龙了,可长点心吧!” “射手很稳,问题不大,但总是缺点进攻性,但在栖月的调度下稍微好了一点,你自己要在下场记得,把自己的稳定性和进攻性稍微平衡一下。” “至于栖月......我不知道你是太紧张还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操作上有几波不知道为什么的停顿,小技能让人看得没有手感,可能还需要多练练。此外,你的意识和节奏都是很好的,继续保持。” 一场复盘下来,五个人多多少少都被说了几句,挨骂最少的,其实是祝桉。 “最后啊,你,小城,今后多注意自己站位和操作,曜日你节奏太慢需要提升一点,栖月多抓抓英雄小细节实在不行可以换换皮肤找找手感...... “乐宸你的开团辅还是不够强和主动,自信一点,这没什么可怕的。如沂你不要太敏感,再敢打一点。” 沉山最后翻了翻自己的本子,发现自己把要讲的已经讲完了,才问他们:“就这样,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祝桉举手,“教练,我觉得我需要把手里的指挥权分出去一部分。” 沉山点点头。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只是之前队里没有能分指挥权的人,所以他才一直没提。 “那你想分给谁呢?” 祝桉看向沈忱玉。 说:“我觉得栖月可以。因为上一大场很多地方都是他指挥开的团置换的节奏,可以让他接着试试。” 沉山思考片刻,随后看了他们一圈。 “你们其他人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吗?都可以说,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那就按照如沂说的来。”沉山做出最后决定,“今天你们可以组个五排练一练,熟悉一下两个人的指挥。” “好,就这样,散会。” 祝桉率先起身,回到训练室。 五人先打了几把巅峰赛,随后才拉五排开始磨合。 沈忱玉手感找回来得很快,加上他从前打职业的时候也是指挥位,所以对一些机会的把控和这个职位的理解都十分精确。 而一个战队的上限和中轴强弱息息相关,中轴强了,中单带动能力和手法拉满了,那么整场游戏所有位置都会更舒服打得更得心应手。 几场下来,曜日觉得自己身边的中单,简直就是中路和指挥天才。 五个人的关系也在这场五排中又一点点拉近。 教练组和赛训组对此十分满意。 或许他们真挖到宝了。 一切犹未可知,但已出现端倪。 第96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8 又到了打比赛的日子。 这次比赛定在主场在淮州,用的是hwg自己的场馆。 hwg他们的场馆和基地离得不远,所以选手和教练只需要打个车,花个十分钟就能到达场馆。 车上沉山和皇术千叮咛万嘱咐,耳提面命告诉沈忱玉说要是有什么不适立刻和教练组说,不要逞强。 说完以后还顺带剖析了一下这次的对手。 “他们的前期做得不是很好,所以我会多给中单选一点前期好开节奏的英雄去开节奏,力争前期优势,拖一拖双边的发育。至于其他的不用太担心,放开手好好打就行。” 五人纷纷应好,然后跟在教练们的后面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乐辰的错觉,他总感觉今天场馆外接上班的粉丝多了一点。 其他四个队友看沈忱玉双手举起和粉丝打招呼,也挥起了手。 这时不知道哪个粉丝在人群里喊了一声“郁缘好好吃饭”,她喊得很大声,且一呼百应。 沈忱玉察觉自己脸上有些热,连连点头,加快进场馆的脚步。 比赛选手一般会在比赛前提前几个小时到场馆去后台做妆造。这样会让整场比赛的观感更好,也会更尊重来看比赛的人。 说来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沈忱玉感觉自己原本的长相好像正一点点显现出来,和郁缘的脸慢慢融合了起来。 也正因此,经常负责沈忱玉妆造的老师在给他抹唇泥的时候才禁不住感叹。 “小缘这是长开了呀,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沈忱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眼更细长了,脖子上那颗痣也彻底显现出来。 他和007说了几句,让它上报后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让妆造老师的话掉地上了。 “可以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吗?” 沈忱玉手上做了个扎头发的动作。 造型师笑了一声,挑了根红绳给沈忱玉看。 “那天我看你扎这个红绳很好看,刚好这里有一条,给你扎上可以吗?” “可以。开门红,寓意很好。” 一旁的曜日附和道:“对对,快带上快带上,你看你上场带了以后,后面两场打得多顺。” 弄好妆造以后,选手们去现场调试了一下设备。 他们这场打的是宁城peg,一个上赛季刚围绕打野重组的队伍,目前积分排在他们之前,位列a2。 比赛竞猜里,很少有人看好hwg,大多数人还是觉得peg胜率高一点。 而peg的老牌打野和祝桉曾经是当过队友的,也算熟识,试完设备以后来hwg的休息室串了串门。 他搂着祝桉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调侃道:“老队长一会轻点打。” 祝桉不吃这套,偏头和他对视,说出来的话十分无情,“打的就是你,我还要带我打野去把你野区都吃了。” peg打野一脸震惊看向一旁坐着吃瓜的曜日,“你真要和你家射手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第69章 玩手机的沈忱玉突然出声,“电子竞技没有感情,包揍你的。” 祝桉立即点头,“是这样。” “我好伤心,我要回家找我队友。”peg打野故作伤心状,捂着脸往外跑。 曜日喝口水压压惊,转向沈忱玉真诚道:“我怎么感觉栖月你变外向了......” “是吗?”沈忱玉波澜不惊,“可能是想开了最近,觉得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祝桉笑了笑,无意间瞥到他头上的红绳。 “怎么没用皮圈?” 沈忱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根红绳,解释道:“造型师觉得好看,我也就同意了。” 没过多久,五人上台,准备开始比赛。 今天的解说也是一男一女,分别是赤桓和南黎。 双方bp都在自己队伍的舒适区。蓝色方peg的阵容为蒙恬,镜,不知火舞,狄仁杰以及元辅;红色方hwg是夏洛特,杨戬,小乔,敖隐和张飞。 bo5的第一局—— 双方正常开局运线,中立资源各拿一半。 kpl的比赛里,四分钟前除非阵容和选手都十分强势主动,否则是不会有太多动作的。 即便有一些摩擦,也只是点到为止。 peg毕竟是a组上游的队伍,做不到很完美但也绝对算不上差,hwg 是不太可能像上一大场一样在关键节点前抓掉对面关键技能的。 安稳发育到四分钟。 张飞元辅、蒙恬杨戬都在河道里抢占视野,沈忱玉一看,连忙把人叫了回来。 “别别别,杨戬回来。” 话音刚落,杨戬还没开始打龙,被动就先被对面摸出来了。 peg一看,反应很快,立马往前压想打一波。 杨戬现在只能狗上去往前冲看看团战能不能打过。 “杨戬狗了进去——火舞一个闪现连招帮队友拆到火还开到了熬隐! 小乔一个二技能吹飞火舞一个一技能砸到进场的镜身上!熬隐大招开出来,hwg正面伤害可能不太够,夏洛特也没能对对面c位造成什么威胁。 “张飞这波大招喷了出来,喷到了狄仁杰元辅!但是狄仁杰有二技能可以解掉——杨戬被集火先行死亡,小乔一个一技能又擦到了镜,镜残了,熬隐一个三火龙魂打到了,但是元辅一个大招弹到了镜为他续了一口!”南黎说道,“最终是peg打赢了这波团,hwg这边没打野张飞也没大招只能把这条龙放掉回去清线和收自家野区资源。” 四分钟龙镜拿下,导播给了龙前团战的回放。 赤桓说:“说实话这波小乔和张飞拆火已经拆得很好了,熬隐输出也打的不少,但右边这个阵容前期主动性还是没有左边高,输出在前期也不怎么够,夏洛特没有好的进场环境,团战就容易打不过。” 南黎点头,“不过这杨戬站位还是有点问题,被动一下被摸出来了,后续也没拉开,曜日还是要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的。” “是的。” 被按在中路没法出节奏的沈忱玉感觉得到曜日有些自责,开口说:“没事,下波打回来就好,我一会卡着线,你来吃两波补补经济。” 如沂适时开口,“下波守下野区,他们下波要打野区节奏了。” 曜日呼一口气,整理好起心情,“好的。” 第97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09 hwg这套阵容一旦逆风,是很难和peg打的。 一个原因是peg的狄仁杰元辅磨塔太快又不好抓死,另一个则是他们这套开团能力不是没有,但远没有peg强。 他们的火舞和镜想要碰到后排是很容易的。 七分钟,火舞大闪开到小乔,小乔闪现拉开,却在落地的时候被镜一个超远距离换位后大招定住,死在自家二塔下。 八分钟的龙又是peg的,hwg没有换得掉龙,节奏就彻底被peg掌握在了手里。 hwg红区也被反,十分钟龙接团难度在这几分钟里直线增高。 “hwg需要拼十分钟这条龙,看他们怎么处理。”赤桓看着导播切的龙坑视角,说,“张飞一直在旁边被消耗,杨戬一个狗丢进去,在卡血线。” 杨戬狗进去的的瞬间张飞开大,镜防备一手没有被控,蒙恬被喷但也没什么关系。 “双方拼惩但龙被镜拿下来!小乔吹起蒙恬和张飞大招来了个combo,但伤害不够!另一边镜一个分身切到后排,找到了敖隐! “敖隐大招被打出来,同时夏洛特二闪接大摸到狄仁杰位置,打出狄仁杰一个闪现——敖隐往前喷,疯狂输出和狄仁杰对a,张飞、杨戬和小乔解决完蒙恬又逼走镜后,想往前追击但是追得上吗? “拉开了没追上——元辅丝血逃生!” 南黎吸了一大口气,“这波hwg打得还不错,成功拖住自己的发育周期了,虽然没拿到龙但造成了击杀,也没因为团战丢线。” “是的。”赤桓说,“而且我觉得peg现在会比hwg更急一点,毕竟要是给hwg这么拖,后期团战可没那么好打了,特别是镜。后期装备都起来了,小乔出辉月复活甲,他就不好找进场目标了。” “而且后期狄仁杰的爆发量没有敖隐高,peg可能会更难处理掉对面的前排。” “两支队伍对抗性出乎意料的很强啊,不到最后谁都没法知道谁能赢......” 这局比赛在十六分钟的团战决下胜负。 hwg先集火掉了对面的蒙恬,但也被钻到了技能真空期的空子,被peg打了波二换四,只剩一个敖隐,没法守家。 peg把敖隐杀了以后点水晶,拿下来这一大场的第一把比赛。 祝桉和沈忱玉都没有因为这局游戏出现什么大的波动,甚至冷静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听到申阳旭下台后自责的话语,祝桉开口,“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不要把责任担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下把好好打,再磨合一下,积极沟通,没问题的。” “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你们那边,没去帮你排视野。”沈忱玉也说,“让你一个人难打,我也有问题。” 原本憋了一股气,想要努力压住不爆发的沉山真情实感地啧了一声,“接下来还有比赛呢,你们这个时候分什么锅!都闭嘴闭嘴,多吃点水果补充体力和能量。” 沈忱玉的嘴其实一直没停过。 见大家这么放松,曜日也没那么紧绷了,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第二第三局很快来了。 peg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放弃了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野核阵容,给打野连续选出了三把蓝领。 第二局hwg扳平比分,第三把则是peg惊险拿下。 第四局是peg的赛点局。沈忱玉一手女娲百发百中,控制拉满,带着队伍在大逆风的时候再次扳平比分。 第五局,也是这场bo5的最后一局,万众瞩目。 南黎:“其实一开始很多二路主播对这场的预测都是peg3:1hwg,但hwg能在这么多人不看好的情况下突出重围打到第五局,真的是大大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这也在这个夏天里的他们自己,打出了更多的可能和希望。” “是。”赤桓说,“从这个大场我们可以看出,hwg是一支很有韧性的队伍。即便是在面对第四局那样三高全破的逆风局面,也能一波波拖到女娲成型,最后控下风暴龙王终结比赛。” ——最后一局阵容出来。 蓝色方hwg,选的是关羽,娜可露露,海月,戈雅和庄周;红色方peg则是白起,云缨,嬴政,蚩奼和少司缘。 南黎看了阵容,说:“说实话,peg这套阵容上高地会有点困难,因为他们这边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射手,点塔没那么快。” 赤桓:“hwg上高地能力也不是很强,高地不拔关羽和露露都不好发挥。 “各有优缺点,就看谁的手法更硬一点了。 “好,进入比赛。蓝色方hwg,红色方peg,双方比赛的第五局,正式开始。” “我是解说南黎。” “我是解说赤桓。” 开局中路这一边海月清线还是要更快一点,但在面对嬴政这样手长的英雄时,还是容易被消耗。 沈忱玉点了个恢复,往下路走先帮射手控下资源。 这一段小节奏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 双方又安全过了两波线后,两个中单都四级了。 嬴政先来到下路扫了个大招,消耗了一下庄周和戈雅。这个时候的海月和下路双人组是拿这个嬴政没办法的,也只能被白嫖一点状态。 意外就出现在三分钟海月闪拉蚩奼那一波。 海月把蚩奼拉进去肯定是打不死的,但海月的队友早得到消息,在幻境出来的那一刻,关羽一个推直接把蚩奼推了回去。 蚩奼闪现没有断掉海月的链子,那么出来就是只能挨打,即便少司缘给了大,他在在hwg几人围攻下也是没有存活选项的。 第一滴血hwg拿下。 peg反应也很快,换节奏推掉了hwg上塔。 四分钟龙peg发育路没闪十分难打,所以他们也没打算硬打,尝试抢龙无果后直接撤退让hwg拿下这条暴君。 第70章 龙拿完以后,海月状态不好,回家补了波血。 戈雅则是带人把对面发育路一塔拔了,和上波的peg来了个镜像节奏。 双方都有一塔破裂,那么两边的野区节奏也都被打开了。 八分钟之前,hwg组团进了对面一波野区,成功控下对方的蓝buff。 第98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0 王者荣耀这个游戏,八分钟的龙是没那么重要的。 游戏里前中期最重要的增益点抢夺其实是是四分钟和十分钟的暴君。 这两个时间节点的暴君buff加成能给团队带来的增益是不可估量的。 十分钟,发育没受什么影响的娜可露露经济自然而然的就很高,对位领先两千块,面板经济直接排在了一号位。 现在露露一套技能下来,对面除了白起以外,没人吃得消。 云缨对龙的斩杀线肯定是没有娜可露露高的。再者hwg中单是个海月,大招如果能把对面打野拉进去,他的队友是可以比较稳定控下这条龙的。 所以说拼惩对peg来说,风险是很高的。 而peg处理这波龙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嬴政先扫大,下对面重要位置的血线,才能继续接这波团。 “嬴政开大打个前置消耗......但hwg的站位都很好,嬴政这个大招效果不是很明显。”赤桓说,“那后续peg怎么打这波团呢?” 赤桓刚说完,南黎直接眼睛一亮,“少思源上去踹一脚,云缨挑飞两个白起跟上,可是庄周手里是有大的,大招解控以后hwg直接反打! “关羽一个大招把对面三个都推了过来!戈雅在边缘输出娜可露露则是一个大招直接扑到蚩奼脸上—— “海月大招把半血的蚩奼拉了进去,正面团战还在继续,但peg有点节节败溃的意思——云缨一个燎原百斩打到三个但伤害不够,作用不是很大!” “蚩奼直接死在海月大招里面!”南黎情绪高亢,“白起也没血了只能后退,peg前排顶不了后排也只剩下一个没大的嬴政,可以说是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了......这波peg只能把龙给了,然后回自己野区收了一点资源。但他们又不敢全收,因为hwg打龙很快,peg的人再在野区逗留可能还会有后续阵亡!” 拿了龙的hwg先后破掉了对面对抗路和发育路的一塔,把中一也磨掉一半。 双边一塔没了,海月和关羽可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发育路二塔草里,海月待了一会,随后往对面蓝区走。 对面一直没看到海月的位置,也不敢多出去,只能让白起一点点去挤没视野的地方。 海月位置被找出,但关羽也从白起身后的绕过来,刚好找到了躲在白起身后的嬴政。 “关羽在侧面找到了没闪嬴政的位置,把人反顶了回去!”赤忱有点意外,“海月直接闪过去想拉嬴政身边的人,但只找到了一个少司缘,最后把少司缘带了进去——” 这个时候白起没办法,只能开始反制,大招晕得不错但还是被庄周化解。 娜可露露已经赶来,把一套技能砸在云缨身上,和旁边的戈雅差点一起对其造成击杀。 hwg的人在海月幻境外面守着,把少了个打野和辅助在正面的peg不断往回压。 peg只能是卖掉即将脱节的队友,从海月固定好的战场逃离。 少司缘还好,有一技能可以挂在队友身上逃跑,但吃了少司缘一个大招还没奶上来的白起即便交了闪现但也还是被戈雅平a带走。 peg已经完全被hwg的节奏拖着走。 逆风的嬴政是不够强的,面对的又是hwg这样顺风压制力极强的阵容,基本上在十八分钟前是没什么反制能力了的。 南黎见状,说:“这个时候hwg就要想怎么尽快终结比赛了,越往后拖团战的可能性越大,在一些程度上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好的走向。” hwg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开始疯狂刷钱运线,让海月和关羽多把团战开起来。 十五分钟,peg三高全破的情况下,还被hwg找到了机会。 海月抓了一波嬴政站位的失误,把没辉月的嬴政拉进去差点给单杀。 即使嬴政能出来,也还是被hwg的人守尸带走。 peg少了嬴政这个守家的主力,基本上是清不掉hwg马上到来的三路兵线的。 云缨、白起和蚩奼先后阵亡。 hwg没给任何机会,卡住少司缘让射手直接点掉敌方水晶。 南黎:“十六分十八秒,hwg打了波一换四,点掉peg水晶——让我们恭喜hwg,3:2攻下peg!拿下自己在a组这关键的一个大场积分!” 赤桓:“恭喜hwg,突破重围,再拿一分!” 水晶炸裂的以后,祝桉和对方每一个选手抱过。 在抱到对面打野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相拥更紧。 电子竞技是很残酷的。冠军只有一个,所以所有人要头破血流、不能退缩地往前走。 赢家只有一个。 加油是所有无论是否有交集、是否曾一起拿过荣誉的选手之间,唯一能说出的话了。 - 和peg的那一整场比赛打得太危险太磕磕绊绊,暴露出了hwg现在存在的很多问题。 