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二百五碰瓷怎么办》 第1章 《被二百五碰瓷怎么办》作者:羽镜【完结】 简介: 1. 蒋易珩最近很烦。 老板把传闻中不学无术的太子爷送来历练。 他没露面,只让助理给姚树来了几个下马威。 几天后,他被一个傻大个堵在家门口。 对方举着手机录像:“你就是蒋易珩的小情人吧?快把蒋易珩那个老东西叫出来,不然曝光你们!” 蒋易珩本人:“……” 他对傻子过敏。 面无表情按下物业电话:“麻烦来两个人,我家门口有个二百五。” 2. 姚树大脑宕机了。 他没想到那个眉目清隽、气质冷然、连眼尾的不耐烦都透着勾人的,竟是蒋易珩本人。 而他一向对好看的人过敏。 他想,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他可以勉强迁就。 但蒋易珩就是那么过分,对折磨他有瘾。 气不过,他又去堵人。 在看到蒋易珩那张脸的一瞬间,他脑子里的狠话瞬间蒸发。 视线落在蒋易珩红润的双唇上,姚树脱口而出:“你再折腾我,我就亲你了!” 3. 蒋易珩擦着嘴,神色冷漠:“亲完就滚。” 姚树偏不滚,还强行碰瓷。 登堂入室,搬着行李住进蒋易珩家。 蒋易珩安慰自己,只当养了一只养眼、能做饭、会收拾家务的田螺大型犬,也不亏。 但是…… 蒋易珩很快发现,事情正逐渐变得不对劲。 因为这狗不仅拆家。 还想拆他。 每天眼巴巴只想将他拆吞|入腹。 - 阅读指南: 1.腹黑优雅受 x 黏人二百五攻【狐狸;x哈士奇🐶】 2.年下,双强,感情流会搞事业。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都市 欢喜冤家 甜文 轻松 主角:蒋易珩 姚树 一句话简介:训狗,但哈士奇自己叼来了项圈 立意:幸福开心每一天 第1章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客舱门已经关闭,为了您的飞行安全,飞行全程请关闭手机……” 广播响起时,蒋易珩刚在工作群里发完最后一条工作安排消息。 助理回复很快:好的蒋总。 蒋易珩揉了揉眼睛,调至飞行模式,按灭手机屏幕。 旁边的乘务员适时递过来一个手提袋:“蒋先生,按照您过往的习惯,给您准备了眼罩和矿泉水。” “谢谢。”蒋易珩弯着唇角礼貌道谢,眼尾也跟着翘了起来。 乘务员微怔半秒,回神后同样回以标准八颗牙齿的微笑:“不客气,请问还有其他需要吗?” 蒋易珩拆开眼罩,轻轻摇了摇头。 “好的,祝您旅途愉快。” 乘务员说完弯腰,将蒋易珩旁边的空座位安全带扣了起来。 蒋易珩戴上眼罩,闭上了眼睛。 出差的旅途怎么会愉快? 他只期望能在飞行模式的两个小时里,享受片刻安宁。 却没想到,安宁真的只有片刻。 没几分钟,蒋易珩便感觉不对劲。 旁边的空座位,坐了人。 哪怕戴着眼罩,蒋易珩也能感受到旁边人的份量,因为那人坐下的那一瞬间,连带着他的椅子都猛地震动。 蒋易珩一把扯下眼罩,转头看过去。 率先进入眼帘的,是两条微曲的大长腿,一直伸到前排座椅下方。 再往上,是…… 蒋易珩蹙眉,是一件极其骚包的黑色衬衣,前面几朵张扬的大红花,俗气,但……最上面三颗扣子没系。 继续往上,蒋易珩和旁边的人来了个对视。 各自沉默几秒,蒋易珩率先开口:“这不是你的位置吧?” 姚树眼睛直勾勾盯着蒋易珩的脸,嘴巴微张,没有回答。 蒋易珩不耐烦,指节敲了敲中间的桌面。 “嗒嗒嗒”的声音让姚树回神,他竖起食指:“嘘。” 蒋易珩挑眉。 姚树斜眼看着两边的乘务员,压低声音:“机舱门都关了,反正这个位置没人坐。” “……”蒋易珩环视一圈,窄体机的头等舱只有八个座位,全满,除了他旁边这个。 “经济舱过来的?”蒋易珩问。 姚树挠头,又伸了伸自己的腿:“后面太挤了,我腿伸不开。” “哦——” 蒋易珩又瞥了一眼那两条逆天长度的腿,在后面确实委屈了。 但这和他无关,他直接伸手按了头顶的呼唤铃。 姚树瞪大眼睛,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样?”蒋易珩问。 “我又不是坐你的位置,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易珩微微一笑,扭头看着走过来的乘务员,眼神示意,没说话。 乘务员低头看着姚树:“先生,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飞机马上起飞,不能随意走动。” 姚树岿然不动,挺了挺胸膛:“我要升舱。” 乘务员:“抱歉先生,没有可升舱位置。” “就这个。”姚树拍了拍扶手。 “这个位置有人预定。” 姚树看着乘务员:“哪有人?这里明明没人坐,谁预定的?难道是鬼啊?” 蒋易珩在旁边幽幽开口:“我预定的。” 姚树脸上表情变幻,难以置信:“你一个人定两个位置干嘛?” 蒋易珩收起表情:“防止旁边坐你这种人打扰我。” 两个位置的确都是蒋易珩定的。 作为姚氏集团西南大区的总经理,忙碌是常态,出差更是家常便饭,也只有在飞机上他才能短暂忙里偷闲一会儿。 但就是这一会儿,常常因邻座打扰而落空。 有搭讪的、有话唠型的、有睡得七歪八倒隔着桌板躺在他身上的……数不胜数。 后来便干脆让助理一次性预定两个座。 却没想到,如今横空蹦出来一个硬要抢座的。 “你这个座多少钱,我买了,”姚树大手一挥,打开手机,“来扫码!” 乘务员劝解:“先生,这不符合……” “什么符合不符合的,让我们自己沟通可以吗?” 蒋易珩面无表情:“不卖。”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是浪费公共资源!” “据我所知,后面还有余票,不算浪费。” “你丫的……” 蒋易珩眼神杀过去,姚树怔了片刻,开始耍赖:“我就不走。” 蒋易珩看向乘务员,声音变得极冷:“麻烦帮我报警,他继续这样闹如果影响起飞,是可以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拘留的吧?” 乘务员怔了怔:“啊,是。” 姚树闻言,直直盯着蒋易珩的眼睛里,出现一丝迷茫,紧接着是匪夷所思的眼神,拧眉,怒瞪蒋易珩足足十几秒,最终一言未发,用力甩手,转身离开。 乘务员脸上满是歉意:“抱歉蒋先生,是我们的疏忽,您看……” 没等对方说完,蒋易珩便挥了挥手,脸上浮起浅淡的笑意:“没关系。” 说罢再次拿出眼罩,戴上。 乘务员悄声离开,回到门口处站定,眼神还在蒋易珩身上。 也许是接触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许是自己本身就训练过如何标准笑,所以她知道蒋易珩的笑其实毫无感情。 直到乘务长在前面叫她方才回神。 乘务长瞥了蒋易珩一眼,责备的语气轻声问:“刚刚我在后面处理别的事,这位先生没生气吧?” 乘务员摇了摇头:“这位蒋先生脾气很好。” 乘务长又看一眼蒋易珩:“是明星吗?” 如果是明星,会有发到社交媒体的公关风险,她们需要更加慎重。 乘务员继续摇头:“应该不是。” 虽样貌条件不输明星,但从举手投足间能看得出来,蒋易珩就是素人。 乘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会儿多注意着点儿。” 