找到问题不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 相反,这个阶段发现不足是最好调整改进的时候。如果队伍问题留到季后赛淘汰赛才被发觉,那才真是很棘手很不好解决了。 复盘的时候,曜日挨了最多的骂。 曜日自己也猜到了,他知道这一大场他的表现不是太好。 “你真的,心态不够稳,意识也有所欠缺。”沉山喝口水,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但这是新人打野常有的问题,不算太严重太罕见。我们赛训组之所以要存在,就是为了选手解决这些问题的。 “所以,不用怕,也不用着急否定自己,跟着赛训组的节奏来就好。” 曜日点点头。 沉山很是满意,接着往下复盘。 画面定格在第一把小乔二技能把蒙恬吹起来的那一幕。 沉山反复暂停、播放,重复好几遍才转头问他们。 “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栖月你别说,让他们说。” 开口的是乐宸,他说:“小乔第一时间没开大,没有想打,所以我们不该把所有技能交到蒙恬身上,逼出小乔的大导致后面没法守家还害死了队友。” 沉山点点头,实事求是,“是没错,这把翻盘是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你们直接走就好了,蒙恬没闪留不住人,你们非要上头跟他们爆了,结果把水晶给打没了。” “我的。”如沂承认错误,“是我在语音里面说可以打,我当时脑子乱了。” 沉山猜到是这样,但没直说,批评两句就到下一段了。 他知道如沂是个十分合格的打手,就是在指挥方面有所欠缺。 这样暂时还没办法完全解决的矛盾,没必要多说,说多了影响队员间的信任和团结,对团队没什么好处。 沉山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成长起来的沈忱玉,盼着到时候他能再指挥方面比现在的如沂要更强大。 第99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1 这次复盘里,沈忱玉是最少被点名的。 他这一大场状态是很好的,操作节奏都可圈可点,手感和职业思维和上一场比,都要更上一层楼。 散会后,沈忱玉先回去补了个觉,彻底睡醒以后才上机开播。 至于为什么忽然开始拼命......当然是因为他看到郁缘月末了居然还有十二个小时要播。 沈忱玉:“......”月底了生活就这样欺负我。 果不其然,一开播,就有人调侃他。 [小哥哥,我已经准备好陪你十二个小时了,放心播,但下次不许了。] 平台有个加一的功能,点了可以直接复制并发送选中弹幕。 很多涌进来的粉丝都在给这条弹幕加一,直接就刷屏了。 漆黑的直播间里响起沈忱玉略带犹豫的声音,“稍等......我找人来帮我弄一下这个摄像头。” 他打开通讯录,正准备拨电话求助,却听见祝桉说。 “我来帮你吧,沉山他们出去了。” 沈忱玉偏头,发现祝桉正往自己这边走,于是给他让开位置。 “麻烦你了。” 祝桉经常开摄像头,对这些还算了解,没几下直播间里就映出了画面。 画面窗口里,沈忱玉正盯着摄像头,身子微微向前倾。他漂亮的长发滑到胸前,不知觉中还落了几缕在旁边的祝桉身边。 或许是因为沈忱玉洗发水味道太好闻,又或许是身上散发的,祝桉又一次思绪和动作都停顿住。 “好了,有画面了。”沈忱玉转头和祝桉对视,眉眼一弯,“谢谢。” “没事。” 沈忱玉坐下,调整好镜头高度和画面窗口大小以后,点开了游戏。 “我播一会王者荣耀。” [好的老婆。] 第71章 沈忱玉小小“啊”了一声,有点懵懂。 虽然以前也被这么叫过,但这么叫的人终究占少数。 现在为什么在这个一千出头的直播间里,也会有这样叫他的人。 [你们快别逗我老婆了,家妻易羞。] “我是男生。”沈忱玉摇摇头,“我是猛男。” [没见过这样的猛男,把我心都勾走了。] [不信。] 沈忱玉也不和他们再去争辩,开始匹配。 匹配途中,他和弹幕互动起来。 “我的美颜太大了吗?”沈忱玉看到弹幕,随后移动鼠标把美颜关了,“现在呢?” [恢复美貌。] 数百条“恢复美貌”的弹幕迅速霸占直播间。 沈忱玉见巅峰赛迟迟不开,想了想还是摸出桌面上的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 [只有比赛戴红绳吗?] 沈忱玉斟酌回答:“不算是......比赛戴是因为寓意好。” 他又挑了几条自己喜欢的弹幕回答,游戏开了就打起游戏了。 沈忱玉打游戏很安静,整个直播间只剩音乐和游戏声,对来看技术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视觉和听觉上的享受。 连着打了四五把,沈忱玉有点累了,于是去冰箱里拿了点水果,准备放空自己吃一会。 西瓜还没入口,旁边的曜日先探出头来。 “你胃不好还吃冰西瓜吗?” “啊?”沈忱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我忘了。” 这个小世界没有各种阴谋阳谋。沈忱玉每天面对一些十多岁二十出头的少年,总会有些放松。 “那要不你吃吧。” 曜日开心接过,塞了瓶牛奶给他。 “还你一个。” 沈忱玉:“......好吧。” 他拆了吸管,喝了两大口聊以慰藉。 刚播了两个小时,沈忱玉就坐不住了,喝了牛奶以后甚至有点犯困。 “玩会小游戏吧......”沈忱玉面色不改地把保卫萝卜投到直播间,“今晚我要把59和60通了。” [?] [好古早的游戏,什么时候出的四?] [前面的,出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忱玉看着弹幕傻笑,谢了几个礼物,而后专心致志打起小游戏。 打着打着,沈忱玉心急如焚,因为好几次那只带皮肤地萝卜都差点被呆兔咬到。 [......不是啊喂,你打职业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皱过眉,打个保卫萝卜情绪起伏这么大吗?] [我懂你主播——我也不能接受我的萝卜被咬,一口都不!] [网上说说就算了,现实里谁不想酣畅淋漓地打一把保卫萝卜!] [揭秘了,原来直播间里全是萝卜梦女梦男!] 呆兔全部被打死,沈忱玉长舒一口气,嘴里哼起小调,无缝衔接下一把,甚至连飘过的几千条弹幕都没看一眼。 [我算是看出来了,郁缘是真爱这个游戏。] [点了,打起来发狠了忘情了,连粉丝都不理了礼物也不谢了。] 沈忱玉完全置身事外,种下他钟爱的乒乓球以后连情绪都舒展了。 前两天他就在卡在这了,今晚才打几次就全金通关,心里高兴起来。 打完60关他才回去看直播平台的后台,再次感谢起大家的礼物。 “感谢......你们咋这样?”沈忱玉笑了一下,重新开始,“感谢‘郁缘就是保卫萝卜最大梦男’送的飞机,祝你天天开心,能和我多多见面。” “感谢‘保卫萝卜真的好玩’送的告白气球,祝你万事顺遂,顺利上岸。”念完沈忱玉还点评了句,“好有品位。” “感谢‘小宋天天开心’送的跑车,祝你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桉下播的时候,发现沈忱玉还在播,而且貌似还没有下播的意思。 随后动手给他发了条让他别熬太晚的消息,独自回了自己宿舍。 沈忱玉回复完直播间里一些关于王者荣耀的细节操作的问题后,给祝桉发了个ok的小猫表情包。 没法,他还有九个小时,不多水水都播不完。 最后沈忱玉又刷了一个小时的抖音,才带着剩余的八个小时的时长安然入睡。 第100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2 第二天,沉山看着沈忱玉的黑词条,久久说不出话。 ——某战队新首发中单选手职业态度出问题,对赛场的重视程度不如在直播间打某款小游戏高。 沉山:“......” 点进词条里发现沈忱玉只是因为玩保卫萝卜时候比较认真以后,沉山直接气笑了。 到底是谁闲得没事干给沈忱玉做这种黑词条啊。 再往下翻,开始有人维护。 l1:[高柱是傻子吗,没表情就是不重视?再说了,职业选手在比赛上要也像平常一样把情绪写在脸上动不动就有心态上的浮动的话,那他游戏还打不打了?再输两把直接退役好了!] l2:[就是啊,尬黑来的吧。] 沉山关掉手机,下楼发现沈忱玉没在机位上,就问正拿着水果走进来的祝桉。 “郁缘呢,还没起吗?” 祝桉点点头,“应该是,没见他来过训练室。” 沉山看了看直播平台上沈忱玉的直播记录,发现他昨晚播得还挺晚,估计睡得也晚。 “怪不得......这不听话的小孩,我找他去。” 说干就干,沉山又上楼,直奔沈忱玉宿舍去。 门被敲响。 沈忱玉醒醒神,穿上鞋去给外面的沉山开门。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沉山的质问劈头盖脸地先来了。 “说昨晚几点睡的。” 沈忱玉嘴唇动两下,最后还是决定说真话:“......四点半。” 沉山听完大拍胸口给自己顺气。 “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沉山不会再信他,“为什么这么晚才睡?你才多大,身体还在养呢,怎么能有这么不健康的作息?!” 沈忱玉自知理亏,虚虚摸了摸鼻子。 实在是......短视频太好看了。 “算了。”沉山说,“反正再多的也问不出来了。我不管什么原因了,你,今后,一点钟之前,必须把手机上交给我,一次不交扣一万,听见没有?” “......哦。” 007偷笑,等沉山走后更是忍不住。 「宿主以后要乖乖听本系统的话呀,不然真的会被骂哦!」 沈忱玉揉揉眼,「好啦好啦,知道啦,你说得对,是我坏没听你的话,下次不会了。」 007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宿主,祝桉那93的黑化值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呀。」 「一直在做呀,只是队伍还没有太好的成绩,他黑化值下降不多而已。」沈忱玉闭眼刷牙,「至于他的心理......需要找专门的医生来为他解决,我是不行的。」 007半是清楚半是糊涂,说:「好哦宿主,加油!」 沈忱玉下楼吃了早餐,而后继续补自己的时长。 而后经过他的一番努力,直播时长终于从八个小时降到了两个小时。 “不行了......我真打不动了。” 沈忱玉摇摇头。 连着打了六个小时的巅峰赛,他感觉自己脑门都要冒烟了。 没法了,沈忱玉看向旁边已经播完的曜日。 曜日如有所感,转头对上沈忱玉略带乞求的目光 “啊?”都是月末人曜日怎么会不懂沈忱玉这个眼神的含义,“要不让队长帮你播一下?他下午应该是没事的,我一会还要出去一趟。” 祝桉听到,说了句:“可以,你去睡吧。” 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郁缘的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放松下来的沈忱玉才会这么累,机体需要补充才动不动就想睡觉。 祝桉也知道沈忱玉之前睡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放下压力,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沈忱玉彻底摘了耳机,“晚点请你吃饭队长。” 祝桉坐到沈忱玉的位置,按着自己的习惯把座椅调高。 他以前就经常给忙不过来的队友代播,所以他的粉丝已经见怪不怪,得到消息以后顺着链接就爬到了栖月的直播间。 “帮栖月播一会,他要播不完了。” 原本只有一千多个人的直播间瞬间涌进五千人,且还在不断上涨。 祝桉研究了一会,随后把手机投屏到电脑上,准备接着打巅峰赛。 [随橙想,饭耳让我一个路人磕到了。] [?不准磕!这是我老公,另一个是我老婆!] [那没错了啊。那这样,你老公和你老婆关系真好。] 祝桉选完英雄以后,看一眼弹幕,开口直接打断了这场闹剧,“大家不要说这些,我有喜欢的人。” [?] 一堆问号簌簌闪过。 [什么时候的事?] 但也有知情的老粉出来说话。 [如沂之前就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自己的职业id最初也只是对他的一个祝福,所以大家说话小心一点呐。] 第72章 祝桉垂眸,购买装备......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 起床先摸手机的习惯已经沈忱玉的是肌肉记忆了,他半眯着眼,点开微信。 完蛋。 忘交手机了...... 他点开和沉山的聊天窗口,果不其然看到沉山催他交手机的消息。 消息来自八个半小时前。 沈忱玉左眼皮跳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了,动手把沉山的消息删除,自欺欺人地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起床,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昨天祝桉帮把沈忱玉时长播完了,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自己下一场的对手。 下一场如果能打赢的话,hwg是很有希望冲击s/a卡位赛的。 他们后天的对手是恒金wpg,一支a组势头十分强盛的队伍。 wpg最大的特点就是以中轴为核,给野辅拿强势英雄,再给中单拿大法师。他们是射手抗压,对抗补充。 这样的打法,hwg这边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打断他们的节奏和发育的,肯定不能让他们安稳度过中期来到后期,除非hwg这边也是后期核的阵容。 沈忱玉越看越能看出问题。 wpg的对抗和第一场hdg的对抗有一样的毛病,上头,不够沉稳。 wpg的对抗手法蛮强,但打法很怪,喜欢单带,一整个大场下来可能参团率都不是很高。 这打法c起来基本上可以把对面直接打崩盘,可但凡遇到一些运营和实力都在线的战队,他这么打是容易被gank的,成为队伍的破绽。 这或许大概就是wpg第一轮没有进s组的原因。 第101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3 从研究wpg的那天起,沈忱玉就想到过会有与他们的比分来到2:2的那一天。 wpg的压制力确实强,几个人把小城抓得kda大残。 以至于小城在最后一局开始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我这把主要会帮对抗,发育路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在下路爆发团战。”沈忱玉温声道。 他这把玩的女娲,开局学一卡在中左草墙上,一个滑步进草后配合自家辅助清理兵线。 女娲在对阵到大多数其他中单的时候,是没什么线权可言的,只能后手清线慢慢发育。 wpg的抱团能力也很强,他们目标明确,八分钟四人越塔强杀如沂,用辅助一换一,十二分钟破hwg中一塔,hwg龙脉一掉,女娲来到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 hwg开始被迫接团,打了一波四换二和一波四换三后,上下一塔全没只留下一个相对来说不怎么重要和有用的中高。 已经是大逆风的局势,但十六分钟已经来到了女娲的强势期。 他们这套阵容是要养女娲的,到了后期也只能靠女娲翻盘。 沈忱玉拉视野,留着三技能准备飞出去。 他说:“别着急,把兵线卡一下,不要让兵线进来,拖一下对面三路线。” 正面wpg肯定是要打起来的,防止hwg把兵线卡在水晶外。 女娲两个二技能用矩阵夹住对面前排,丢一技能推开对面上来贴脸的曹操。 “曹操有点太急了直接上去想切女娲但是被女娲一个技能推走!hwg找到机会集火曹操,wpg拆火未果曹操还是被女娲一个大招收下——”解说脑子疯狂运转,“wpg推不进去了,对面三个大残但他们都不好留,这波最后让hwg守下来了! “hwg这边清完龙兵慢慢往外摸,在为二十分钟的风暴龙王做准备。” 这条龙谁抢下来谁就能赢。 很直接而没有什么弯绕的条件,对hwg来说确实是更难达成。 沈忱玉头脑飞速运转,强迫自己更冷静一点。 打到第五局,双方都有点累,很多判断都靠肌肉记忆没了判断。 这个时候hwg双c的能力就很突出了。 两队都往风暴龙坑靠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起来。 解说:“女娲一个三技能探出了草里面的视野,wpg的打野先动龙,hwg紧随其后,在旁边跟进但不是太敢靠前。wpg想把人赶走但是打野和辅助同时吃了女娲一套! “这个时候的女娲很痛,一套下来两人直接被刮了半血,那wpg就有点危险了,很有可能是抢龙的伏笔,那hwg是有一战之力的——” 龙血即将见底,女娲矩阵夹住对面中单,让对面龙团第二核心点没法交出技能。 “your team has reclaimed the crucial kill!” “龙被hwg打野从侧边一个惩戒抢下!wpg散开,想要退回水晶——” wpg对抗、中单和辅助位置比较深,被留在野区,hwg打了波一换三,准备上高地。 wpg三高都还在,但在对面龙王buff的压制下,很快就被推掉。 wpg三人复活,但他们这阵容是不好守家的,第三波龙兵进来的时候,他们水晶就差一点爆炸了,接下来这波线更是不知道怎么守。 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拖下去的方法就是把所有兵线卡在外面,别让对面射手碰到自家水晶。 但这是很难的。 wpg手没有对面长,对抗、辅助和打野拿命守水晶,可还是没能让队友完全清掉兵线。 hwg用最后一只残血兵,点掉了对面水晶。 “victory——!” 祝桉愣神,直到场馆灯光逐盏亮起,暖白的光线落进眼底,他才回过神来。 刚抬头,他就看见沈忱玉那张莹白带笑的脸。 沈忱玉说:“快去握手。” 金色的光落在沈忱玉发顶、肩膀和手心,像极了那年他们一起淋的那场金色雨。 【叮——主要角色“祝桉”黑化值-13,目前黑化值80。】 第102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4 和wpg打完比赛的那天晚上,热搜爆了。 l1:[真没人觉得栖月的打法和思路和温玉很像吗?] l2:[你不是一个人。特别是第二把,十分钟龙团那个位置和后面密集的节奏......天呐,细思极恐。] l3:[细思鼻孔,温玉从来没说过自己没有徒弟,栖月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师父偶像不是温玉......] l4:[细思鼻孔,栖月第一轮的时候还打得巨差无比,才过了多久都能三连mvp了......] 祝桉坐在回基地的车上,一条条翻过他们的评论。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感慨,或许是不可置信,又或许是警醒。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像沈忱玉。 但如果有呢。 如果这一直不是自己的错觉呢。 明明他的打法,在这之前,从不是这样的。 心口的伤又在隐隐发痛,冰山之下的怯懦复又出现。 还未完全褪去少年青涩的人总会去想一个问题。 该怎样问出口,才能得到心底想要的那个答案。 - 第二天,沉山把沈忱玉叫到会议室。 他问沈忱玉是不是改打法了。 沈忱玉回答说是。 “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 选手在局内的定位和任务基本上是教练组和赛训组经过深度研究才确定下来的,他们会为选手制定最适合他们五个人的打法,按照他们自己的特点布局和bp。 沈忱玉最近的变化这么大,教练组和赛训组不会不知道,只是想着等这几场比赛打完了再找他好好谈谈。 “一直想这样打,但之前不够相信自己,所以就也没敢这样打。”沈忱玉故意模糊重点,“打hdg的时候拿出来发现还不错就接着用了。” 沉山也没有细问,毕竟这种东西是弄不清楚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是了解沈忱玉的想法,尽快让自己这边调整。 “行,那你先走吧,下去的时候顺便把祝桉帮我叫上来。” 沈忱玉点头,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吓人呀宿主,他们嗅觉怎么会这么敏感?!」 「迟早的事。」沈忱玉打一个哈欠,「早点讲清楚也会好一点。」 007郑重地嗯了一声,觉得十分有道理。 打wpg那一大场,确实是靠沈忱玉和祝桉两个人发力。不是他们稳住局面找节奏的话,那天多半会被对面大比分拿下。 没办法,hwg三个新人,打得就是会不够沉稳,容易被老牌一点的战队找到机会。 那场沈忱玉耗费的脑力和力量实在太多,所以搞得他现在又是很想睡觉。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祝桉那边走。 “队长,教练在会议室等你。” 祝桉转头,发现沈忱玉正若有所思。 “好。” 祝桉顿了一下,还是把巧克力递给他。 “你看着有点不好,吃一点。 沈忱玉接过,下意识剥开巧克力外衣,把东西含进嘴里。 “谢谢。” 随后他和祝桉告别,独自回到自己位置上,打了把巅峰赛想醒醒神,但最后还是坚持不住,连午饭都没吃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谁叫都不起。 第73章 第103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5 “我是不是该把抓他去医院再仔细检查一遍啊?我总感觉他这个状态像是生病了,不然怎么能睡这么久?” 曜日和乐宸纷纷点头。 小城从饭里抬起头,慢悠悠说:“我觉得我也要检查检查。我需要心理医生,我不得劲,我上一大场5/12。” 沉山摸摸小城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我马上给你找,别难受,乖了乖了。” 小城点点头,心里因为沉山安慰的动作终于变得好受一点了。 他说:“我觉得郁缘他就是太累了,前段时间你没看到吗?那么大一个黑眼圈!我都怕他猝死在台上——” 沉山摸摸下巴,开始思考应该哪天去看医生会比较合适,“也是......但我还是觉得要带他去看看,以防万一嘛。” 说到这,祝桉开口:“明天我刚好去医院看看我妈,让他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成。”沉山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他交给你了,你俩出门小心点,别把自己弄丢了。” 祝桉:“......”能别提这事了吗? 乐宸笑出声。 “你笑什么。”曜日终于不执着于吃饭,开口接话,“你和队长一起丢的。” “......我还不能自嘲了吗?” 一顿饭就这么过去,还在熟睡中的沈忱玉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已经被人安排好了。 又是明媚清爽的一天。 沈忱玉睡醒,心情很好,轻快地哼起了歌。 沈忱玉唱歌很好听,听他唱歌可以说是种享受。007就特别喜欢搬着自己的小摇椅,躺在上面,一边听一边看自己的小鳄鱼连环画。 门被敲响。 沈忱玉很意外,没想到基地里竟然还有和他一样九点半就起了的人。 他打开门一看,发现是祝桉。 “怎么了?” “一会先别吃早餐,我带你去趟医院。” “怎么忽然要去?” “沉山不放心你,想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我妈妈在那边工作,恰好今天刚好要去看她,我也对那边比较熟悉,可以带着你去全身检查一遍。” 沈忱玉不是很想去,但,鬼迷心窍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同意了。 沉山最后还是不放心他们两个人去,上车给两人当了司机。 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检查流程也顺利,沉山的心却越来越慌。 沈忱玉看着不安的沉山,笑着说:“不要自己吓自己,我身体是有点不好......但也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话是这么说,但沉山就是静不下心来。 片刻后,在走廊坐一会又站起来徘徊一会的沉山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安了。 “糙,出门忘记给我媳妇报备了!之前和她说好了今天下午要和她打视频的!”沉山一拍脑袋,对沈忱玉说,“你在这坐会,我花五分钟给我媳妇解释一下,等着我别乱跑,陌生人给糖不要吃。” 沈忱玉乖巧点头。 007脑袋里则是一个问号。 「逗人真的这么好玩吗宿主?」 沈忱玉肯定地点点头。 「而且逗他和曜日是格外好玩。」 里面医生叫到他的号。 沈忱玉起身,进去拍胸透。 全部项目做完已经是下午了,原本毒辣的太阳都收起些锋芒,变得和煦。 只是外面的天依然很热,热得沈忱玉的鬓发都湿润。 三人汇合,带了点凉茶准备回去。 「宿主......宿主!」 “栖月......郁缘!” 沈忱玉回过神,发现祝桉和前排的沉山都在看他。 “怎么了?” “怎么发呆?”祝桉微微皱眉,“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忱玉还没完全从思维深处中走出,又奇怪地顿了下。 “没有不舒服......只是在想其他事。” 祝桉不是很信,但也没细追问,只是回到刚开始问他的问题。 “阿姨在菜市场,刚刚在我去买凉茶的时候问我们今晚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有的话告诉她,她好把食材买回去。” “可乐鸡翅吧。”沈忱玉回答,“很久没吃了。” 祝桉点点头,给阿姨发了个消息,随后启动靠边停的车子。 他们回到基地的时候,阿姨也刚好到门口。 进门以后,沈忱玉先去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汗水全部洗干净了才擦着头发来到客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吹风机突然坏了,拯救无果沈忱玉只能到楼下求助。 他先见到的是乐宸,就开口借了乐宸的。 乐宸一边帮他吹头发一边问:“你为啥要留这么长的头发,不会变得容易掉发吗?” “好好保养是不会的。”沈忱玉说,还是想接过乐宸手里的吹风机自己吹,“我自己来可以吗?” 乐宸收回手,十分坚定地答:“不行不行,我现在要好好观察一下你为什么不掉发。你不可以拒绝,因为这是我索要的合理的报酬。” 沈忱玉小小啊了一声,随后开心地把自己多年的护发经验告诉了乐宸。 乐宸听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找个本子记下来奉为圭臬。 沈忱玉说完,头发也全干了。 晚餐已经准备好,两人迅速上桌。 阿姨今天给他做的营养餐下手明显更重了,有一种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吃的架势。 沈忱玉点的那道可乐鸡翅深得人心,很快就从餐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体检报告出来,沈忱玉身体上的问题依旧还是之前那些,轻微贫血、低血糖和营养不良。 沉山不理解,既然没什么变化,那为什么沈忱玉最近那么嗜睡。他想好久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好几个医生说为什么沈忱玉最近那么嗜睡。 其中有医生建议他带人去看看心理医生。 好家伙。 沉山又把找心理医生这件事提上日程,在第二轮倒数第二场打完以后,立马带沈忱玉和小城去看了医生。 可心理报告上显示两个人的心理都还算是健康的。 沉山更无助了,为这件事头都要秃了,最后实在没法了只能当孩子还在长身体需要足够睡眠。 第104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6 剩下的两场比赛hwg打得都挺顺利,用两个3:1来到a1的位置,收官第二轮。 他们的s/a卡位赛也出奇地轻松。 卡位赛对手不知道为什么状态极差,四把游戏里昏招频出,hwg有三把是直接平推到对面的,打完后连沉山都觉得这一大场可复盘可不复盘。 初步对队伍做了调整并得到不错效果的沉山终于能缓下一口气,也有空带队员出去聚个餐了。 团建对大家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既可以增进队伍中各个选手对彼此的认识,又可以培养他们之间的默契。 “真看不出来啊,郁缘你那么能吃辣。”曜日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沈忱玉面不改色,“是你太菜了。” 曜日挠挠头,“也是哈,不过我们那边都不怎么吃辣的。没有从小培养吃不过你也是正常的......” 祝桉看着,有点担心沈忱玉的胃,沈忱玉自己倒是无所谓,一口接一口。 好不容易能不顾忌地爽快吃一顿,那不得吃个爽快。 “话说......郁缘你怎么突然变那么厉害了,都不吃压力了还变强那么多。” 自从上次沈忱玉找乐宸借过吹风机以后,两人的关系就拉近了很多,很多以前不敢问不好问的话乐宸现在都能说出来了。 “最近看到网上有一个词,我觉得很适合我,我大概是开智了吧。” “还好你开智了啊。”沉山给沈忱玉下自己手边他爱吃的肥牛,“不然第二轮可难打了。我之前还老害怕你太紧绷导致精神崩溃,找了你好几次你都浑浑噩噩的,听不进别人的话,终于好起来了。” 沈忱玉动作一顿,“还是谢谢你们了,在我低谷的时候那么安慰和担心我。” “害,都是队友,都是兄弟,说这些。” “就是啊,都是兄弟朋友,讲这种。” “好。”沈忱玉替郁缘举杯,“不多说了,都在饮料里面了。” 七个人同时举杯,相碰。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包间里回荡。 热烈的艳阳和少年永无止境的追求在夏日一同漫延,随这七杯橙汁一起,撞出火花和金色的雨。 - 沈忱玉没想到从前自己队里的弟弟会是第一个去做教练的。 第二轮打完的某一天,他再次得到林鱼的消息,竟然是在一个他转教练以后的帖子下。 听说他带的队伍在k甲所向披靡,已经是好几个大场连胜了。 所有人都成长了。旧时光里的人,有的过得很好。 那就好。 沈忱玉又去看了看其他人的消息。 第74章 有的退役后便杳无音讯,有的传来音讯,说自己很好。 他抬头,隔着玻璃窗,看着花园里正好抬头看向训练室的祝桉。 除了你。 你为什么会因为我过得不好,为什么要因为我过得不好呢。 想到自己不久前思绪凝固带的原因,忽地,沈忱玉语塞。 明明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去问别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忱玉打开,发现是祝桉的消息。 信息简短明了,却有着淡淡的温柔。 [出来走走吧,外面空气很好。] [好。] 沈忱玉摘掉耳机,起身,带着几个小尾巴在基地外围转了转。 夏季赛新的一轮马上开始,真正的生死角逐已经开始。 冠军只有一个,大家都想要,大家都在竞争。 hwg第三轮在s组,第一把打的就是s组老大,大家压力都很大,但同时动力也很足。 五人配合越来越好,但还是有些不敌,最后1:3输掉了第一场比赛。 赛后上野辅都有点失落,结束以后的晚餐也不怎么提得起精神。 “不用失落。”祝桉开口,“我们刚从a组上来,需要磨合期,这场比赛能学到多少学多少,其他的都还没这么重要。” “是的。”沉山接话,“我作为一个专业的教练,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你们今天打得已经很不错了,可以说是已经远超我的想象,很好了。” 乐宸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碗底,“真的吗?那我怎么感觉我在对局里那么无力呢......有劲没处使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后面不是还手了吗?打得还挺漂亮的。”沉山说,“别想了,好好调整准备下一把。” 聊了一会以后大家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晚餐气氛也好了一些,不再死气沉沉。 沉山见沈忱玉不说话,对孩子心态直接崩掉的害怕愈来愈浓。 “怎么不说话。”祝桉先开了口,轻声问沈忱玉。 沈忱玉怔愣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很担心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 “我在想......或许下一场我们该更敢打一点,不用顾虑那么多。” 曜日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那下一场我要释放天性了。” 一顿饭下来聊开了不少,晚上打五排的时候他们进攻性变强了,也敢开团很多。 很好的走向趋势。 沈忱玉在团队的决策和指挥占比越来越重,到后来祝桉就不需要再过多把精力放在团队节奏上了,可以专心对线加强发育路的对抗能力。 四天后,第三轮第二场的hwg迎来了质的转变,3:1击败了第二轮的s3,赢得很漂亮。 网上炸开了锅。 l1:[这和赛季初的hwg是同一支队伍吗?真不是代打吗,怎么能进步这么快,实力噌的一下直线上涨?!] l2:[难道说......hwg真的迎来了自己正确的五人组?!细思极恐,kpl其他队伍要小心了。] l3:[真的好奇怪啊,hwg的中单怎么变化这么快,最近状态好好,感觉好像带动了整支战队。] l4:[我错了......栖月我不该骂你我给你道歉,你真是神来的,我为我的鲁莽感到羞愧。] l5:[楼上的加一,对不起是我声音太大。] 这条属于hwg的征程刚刚开始,他们有一个很漂亮的夏天,正在经营。 第105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7 “嬴政把大招扫满了,队友跟上补伤害给嬴政拿了个双杀——点水晶了!” “让我们恭喜hwg!” hwg五人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随后一起起身,拥抱对手。 第三轮倒数第二场,hwg大逆风翻盘,1:1以后让一追二,拿下自己的大场三连胜。 少年热血在竞技场上彻底迸发,他们斗志昂扬直指季后赛,一往无前又无所畏惧。 现场欢呼声响遏行云,所有hwg的粉丝都在为他们庆祝—— “hwg——” “碧血丹心,坚持不懈!” 沈忱玉看着场馆里举着手幅白板的粉丝,笑意发自内心。 这一大场的胜采,是沈忱玉单独上。 他拆了头上红绳,换上hwg黑色的队服,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镜头面前。 主持人也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笑着说:“首先先恭喜hwg拿下这一场比赛。那么现在我想问问,栖月你在打比赛的时候,头上为什么总戴着一根红绳呢?” “因为寓意好。”沈忱玉抬起麦克风,“一开始那根红绳只是我找不到发绳才暂时用上,而且还是我们队长从教练给我们求的符上面拆下来的。后来发现只要我戴上这个,队伍就会顺利一些,就一直戴着了。” 这次采访沈忱玉的是个十分出色的女主持,很会说话话语也温柔。 “好像确实是,看来hwg不仅选手厉害,队伍玄学也是很厉害的。”主持人看一眼手中提示板,“我很好奇,栖月第二把那个女娲是怎么做到例无虚发的,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分享给大家?” “大家可以多练练,女娲这个英雄还是很吃熟练度的,打得多了大家的命中率都会增高的......” 采访结束,沈忱玉和队友们一起下了班。 这场比赛他们是来到对面场馆来打的,打完了时间实在是太晚,沉山就定了民宿打算第二天再坐飞机回去。 没来过这里的曜日和乐宸实在是很想尝试这里十分出名的夜宵,死活要拉着小城和沈忱玉去。 没带上祝桉是因为,比赛刚结束,他就和自己很久不见的好朋友出去聚上了。 祝桉的朋友说来沈忱玉也很熟悉,是从前和自己一个队打比赛的对抗松浙,现在已经退役,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了。 沈忱玉是想见一见他的,却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 他决定和乐宸他们一起出去吃夜宵。如果有缘,祝桉和松浙还没分开依旧在聚的话,或许能远远见上一面。 几人去的夜市离松浙之前在这座城市打比赛时很爱带他们去吃的店很近,走个四五分钟就能到。 吃着烧烤的沈忱玉发现今晚的月亮很圆。 夜晚的刮起的凉爽的风吹动长发,舒适而富有烟火气息的巷陌总能让市井中人心旷神怡。 沈忱玉也不例外,他也是个普通的俗人,喜欢烧烤喜欢啤酒,喜欢自己身边的朋友兄弟。 烧烤是媒介,月亮是掌管重逢的神仙,它们制造这场相遇。 不,是重遇。 沈忱玉如有所感,偏头,看到了走在路上祝桉和松浙。 他们此刻正往沈忱玉的方向来,步履不停。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沈忱玉也有过打得不好的时候。 他是和身边的队友相互扶持才能从b组一步步杀了出来。 那年,松浙是唯一一个完全信任他的人。 他和沈忱玉一起送过、c过,也在最后满身荣誉过。 身边队友多变更,唯有彼此依旧是一直的依靠。 这是一段很难得、很金贵的、不可替代的情谊。 “晚上好。”沈忱玉先举起手,和自己的故友打了招呼。 两人也认出沈忱玉,笑着往前走。 距离越近,松浙越五味杂陈。 最近的赛事松浙不是完全没有关注。 这一见面,他才发自内心地觉得,郁缘真的很像沈忱玉,长相的打法似乎都在慢慢重合。 “嗨。”松浙和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小城激动极了,擦了擦手语无伦次道:“松浙哥我是你粉丝,我的对抗就是跟你学的!我超喜欢你,可以祝我比赛顺利吗?” 松浙点头祝他比赛顺利,而后把目光重新落在沈忱玉身上。 “栖月是吗?打得很不错,怪不得你们队长老跟我夸你。” 沈忱玉看着他这副样子,下意识想要逗他,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是我,谢谢。” 松浙把搭在祝桉肩膀上的手收回来,笑着说:“你家中单还怪高冷的,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还一共只说四个字。” 祝桉受不了了,“这是你应得的。” 松浙摆摆手,“好吧。” 说实话,重逢这件事,并不一定会让双方都知道,但就是会发生在两方之间。 或许知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吧。 - 第二天,hwg回了淮州,开始准备第三轮的收官之战和季后赛的bo7。 bo7相对于bo5来说,因为场次多了,可能性也就多了起来,要更考验选手的心态和英雄池,考验教练的bp和赛训组的赛训也更重要。 bo7有时候就是在博弈,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 hwg现在已经稳在胜者组了,那第三轮的最后一场他们就要适当练练阵容为bo7做最后的大赛准备了。 他们拿了一些从前打得少的阵容出来,效果却意外的好。 hwg第三轮的最后一局打完以后,整支队伍的讨论度超过了春季赛所有战队。 第75章 l1:[我真觉得hwg这赛季有说法,你们有感觉吗兄弟们?] l2:[有感觉,hwg中轴太强了,射手又稳又c,对抗也沉稳了很多,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l3:[能不能别半场开香槟为自己主队贷款冠军啊?] l4:[?谁贷款了实话实说而已,理性讨论你还急上了。] 看kpl的竞粉们聊得热火朝天,有看好hwg的就有不看好的,但任何队伍来了都会是这样。 话说回来,kpl季后赛有一个竞猜活动,参加活动的人如果能猜对每一场比赛的胜方,就可以参与瓜分六位数的奖金。 很多竞粉都把hwg的名次往前放了。但除hwg自家的粉丝外,很少有人直接预测他们能拿冠军。 就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季后赛拉开帷幕。 一匹又一匹的黑马登上了比赛荧幕。 第106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8 季后赛的第一场,hwg打的是宁埠cl。 到了季后赛的每支队伍都会打得格外谨慎却又不失时宜的大胆,顺风稳定逆风坚韧是每支队伍的基础。 宁埠cl是能把以上在bo7里做得很好的队伍,实力强劲,而第三轮hwg唯一输掉的一个大场,就是输给了他们。 但经过两轮磨合和蜕变的hwg也不是吃素的,和cl打得不分伯仲难分上下,双方局势水火不容,你退我进你进我退,都没什么太大的失误和掉点。 直到第四局,hwg1:2cl的时候,cl的打野被栖月找到机会造成一次击杀掉点之后,就开始频繁地犯错。 cl自己先乱了阵脚,hwg立马就揪着这个破绽开始反扑。 连续从cl手里拿到两分先来到赛点的hwg在bp的时候,第一手就给栖月拿了他百分百胜率的女娲。 栖月的女娲在联盟里已经可以说是独一档的存在了,拿出来压制力就很强。 很明显,hwg这局是把宝压在了中上身上,拿出了关羽、橘右京、女娲、公孙离和赵怀真。 cl则是马超、元坦、小乔、孙尚香以及太乙真人。 从阵容上来看,cl确实是会更好打一点,因为hwg这边没人能管住马超。 也正因此,很多二路主播的预测中都是更看好cl的。 女娲是很难打马超的,被黏上就很难脱身。hwg这边的大核被限制,是hwg最难破局的地方。 十分钟前还好,十分钟以后马超就可以追着女娲扎枪了。 栖月没法,只能先舍弃了一点伤害,把自己的发育周期拉长一些,先拿出一件辉月来应对。 十二分钟公孙离留伞上去偷了一波伤害,却也被小乔大招砸了两下,只能回去吃小野回复状态。 cl又把节奏死死捏在自己手里了。 他们一直在干扰hwg的红区的,只要让公孙离拿不到红,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hwg一直难受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半,赵怀真找到机会,拉回小乔。 女娲一技能跟上时,小乔反应也很快,立马按了大招和辉月等队友给自己拆火。 栖月算好时间,一套技能没让小乔交出闪现,打掉太乙给小乔加上的复活以后,自己一个闪现和贴上来的元坦拉开,让关羽上去收了小乔人头。 团战爆发的第一时间,马超是在边路带远端线的,所以赶到正面战场很需要时间,以至于他们这边被关羽顶得有点难受,前后战场分割开来。 hwg除关羽外的所有人都在集火肘上来的元坦,但由于女娲的的技能先手用在小乔身上了,所以heg的爆发伤害是不足以把比较肥的元坦处理掉的,这也就给了cl重新布局这波团战的机会。 马超以最快速度赶来,进场的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是刚一刀收下元坦的橘右京和自家半残的孙尚香和太乙。 他枪起枪落,把定在前面的橘右京和关羽戳了个残血,随后让自己射手收下。 女娲和公孙离都在卡距离输出,不敢太靠前,于是马超先黏住了赵怀真,一扭扭掉了女娲一技能,扔枪一戳戳到了女娲。 女娲眼见自己走不掉了,把自己卖了让公孙离输出。 赵怀真也努力在帮女娲拆火,最后女娲和马超互换,公孙离换伞极限又收下想来接人的太乙,挽回局势打了个三换三。 这波hwg算不上亏,至少可以缓一口气,到下一波去争一争。 hwg是不着急的,因为他们的女娲成型,现在该着急的反而是cl。 原因是这一小局不仅是cl对手的赛点局,而且越拖自己这边会越不好打。 十八分钟,马超上头脱节,和橘右京一换一以后,cl剩下的人被关羽和公孙离追着打。 关羽把元坦和太乙往回推固定战场,女娲一个三技能落地,22124把太乙复活打出来的同时,把敌方元坦血量降下半数还多。 孙尚香和小乔没办法,只能被迫接团。 小乔吹飞两个配合孙尚香打一套,但是没有用,赵怀真和关羽是非常不怕对面剩下的人的,再肉的元坦也只能是皮球任关羽推来推去。 最后小乔逃逸,hwg打了一波橘右京赵怀真二换四,带着兵线直上水晶—— 现场沸腾起来,“一波一波——!” 十九分二十四秒,hwg无兵线推掉上高,而后打上水晶,逆风翻盘! 他们给自己的季后赛开了一个好头。 打完的沈忱玉神经一松, 吃完晚饭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想起什么,打开了刚刚那一把的回放。 他感觉自己的安琪拉技能有点空,一看果然是。 沈忱玉叹口气,想着接下来要多练练安琪拉了。 “别看了,先吃饭。”祝桉开口,想制止沈忱玉。 沈忱玉点点头,关了手机。 “每天和你一队真的累,天赋高又爱卷......”曜日撇撇嘴,“真的搞得我精神压力很大的好吗!” 沈忱玉摆摆头,笑得灿烂。 “其实就是想卷你——” “呵呵呵呵。”乐宸轻轻撞一下沈忱玉的肩,“那你赢了,我真被卷到了。一会一起排,让我蹭蹭车。” “好。”沈忱玉爽快答应。 曜日就不开心了,“别闹了,要一起就五排,你俩跑去双排啥意思?想闹小团体啊。” “你别搞我。”沈忱玉无意识往祝桉那边靠一点,“你不是和队长一起排的吗?” “队长最近很奇怪,和我排总不爱说话......那和我自己单排有什么区别!连沟通都没有!” 祝桉没理会曜日的埋怨,而是在反应过来时把下意识抬起的手收了回来。 “那我们晚上五排?正好我开直播水水时长......” “哇郁缘,你真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直接把水直播放在嘴边的!你才播了几个几个月——就和小城学坏了?!” “哇哇哇,怎么还怪到我身上了?虽然我是天赋高了点无师自通,但你也不要这样嫉妒我吧?!”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恨你不准这么说我。” 第107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19 晚上十点,hwg众人真的打开直播间开始五排水时长。 从第一轮就开始追hwg的粉丝十分感慨,甚至为现在的hwg感到幸福。 连他们都能感受得出来hwg队内氛围变好了很多,选手不再沉默寡言,甚至变得有话直说。 可能真的是成绩养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乐宸抓狂,放下因死亡而变黑的手机,冲向曜日,“你又卖我!我为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就这么在排位里面卖我?!” 曜日也是乐得不行,笑个不停完全没手去打断乐宸虚虚勒着他脖的动作。 沈忱玉笑出声,默默离他俩远一点,而后还给弹幕老师们解释道。 “他们很容易误伤别人,前段时间队长还被他俩撞过,我得赶紧跑。” 没闹多久,乐宸就又回到自己位置上任劳任怨地打起游戏。 再来一波,差点又被卖的乐宸受不了了,说话声音很大,“栖月我来找你了,我再也不要跟着这个死打野了!” “好好好。”沈忱玉欣然同意,带着自家的瑶辅助往发育路去抓。 训练室里其乐融融,偶有少年的尖叫传出,惊到外面的暂驻或路过的小鸟。 沈忱玉在夏季赛里的总体表现太亮眼,漂亮的操作为他吸引了不少粉丝,抗打的脸更是将他的人气往高处推。 加上联盟又有意捧他,给了他顶峰的待遇,一时间他成了kpl里炙手可热的新星,直播间人数和流水也水涨船高。 此时他直播间人数1.5w+,流水超5w,几乎要和人气一直很高的祝桉持平。 打完游戏的休息间隙,沈忱玉打开礼物榜开始谢礼物。 “大家不要刷那么多礼物,留着多给自己吃点好吃的。” “我又没有多吃好吃的?当然啦,我不会亏待自己这张嘴的,你们放心好了。” “乐宸在直播时候说我有点营养不良吗?是有一点,不过不是很严重,大家不用担心。” 第76章 “所以今晚的牛奶喝了吗?啊......我现在去拿。” 说完沈忱玉让队友他们先别开,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回来以后,插吸管喝上。 [宝宝你真的好瘦,多吃点好不好?] 沈忱玉看见了他们要自己多吃饭的弹幕,重重点头。 “会的会的,现在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基地里还有我的专属营养菜谱,整整一大本都是我要吃的。” 沈忱玉比划了一下本子大小,进入禁英雄界面后先搬了个英雄。 旁边的曜日也接话说:“你们放心好了,队里现在不仅是教练,队长也在盯他吃饭,不会让他不吃饭的啦——” 沈忱玉点点头,又玩起了安琪拉。 他特别喜欢安琪拉荣耀典藏的皮肤,无论是比赛上还是私底下,对这个皮肤的使用次数都很多。 “......你小苹果能不能别再往我上线上砸了郁缘?” “你不知道中单才是皇帝吗,老子才是老大,老子想吃就吃。” “这话你敢跟沉山说吗?” “那又怎?!” “城啊,你这也太小气了。郁缘你别理他,来野区,我请客,随便吃!” “乐宸你皮痒了是吧?是你的野区吗你就请人吃!” “难道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你们就不吃了吗?!特别是你祝桉!离我的红远一点啊喂——!” 人人都说一个能夺冠的队伍,选手之间是不能有隔阂的,他们必须要全身心信任彼此,才能在赛场上有默契有更大的化学反应。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队内氛围不再微妙的hwg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后赛第二场,曜日的镜和如沂的公孙离一战成名,hwg直送夏季赛总决赛。 第二轮开始以后的路,hwg走得可谓顺利。一支从a组杀上来的队伍,在大多数人不看好的情况下爆发了出惊人的实力与毅力,最后成为第一个锁定20xx年夏决的队伍。 原来适合的五人组,只需要一个赛季就展现出他们的强大,能告诉所有人他们适配。 那么接下来,进了总决赛的hwg就需要多多练习和复盘之前的比赛,找出不足,在自己的对手出来前尽可能提升自己,在确认对手之后再针对对方的打法来调整队伍,仔细研究对方,找出破局点并制定bp策略。 转眼间,夏深了。 不知不觉,漫长又短暂的夏季赛,竟然已经要过去了。 有许久不热烈的人攥紧掌心,把所有想说的话想问的事按在心底,并希望胆小如鼠的自己能在比赛结束以后做得出、问出口。 【叮——主要角色“祝桉”黑化值-20,目前黑化值60。】 【叮——主要角色“祝桉”黑化值-8,目前黑化值52。】 第108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0 夏决那天,艳阳高照,万里晴空。 偌大的场馆里座无虚席,满是前来观赛的粉丝。 这场比赛的解说又是南黎和常柏这对合作已久的伙伴,他们专业性强已经解说了很多次kpl的总决赛。 而沈忱玉沈忱玉重回赛场的第一场,打hdg的时候也正是他们解说。 一切事物甚至是时光,好像都在按照圆的轨迹行走,行至结尾成了闭环。 那天的开幕和中场曲是什么祝桉已经记不清了。 只有狂跳的心脏成为这四年半痛楚结束的标志,为他们记下这个不可磨灭的瞬间。 bo7的巅峰对决总是最能引人注目的,总决赛的巅峰对决更是。 没有教练之间的bp博弈,也没有什么开局前太多的布局,全凭赛中选手临机应变的能力和过人的手法取胜。 急促的音乐声中,南黎踩着节拍,“hwg这支队伍我们也有幸解说过多次了。看着他们一点点从a组上到s组胜者组,再成为第一支确认进入总决赛的队伍,我这个观赛者都会被他们对电竞的热忱和那颗不肯气馁和放弃的心震撼。” “是的。”常柏接话,很认真地说说,“hwg作为一支以打架为主运营为辅的队伍,团战拥有很漂亮画面的同时,整支队伍的运营决策也很不错,是完全具有一个能来到总决赛赛场队伍潜质的。 “反观宁埠cl,他们在季后赛的时候曾被hwg4:2打下败者组。但他们拥有足够的韧性,从败者组一穿二以后,再度来到总决赛直面这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的队伍,鼓足勇气想要复仇,和hwg打到了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 “这真是两支十分让人敬佩的队伍,拥有同样的电竞热血和少年无惧。” “确实。” 画面跳转,比赛现场终于来到了阵容揭晓的那一刻。 南黎开口,“好,这场决赛巅峰对决的阵容已经出来,让我们一起揭晓——” “对抗路hwg这边是曹操,cl这边则是选出了他们的绝活夏洛特。”两位解说异口同声,“打野分别是大司命元坦,中路是沈梦溪对沈梦溪,游走是盾山和鲁班大师,最后发育路是熬隐对上熬隐!” 南黎有些感叹,“cl拿熬隐我是有预料到的,但hwg会拿我是有一点意外的。毕竟hwg的教练沉山好像不怎么喜欢给如沂拿熬隐这个英雄,我们从夏季赛整个赛程里看出来,沉山是更喜欢给如沂拿艾琳的。” “是这样,那现在这个敖隐选出来,hwg应该是打算让熬隐在发育路抗压了。” 常柏说得很对,hwg的这一手熬隐,确实是让如沂这个拥有丰富大赛经验的选手在前中期多抗一些压的。 “好,让我们进入比赛。” “蓝色方淮州hwg,红色方宁埠cl,20xx年夏季赛总决赛巅峰对决,正式开始——” 导播把镜头给到两只前往中路的猫咪,随后才切回全图视角。 双方正常开局,两个沈梦溪都是去帮自家发育路去争夺中立资源,但最后红隼被栖月一个精准的一技能收下。 hwg这边打得很凶,在下路爆发了点小摩擦。 如沂走位躲掉沈梦溪一颗雷,直接把三火龙魂打在锁住打到他身上。 cl中单点了回复,回到中路和自家打野一起过线。 他们中路没有拿到线权,那么对抗路那只一直被拉扯的空间之灵就会在hwg中单先到的情况下被hwg拿下。 到目前为止,hwg的开局是要比cl做得更好更细节的。 经济被对面拉开几百块以后,cl打得更小心了。 “栖月的沈梦溪给了个走掉的假视野,又绕回传送阵旁边的草继续蹲伏。”南黎说,“夏洛特好像没意识到扔了个一技能往前清兵! “沈梦溪二技能一开开始疯狂砸一,三个炸弹全部打中夏洛特——跟上来的曹操砍了两刀被从草里出来的元坦肘了两下! “栖月极限收下夏洛特的人头,交了个闪回到塔下,但自家曹操也被对面赶来的中单配合收下——双方在这波小团战中最后打了个一换一!” 常柏补充道:“hwg这边拿到的是一血,上路线没有丢但是曹操这个核心没有迟到,而他们的中路线给到打野大司命单吃,总的来说感觉还是hwg更赚一点。” 这波下来,四分钟龙团hwg中单没闪,但cl更致命,他们夏洛特没闪是完全不好进场的。 正面僵持住,小城马不停蹄地往龙坑赶,一边走一边说:“我来了我来了,慢点打慢点打拉扯一下。” 栖月和对面的炸弹猫互轰,盾山则在正面帮大司命卡位置,等自家对抗的到来。 “盯元坦盯元坦!”沈忱玉拉视野,砸了两下对面敖隐。 曹操盾山合体,cl的鲁班大师嗅觉灵敏,跳上去一个大招吸住大司命和盾操,配合夏洛特打了一套,想帮元坦控下龙。 “元坦上前但是被旁边的如沂风龙魂控了一下没有把惩戒放出来!龙被栖月的沈梦溪二技能抢到——”南黎情绪激动,“栖月和如沂又一次在队伍重要时候站了出来!hwg士气十足,加上暴君buff直接一路向前打,把夏洛特和鲁班大师留下,熬隐的大也被hwg打出来——这波hwg大获全胜!” “hwg势如破竹!” 夏洛特连死两次,发育受到了很大阻碍。 六分钟,hwg拔掉cl所有外塔,一波又一波连续打打野区节奏。 常柏:“cl感觉有点崩掉了啊,现在局势已经完全掌握在hwg手里,cl想找机会只能等十分钟了。” 六分钟到十分钟,hwg经济滚得很快,能拔的塔已经是全部拔掉。 双方先在河道拉扯了一下,暴君拉脱两回才真正打起来。 “夏洛特在正面,曹操已经绕到背后找到了熬隐!曹操开大开始砍——正面龙又被hwg拉脱,然后hwg决定先打人,栖月一个大招炸五个直接逼出熬隐大招! “cl前有大司命后有盾曹,被hwg包夹了!” 双方技能全交,奈何hwg经济太高,cl完全打不过,栖月双杀如沂也双杀,cl只剩下一个夏洛特丝血逃生。 “hwg带着中上兵线推掉对面上高和中二,然后回去开了双龙,很稳不给cl一点机会。” 第77章 “感觉cl这两波都有点急了。连打七场对选手的要求还是很高的,cl现在只能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想清楚自己在队伍里应该做什么、是一个怎样的定位了。” 进入到这个阶段的沈忱玉是很好打的,兵线进去以后他只要无脑砸雷消耗就好。 南黎:“栖月的沈梦溪炸雷真准,伤害好高,一个大招直接炸掉熬隐半血!” “别急别急,等曹操带下路线,我们打三线。”沈忱玉冷静指挥,按住蠢蠢欲动的曜日和乐宸,“先磨塔,可能还要打一波。” 三路龙兵齐进,cl高地肯定是守不住了,只能退居水晶暂稳局势。 “这波cl是守住了,那下一波呢?” “cl必须要有人站出来了,不然说不定真会被hwg一直这样平推下去。” 第109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1 “hwg敖隐站位靠前被cl找了一波机会!夏洛特大闪进场配合鲁班大师直接打出敖隐大招——但hwg这边反应也很快,旁边的曹操闪现打进人群想给队友拆火,直接二砍五! “栖月的沈梦溪在后面补伤害,敖隐往前飞大司命往前顶,cl阵型有点乱了他们的沈梦溪也没那么好输出—— “夏洛特被敖隐a死,元坦扭头想往前顶,因为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想把hwg的人拖住,好让自己队友能走掉!可是对面盾曹完全不给你机会啊,合体以后盾山一个闪现带着曹操上去把没二的沈梦溪两刀砍死! “旁边cl的敖隐被栖月的沈梦溪逼出大招只能往泉水飞!盾曹解体,刚收下沈梦溪的曹操黏住鲁班大师继续砍——正面的元坦被如沂的敖隐收下,接着hwg沈梦溪二二砸死鲁班大师,打了个零换四,要一波了——!” 沈忱玉打完这波团以后手指都颤抖了一下,“有兵线有兵线,下路有兵线。”他指挥大司命上去抗塔,想赢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点水晶快快快,一波了!” “一波——!”hwg半区的观众沸腾起来,气势如虹,“一波!啊啊啊啊——!” cl水晶爆炸,场馆现场响起一声极其有力的“victory”,震耳欲聋。 南黎、常柏:“让我们恭喜淮州hwg,获得20xx年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夏季赛总冠军!” 