乘务员张了张嘴,没说话,因为她清楚记得,蒋易珩的高客备注上写着:乘客通常安静睡全程,无需其他任何服务,必须减少打扰。 - 在一阵强烈颠簸中,蒋易珩惊醒。 摘下眼罩,转头看窗外,已经落地。 他在飞机上一向睡眠质量不佳,今天更甚,乘务员全程并无打扰,但蒋易珩总觉得后面时不时有一股股凉风吹过来。 经济舱已经热闹起来,蒋易珩能听到伸懒腰、抱怨行程疲惫的声音。 不由想起一米九的大个头。 那么长的腿,就算是头等舱也不会太舒服。 蒋易珩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打开手机,不过几秒,震动和消息接踵而至。 垂头刚要回工作消息,又感受到了旁边的阴影,转头拧眉,某人还真是不屈不挠。 第2章 “飞行都结束了,你总不能还要赶我走吧?”姚树一屁股坐下,语气里带着幽怨。 蒋易珩只偏头瞥了一眼,懒得理。 飞机虽然已经停止滑行,但廊桥还在对接,机舱门也没打开,机组的人员在各自忙碌,应当趁着没人注意,姚树又溜了过来。 负责头等舱的乘务员追过来,面露难色。 行程临近尾声,蒋易珩不愿给人添麻烦,只好朝乘务员笑了笑,示意没关系。 姚树得意洋洋:“怎么样?” “你几岁?”蒋易珩实在不知道对方在得意什么,忍不住开口问。 “你管我几岁!”姚树上下打量蒋易珩一眼,“看起来咱俩差不多,你几岁?” “……”蒋易珩干脆转过头,去看窗外,这人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大好。 “哎我跟你说话呢。”姚树脑袋凑过来,“你为什么定两个座啊?刚刚你说报警是吓唬我还是真打算报警啊?” 蒋易珩心道是自己对他评价过高,这人的脑子应该是非常不好。 原本就没休息好,此刻心情不佳,蒋易珩不想再多说一句。 恰逢此时,手机响起来,是助理曾烁。 “蒋总,我看到航班已经落地了,但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嗯,什么事?”蒋易珩原本是要回的,但被旁边人打扰,忘了这回事。 曾烁:“贵宾通道的停车场在维修,只能走地面,我在接机处等你。” “好。”蒋易珩回答,挂断电话。 一转头,一张脸正八卦地看着他。 蒋易珩:“……” “女朋友吗?你语气怎么这么冷淡?” 蒋易珩戴上了墨镜,仍旧一言未发。 姚树:“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我跟你说话呢。” 蒋易珩转头,又扒下墨镜,凑上前盯着姚树,嘴角挑起。 姚树突然结巴:“你、你要干嘛?” “搭讪?”蒋易珩开口,语气不屑询问。 “我搭讪你?我脑子不好啊我搭讪你?!”姚树表情震惊又夸张,“我这叫找茬!” “……”蒋易珩想说他脑子确实不太好,但他瞥了一眼前面正准备打开舱门的乘务员,推上墨镜,转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冷漠开口,“找茬的这位,请让开,我要出去。” 没想到姚树不仅没让开,还翘起二郎腿,将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头发丝里都透着嚣张:“你懂不懂什么叫找茬?” 蒋易珩不懂,这种堪比幼儿园行为的找茬意义何在。 机舱门已开,乘客开始陆续往外走,蒋易珩低头思考几秒,然后脚抬高,径直踹在姚树腿上,他没用力,但鞋底仍旧在姚树黑色裤子上落了个印子。 “卧槽!”姚树猛地蹦起来,看着裤子上的巨大鞋底印,“你过分了啊。” 简直恶人先告状,蒋易珩仰头,看着姚树:“立刻——” 最后一个字他没发出声音,嘴唇只是圆润地噘起、收回,最后脸上回归冷漠。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懂。 但姚树再次怔住的表情,让蒋易珩些许自我怀疑。 已经浪费很多时间,蒋易珩也无暇多想,没再多分给姚树任何一个眼神,只在他旁边侧身而过,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 【阅读指南】一定要看完 1.会尽量站在双方各自角度去端水,都不是完美人格,各自有缺点。 2.感情流,主角会搞事业,所以前面掺杂了一些有班味的脏东西。 3.事业线纯属无脑瞎写,勿较真。 4.有副cp,但几乎没写,一切为了推动主cp剧情(也不会写嘤嘤嘤) 5.年下,年龄差5岁 6.控党不建议看!非常不建议噢!没有绝对完美的主角。 祝阅读愉快~ 第2章 “蒋总,先去酒店入住还是直接去雁栖湖?” 蒋易珩刚出接机口,曾烁便递过来一个pad,里面有他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你给我留点喘气儿的时间……”蒋易珩突然回神,转头诧异,“去雁栖湖做什么?” 曾烁顿住,指着pad最上面一行:“姚总和姚夫人的珍珠婚纪念日午宴。” 屏幕最上方,只有五个字:雁栖湖午宴。 蒋易珩拧眉:“竟然是今天?” “对,你没看邮箱里邀请森*晚*整*理函的日期吗?” “没。”蒋易珩最近在别的城市出差,已经连轴转好几天,邮箱里存了将近百条未读邮件,根本就没时间细看。 就算是姚朗毅的邀请函,他也只是粗略浏览一眼,完全没注意日期,毕竟他的行程一直由曾烁负责。 曾烁懊恼:“对不起蒋总,是我忘了提醒你,不过我以为你让我定今天的机票是知道这事的。” “没关系。”蒋易珩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并没有耽误什么,他想了想又问,“其他几个区总也收到邀请函了吗?” 曾烁摇头:“没有,姚总是以私人名义专门给你发的邀请函。” 私人名义。 蒋易珩沉默片刻:“礼物带了吗?” 曾烁举起手里的两个盒子:“按照你之前的吩咐,琴瑟和鸣苏绣、88青。” 蒋易珩点了点头:“直接去雁栖湖。” - “雁栖湖要往北走,你现在要回市里,反方向啊,你到底咋想的?时间太赶了。”罗渊跟在姚树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去取礼物,我爸妈结婚纪念日我怎么能不带礼物?”姚树说。 “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不就给你带过来了吗。”罗渊加快步伐,姚树腿太长,走得太快,他跟不上。 姚树挠头:“我忘了。” “……”罗渊一阵无语,“哎,该拐了,我车在11口。” “啊?”姚树顿住脚步,看着前面从13口拐出去的背影,略带一丝失望,“哦。” “你不会是要去你画室取礼物吧?”罗渊突然开口问。 姚树是费解的眼神:“不然呢?” 罗渊一下跟卡壳似的,变得结结巴巴:“要不这礼物就别送了?” “那不行,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罗渊心道姚总根本不喜欢你画画啊,谁给你的勇气送礼还要送画?要是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姚总被气到把你赶出家门,你就不是姚氏独生子了啊。 但作为多年的好兄弟,罗渊还是真诚建议:“我觉得你人到了就行,礼物不重要,你爸妈不差你那一份礼物。” “重要,毕竟是我亲自画的画,他们不差礼物,但差这一份心意。”