金色雨一撒而下,张张明亮而耀眼,聚在hwg众人头顶。 hwg耳机中的喧嚣和吵闹瞬止,五名首发队员同时摔掉头上耳机,紧紧相拥。 “时隔四年半,一千六百多个日夜,淮州hwg这支历久弥新的队伍在长时间的沉寂与蛰伏后,重新闪耀出属于自己的耀眼光芒——让我们再次恭喜hwg!夺得冠军!” 教练组眼含热泪飞奔上前,和选手们抱在一起。 灼热而难以言喻的夏季,征途虽曲折,却不灭少年热血,不泯竞技之心。 hwg的队徽闪闪发光,高台上的银龙杯就在手里。 “我们是冠军——” 不知谁喊了一声。 全场气氛被再度点燃、推向高潮。 “我们是冠军——!” 金色的雨飘在空中,飘向眼含热泪的观众席,飘入hwg所有人的心里。 hwg的选手和教练前往更盛大的主台,一同留下那张捧着奖杯的、永远镌刻在kpl纪念馆中的荣耀合照。 一切都像梦一样,因为这一切都美好得不似真实。 一切又不像梦,因为一切真实发生,他们灵魂共振,他们都感受得到。 【叮——主要角色“祝桉”黑化值-32,目前黑化值20。】 ...... “滚开啊——不准抢老子酒杯!”烂醉如泥的沉山甩开皇术的劝酒的手,“为了这次夏季赛老子都多久没这么爽快地喝一次了!谁都不准拦我,我还没喝够呢——!” 皇术无可奈何地看向坐在一起的沈忱玉和祝桉。 滴酒未沾的两人纷纷摇头,给了他两个祝你好运的眼神后,继续刷着微博。 热搜第一是kpl夏季赛总冠军hwg。 热搜第二是kpl夏季赛fmvp栖月。 热搜第三是kpl中单选手栖月总决赛三连mvp。 热搜第七是kpl最强新人首次上场,十八岁就斩下夏季赛冠军与夏季赛fmvp。 hwg众人在离开场馆后就发了夺冠的微博祝贺,现在热度已经被顶到顶峰。 他们各自都只发了一张合照,但那是五张角度不一的夺冠合照。 沈忱玉刚拿了fmvp,帖子的热度也是最高的。 他翻了翻,挑了几条评论进行回复。 送我一朵郁小花:[恭喜栖月选手获得夏季赛冠军和fmvp!今天打得好棒!未来的路我们也要一起走,继续阔步前行!玫瑰.jpg爱心.jpg] 送我一朵郁小花:[@淮州hwg栖月。] 淮州hwg栖月:[谢谢,未来一起加油。] 右耳郁v:[图里有五个冠军选手!你今天真的很帅栖小月!] 淮州hwg栖月:[我们是冠军。] 淮州hwg栖月:[照片评论。] 旁边的祝桉没有在翻自己的评论区,而是在看栖月的帖子。 沈忱玉又回了一会,觉得有点口渴,起身准备去倒点饮料来。 “你要来点营养快线吗队长?” 祝桉点点头,手滑误给栖月评论区的一个粉丝点上了赞。 祝桉:“......”不好。 他第一反应是想要取消点赞,后来又觉得这样做了有太扭捏引人多想,还不如留着。 最后他还是没取消,收了手机接过沈忱玉递来的饮料。 “队长会开车吗?” 祝桉摇摇头。 “那一会得带个袋子打车了,别让教练把把人家车弄脏了。” “不用担心。”祝桉说,“我有经验。” 沈忱玉:“......看来这教练在外面真不怎么靠谱。” “是这样的。” 两人安静了一会,祝桉复开口。 “你上次玩的那个小游戏叫什么?” “什么?”沈忱玉一时间没明白祝桉的话,“哦哦哦哦。”他反应过来,“保卫萝卜,怎么队长你要试试吗?” “之前看还挺好玩的,打算试试。” 沈忱玉笑了,“好啊,正好他最近出了个双人模式,我们一起打。” 于是两人在饭店现场玩起了保卫萝卜。 “别玩了!”醉醺醺的曜日走到沈忱玉身边,搂住他的肩把自己的头凑近他手机屏幕,“是人是鬼都在喝,只有你们在唠嗑!赶紧——” 曜日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皇术拉走了。 “还让两个人不被允许喝酒的人喝酒,你是疯了吗!” 不太清醒的曜日被这一吼直接吼清醒了,顿时噤声。 “酒精害人呐。”沈忱玉玩笑说。 “你的萝卜好像死了。” “!”沈忱玉睁大眼睛,刚好看见自己的萝卜含泪死掉,“......我恨你曜日,传出去hwg中野不合,我要网曝你。” “......别,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乐宸和小城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但也不妨碍他们来添堵。 乐宸:“呀,你怎么不喝了曜日......” 小城:“就是啊,快回来!我们仨你还等你呢!” 不省人事的沉山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沈忱玉:“都别喝了,全部抬走。” 小城:“哈?” 沈忱玉:“我是fmvp,今晚我是老大,都听我的。” 乐宸:“哦,好的。喝!” 祝桉:“......没事,我们再来一把。” “我这把用了道具的......” “都是醉鬼,等明天酒醒了再找他们算账。” “行。” 没招了的皇术拍下队内唯二的两个灵珠,发了条微博。 配文是:[队内唯二两个乖宝宝。] 粉丝一整个震如惊。 全评论区都在问谁上了皇术的身,说皇术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还有关心他俩为什么凑在一起玩保卫萝卜的。 皇术皱着眉,几分钟以后又把微博删了。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说这种话了! 第110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2 第二天,睡得天昏地暗脑袋酸胀的hwg众人艰难地起了床,准备回淮州。 神清气爽的沈忱玉在客厅看到眼皮都抬不起的曜日,好脾气地放过了他。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曜日点点头,保证没有下次,“以前没拿过冠军,这次是第一次夺冠,太激动了没办法......” hwg六人在沙发上等了一会,还不见祝桉出来。 沈忱玉有点担心,主动说:“我去看看他。 沉山比了个ok的手势,也没太多精力去说话。 沈忱玉敲响祝桉的门。 在第四次没得到回应以后,他试图直接打开房门,却发现祝桉从里面上了锁。 他皱眉,准备打电话给酒店前台,门却先从里面打开了。 沈忱玉听见一句鼻音很重的“我好像生病了”,而后怀里就多了个体温奇高的人..... 第78章 静谧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守了自家选手一天的沉山再也坚持不住了,和沈忱玉轮换以后回酒店休息了半天。 沈忱玉一开始很担心祝桉,让007查了一下他的病。 007得出的结论是之前神经紧绷太过,现在一下子卸下来很多东西,情绪大起大落影响到身体才会突然高烧。 加上他之前一直吃药压着自己的病根,现在这场病突如其来,烧过了或许也好。 睡了一天一夜的祝桉或许是在调整自己的身体,007说。 沈忱玉垂眸,没多说什么。 夺冠后的第三天黄昏,祝桉才醒。 金灿灿的阳光马上消逝,最后一点余韵落在了窗子旁的沈忱玉身上。 窗帘只开了一个小口,房间里也只有沈忱玉和祝桉两个人。 祝桉看见沈忱玉如有所感地转过身来,和自己对视。 那是很复杂的一眼,似乎夹杂了悲哀、感慨、惊喜,好像还带了一丝淡淡的害怕。 可越是这样,祝桉越想问出口。 沈忱玉。 “是你吗?” 沈忱玉没有回答,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像是只当他神志不清,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一时间,祝桉不敢再问。 “你醒了?”沈忱玉动了,走到祝桉面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祝桉轻轻看着沈忱玉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顿了一下,才道:“嗓子有点干。” 沈忱玉立马倒了一杯水,看着祝桉喝下。 “教练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来的沉山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只叫沈忱玉回去休息,说有自己在这陪着祝桉就好。 沈忱玉又待了一会才回酒店,回去的路上心却是越来越冷。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得极其顺利和快速的007也不敢说话了,慌张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宿主要回去找找001吗?这里有我在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去。」回到房间的沈忱玉锁上门,「你盯着这边,我回一趟主系统空间。」 007点点头,乖乖当起看守员。 沈忱玉将自己的灵魂体剥离小世界,在主系统空间的001办公室直接登陆。 他突然的到来令001有些吃惊,于是001便问。 “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似乎还没有打世界任务完结申请脱离的申请。” 沈忱玉抬起手,张开五指,把那颗失去颜色的蓝宝石递给001看。 “我今天收集他灵魂碎片的时候......祝桉身上灵魂碎片没有被勾出来,反而是蓝宝石里面的灵魂碎片跑进了祝桉的身体里没了踪影。” 他尽量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不同寻常的语调和语速却暴露了他此刻慌张的心。 001听完,眉心拧起,“怎么会?”他转过身背对沈忱玉,开始在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操作,“你先别急,我查一查。” 半小时后,001不知当不当说。 “数据显示......他们两个的灵魂同源,已经融合到一起了。” 久久没人说话。 成冰的心似乎破开一道裂缝,冰和心脏一起碎开,痛苦和麻木的冰冷交织,几乎刺得人没了感知。 他想问灵魂同源是否就意味着那个人是他。 他想问这是否意味着这是一场到此刻为止才方为人知的重逢。 他想问这是否意味着自己从前的疑问得到了第二个解答,时间和经历,其实也截断和抚平不了很多东西。 比如缘分,例如爱。 他想问好多好多。 但他又问不了好多好多。 因为问出来没人能给答案,没人能证明所能回答的答案。 最后,似乎有叹息声。 他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好起来。” 001语塞。 半晌才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道理你比我懂。我认识你的时间更长,说句私心的话,其实我更在意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你肯定想说你现在很好对吧? “沈忱玉,你有些时候总是很喜欢自欺欺人。” 第111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3 乐宸要破门而入了。 因为里面的沈忱玉对他的话一点回应没有。现下门还锁着,简直是和两天前祝桉的情况一模一样。 “郁缘,快开门,不然我真要撬门了——” 还没等乐宸有下一步动作,咔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沈忱玉似乎有点迷糊,平日里流光溢彩的双眸此刻看上去没什么神,死静得似乎折射出了诡异的光。 乐宸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直接上手摸摸沈忱玉的头,“好像也没生病啊......”然后又摸摸自己的,“还好没发烧。” 沈忱玉垂眸,道:“刚才太困了,没听到你叫我。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乐宸摇摇头,“就是叫你来吃饭。” “好。” 沈忱玉点头,应了一声。 被门遮住的右手轻动,他手上摩挲着的银戒,缓缓闪出白色的光。 ...... 祝桉高烧只要退了就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他出院那天,所有人都到医院接他。 祝桉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沈忱玉,却看见他手上多了不知何来的枚戒指。 祝桉一愣,本该难受的自己,竟然凝不出来什么确切的情绪。 几人很快坐车回了酒店,又在这边待了几天确认祝桉没事才回了淮州。 飞机上,沈忱玉和祝桉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沈忱玉从上飞机就一直开始睡。祝桉垂着眼靠近,为他调整身上的毯子时,发现他眼下乌青极重。 祝桉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针刺深处般的疼痛逐渐蔓延全身。 为什么没睡好呢,郁缘。 祝桉发现问不出口。 为什么没睡好呢,沈忱玉。 也问不出口。 他伸手,怔怔为沈忱玉拨开散落长发时,却见沈忱玉睁眼。 “沈忱玉......” 沈忱玉喉结一动。 “真的,不是你吗?” 终于有一声嗯砸在祝桉心里。 他说,是我。 “好久不见。” ...... 007不懂,于是它问:「宿主......你为什么不见他呀,你从前不是最喜欢他了吗,为什么现在要......」 沈忱玉很久没有回话。 满天星光闪烁,光点温柔,落在沈忱玉眼底、身上。 「是我害他成现在这样。」 「我怎么好再出现,在他面前。」 007很久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也是一阵心疼,难过得眼泪都下来了。 它想说些什么,却先被自家宿主弄得说不出话。 「我是先天性心脏病,患有凝血障碍,经常住院。六岁那年遇到他以后,就一直是他照顾我,后面他因为我出车祸,同一个医院,我活过来了,他却没抢救过来。」 007哑然,想安慰却开不了口。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没遇到我,过得会很好。不用再为我越来越差的身体担心,不用为我彻夜难眠。」 「宿主。」007爬到沈忱玉肩上,伸出小猫爪擦擦小宿主眼泪,「这不能怪你的呀。不要哭啦,他肯定也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这么想。 「001告诉过我,你和他都会得偿所愿的。 「所以,不要哭,宿主,你们会再见的,你们也会幸福。 「况且这件事是你们两个的事,不要只问自己。宿主,你该睁眼看看他的回答,看看他的态度。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宿主,你变傻了,这张试卷的正确答案不应该是这样的。 「参考答案也不是这样的。」 第112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4 沈忱玉是hwg自家的青训,和hwg的合约马上到了,但高层是肯定不会放走这样一个年轻有实力又刚为战队拿下一个冠军的选手。 于是回到淮州的第二天,他们就让沉山赶紧和沈忱玉谈一谈下个赛季的合约,说是看看他的想法实则早就是势在必得。 祝桉路过听了一点,知道沈忱玉犹豫了。 很奇怪。 这样一个让他出道即巅峰的队伍对于一个正常的新人选手来说,多少是会让他产生些依赖和不舍的。 但沈忱玉没有。 他很冷静,好像还有点......抗拒。 但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刚上场的第一个赛季夺冠,并拿下决赛fmvp。 没有人有机会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祝桉不确定沈忱玉是不是在躲着自己,也不会追上去问。 ——我就知道是你。 你躲着我也好,没关系,只要你好就好。 凌晨四点,清风蝉鸣,黄月皎皎。 沈忱玉下楼倒了杯水,看见训练室里灯还亮着。 第79章 「宿主。」007见沈忱玉有点犹豫,立刻开口,「我们进去看看吧,看看是谁那么不乖四点了还在训练室!」 沈忱玉咽下杯中的水,没有放下手中的水杯,往前轻轻推开训练室的门。 不出意料的,偌大的训练室里,祝桉是唯一还停留在里面的人。 祝桉捕捉到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音,缓缓抬头与平静的沈忱玉对视。 很奇怪。 两双彼此求之已久求之不得的双眸,对视时,竟然无波无澜,只有往常一般的温柔如水。 最后是沈忱玉先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祝桉只是怔怔望着他,视线就模糊了。 像是沙漠里独行的旅者,不幸迷失了方向,却有一滴许久没见过泪水落在喉间。 有用吗? 其实最大的用处就是在于给人希望与期盼。 祝桉感觉自己即将被沙化的心逢了那一滴甘霖,奇迹般地让它停止了消弭。 “怎么不说话?” 祝桉张嘴,声音沙哑,“不知道......说什么。” 沈忱玉笑了,“可以回答我为什么没睡。”他把水放下,“也可以不回答我为什么没睡。”靠近一点点,“当然,也能先反问我为什么没睡。” 祝桉心如鼓擂。 “你为什么......还没睡?” 他摇摇桌子上水杯,“房间没水了,半夜醒了下来找水的。” 祝桉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和沈忱玉那天在飞机上轻轻应的一声十分相似。 “我睡不着。”祝桉说。 沈忱玉:“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睡不着?”他眉眼弯弯,“是因为我吗?” “你能回答我两个问题吗?” 沈忱玉一顿,而后点点头。 祝桉感觉自己脸颊上有水滑落,“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以及,“我可以帮你什么?” “第一个问题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那大概就是我命该如此。 “第二个问题我倒是有答案,我需要你找一个心理医生。” 祝桉心脏和眉头同时拧紧,“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忱玉摇头,“没人欺负我,医生也不是给我找的。”他接着说,“是有人在欺负你,而且是你自己在欺负你自己,我要为你发声。” 祝桉很难去说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或许庆幸,但又似乎又带点心虚。 “我没有......” “真的吗?”沈忱玉伸出手,“手拿出来。” 祝桉对沈忱玉一向是有求必应,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手伸了出来。 “别动。”沈忱玉抓住祝桉准备想撤回去的手,“你的手在抖,掌心还有好多好多冷汗。” 他抬眼,问:“你在怕我吗?” 祝桉狠狠摇头,“不是......我不会......” 我怎么会怕你。 我永远不会害怕你。 “那你为什么,手在抖,还停不下来呢。” 祝桉五指微微蜷缩,似乎是想遮挡沈忱玉的余光。 他喉结一动,彻底没了狡辩空间。 “为什么不治疗放任自己这么下去呢?” 祝桉心底埋藏了多年的情绪开始决堤。 他说:“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我不想待在这里。” “但你现在已经见到我了。”沈忱玉说,“还要坚持自己从前的做法吗?” 