姚树信誓旦旦。 罗渊恨铁不成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收到你这个礼物会怎么样?” “看到我的天赋,开始支持我的艺术事业,从此一个艺术家诞生!” “你都二十好几了,还诞生?!”罗渊气到语无伦次,最后深呼吸,“我求求你正常点吧,要不咱们奔国贸,我给你挑个礼物,你忘了他们结婚纪念日这事还能翻篇儿。” 姚树停下,转头看罗渊:“我不信你的眼光,你一个就会买包买车的人能挑出来什么像样的礼物?还有,他们纪念日竟然没跟我说,我忘了不是很正常吗?” 罗渊:“……你亲爸你亲妈!不跟你说你就不记得?” 姚树有理有据:“他们结婚的时候又没邀请我,我怎么会记得!” “你是……”罗渊及时刹了车,但第三个字还是发出一丝丝气声儿。 姚树:“别以为我没听到,你骂我了。” 罗渊自然不会承认:“别瞎说,我没有。” “你不就跟我爸一样,想骂我猪脑子吗?”姚树自己说完,忽然又乐了,“他们珍珠婚,我是真猪。” “……”罗渊哑口无言,彻底放弃拯救姚树的想法。 待坐上车,罗渊瞥了姚树一眼:“你这裤子上,什么情况?搞行为艺术吗?” 姚树低头,看着腿上的半个脚印,在伸手掸掉之前,手又顿住,想了想:“我在飞机上被人欺负了。” “噗——”罗渊刚喝的一口水全然喷出来,“少爷,你刚刚说了个什么?” “我发现你理解能力下降了啊,我说我被人欺负了!”姚树把副驾座位后调到最大程度,腿终于能完全放开了,换了个无比狂放的舒服姿势,“还是宽敞座位舒服。” 罗渊抽出纸巾胡乱擦着方向盘:“详细说说?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一起同乐一下?” “同乐个屁,有个人他……”姚树吐出几个字之后,突然停住,自言自语,“不过最后他跟我嘟嘴卖萌,算了,原谅他吧。” “?”罗渊一头雾水,他早就习惯了跟不上姚树的脑回路,“算了你坐稳吧,我要压限速开了啊。” - 从机场到雁栖湖距离不算远,车在高速疾行,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第3章 蒋易珩全程没歇,一边听曾烁汇报工作,一边打理头发。 因为今天赶早班机,他起床晚了,懒得折腾,只随便抓了两把。 但现在要去参加宴会,就必须正式一些。 举着发胶要往头上喷之前,蒋易珩突然顿住。 “有问题?”曾烁眼神从刚刚汇报的内容上略过,揣度着蒋易珩的心思。 蒋易珩捏着眼前已经遮住眉毛的几绺碎发:“该理发了。” “……”曾烁已经习惯了蒋易珩总是一心多用,毫不意外,一板一眼回答,“时间来不及。” “我又没说现在去,”蒋易珩开始往头上喷,“帮我约理发师。” 曾烁翻看日程:“这周日下午,蓉城,你有一下午的时间。” “嗯,眼镜给我。” 露出额头,戴上金丝边的眼镜,配上深色西装,这才是蒋易珩大多时间的状态。 曾烁帮蒋易珩收起镜子:“还是这样看起来更习惯一些,那会儿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蒋易珩没说话,只是突然想到半个小时前,飞机上那句“你几岁”,不由弯起唇角笑了笑。 但只有一瞬间,在曾烁开口之前,蒋易珩接着曾烁刚刚的汇报内容:“告诉市场部,他们给出的供应商预算太过保守,春季是出货高峰期,可以再大胆一点。” 曾烁确定自己看到了蒋易珩的表情变化,却没想到下一句是工作,嘴边的八卦瞬间收了回去:“我这就跟市场部联系。” 到雁栖湖时,午宴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然很热闹了,觥筹交错,举杯换盏,名为珍珠婚宴,实则不然。 这是一个大型社交场。 蒋易珩站在门口,按了按太阳穴,将领带调正,深呼吸,调整好表情,从服务生手里端起一杯香槟。 “林总、王总,好久不见。”蒋易珩笑着加入其中。 “小蒋也来了啊……” …… 蒋易珩是三年前被姚朗毅挖来姚氏集团的。 这三年,他兢兢业业,从零开始搭建西南大区新业务团队,并在短期内迅速抢占70%市场份额,将其他几家老牌竞对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这其中最离不开的便是这些人脉关系,所以哪怕从落地到此刻一秒未歇,他也强撑着打起精神。 一圈酒敬过去,实在是累,蒋易珩躲在窗边休息,空着肚子喝太多酒,一时有些吃不消。 曾烁递给他解酒糖,小声提醒:“蒋总,卢助理刚过来说,姚总在三楼休息室等你。” 蒋易珩才把糖放到嘴里,薄荷味冰凉,开口说话都带着一股凉风:“等我?” “是。” “那他……”蒋易珩突然顿住,用力拍了拍胸口,“有没有说什么事?” “肯定是要聊你那份辞呈啊,”曾烁又递给蒋易珩两颗解酒糖,“等会儿再吃吧,别又囫囵吞下去了,明明都要辞职了,还这么拼命跟人喝酒。” “……”蒋易珩心说也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转身往楼上走,场内这么多人,偏偏单独叫他过去,蒋易珩暗暗叹气,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他是半个多月前给姚朗毅发的辞职邮件,但姚朗毅已读不回,晾了他半个月。 于是蒋易珩主动申请回北城做述职,这个姚朗毅倒是批了。 所以蒋易珩来了。 但没想到和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赶上同一天。 还要在宴会开始前单独被叫过去。 蒋易珩一时头大。 休息室在三楼,旋转楼梯每上一层,蒋易珩觉得脚步重几分。 把手里的解酒糖用力攥了攥,又放进口袋按平,开始懊恼刚刚不该囫囵吞下那颗解酒糖,也开始期待解酒糖效果差一些。 在自家老板这样喜庆的一天里,如果老板要挽留他,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借着酒意或许才有一分胜算。 更何况姚朗毅其实对他来说算是有恩。 大学期间他第一个项目便是姚氏集团赞助,那是姚氏集团第一届青年扶持计划,姚朗毅亲自给他发了巨额奖金,也是靠着那笔奖金,他读完大学、又去国外读完了硕士。 如今虽已在姚氏卖命三年,给姚氏创造无数利润,债早该还完了。 但人情债还不清。 所以姚朗毅选择今天单独叫他,这招实在是高。 推门进入会议室,在看清里面的两人之后,蒋易珩怔了几秒。 “姚总、姚太太中午好。”蒋易珩走上前打招呼,瞥到了桌子上的88青和苏绣,他的礼物被单独送来了休息室。 “嗯。”姚朗毅笑着应了,没再说话。 反而是章卿也站起身,走到蒋易珩身旁,亲切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谢谢你的礼物,真是有心了,余师傅的苏绣现在很难排到,88青也越来越难找了。” “您二位喜欢就好。”蒋易珩身体僵硬,坐得倍儿直,一时摸不着头脑,现下是什么状况? 章卿也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蒋易珩:“一直没机会拜访您。” 章卿也:“但我们家老姚总是提起你。” 蒋易珩笑了笑,只当这是客套话。 没想到章卿也继续:“你才来姚氏三年,就带着西南大区做到业绩最好。” 蒋易珩跟着说场面话:“我应该做的,毕竟姚总给我薪水不菲。” “我看过你的述职报告,你带人能力高,西南大区人事变动最低,人效最高,你自有你的魅力。” 蒋易珩硬着头皮:“您谬赞了。” “说明当年我眼光不错。”章卿也说。 蒋易珩眼里的惊讶掩饰不住,更加一头雾水。 姚朗毅适时开口解释:“姚氏青年扶持计划其实是我太太发起的,第一届获奖人选是她亲自定下的你。” 原来恩人不止姚朗毅一人。 蒋易珩满眼感激:“谢谢姚太太。” “别这么生分,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章阿姨。” 蒋易珩没叫,他没忘自己这次来北城是辞职的,关系拉得越近,越是难离开。 章卿也没在意,但话题一转:“这次叫你来,是想请你帮两个忙。” 终于说到了重点。 蒋易珩喜欢直截了当,所以章卿也说出这句话他一点也不好奇。 帮忙,还是两个。 人情债需要人情来还,这是姚朗毅给他抛出的筹码。 蒋易珩说:“您说,我尽量。” “真是很好的孩子。” 声音过于温柔,蒋易珩垂头看着章卿也挽着他胳膊的手,久违的亲切感,饶是在外再叱咤,也免不了此刻心里满是化了的暖意。 章卿也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蒋易珩面前:“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 看到照片,蒋易珩眼皮重重一跳。 第3章 章卿也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他叫姚树。” “一表人才。”蒋易珩如是评价。 “要真是一表人才我就不找你来了。”姚朗毅在旁边冷哼着插了一句。 蒋易珩:“……” “这字是你自己写的?”章卿也拿起礼物盒子,换了话题。 转折过于突兀,蒋易珩怔了半秒:“是我写的。” “风雨同舟数十载,相濡以沫共白头。”章卿也读着上面的贺词,“我很喜欢,字写得也很好,是专门练过吗?” “不算专门练过,只是偶尔随便写一写。”蒋易珩回答。 “我记得你还会画画,大学拿过奖。” “学校内部的奖,不值一提,而且我很久没画了。”蒋易珩想起来,当时参赛也只是因为有奖金。 章卿也其实对自己了解很深,蒋易珩愈发摸不着头脑。 “你太谦虚了,如果小树有你一半就好了,”章卿也轻声叹息,随即话题又回到姚树身上,“我们想请你帮忙,让小树去蓉城跟你学习一年。” 蒋易珩一时没明白。 “学一学做生意的事、尤其是管理。”章卿也说。 “为什么要跟我?”姚氏集团有能力的人一抓一大把,他只是一个区总而已。 章卿也解释:“你们年龄差不多,他会的你全都懂,或许你们能有共同话题。最重要的是,你擅长管理和带人。” 蒋易珩仍旧十分茫然。 姚朗毅终于忍不住在一旁插嘴:“这浑小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型,家里正经生意没兴趣,偏要去搞艺术,破画廊毫无起色,还说自己是艺术家,艺术家个屁!” 蒋易珩不由想起飞机上那两幕,飞扬跋扈的富二代,浑身上下的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艺术气息。 但他还是说:“有热爱的东西是好事,姚氏应该也不需要他操太多心。” “什么好事?!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艺术天赋呢?也不至于都这么大了还一事无成!”说起这事,姚朗毅拳头都攥了起来,蒋易珩相信,若是姚树站在对面,估计已经挨拳头了。 第4章 蒋易珩:“……” “早知道他出国是学这个,我肯定不让他出去!当年这浑小子骗我是去学经济,结果呢,上的是美术学校!” “一想起他把毕业证拍在我桌子上,跟我嘚瑟,我就想把他脑袋拍回国外去!” “什么艺术培训学校、画廊画展,全都是小打小闹,还跟我说赚钱了,赚个屁!都不到你们西南大区一年利润的1%,连辆车都买不起,这算什么赚钱?” 姚朗毅怨气极大,对自己亲儿子一通骂,如果不是章卿也阻止,他还能继续。 章卿也看着姚朗毅:“你怎么又这么气,说好的这次我来管他呢?” 姚朗毅挥了挥手:“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蒋易珩耳膜还在震,眼皮跳动加速,姚朗毅在生意场上铁血强势,没想到私下是这副模样。 章卿也看着蒋易珩:“易珩,你觉得呢?” 蒋易珩摇头:“我其实并不擅长。” 章卿也又要开口劝说,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一眼,笑着接听。 “妈,午宴我还没到,你们怎么都没人催催我啊?” 章卿也看了眼时间,反问:“我们没催你还有错了?而且催你你能立刻过来吗?” “没催我就是不在乎我!” “歪理!”章卿也佯装嗔怒道,“现在到哪里了?” “还有十分钟到,罗渊跟我一起。” 章卿也:“你连爸爸妈妈的周年纪念日都要卡点到,真厉害呢。” “这次真不怪我,我为了赶回来,连飞机都坐了经济舱。” “那真是委屈你了呢。” “还有更委屈的,有人在飞机上欺负你儿子!” 因为坐得近,章卿也听筒里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蒋易珩耳中,他眼皮又开始狂跳。 “哟,这是在告状吗?需要妈妈帮忙出面吗?幼儿园小朋友。” “嘿嘿,那不用,爱你妈妈,一会儿见。” 一通电话挂断,章卿也笑森*晚*整*理着转头:“这孩子总是这样不靠谱。”话刚落音,便看到蒋易珩紧锁的眉头,她又立刻帮姚树说话,“不过他其实很好相处的。” 蒋易珩垂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姚朗毅也有所担心:“这小子虽然浑,但胆子其实很小。” 蒋易珩想到飞机上一句报警,姚树就不再纠缠,确实如此。 姚朗毅继续:“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兜底,等他到了蓉城,你可以随意处置他,最好磨一磨他的性子,他在我们这里无法无天,跟着你肯定会收敛不少,我们不会干预你用什么办法,一年后他能囫囵个儿回来就行。” 其实姚朗毅说的这些都不重要了,此刻蒋易珩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有了倾斜方向。 他抬头,眸色平静:“好,我答应,带他。” 距离午宴时间越来越近,休息室门口频繁有人询问,听起来都被姚朗毅的助理一一挡在门外。 全是来找姚朗毅的。 蒋易珩看了眼时间:“您那会儿说,是要找我帮两个忙。” 这才第一个,他想知道第二个是什么。 姚朗毅却道:“另一个不急,和工作有关,你明天做述职的时候我跟你细聊。” - 从休息室出来时,曾烁就站在窗边等他。 两人一起下楼,曾烁假装不经意开口问:“跟姚总聊了这么久,是不是都聊到离职时间了啊?” 蒋易珩顿住脚步:“不走了。” 曾烁语气欢快起来:“真的?” 蒋易珩瞥了一眼压不住嘴角的曾烁:“嗯。” 曾烁长舒一口气:“我要下去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我不走,你就这么高兴?” 