祝桉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愉悦和悲伤夹杂在一起,聚成了这场久别重逢。 “沈忱玉......” “嗯,我在。” “我们大满贯了。” 沈忱玉笑得温柔,“是呀,我们大满贯了。冠军队长今晚可以放心哭,没人会说出去。” 晶莹的泪珠落了一滴在沈忱玉的戒指上。 银白的戒指闪了一下,发出不足零点五秒的漂亮的光芒。 第113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5 看到两人间奇异的气氛消失以后,皇术才微微放下心。 笑死,刚夺冠的队伍选手之间出了问题,说出来多让人细思极恐啊。 但乐宸不乐意了,“喂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又双排?都多少次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谈了呢——!” 皇术呛了一口水,手里水杯撞桌。 “你乱说什么呢乐宸?!你怎么那么闲,今晚和hdg的训练赛准备好了吗!” 乐宸微微缩头,看着皇术,小声说道:“你也说了是训练赛,我当然还是要藏一藏实力的......别那么严肃啊。” 皇术:“......”别逼我扇你。 乐宸心领神会,立马把头转走不再招惹。 正好结束一把游戏的沈忱玉和祝桉充耳不闻,休息片刻后又准备开下一把。 准备离开的皇术瞥一眼沈忱玉,一时间没忍住。 “栖月......你耳朵红什么?” 沈忱玉下意识摸一下有点烫的耳朵,话说得正经,“可能是天太热了,晒红的。” 皇术看一眼窗外已经偏秋的景色,沉吟一会,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训练室。 「嘻嘻。」007捂嘴笑,「宿主你脸也红啦。」 沈忱玉垂眸,想到那枚变蓝的戒指,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理我呀。」007故作惊异,「天呐,宿主!不要害羞啦~」 「没有。」沈忱玉底气不足,「你别闹。」 「好哦,宿主说没有就是没有~」 沈忱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反驳自己说过没有这句话,只好沉默。 007感叹一句,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宿主这种思春的模样的。 怪可爱的。 谢从归你吃得真好。 007舒服地给自己翻了个面,慢悠悠想着。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啦。 沈忱玉颇有些心猿意马,像是回到了十九岁那年的告白时刻。 他偷偷把聂鲁达的诗写下,藏在相册里的那一刻。 “and now you're mine rest with your dream in my dream love and pain and work should all sleep now.” 心如鹿撞。 沈忱玉手上松了一下,手指贴近心脏。 跳得好快。 思念辽阔,广到跨越百年;爱得永恒,不朽到世变。 001说得对,所有人都要回头看,不必囿于蹉跎。 晚上的训练赛准时开始。 时隔1742天,我终于再次在耳机里听到你的声音,知道这就是你。 ——或许只我一人明白。 但没关系。 我不在意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你不会做出伤人害己的事,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 所以我只在意这次能与你共度的时光 在意你是否愿意爱我。 世间有个万万秋天,可你走后那一个秋天,才是真正的秋天;和你重逢的那个秋天,才是真正的可以说出的那万万个秋天。 荣耀加冕,英雄归来。1 何其不易。 第114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6 和hdg的训练赛结果不太令人满意。 但无关紧要,训练赛主要目的在于发现问题、练习体系,在解决一些问题即可。 沉山看了他们的录像,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提点了小城和曜日两句以后也就让大家散了。 沈忱玉除外,他还要和hwg签合同。 “先签几个赛季,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忱玉大致看了一眼,抓着重心反复看了几遍,随后把合同给签了。 高层的人收了合同,沉山也就带着沈忱玉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沉山欲言又止,倒不是因为那份合同,而是—— “你和祝桉......” 沈忱玉抬眸看一眼沉山,神情自若,“怎么?” 沉山话停,瞬间觉得自己像是疯了。 “前段时间是和他生出点问题,但现在好了。” “......行。”沉山道,“你先回去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沈忱玉点点头,走在沉山前面,转身进了训练室。 出乎意料的是,训练室突然来了位沈忱玉也相识的客人。 ——是hwg原首发中单幸福。 幸福看到沈忱玉也是一脸惊喜,十分自来熟地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 “小栖月,火舞玩得很不错啊,不愧是我之前就看好的小中单。” 沈忱玉拍了拍幸福手臂以示友好,随后看向被幸福抛到脑后的祝桉,眸光一闪。 祝桉有些脸热,转头对幸福说道:“你放开他,别动手动脚的。” “我就碰碰,怎么了......”话是这么说,但幸福还是把手放下,激动的语气却也不改,“原本我还担心我这一退役谁来扛着个旗子呢......没想到你成长这么快,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老将的样子了。 “听队长说,你现在还是队内指挥啊?” 第80章 沈忱玉点头。 “哇,天才中的天才,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加油加油!” 幸福只是路过hwg的基地顺便进来看看老队友,坐了一小时也就走了,和祝桉约好改天一块吃饭庆祝。 祝桉答应了,顺便捎上了沈忱玉。 十一点,沈忱玉hwg五人都开了直播,各自打起巅峰赛。 这个赛季马上结束了,他们还是想再冲冲分数的。 沈忱玉扎了头发,看看巅峰榜,开始匹配。 他一边看弹幕一边说:“差六十多分上巅峰第一,这两天不知道能不能打上去......明天播的,明天没有训练赛会早一点播。” 说着说着沈忱玉笑了一声,“我这么火了吗?怎么弹幕跳得这么快。”随后动了动鼠标,“不要刷太多礼物了,太破费了。” [好播多播快播,给宝宝砸礼物我愿意!] [这你别管,月饼最近发财了,乐意。] [我多砸一点你就舍不得离开我们了!] 沈忱玉也是知道自己多久没播了,却因为这样场景自己已经历经多次现今反而一点也不心虚了。 “月饼是谁呀?你们怎么都在刷这个。” [笨蛋栖月,你是一点不关心自己的粉丝啊。] 沈忱玉多看了几条弹幕,这才知道这是自己粉丝的新名字。 对此他的评价是:“好吃,yummy。”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饼有好多馅,正好对应不一样的你们哈哈哈哈哈——” [彳亍,那我是豆蓉的,我爱豆蓉。] [那我是冰皮红豆的。] 闹了一会,沈忱玉诶一声,而后沈忱玉回头看了一眼祝桉,问:“你怎么来我直播间刷礼物啊?” 祝桉摘下耳机,同样回头。 “之前没怎么没给你送过,这次补上。” “那好。”沈忱玉重新看回屏幕,笑颜如花,“谢谢淮州hwg如沂的四个烟花和两个飞机,祝万事如意,天天开心,多拿几个冠军。” “老板大气。”沈忱玉手机上游戏终于匹配进,他捧起手机,说,“游戏开了,我们先打游戏吧。” [宝宝......不是你怎么感觉在躲呢。] [难不成我磕的cp是真的?!] 沈忱玉打游戏基本上不看弹幕,有时候更是能一整局一句话不说。 这个时候大家就会趁机在弹幕上放飞自我,磕cp的、讨论技术的、告白的什么都有。 终于一局结束,沈忱玉加了巅峰分,才心情很好地看向直播间后台。 谁料粉丝们没收住,五花八门的弹幕撞入沈忱玉眼帘。 “......啊?”他挑了一条稍微能够回答的念出来回答,“头发怎么保养的?别熬夜,熬夜掉发哦。” [那我这辈子怕是都保护不好我的头发了。] “别气馁啊,坚持坚持你也可以的。” [不对啊,你不是打电竞的吗?作息怎么会这么规律?!] “当然不规律啊,这个建议是我建议给你们的,其实我熬夜也不掉发,嘻嘻。” [?] 沈忱玉没忍住,笑出声。 [你学坏了栖月。] 他很快打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我们继续打游戏。之前有朋友想学女娲问我能不能出个教程,我一会打一把给大家做个参考。” [彳亍。] 第二把,沈忱玉真就认真解说起来打女娲的游戏思路和技能小技巧,打完以后还去训练营又试了几遍,把细节一点不落地告诉给弹幕老师们。 做完这些巅峰赛也关了。沈忱玉往后看了眼,准备下播。 “今天就到这里,礼物我明天再谢,晚安啦。” 他弹幕一连串的准奏和晚安里关闭直播间,往外走到一齐起身的祝桉身边,和祝桉一起往楼上宿舍走。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记得准时起床。” 祝桉点头,“好。” 沈忱玉真的很漂亮,凤眼精致若含秋水,长眉如黛,挺立的鼻下薄唇轻抿,静如美画,有动作时美得更甚。 祝桉很认真地多看了两眼。 “怎么这样看着我。”沈忱玉开口。 不知为何他竟有点心慌,似乎能感觉到祝桉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队长。” “嗯......?” “我可以喜欢你吗?” 沈忱玉一怔,“如果是你的话,当然可以。” “那......”祝桉说,“我是谁。” 沈忱玉没有一板一眼回答,而是先反问:“祝桉......你记得吗,我们相识不止六年。” 祝桉脚步停顿,像是回忆起什么,直觉沈忱玉话里有话却没办法思考下去。 “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我好像......和你在一起过。” “是。”沈忱玉说,“我们曾经订过婚,身边人都知道。” 后半句被消音,没传入祝桉耳里。 但祝桉似乎知道沈忱玉说了些什么。 可他记不起来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115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7 沈忱玉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祝桉。 祝桉从前是来看过医生的,医院给出了疗程,但他没采纳。 这会被沈忱玉带着来,需要再进行新一轮的检查出新的流程。 于是沈忱玉就在外面等他,闲暇之余打开了保卫萝卜。 他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001的。 阴影从自己身前落下,沈忱玉才点了暂停抬头。 “嗨。”他打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001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掏出纸巾擦干净沈忱玉旁边的座位,坐下后才说。 “我不能来吗?” 沈忱玉“......?”他摸了下001的头,“你没生病吧?怎么开始和我说这样的话了。” 001一皱眉,“我怎么不能说这种话了,担心你来寒暄几句确认确认你状态不行吗?” “啊。”沈忱玉收回手,超级疑惑,“私自化本体进入小世界是违反规定的,你的意思是你带头违规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吗?” “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理解,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001无奈,拉出一个只有他们能看得见的折线图,指着它问。 “你自己看看你的波动指数,还觉得我这么做多余吗?” 沈忱玉脸上没什么波澜,很平静地关了全息屏。 “你真是的,有时候真是榆木脑袋,真不知道你是想不到还是不想想。”001推了一下沈忱玉额头,“努力了这么久的目标达成了为什么不高兴,这么好的结果你该笑才对。以后就好好谈恋爱、结婚,好好享受生活,然后等着死亡脱离世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038不就好了吗?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结婚,我要坐主桌。不,我要坐娘家人的主桌。” “......行。” 001不满地拍了一下沈忱玉的头,“你犹豫什么?我为你扛下这么多事你连个娘家主桌都不想给我留吗?!” “当然不是。”沈忱玉解释,“只是听你这个描述觉得很......不可思议,有点新奇。” “你以前不是订过婚吗?没个娘家人?” “有,但只有一个,还没到场。” 001后悔了。 我这张破嘴。 也就是太担心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没经过思考的话。 “我肯定会到场,你就说你怎么办吧。” 沈忱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001绕进去了。 “怎么......谁说我们一定会结婚了。” “?”001做了一个浮夸的震惊表情,“不是,两情相悦生死相依不结婚干嘛,搞虐恋情深吗?你脑子坏掉啦。 “别说你不行这种话,你们订过婚了就说明他就是想和你结婚的,你不是他的负累,你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未来里不能没有你,知道吗?”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沈忱玉说,“你变得不像你了,你一向话少,之前寥寥几句就直中要害把意思表达清楚,又怎么会对我说出这些话。” “......”001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关心你也有错吗?我要是再不来说这些做这些,你是不是要以为我和039之前的承诺和担心程度不高了啊?” 沈忱玉抿唇,不说话,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001摆摆手,“你的记忆我会在你做完这个任务以后再考虑什么时候还给你,在这之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不违法乱纪。” 沈忱玉点头,应了一声好。 又情绪吐露了一会,001才百感交集地在祝桉出来前几秒离开,在走廊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桉拿着单子出来,看见站起身来的沈忱玉,有些无措。 “怎么哭了?”他上前,轻轻擦去沈忱玉停在面颊中间的泪,“发生什么事了?” 第81章 沈忱玉听祝桉说完才感受到脸上泪水划过的冰冷,而后柔声道:“没怎么,刚刚刷了个让人感动的视频,一时情不自禁,没什么的。” 祝桉收手,“那就好......你等我很久了吧,我们下去开个药就回去。这个点阿姨应该也已经做好饭了,辛苦你陪我了......” “不用那么客气,我以为你和我告白那天,我们就已经是伴侣关系了。” 祝桉被沈忱玉这句话砸得脑袋空空,甚至全身开始发热,绯红漫上脖颈脸边。 “可以是吗?” “当然。所以我是带男朋友来医院,男朋友用不着那么客气。” 祝桉脑子里似有东西松动,手指也在颤抖。 事到如今,他竟只能吐出两个字,“嗯,好。” 后来的祝桉回忆到今天,仍然觉得自己太呆,连句让人开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也庆幸沈忱玉不介意自己当时的木讷,把气氛柔和得如水潺潺,熨贴又动情。 祝桉记得自己和沈忱玉后来牵住了手。 好像还许下了什么未来的诺。 第116章 早死的电竞天才重生后28 hwg这支战队在kpl历史里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这支队伍是最早创立也是最早获得kpl永久席位的队伍之一,只创建一年就在kpl站稳脚跟,而后更是以六连冠开启了kpl第一个王朝。 后来战队人员变更,教练和赛训组大换血,原本辉煌的王朝也逐渐落下帷幕,跌入低谷。 那时没人告诉hwg说他们的前途在哪里、希望在哪里,或者是否还有出路。 一代代成员更替、薪火相传,没人知道尽头在哪里。 可就是这样,在s4x赛季、几乎没几个人看好的情况下,hwg又一次涅槃重生,一路逆袭扶摇而上,一举捧上那个夏天的银龙杯。 这是hwg四个小将和一个老将再次闪耀在众人面前的开端,而他们的辉煌,一直持续至可以书写到kpl历史的顶峰的那一面墙上为止。 他们八连冠,缔造了kpl的又一个王朝。 名声最盛的时候,他们甚至以实力火出整个圈,走到更多人的人的面前,走向国外的视野。 他们似乎已经成了版本答案。kpl所有的战队都在研究他们的打法运营,热血地想要在总决赛挑战和打败他们。 但没人成功。 可冠军和王朝都不意味着永不分别。 一个很晴朗的夏天,祝桉发出了自己微博里的经过几次编辑的退役草稿。 没有事先得到一点风声的粉丝们全都不可置信,震惊之余眼泪也跟着打湿屏幕。 那时的祝桉精神已经大好,也已经没有了从前可以说是极端的执拗。 他平静了很多,也幸福了很多。 亲近的人都知道他有了一个未婚夫,是和自己同进退共喜悲的良人。 正如他博文里的最后一句话一样。 ——退役不意味着离开,意味着我们需要分别奔向自己的幸福。所以我们都不必难过,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未来的路和抵达未来之路前所有成功时刻的鲜花。 他也在博文里,私心地说了一句,感谢自己的爱人。 没有说明爱人是谁,只悄悄地再度表明了一点自己的心迹。 而顶替祝桉位置的是一名他从青训营里就看好的选手,操作和意识都很好,也足够听指挥的话,是祝桉心里最适合的人选。 于是,hwg就从一名老将带着四名小将变成了四名老将带着一名小将,他们继续在广阔的职业赛场上驰骋、闪闪发光。 祝桉刚退役的那个赛季,hwg成绩不算很好,很多人预测他们统治力会大不如前。 但他们最不怕的就是质疑,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质疑。 第二年,他们又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冠军,而后又是恐怖的四连冠依旧立在顶峰。 原五人组终会解散,第一个退役的是如沂,第二个则是曜日,接下来就是小城、乐宸。 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换下,也都在自己最后一场比赛上和队友说出了祝福和再见。 同样的再见,沈忱玉听了四遍,后来也终于,由他这个最后离开的人对着三个新人选手和一个如沂之后的老将射手说一句,再见。 至此,hwg最有统治力的五人组组内选手全部退役,完成了他们这一代人的谢幕和交递。 彼时沈忱玉的任务早已完成,祝桉的黑化值也早已归零,主系统却没有催他回去,而是放任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生老病死,慢慢度过自己一生。 他和祝桉结婚的时候,001和039都来了,还带上了陈意闻,一起见证这场几度波折的幸福。 “让我们恭喜这对璧人!喜结良缘!” 他们在誓言中完成跨越两世的约定,在祝福中交换戒指,交换幸福,交换彼此灵魂。 婚礼被人爆料,死去的如月cp粉集体复活泪洒黄浦江。 hwg老团粉更是流下满足又难受的泪。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幸福而幸福。 “and now you're mine rest with your dream in my dream love and pain and work should all sleep now.” 这段写在婚礼现场的情诗,也永远被定格在这永恒的幸福之上,经久不息。 ...... 【宿主“沈忱玉”灵魂剥离申请通过,系统通道开启,正在传送中—— 【传送完成,宿主“沈忱玉”任务完成。主系统在此祝您今后仍一帆风顺、百无禁忌。】 第117章 番外:月光漫长,亘古不变地见证着一时一刻一瞬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哥俩一点都不知道?”幸福一边撸串一边质问。 松浙也跟着附和,“太不够意思了,兄弟之间也互相瞒着,太不仗义了。” “我天,多年的同事竟然是gay,真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祝桉喝一口冰啤,凉凉道:“你怕什么,我眼光还没差劲到会看上你。” 幸福啐了他一口,翻个白眼。 沈忱玉静静吃着,时不时笑一声,在融洽的氛围里怡然自得。 “诶,你别说,栖月你真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一样的厉害和......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幸福挠挠头,实在想不出来了也不打算想了。 “是吗?”沈忱玉自然知道幸福说的是谁,但没必要说出口,“那他一定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和我一样。” 祝桉和沈忱玉对视一眼,眼底荡开一抹笑。 幸福和松浙则是先愣了一下,随后才开心地笑出了声。 幸福说:“是的,而且他和你一样,都是个超强大的人。” 四人吵吵闹闹地吃完这顿饭喝完这提酒之后,又重新回归人海。 临别时,松浙笑着,说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真的,看着你从一个小弟弟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别人口中的老将,有点感慨。最后还是得感谢你为队长的满贯努力,这一直是你的荣誉,不是他的,但也是他的。 “如沂,往事如风,前路漫漫,和身边人多向前看。” 祝桉点点头,和松浙挥手告别。 四人两组,分别向相反方向离去。 一组已经退役,一组却还在路上。 那夜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人明亮又璀璨。 沈忱玉遭清风一吹,神清气爽。 “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和其他老队员的饭局。” “过几天吧。”祝桉答,“其他人最近不是很有空,好几个都在陪自己的家人呢。” “好,那等他们闲空了再约,不急。” 又过了几分钟。 沈忱玉问:“你最近是不是想起来很多?” 祝桉说是,“我梦见很多我们长大以后的事,看见你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平淡温柔,完全是经常打趣人和事的样子。” “人总是会长大的。” “别人长大是变更稳重,你长大是变更痛苦么。 “我能感觉到,你这份痛苦......来源于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感觉。” “我说不出来为什么。” “那你的感觉就是错的。” “......或许吧。” 静了几秒。 “今天见了他们,你没什么感觉吗?” “什么?” “或者我直说,你在这段时间里,也在因为我而痛苦吧。” “没关系。”祝桉忽地笑了,握住沈忱玉的手,“因为我最后等到你了。” “那么我也没关系。” 人之一生,有病痛、意外、生离死别,太多太多隔在缘分中间,走到最后,才知道“还好”和“等到”这两个词何其幸运和不易。 月光漫长,从古照到今,一年年,一世世,亘古不变地见证着一时一刻一瞬。 第118章 番外:永远的最好的六人组 [呜呜呜呜,妈妈呀,如果所有网友都知道我磕的古早白月光cp是真的的话,你们也会觉得我命好吧!] 第82章 [天呐,这对居然是真的!家产不愧是家产,就是甜蜜。] [感觉退役以后日月如乐城五个人都过得很好呀,关系也都还很好,应该是经常有联系。] [真就是远方传来故人音讯,他们都说自己过得很好了t^t。] 词条一出,很多老粉丝都浮出水面,一边祝福一边回忆着自哭自家的坟。 沈忱玉只看了一些,没再做什么就下了线。 洗完澡的祝桉穿着睡衣来到沈忱玉面前,低头吻了一下沙发上的爱人。 “明早的机票,早点睡。” “所以这是晚安吻吗?”沈忱玉话语温柔,眸子盈满爱意。 “是的。” 不久后,两人关灯睡觉,为第二天飞往海边的事做足精神准备。 第二天依旧是祝桉先醒,然后一点点把沈忱玉哄醒。 清晨的阳光和煦,照得人暖洋洋。 沈忱玉伸个懒腰,走进祝桉刚出来的洗漱台开始收拾自己。 他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防止自己在上上下下的时候头发凌乱或是搅在一起。 所有碎发被梳起,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了来,不作任何其他处理沈忱玉此刻也已经是美得不可方物了。 两人都是简单一件白衬衣配黑裤子就推着行李箱出了门,电闸一拉往机场的方向去。 九点钟的飞机,祝桉和沈忱玉先在机场先来了一顿麦当当才去办托运,最后登机。 今天天气很好,飞机巨大的机翼穿过湛蓝的天空和棉花糖一样的云层,飞向远方的岛屿。 落地后不久就有人打电话催他俩过去,说是要他们快马加鞭一刻都不许停。 十一点多,两人到达预定好的酒店,刚坐了一会就有人来敲门。 祝桉一开,看见了沉山。 “快出来,他们已经烧上了,就差你俩了!” 祝桉点头,“我们换个衣服马上过去。” “行,那可快点啊,晚了可只能吃盘子了——” 关了门以后,祝桉和沈忱玉换上短袖短裤,配着墨镜和带帽子的防晒外套走往沉山发的定位。 夏日的海风和四周的欢声笑语迎面而来,大小不一的沙粒和一棵棵椰树构成了这片美丽的沙滩。 海水透亮,蓝得舒心。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中午烧烤,不热吗?” 祝桉也笑了,把沈忱玉的手握得紧一些,“听沉山说是因为乐宸和曜日最近很迷烧烤,顿顿不落。” “行。”沈忱玉扶一下有点歪掉的墨镜,跟着祝桉穿越人群。 沉山他们的所在地与沈忱玉他们出发的地方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可以就这么一小会功夫,乐宸和曜日就已经把第一波烧烤全部吃完了。 小城挥手,“诶!你们来了?快来坐,我给你们烤点——!” 沈忱玉和祝桉顺着小城的话坐到大家为他们留出的位置上,在大伞下以烧烤为中心的围成一圈。 “你俩怎么来这么晚,我们四个已经到这好几天了都!” “就是啊,最近干嘛呢怎么这么忙。” “和祝桉回家见了次家长。”沈忱玉翻动烤串,“还回了一趟hwg基地。” 曜日呲着大牙,“说起这个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我们的新队员们现在怎么样。” “已经磨合起来了。”祝桉说,“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打训练赛,看了一局,化学反应不错。” “那就好!”沉山拍拍祝桉肩膀,脸上洋溢着喜悦。 烤过几旬,乐宸提议去玩玩水冲冲浪。 曜日和小城开团秒跟,三个人跑到浅水区后还回头招呼其他三个一起来。 就和那无数次在赛场上、金色雨下招呼自己落后一步的队友一起来捧奖杯一样。 两个画面重合,彻底深化了沈忱玉脑中记忆。 他抬起手机,冲远处的三人拍了一张,记录下他们呆傻无邪的样子。 “别拍了郁缘!过来玩啊!” “马上!” 沈忱玉登上微博,把刚才拍的照片和烧烤时拍的一张照片一起选中,编辑了一会以后选择了定时发布。 “我们也去吧。”祝桉说。 沈忱玉点点头,和祝桉对视一秒,便同时抓住沉山往海的方向跑。 “你们两个小崽子——不准欺负老人!” 六人嬉笑打闹,与烈阳海水一同扬起笑脸。 那条沈忱玉定到晚上发布的微博,配文是永远的最好的六人组。 即便离开赛场,我们也仍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朝夕与共、关系密切。 第119章 “阿玉,松手。” 沈忱玉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从小世界登出以后,就被困在这个梦境里了。 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使原本只想浅眠消除一下疲惫的自己醒来。 他深陷回忆旋涡。 “阿玉,松手。” 沈忱玉浑身透明,站在七岁的谢从归和六岁的“自己”面前。 他看见“自己”很听话地松了手,把锋利的小刀交给了谢从归。 谢从归眉眼顺遂精致,幼年时候五官便极为优越。不算浓密但极其修长的睫毛顺着微微上扬的眼型生长,黑色澄净的眸子温柔,让他原本很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变得稍稍亲和一些。 “沈忱玉”面前这张好看的脸一拗,薄唇几动似无奈似嗔怪。 “怎么能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本来占上风有理的“沈忱玉”听完谢从归的话,立马心虚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伤口愈合慢,一见红就是血流如注,极其严重还骇人。以及......谢从归三番两次告诉过自己,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做危险的动作,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哥哥......”身体像纸糊般的男孩声音软下来,温温吞吞地撒着娇,“以后不会了,哥哥你不要凶我。” 男孩泫然欲泣的样子一出来,谢从归哪还有火气。 自己宠出来的,当然还是要自己来兜底。 “以后不许了。”他掐了掐“沈忱玉”的脸,自以为很严肃地说,“听见没?” “嗯嗯。”泪光在眼里打转的男孩猛猛点头,乖巧的模样和刚才拿刀逼退其他小孩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啊——以后被欺负了可以找院长妈妈和老师们,也可以来找我。我们都会保护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好吗?” “沈忱玉”揉揉眼睛,小声答应。 两个男孩在一起不知道又偷偷耳语了什么,谢从归脸上的不满慢慢舒张开,而后逐渐消弭。 后来的事沈忱玉记得,谢从归帮他告到了院长那里,所有欺负了他的小孩都给他鞠躬道歉,再没有招惹过他。 ——这还是沈忱玉第一次这么认真去看自己幼时的模样。 小小的一只,爱撒娇,淘气不知收敛,心虚或是做错事的时候会用一双泪水汪汪的凤眼盯人,还没开口委屈就已经全部倾泻出来了。 和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占据了躯体,外来者把身体里的人进行第一时间抹杀,只留下一个空荡的躯壳后餍足,最后扬长而去。 又好像那个有些娇气任性的人从没存在过。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沈忱玉一愣。 随后不知道为什么,很轻松地笑了一声。 非要究其原因的话,可能就是因为从前的他不敢回看、不敢承认,现在却能减少负担去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吧。 没这么累,算是轻松了很多。 但真的胆子好小。沈忱玉想自己是。 不久后,沈忱玉眼前场景变换,稚嫩的孩童穿上初中校服,开始接受由国家帮扶的义务教育。 门庭若市的班级门口前,两个少年肩并肩站在走廊里。 沈忱玉听见“自己”开口,“哥哥,周末我们回去吧?院长妈妈肯定想我们了。” 谢从归点点头,从校服外套里拿出纸巾,递给满头大汗的少年。 “好。” “不过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浑身是汗。” 谢从归年长少年一岁,也比少年高一年纪,但教学楼不大,两人教室离得不远,几十步路的距离,即便是跑着来也不该有这么多汗水才对。 “去帮老师搬书啦。”少年笑着,露出白净的牙,“那下午放学我来找哥哥一起走。”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回到各自教室,一边上课一边等待下课。 阳光燥热,蝉鸣声声入耳,偶有吹着并不解热的风穿过窗子,撩起教室里少年们的发丝和衣领。 相依成长的两个少年在自己浑身上下掏不出两个钢蹦的时候,留下了最宝贵的财富。 ——“哥哥来追我!” 沈忱玉眼前所有景象消失,四周变得空前空洞。 声音却还在继续。 ——“阿玉,你小心点,不要撞到东西了,很痛的!” 第83章 ——“知道啦院长妈妈。” 没有任何迹象地。 声音从谢从归说话的那一刻开始模糊。 ——“阿玉......我们......还——” 电流声滋的一下从沈忱玉脑子里穿过。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没了画面,没了声音,忽然之间什么都没了。 沈忱玉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中。 他尝试打破寂静,却无论如何只是徒劳。 ——直到谢从归的声音再度出现。 “阿玉——!” 极其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几乎不像是一直淡定的谢从归能发出来的声音。 画面重新出现,像水墨一样从中间散开。 沈忱玉看见“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安静地躺在地上,连胸膛的起伏都极其微弱。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心脏病犯得最严重的一次,那次“自己”直接在成人礼那一天晕了过去。 他抬眸,心脏猛颤、揪痛。 “......” 看了这么久,沈忱玉第一次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哑得什么都说不出。 不远处,一向和蔼可亲、视孤儿院孩子们为命的院长正恶狠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沈忱玉”,眼里满是痛恨。 “怪不得......”沈忱玉听见院长咬牙切齿的自语,“怪不得你不愿意让人领养,原来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沈忱玉彻底哑然,没了说话的欲望。 是了,谢从归聪明、细心、明事理懂得观察,在孤儿院时有过不少家庭有领养意向,但谢从归都拒绝了,推脱说是缘分不够。 而沈忱玉天生的心脏病和凝血障碍让所有对他生出好感的家庭望而却步,他也一直留在孤儿院没有想过离开。 “真恶心。” “同性恋就该下地狱。” 沈忱玉心头一震,抬手想抓住什么,院长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脚步匆匆一丝停留都不见...... 怪不得他和谢从归订婚的时候,院长没有来,甚至连见都不愿再见他一面。 可为什么......一个如此良善的女性会对同性恋这么厌恶,似乎几乎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为什么呢。 沈忱玉抬头的动作都变得机械。 他看着跟在救护车担架后面的谢从归,眼角忽然溢出一滴温热的泪。 第120章 “我许愿他不再为病痛烦扰,希望他一世顺遂无虞。” 又是这股充斥刺鼻消毒水的味道,难闻,又让人难受。 “沈忱玉”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带着呼吸机,旁边是跃动的心电图。 谢从归从外面打完电话进来,满是担忧地陪在“自己”身边。 才一天时间,谢从归眼下地乌青就严重了这么多,整个人憔悴得没什么气色,虽没有生病却像极了病人。 沈忱玉看见谢从归附身。他眸光依旧温柔,轻轻在“自己”身边耳语了几句。 极尽缱绻说的是:“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好。”沈忱玉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声音不稳。 沉睡的“沈忱玉”似乎永远都不会回应谢从归说出的话。 因为“他”实在无法在此刻醒来。 “宿主!” 沈忱玉惊醒,却没能从梦境里逃脱。 007地声音只出现了那么一刻,一时半会没再有第二声传入他的耳。 但梦境似乎对这算不得大的一声呼唤生出了防备和警惕。 “砰”的一声,沈忱玉被震出耳鸣,黏糊的鲜血从耳中涌出,堵住梦境中所有的喊叫。 他瞳孔猛张,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迅速冲了上去。 “不要——!” 尖锐的声音从沈忱玉喉中传出。悲愤又恐惧的灵魂激烈颤抖,拼尽一切想要去阻止这场车祸队伍发生。 “宿主!!” “不——别、不要!” “宿主!!!” “我许愿他不再为病痛烦扰,希望他一世顺遂无虞。” “不要——不可以!” 刹那间,沈忱玉想起自己最开始的愿望以及与主系统的交易。 “宿主!!!!” 沈忱玉惊惧,从梦中苏醒。 007凌乱的小猫头凑到沈忱玉视线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你怎么了呀宿主?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说着说着,小猫变得有点委屈。 沈忱玉唇齿微张,却没有能说出话来。 几下动作,007感觉到沈忱玉的异样,脑袋空白了一瞬后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找人。 “宿主你别怕,等着我,我马上把001找过来!” 沈忱玉轻轻点头,等007离开以后,伸手去擦自己额头上欲坠的冷汗。 他现在在主系统空间里,躺在私人的休息室中。 身下柔软的触感让沈忱玉稍微有了些实感,他慢慢从最后殷红的梦境里抽离,半是清明半是混沌地坐了起来。 好多血。 好像这张床上也都是血。 原来一个人身上可以流这么多血。 疼。 肯定很疼。 沈忱玉连背脊都开始颤抖。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恐惧、窒息,无数让人难以承受的感觉如有实质,沉重地压着他。