曾烁直言不讳:“那当然了,毕竟这么好的老板难得。” 蒋易珩:“天天压榨你加班的老板难得吗?” “但你给我发的奖金多啊,谁会嫌钱多?”曾烁轻快的脚步忽然又慢下来,“话说是不是姚总也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 这么问领导其实不合适,但他们认识多年,私下是朋友,而且曾烁了解蒋易珩,所以他敢问。 “没。”蒋易珩回答。 “没好处你怎么还要留下?毕竟现在姚氏内部……都这么乱了。”曾烁压低声音。 “知道乱你还想留下?”蒋易珩反问。 “他们乱他们的,我们大区有你,我就不担心,”曾烁再一次问,“姚总怎么劝你的?真没好处?” 真没有。 不仅没好处,还额外多了两项任务。 “你就当我疯了吧。”蒋易珩说。 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只在某一瞬间,蒋易珩心里暗暗叹气,忽然觉得胸口略堵,很想透一口气。 转头看向窗外,正对着停车场。 一辆张扬的橙色兰博基尼正飞驰进来,一个甩尾,精准停在车位里。 车门打开,一个大高个子从驾驶位钻出来。 曾烁跟着蒋易珩的视线看过去:“长这么高开跑车是真憋屈啊。” 蒋易珩冷笑一声:“经济舱嫌委屈,跑车倒是不嫌弃。” 曾烁没听清:“什么?” 蒋易珩:“没什么,帮我找个休息室,我去睡一会儿,等你吃饱了我们就走。” 曾烁意外“啊?”了一声:“午宴都没正式开始呢。” “需要我参与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蒋易珩轻轻说。 - 一周后,蓉城,姚氏集团西南分区办公楼。 “出差这段时间攒下的文件我都拿过来了,另外市场部老张一天给我打八百个电话催我,你再不批他就要来我们楼层上吊了。” 曾烁从桌角那厚厚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递到蒋易珩面前。 蒋易珩没接,反而蹙着眉,用手背将一沓文件码齐。 “……”曾烁欲言又止,蒋易珩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蒋易珩这才接过,翻了两页后开口:“方案初稿我看过,实习生做的方案都比这个强。” “……”曾烁默默抽走文件,“老张可能真会过来上吊的。” “我们顶楼没房梁,上吊都找不对地方,”蒋易珩嘴一向毒,“这个方案你没看?怎么让这样低质量的方案直接交到我手里?” 曾烁哎了一声:“我前几天也在北城,是真来不及,所以只卡了下面的,没想到老张交上来的也会这样。” 蒋易珩手指来回敲着桌面,思索片刻,突然说:“把你旁边那个工位收拾出来。” 曾烁眼睛亮了亮:“招到新二助了?” 西南大区业务发展太快,曾烁负责的业务越来越多,他自己一直应付不过来,之前招过几个二助,但都被蒋易珩辞退,他太挑剔,总是不满意。 “算是吧。”蒋易珩模糊回答。 “什么时候入职?”曾烁隐隐期待,有二助帮忙,他的工作会轻松不少。 “时间还没定,大概就是最近几天。” 曾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以他对蒋易珩的了解,后者嘴里不会轻易说出“算是”、“大概”、“吧”这类不确定的词语,有问题。 “还有……”蒋易珩接着说,“下个月开始,给你加薪10%。” 曾烁不可置信看着蒋易珩:“我年前刚加过。” “咳咳……”蒋易珩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毕竟你最近辛苦。” 蒋易珩打算暂时把姚树安排在二助的位置。 鉴于姚树学的是艺术,并且从未正经上过班,就算来了也是会拖曾烁后腿,所以他给曾烁加薪,算是提前补偿。 但曾烁跟着他太久,一眼就瞧出不正常:“来的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姚总的儿子。”蒋易珩回答。 曾烁眼睛倏地瞪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强压震惊扶着办公桌:“姚总的儿子为什么要来我们这边?你还给他安排二助的位置?” 最起码也该是个副总经理之类的岗位吧? 更何况二助名义上是总经理助理,实际上大多工作都是由曾烁安排,更像是曾烁的助理,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让老板的儿子给他当助理。 没想到蒋易珩十分淡然:“你慌什么,岗位是我安排的,你就当不知道这事。” “那你别告诉我啊,”曾烁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要不您还是再跟姚总提提离职的事情吧。” “就因为他要来,我才没提离职。”蒋易珩挑起嘴角。 曾烁在蒋易珩脸上见过很多次这种表情,并且这个表情之后,总会有竞对吃瘪。 “有过节?”曾烁试探问。 蒋易珩:“没。” “那你这是?”曾烁被激起好奇心,他没见过蒋易珩这样。 蒋易珩:“有趣。”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姚氏集团西南分区对面,洲际顶层套房。 第5章 “卧槽,你看什么呢?跟个变态似的。”姚树一把从罗渊手里抢过望远镜,自己开始看起来。 “我说少爷,这都好几天了,全都是你在看吧?你怎么不说自己变态?”罗渊看着对面的姚氏集团大厦说。 姚树一脸坦然:“我是在刺探军情,你呢?” “我是在帮你刺探军情。” 姚树扭过头:“那你刺探到什么了?” 罗渊:“……”什么都没有。 姚树又在望远镜里看了几眼,嫌弃甩到一旁:“买的这什么破望远镜,什么都看不清!” “嫌弃你自己买啊大少爷,我从北城千里迢迢过来给你跑腿,还落不着好。” “那我谢谢您,罗先生。” “客气了您嘞,姚先生,”罗渊接了话又转而问,“话说你到底看什么呢?直接大摇大摆进去不就得了,用得着在这跟个特工似的偷看?” “你不懂。”姚树啧了一声。 “那我是不懂,自家公司还在这鬼鬼祟祟。” “你才鬼鬼祟祟!”姚树一脚踹过去。 罗渊身形一晃,躲过去姚树的攻击,接着说:“你说你放着好好家业不继承,非要去搞艺术,到底图啥啊?” “热爱,还有梦想懂不懂?”姚树说。 罗渊摇头:“这种高深的东西我真不懂。” 姚树啧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过来给你的木雕店开分店?” 罗渊学的是雕塑,如今开了一家木雕店,最近说是要在蓉城开分店。 “陪你玩一年呗。” “你那个店,是不是我爸给你投资开的?”姚树问。 罗渊没否认,开始模仿姚朗毅的语气:“‘小树在那边跟蒋总学习会辛苦,你过去看看哪里能帮得上忙’。” 姚树坐回客厅沙发,眯着眼看罗渊:“所以我爸是让你监视我来了吧?” “那哪儿成呢,以咱俩的情谊,我怎么可能监视你。” “放屁,”姚树想了想,“我那几辆车你过两天也都给我弄过来呗。” “那不行,姚叔叔肯定不同意。”罗渊当即拒绝。 姚树盯着罗渊有一会儿没说话:“我的一言一行都要跟他说吧?还说不是监视?” 罗渊挠头,三两句话就被姚树戳破,但他也不解释,只是道:“姚叔叔是关心你。” “他是在担心我跑路?” 罗渊迟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 姚树连着啧了几声:“你说他到底是想让我跑、还是不想让我跑?” 罗渊认真想了一会儿:“我也摸不清姚总的想法。” 姚树开始分析:“我要是受不了跑了,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能继续画画,按理说他应该高兴。” “对。” 姚树继续:“但我要是留下来,并且能坚持一年,这一年我不碰画笔,没准还能爱上工作,他应该更高兴。” “也对。”罗渊点头。 “所以说,我爸真是老奸巨猾。” 罗渊:“……你这么说姚总合适吗?” 姚树没理会,兀自道:“我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有他的张良计,我自有我的过墙梯。” 罗渊:“怎么说?” “你搁这儿说相声呢?”姚树瞪了罗渊一眼,又得意洋洋道,“山人自有妙计。” “但你都来蓉城三天了,还没去报道上班。” “不想去。”姚树说着转身回了卧室。 “你的妙计该不会是要在酒店躲一年,然后再直接回北城吧?”罗渊追过去。 姚树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怎么可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什么东西?”罗渊问。 “我到现在对这边、对蒋易珩完全不了解。”姚树继续自言自语。 罗渊:“按你以往的脾气,不应该直接杀过去,说老子是姚树,要来接手西南大区吗?” 姚树又是一脚踹过去:“我有病啊?接手西南大区我不得没日没夜的工作?你没看他们顶层办公室每天晚上灯都亮到十点多?” 罗渊还真没注意,他试探问:“那你要怎么着?” 姚树又忍不住得意起来:“我得想个办法,让我爸知道我非常非常努力,但又始终做不出什么成绩,最后让他自己彻底放弃我,我就能回去我的画室了。” “那你可真是辛苦啊,为了不继承家产,煞费苦心。” 姚树认同:“谁说不是呢。”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哪怕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罗渊也不懂:“继承家产多好啊,你那一群堂哥堂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想进姚氏分股份?就你心最大。” “那你为什么不去你们家公司?”姚树反问。 罗渊坦言:“我哥哥姐姐管着呢,我就负责每年拿分红就行了啊。” 姚树露出羡慕的眼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爸妈再生俩孩子。” 罗渊面色复杂:“姚总都快六十了。” “啊,要不从叔叔伯伯家弄过来一个?” “你可得了吧,别给你爸找事,你那些叔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那还是得得从我爸妈身上下手。” “……你可真是孝顺。” “他们就一个儿子,那就只有我孝顺了呗,”姚树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罗渊也跟着叹气,“其实我每年那点分红吧,真不多,都买不起一辆你那个限量跑车,你可真别羡慕我。” 各有各的难,谁也不懂谁。 两人相对沉默,最后是罗渊开口:“你前两天不是去找周振华了吗,他在这一年,没跟你细说这边情况?” 姚树翻身,侧过去:“没说。” 但凡说了,他也不至于跟做贼似的,拿个望远镜天天偷看。 罗渊:“你没问?” “问了,”姚树清了清嗓子,换成沙哑又沧桑的语气,“我一把年纪背井离乡没关系,来到这边屈居人下也无所谓,我是真想为姚氏做点什么,让我为姚氏鞠躬尽瘁干到八十岁我都愿意,奈何在这边我有心无力啊……” “停停停,正常说话。”罗渊打断姚树。 “这都是他原话,一老头子了,还茶言茶语的。” “难不成是蒋易珩真给他使绊子了?”罗渊蹲在床边,托着下巴是认真思考状。 姚树想了想:“我也没多问,但关于蒋易珩他还是跟我说了几句。” “说什么?” 姚树沉声道:“有手段、狠劲足,跟他打交道,要小心。” 短短十四个字,两人再次沉默两分钟。 周振华是姚氏集团的老人,跟着姚朗毅多年,一年前被派到西南大区担任副总经理,协助蒋易珩。 姚树来到蓉城人生地不熟,第一天就去见了周振华,原本是想打听点消息,万万没想到周振华老骥伏枥,一把年纪抱负极大,一心想要回总部继续发光发热。 反观姚树,完全没这些心思,心里暗自感慨一番,开始向周振华打听蒋易珩。 却不料周振华只给出了如此简单的评价。 最后罗渊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和姚树四目相对:“树儿,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姚树猛地坐起来,指着自己:“我会怕?我会怕?小爷我什么时候怕过?!” 罗渊幽幽转头:“那你是不是连蒋易珩微信都没加?” 姚树:“哈……这你都知道?” 低头拿起手机,找到姚朗毅转发给他的微信名片,点进去、添加到通讯录、发送,一气呵成。 然后空气再次沉默。 对方久久没有同意。 “你说你是谁了吗?”罗渊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问。 姚树茫然“啊”了一声:“?” “添加好友的打招呼内容,你写点东西,礼貌一点。”罗渊说。 姚树若有所思,未来一年都要在蒋易珩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确应该得装装样子。 于是再次点击添加,斟酌了一会儿,郑重写了一句:蒋叔叔你好,我是姚树。 - “噗——”蒋易珩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曾烁站在蒋易珩办公桌前正在汇报项目进度,立刻停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蒋易珩:“没事吧?” “没事……咳咳……”蒋易珩咳了一会儿,“文件发给我,我自己看,你先回去忙。” 曾烁一头雾水:“好。” 蒋易珩低头看着手机里新好友的打招呼信息,脸上表情复杂,姚朗毅没跟姚树说他的信息吗? 虽然他去年已经年过三十,但被一个只小他五岁的人叫叔叔,蒋易珩一时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手指悬森*晚*整*理在半空中,半晌才点了“通过”,眨眼功夫,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蒋易珩盯着屏幕,很快第一条消息过来。 【大树招风】:蒋叔叔,我是姚树,我爸跟您说过了吧 第6章 【蒋易珩】:…… 【蒋易珩】:嗯。 【大树招风】:叔叔多多指教 【大树招风】:[抱拳.jpg] 一口一个叔叔,蒋易珩眉头紧皱。 思索片刻,点开姚树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晚,文字“知己知彼”,配图……蒋易珩点开,是姚氏集团大楼。 