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像是心脏都被冰封,对冰冷已经到了无法感知的地步。 发麻的手指插在头发里,几乎是扯着头发往下落。 沈忱玉像是感受不到这刺针一样的疼痛,目光呆滞,安静地坐在床头。 001跟着007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漆黑一片。 打开灯,才看见沈忱玉那张只能瞧见一半的惨白的脸。 “沈忱玉。”001大步向前,“发生什么了?” 没得到一点回应的001知道,他这是彻底听不见也说不出了。 001只能先抱着人去有仪器的房间里进行灵魂检查。 一边检查,001和007一边小心地观察和照顾沈忱玉的情绪。 可沈忱玉并没有情绪崩溃的倾向,反而十分安静地配合着做完所有检查。 本就不淡定地007感觉自己一辈子没那么紧张过,好几次紧张到心脏要从嗓子里吐出来但都被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 它好像发现了件不得了的事...... 但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007跳到台子上,半懂不懂地看着不断跳出的一行行的检查结果。 001目光一直跟随跳跃的字行,可越往下看,他脸色越阴沉。 “你把他的记忆还给他了?” 007切切实实愣了一下,而后猛猛摇头。 “怎么可能呀!宿主知道了肯定会受不了的,我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告诉他。” 007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家宿主。 “而且我都答应你了,连宿主我都骗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001摸摸小猫头,“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 小猫也没有记仇的心,转回来问:“那、那宿主是怎么回事呀,怎么突然就听不见也没有声音了?” 001眼底忧郁更深。 “暂时性失声......应该是受到刺激了。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见。” 001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的沈忱玉不能经受更多刺激了,那之前的记忆,该怎么还给他...... 001开始后悔自己剥离沈忱玉的记忆了。 可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他这一生所有的无能为力好像都作用在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身上了。 007离开001,上前用脑袋蹭蹭自家宿主,真心希望自家宿主能够好受一点,能够看一看自己、清醒过来。 001也跟着狠狠摇头,把愁思从脑子里暂时抛出,开始思索怎么能够先把沈忱玉治好。 第121章 “爷爷也爱你。” “小玉,不要在这里睡啦,爷爷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快跟爷爷回去呀。” “小玉......” “小玉......?” 好熟悉的声音......可是是谁的?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一点也想不起来。 沈忱玉想睁开眼,几度以为自己眼皮已经往上抬却还是一点东西都看不见。 好久好久,眼前只有一片殷黑。 他好像想起来了。 叫他的是沈的。 是生平最爱他、陪伴他时间最长的长辈。 有两辈子这么长。 所以现在......已经是第三世了吗? 沈忱玉被拍醒,映入眼帘的是沈爷爷那张还不算太苍老的脸。 “爷爷......” 沈忱玉喊得不真切,可沈的还是听到了。 “诶,爷爷在呢。在这里睡了多久呀?饿不饿,要不要和爷爷现在回去吃饭?” 一颗豆粒大小的眼泪颤抖着从下睫毛上落下,直生生砸到了沈的心里。 第84章 “怎么哭了?”他把沈忱玉轻轻搂入怀中,“小玉为什么不开心了,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不可以和爷爷说说?” 沈忱玉一把抱住沈的,很轻松就被抱了起来。 “不哭啦不哭啦,爷爷马上带小玉回家。洗香香~吃饱饱~吃完饭了再去找小谢哥哥玩好不好?” 心跳暂停。像是有时钟报点,但不知道是在第几秒钟后,他才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猛烈撞击炽热的胸膛。 “好......”孱弱的气音自颤抖的人喉咙里传出,缩成一团的糯米团子伸手搂住抱着自己的人的脖子,藏住脸不知在想什么。 沈爷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自家孙子不像是被欺负的样子,稍稍放下点心,轻轻用手拍着小孩的背。 “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想爷爷啦?” “嗯。”小孩脸贴的更紧,“想。” 沈爷爷笑了,“爷爷在呢,爷爷以后去哪都带着乖乖,不难过了。” 穿过空荡的马路、街巷,天边的晚霞灿烂如花,卧倒在城市的灯红酒绿之上。 “今天有很漂亮的晚霞哦,乖乖知道什么是晚霞吗?” 沈忱玉探出头,下巴搭在沈爷爷肩膀上。 “知道,橙红色的。” 沈爷爷点头,“是呀~就很像一种水果,乖乖想不想吃橘子呀?” “想。” “那爷爷一会去买。” 草坪里铺着的石径被走完,丛生的野花沾上过路人带来的风。 万物生长,天空澄净。 家也安宁。 转身站定后,面前有一扇门,门后面就是安宁的家。 夕阳余晖,生机勃勃的攀爬在墙壁上的植物,此时此刻共同存在于这栋在第二条世界线很后面才买下、现在提早了十几年就归他们所有的房子上。 “爷爷,我们很有钱吗?”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他们说,没钱会死。” “那乖乖永远都不会死。” 沈忱玉从沈爷爷身上下来,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爷爷也永远不会死。” 男孩看着眼前这个精神面貌明显比记忆里那个人更好的中年男人,会心一笑。 “好爱你,爷爷。” “爷爷也爱你。” 已经做好的晚饭被沈爷爷盛上桌。 沈爷爷笑着递给男孩一个小猫勺子,而后坐在他旁边。 “乖乖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啦。” “这个要不要吃?” “要。” “青菜也要吃一点哦。” “好!” “咚咚咚——” “谁呀?” “沈爷爷,是我,我来找阿玉。” “来啦——!” 心底深处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 好奇怪。 你的声音我这么久都没听过了,但我记得。 你的模样我也记得。 “爷爷晚上好,阿玉在吗?” “在呢在呢。” 谢从归抱着怀里的猫,往里面看去。 复杂的泪终于落下。 “我在。”他说,“哥哥,我一直在。” 第122章 “我是谢从归,也是阿玉的未婚夫。” 又是一个满月夜,星星也很明亮。 沈忱玉觉得自己有好多东西都没想起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把所有重要的记忆记起。 谢从归也是。 此刻小花园里花草香味弥漫。花枝藤蔓的缝隙里,他们看到了同一个月亮不尽相同的多面。 沈忱玉和谢从归躺在暖呼呼的草地上,享有同一个好久不见的故事。 “阿玉。” 沈忱玉转头,和谢从归轻一对视。 “好久不见。” 趴在草丛里偷听的007实在是听不着了,悄悄咪咪地又往前几步。 “怎么听不到了......宿主聊什么呢,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本统听的!” 007小发雷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和自家宿主又开始有了秘密。 可还没等找到办法解决,它自己先被发现了。 悬在半空中的007有点尴尬,“嘿嘿......晚上好呀宿主......” 沈忱玉无奈一笑,拎着007的后脖颈。 “晚上好,听到了多少?” 007瘪瘪嘴,“都没听清!你们就是故意的,说话怎么这么小声......” 理不直气也壮。 谢从归轻轻从沈忱玉身后探出头来,笑着看向007。 “还没来得及好好打个招呼。”谢从归戳戳007的脸,“007你好呀,我是谢从归,也是阿玉的未婚夫。” “你好!经常听宿主提起你!我是宿主唯一的宝贝系统,是宿主最喜欢的小猫哦!”说完007还一脸骄傲地哼哼了两声。 沈忱玉把猫抱进怀里,看向谢从归的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总觉得少了个人。 “去把爷爷一起叫过来吧,很舒服的晚风,我们人也齐。” “好。”谢从归很快起身,上楼去找沈的。 沈爷爷闻言,嘿嘿一声,“你们两个小朋友自己的小世界,爷爷也可以加入嘛?” “当然啦。” 于是沈爷爷愉快地加入队伍,三人一猫,两小孩一大人一只毛茸茸,就这样不顾形象毫无章法地躺在了地上。 一时间舒适得没人说话。 今天的晚风在掠过花丛草木之后,变得十分凉爽。 舒服的风打在人身上,岁月静好。 “爷爷把橘子买回来啦,晚点给你们削橘子吃!” “好~” 说完沈爷爷又想起,“小谢今晚要不要在爷爷家过夜呐?” “要的。”谢从归悄悄勾住沈忱玉的小拇指,“麻烦爷爷和我奶奶说一声,让她早点睡,我今晚就先不回家啦。” “不不不不,爷爷这就给她发消息让她一起过来躺着!” “还是爷爷考虑得周全。” “那肯定的呀!” 沈忱玉握住谢从归的手,数着满目繁星,所有求不得、舍不下烟消云散,所有遗憾、痛苦和不幸此刻都如纸般易皱易碎。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不要皱眉。” 沈忱玉缓缓舒开眉心。 “哥哥怎么知道我在皱眉。” “从刚才到现在,你的眉宇都有一点忧伤。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猜到,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你应该无数次皱眉过。” 沈的听见两人的谈话,如临大敌。 “爷爷也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小谢哥哥和爷爷都在,小玉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沈忱玉最近很喜欢哭鼻子,“爷爷欺负我。” 沈爷爷一惊,“爷爷什么时候欺负乖乖了?!” “爷爷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爷爷不是好好在这陪着小玉吗?什么时候不要小玉了?!” “爷爷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沈爷爷还以为是今天自己不得不暂时离开一下的事。 “爷爷今天是因为有急事才走开了一会的呀,没有不要乖乖!爷爷不放心乖乖一个人,还叫了阿姨看着乖乖呢,爷爷来了阿姨才走的。” “嗷。” “爷爷永远不会欺负小玉,小玉不要因为这个伤心,好不好呀?” 沈忱玉点头,“好,爷爷说到做到哦,不要再丢下小玉一个人。” “当然!”沈爷爷笃定 “况且小玉也不会是一个人,爷爷在,小谢哥哥也在,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谢从归握着沈忱玉的手微微收紧,“爷爷说得很对。” “什么说得很对?”谢奶奶摇着手里的蒲扇,笑盈盈地出现在通往花园的小径上。 沈爷爷从地上坐起来,眼睛一亮,“你来啦?” “来了来了,你刚发信息我就来了!”谢奶奶走到谢从归旁边,坐了下来,“舒服吗?” 谢从归回答说很舒服。 于是谢奶奶也跟着躺了下来。 这下才是真正的人都齐了。 “你们说的对,确实很舒服啊。” 朗月清风,家人在旁。 看着逐渐被幸福包围的沈忱玉,007也慢慢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当然本系统也是! 第123章 “看到没,爷爷身体硬朗着呢!” 沈忱玉和谢从归又一次一同长大。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有最温暖的家,与最亲近的亲人。 总被催着去做全身检查的沈爷爷抱着自家孙子,从医院大门里出来。 “看到没,爷爷身体硬朗着呢!” 沈忱玉点点头,松了口气,“爷爷以后一定要定时做身体检查哦,我来监督你!” “得嘞!爷爷遵命!” 两人回到家,休息一会又到隔壁串门。 “哥哥和奶奶,我和爷爷来啦。” 谢奶奶笑着“诶”了一声,切好水果和大家一起坐在院子里。 第85章 “哥哥你热不热呀?”沈忱玉贴近谢从归,慢慢停住手中扇扇子的动作。 谢从归调整角度,确保手里扇出的风能够吹到沈忱玉。 “我还好,现在还没彻底入夏,但你脸有点红,我和你先进去避避太阳。” “不用啦。”沈忱玉吃一口谢奶奶送到嘴边的西瓜,“哥哥身上好凉,靠近了就不会闷啦。” 又说了两句,见沈忱玉没有回去的意愿,谢从归也就没有再劝。 “你身体不是很好,我怕你晒多了出问题......” “哎。”沈爷爷出生,“小谢你就不用担心他小玉了,他说没事就是没事的,医生也让他多晒晒太阳呢,不是纸糊的不要太害怕!” 沈忱玉赞同地点点头,和谢从归咬起耳朵。 “哥哥,我看奶奶和爷爷这事能成......他们都贴一起了——!” 闻言,谢从归也颇为严肃地点点头,“是,而且他们现在很像我们刚谈恋爱时候的样子......” “啊......?”沈忱玉一愣,“什么样子呀?” “有点笨笨的,有点害羞。” “.......”沈忱玉做了个鬼脸,“哥哥你才笨笨的,我可比你聪明呀。” 谢从归没有拆穿他,“行。” “嗷~”坐在树根底下的007恍然大悟,又咬一口面前的西瓜。 原来如此! 沈忱玉注意到007的动静,狠狠下手摸了一把小猫。 007:“......”算了不和小孩一般计较! “我们这样好奇怪呀,算早恋吗?” “算晚恋。” “嘶......也是,还是个隔世恋。” 沈忱玉吃一块谢从归递来的水果,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突然笑了一下。 “明天带着爷爷奶奶出去走走吧,我俩给他们撮合撮合,怎么样?” 谢从归也笑,“好啊,这么久了他们也该有人往前迈更进一步了......” 两辈子都很爱说媒的谢从归和沈忱玉相视一眼,脑子里的方案一起成型。 “快看看明天有什么电影,买个晚间档的。” “可以。我上次看见影院旁边有家椒麻鸡,我们明天去吃那个?” “好呀,吃完就去看电影。” 旁边聊得正欢的沈爷爷和谢奶奶还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已经被安排好了,两个人都还在情况外。 沈忱玉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好呀。”谢奶奶和蔼的脸上写上期待两个字,“适当看看电影也是好的嘛,可以放松身心呐!” “是。”沈爷爷笑着回应。 于是这场电影之旅就这样拉开了帷幕,这段属于沈爷爷和谢奶奶的黄昏恋正式步入正轨。 而沈忱玉和谢从归的故事,也在重逢中再度开始。 风雪散尽,干净的前路唯余指路的月光。 第124章 “你我之间,太多为了彼此,又常觉亏欠,何必。” 想起那场车祸,是在十六岁一个不知名的夜晚。 下楼倒水的沈忱玉指尖一颤,任由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重聚成型。 谢从归也在梦里想起,醒来后凝过神,睁开眼缓缓下楼。 他没想到沈忱玉会在一楼。 入目,穿着睡衣的沈忱玉披散着头发,神情恍惚,正静静站在半掩着的百叶窗前。 月光缠绵,讨好般铺在沈忱玉身上,把沈忱玉映得白皙透亮、清冷出尘。 “哥哥......你醒了?” 沈忱玉喉结轻颤。 “嗯,想起一些事,下楼又正好碰到了你。” 沈忱玉一默,身体紧绷起来。 “哥哥想起什么了......是都想起来了吗?” “嗯。不要皱眉,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谁的错。” 他似乎听到谢从归担忧的叹息。 “阿玉。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要回头。” 略微燥热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好久好久,沈忱玉才出得了声。 “好。” 月色正好,谢从归上前的动作很轻,而后温柔地为沈忱玉理好头发,搂住面前的人。 他说:“我之前求001,求他保护你。那时候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健康、一生无虞。现在也还是。 “后来我从他那里听到说,你的愿望是希望我能活着。 “谢谢你,阿玉。没关系,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孤独的路,理应享受最后的圆满。 “不要受困从前。” ——不要受困从前。 是啊,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红着眼的时时刻刻,真的就那么重要那么吃人吗。 就算吃人,真的把从前的自己吃掉了,现在崭新的壳子立在这里,承受的就不会是那些旧的灵魂和记忆。 一时间令人眼眶酸涩。 “还好我找到你了。” “我亦庆幸,自己还能和你一起。 “——我爱你,阿玉,不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 “我向你承诺,我永远爱你,就像你曾经和我承诺的那样。” “你我之间,太多为了彼此,又常觉亏欠,何必。” 泪如雨下的人,不止一个。 ——那么就请在回忆起所有的今晚,把痛苦地眼泪流尽。保证此后每一次流泪,都是因为激动与幸福。 隐匿在不远处的001看着眼前画面,逐渐松开攥紧手心的指尖,彻底松了气。 修长的身影不置一言,转身后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见过了你的婚礼,你一点点正在重建的欢欣。 觉得相爱与否很重要,又不这么重要。 ——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 ——其实只要你幸福就好。 窗下沈忱玉紧紧回抱。相拥而眠的那个晚上,他们互相听见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热烈、经久不息。 原来彼此的心脏也在热恋。 那个睁开了眼的年幼的初夏,是亲情、爱情、友情重新的发端。 是新生的开始。 是希望的开始。 从那以后,你我都能真正睡个好觉,一直平淡地幸福下去。 我们得偿所愿。 我们长相厮守。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1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2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