看拍摄角度,是对面的洲际酒店。 再往下滑,是一些细碎的日常,啰里啰嗦,毫无新意,准备点返回的前一秒,蒋易珩手指突然顿住。 这条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是一周前,地点北城机场廊桥,放大配图,角落是他自己的背影。 离谱的是文字:莎乐美跳完舞离开,我的头还在。 蒋易珩:“……” 此刻蒋易珩心情复杂,难以描述,拧眉良久才突然展开,呼内线叫来曾烁。 蒋易珩:“最近有没有哪个部门是招满了人的,没工位的那种。” 业务激增,人员大规模扩招之后,新办公楼装修延期交付,如今姚氏西南地区的工位十分紧张。 曾烁思索几秒:“公关部,有几个实习生不得不坐到隔壁部门了。” 蒋易珩眯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公关部……” “6层……旁边之前是不是有个杂物间?”蒋易珩突然开口问。 曾烁回答:“对,杂物间正在收拾,这两天应该能清出来,不过里面空间有限,最多只能隔出来两个位置。” 蒋易珩点点头:“里面只安排一个工位就好,当个办公室。” 曾烁问:“公关部新领导吗?但……你还没把丁志恒弄走呢。” “不。”蒋易珩思索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给他安排个什么岗位好呢?专员……专员能有助理吗?” 曾烁脸上表情变幻:“专员已经是正式员工里职级最低的岗位了。” “喔,那加一个专员助理的正式岗位吧,职级和薪水都和实习生一样就行。”蒋易珩眉毛挑着,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曾烁满是不解:“让专员助理坐独立办公室吗?丁志恒都还坐普通办公区,如果被他知道,恐怕新来的同事在部门里很难混下去。” “嗯,确实。” 曾烁:“……”那您这安排是何用意? 丁志恒小心眼又睚眦必报,部门内搞独断专行那一套,一年来将整个部门搅弄得乌烟瘴气,都有人越级告状到曾烁这里了。 但无奈,丁志恒是周振华才刚提拔上来的,蒋易珩短时间内很难撼动他的地位。 也正是因此,蒋易珩才决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蒋易珩冷哼一声:“独立办公室才能配得上我们大少爷的身份。” “?”曾烁反应了几秒,“你是让老板儿子去公关部当专员助理?你不是说要他当二助吗?” 蒋易珩看着曾烁:“让他做二助、还是让他去公关部,你来选。” 曾烁甚至都没犹豫:“……让他去公关部吧。” 烫手的山芋,公关部接更合适,反正他也很烦丁志恒。 蒋易珩嗯了一声:“那你去办。” 锅虽然是甩出去了,但曾烁还是心里没底,不由多问一句:“确定真的只能二助和公关部二选一?” 毕竟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职位,而对方,可是姚氏集团太子爷。 蒋易珩歪着头,似笑非笑:“当然。” 曾烁:“但是……” “没有但是,我也觉得公关部挺好的,毕竟我们太子爷要学的第一课是人际关系,那里正合适。” 哪里合适了? 对于自家老板的作死行为,曾烁不理解,只能尊重:“……好。” 第5章 第二天,早九点,姚树在被罗渊啰嗦和催促了整整一早上后,准时站在了姚氏集团楼下。 双手插着兜,戴着墨镜,仰头看了一眼天际线处巨大的“姚氏集团”四个字,最后视线在“姚”字上定格。 挺了挺胸膛,迈着大步走近大堂。 前台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姚树走过去,摘下墨镜:“我来找你们蒋总。” “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吗?” “还要预约?你直接跟他打电话,说我是姚树。” 前台的视线在他脸色停留几秒:“姚先生您稍等。” 说罢拨了个号码:“曾助理,姚树先生来了。” 姚树挑眉,虽然蒋易珩没问他什么时候来,但应该早就跟这些人打过招呼,他又戴上了墨镜。 等了不过两分钟,楼上匆忙下来一个人,穿着黑色标准西装、打着领带,在大堂中环视一圈,然后快步朝他走来。 “姚先生你好,我是蒋总的助理,曾烁。” “哦,你好。” “您跟我上楼吧。”曾烁说着帮姚树刷了卡,等待姚树过闸机时,他又打量了姚树一眼。 他接到前台电话时,蒋易珩就在身边,待他挂断电话,蒋易珩弯着嘴角跟他说:“去吧,大堂那个腿最长、个子最高的就是。” 当时曾烁还觉得奇怪,此刻见到了,确实很好辨认,典型北方身材,甚至可以说有些魁梧。 听说是搞艺术的,不过这气质……看起来和艺术完全不搭边。 曾烁表面不露声色,再次刷卡、按亮电梯楼层,上班时间这部电梯很空,只有他们两人。 姚树突然开口:“蒋叔叔的办公室在6层?这栋楼不都是姚氏的吗?” “嗯?”曾烁对“蒋叔叔”这个称呼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神,姚树说的是蒋易珩。 曾烁强压各种复杂心情:“您跟蒋总有过联系吗?” 姚树晃了晃手机:“我昨天下午才加上蒋叔叔,只聊了几句,他应该很忙,后来没回我。” 曾烁立即想到蒋易珩莫名喷出的咖啡,还有突然将姚树的岗位调到公关部,心下了然,他也许不是忙,只是不想理你。 但曾烁很有职业素养,依旧一本正经开口解释:“蒋总办公室在顶层,我是直接送您到部门入职。” “???”姚树眼里只有清澈的疑惑。 曾烁说:“为了让您尽快了解姚氏业务,所以先让您去各部门轮岗,以对公司整体情况有所了解,先去公关部。” 姚树歪着头:“这样啊。” 听起来倒还算合理。 电梯门开,曾烁摆了个“您请”的手势。 姚树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一抬头,被面前的景象惊到,人怎么这么多? 工位跟个大通铺似的,环境也不怎么样,姚朗毅一口一句夸上天的蒋易珩,让自己下属办公区就这样? 曾烁脸上带着假笑,走到一个工位前:“丁经理,这是你们部门的新专员助理,姚树。因为工位空缺,蒋总说暂时先安排他去这个办公室了。” “好好好,曾助理。” 嘴上答应着,但丁志恒脸色明显有些差,眼睁睁看着曾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那间收拾好的独立办公室,送姚树进了门。 后面是窃窃私语。 “丁经理都没有独立办公室呢。” “曾助理亲自送过来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刚刚曾助理说是蒋总安排的。” “不过专员助理是什么岗位?” “我们有这个职级吗?” “有,人事昨天挂上的,跟实习生平级。” “那他怎么……” “嘘,他姓姚……” 丁志恒垂头回到工位,脸色乌青:“工作,别议论了。” 周围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反倒办公室内,姚树转了一圈:“这么小的办公室?” 他去过姚氏集团很多次,姚朗毅的办公室是这里十倍大。 曾烁耐心解释:“姚氏有新办公楼,但装修延期交付了,所以这边工位紧张,不过这个办公室是蒋总特意让人给您收拾出来的。” 这也还算合理,姚树不疑有他,反倒觉得蒋易珩态度尚可,咧嘴乐了:“替我谢谢蒋叔叔。” 曾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会代您转达。” 姚树:“我的工作安排呢?” 曾烁:“由丁经理给您安排。” “坐外面那个?” “是的。” “他是个经理,怎么坐外面?” “工位紧张……”曾烁咽了口唾沫,又补充一句,“蒋总提倡扁平化办公。” 姚树眨了眨眼,没接话,扁平化办公是什么鬼东西? 曾烁趁姚树愣神的工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上楼了,五分钟后会有人事过来帮你办理手续、熟悉公司情况。” 曾烁语速很快,动作也很快,没给姚树张口的机会,转身一溜烟走了。 “哎——”姚树看着曾烁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声,开始自言自语,“你既没给我个联系方式,也什么没跟我说啊。” 再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桌子,一脸茫然,两眼一抹黑。 第7章 坐在椅子上转了三圈,定住,翘着二郎腿开始玩手机。 - “怎么这么快?”曾烁才刚进办公室,蒋易珩抬头就问,“办好入职手续了?” 曾烁定睛看着蒋易珩,没说话,他实在是捉摸不透蒋易珩的心思。 蒋易珩放下手里的文件:“想问什么?” “真是老板的儿子?”曾烁问出第一个问题,毕竟姚树和传言中相差过大。 蒋易珩:“千真万确。” “他看起来……”曾烁不知如何评价,于是跳过这个话题,“他为什么叫你……” 曾烁又卡壳了,他说不出来叔叔俩字,蒋易珩虽年逾三十,但脸上毫无岁月痕迹,若不是刻意穿正装、梳着头发,恐怕混到大学生堆里都分辨不出来。 “叫我叔叔?”蒋易珩自己替曾烁说了出来。 “他没见过你?那你为什么没解释?”曾烁实在是好奇。 蒋易珩笑了笑:“懒得解释,给我升辈分,我白得一个大侄子,为什么要解释?” 曾烁哑口无言,半晌:“那你这样,不怕以后他……” “以后给我使绊子?穿小鞋?”蒋易珩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今天他为难你了?” “没为难我,毕竟我跑的快,现在人事王经理在那边。” 烫手的山芋又推给了人事部。 蒋易珩看着曾烁:“……你可真称职啊。” 曾烁阴阳怪气:“跟您学的呢。” “……”蒋易珩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暂时还不想见姚树,于是把这些交给曾烁,曾烁有样学样,把这一摊子又交给人事。 “等会儿让王经理上来。”蒋易珩吩咐道。 “应该不需要。”曾烁开口,顺手把手里的pad放到蒋易珩面前,上面的画面正是6层监控视频。 蒋易珩“喔”了一声,将pad方向扶正,底部和桌沿平行,然后低头开始看画面。 三个镜头,分别对应姚树办公室、外面工位大厅、楼道,蒋易珩点开了姚树办公室的音量键,放大画面。 姚树办公室内,人事王经理正在帮他办理入职手续。 “我来帮你办入职,”王经理坐在对面,“简历带了吗?” 姚树诧异几秒:“没。” “学历学位证书呢?” “这东西还要带?” 王经理面露难色:“你都带了什么?” 姚树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盯着王经理思考几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微微朝王经理那边推了推:“带了手机。” “噗嗤——”蒋易珩笑出声。 画面上王经理满脸不可置信,低头开始摆弄手边的手机,十几秒后曾烁手机震动。 “给你发什么了?”蒋易珩直截了当,看向曾烁。 曾烁一板一眼读内容:“曾助理,求求你告诉我,你让我办入职的这位是什么人?” 蒋易珩略加思索:“给他回‘蒋总安排来的关系户,一切从简,不用按正常流程办’。” “会不会太刻意了?”曾烁问。 “无所谓。” 与此同时,蒋易珩也拿起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打开微信,低头打字。 【蒋易珩】:如果真想在这里有好的表现,就别说你是谁。 姚树秒回。 【大树招风】:知道了蒋叔叔 蒋易珩很艰难才忍住没回复一条“乖~”。 王经理收到曾烁的消息后,盯着一行字反复看了一遍,脸上表情略扭曲。 姓姚的关系户,腕上还带了一块理查德米勒,也太显眼了。 不过到处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虽有独立办公室,但这个岗位安排、薪资安排得过于离谱。 王经理大脑在几秒钟内转过无数种可能,试探开口:“身份证带了吗?” “没。”姚树说。 “……”王经理又开口,“那个银行卡号还是需要填一下,给您打工资。” 姚树哦了一声:“卡号我不记得了。” 王经理:“等您找到银行卡之后,再去人事部给我也行。” 姚树点点头,又好奇:“工资多少?” 王经理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5000块。” “……”姚树脸上震惊明显,“知道了。” 王经理站起身:“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晚点下来给您送资料。” 说完逃似的离开了小办公室。 蒋易珩把pad放一边,煞有介事评价:“还行。” “然后呢?”曾烁问。 “你去提点丁志恒一二。”蒋易珩说。 曾烁:“这个,估计不需要我做什么。” “我就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蒋易珩冷笑一声,“哦,对了,周振华最近在忙什么?” 曾烁:“他昨天说要亲自去下面几个业绩不好的城市转一转。” “老狐狸,这是故意跑的吧?好把锅都给我。” 曾烁脸上扯出十分勉强的笑,心道也不知道谁才是老狐狸。 第6章 王经理离开后,姚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罗渊的号码。 姚树张口就问:“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办入职还要带简历?还要带毕业证这些?” 罗渊无语:“我的大少爷,您能接点地气儿吗?” “我接个屁,艺术家接地气儿就创作不出来艺术品了。” 罗渊心道你现在也没创作出什么作品,但他不敢说,这句话只有姚朗毅敢说,而且每次说完他们家都鸡飞狗跳好几天。 “不对啊,你没带就不让你入职?这不合理啊,蒋易珩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情况。” “我都没见到他。” 罗渊沉默几秒钟:“什么情况?” 姚树详细说了下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曾烁接他到王经理给他办入职。 没想到罗渊再次沉默,突然来了句:“哎,我约的设计师到了,回头跟你聊啊。” “你丫的……”姚树咬咬牙,忍住没骂人,“狗屁设计师,你是要去告状吧?” 罗渊嘿嘿两声:“怎么可能。” 然后径直挂了电话。 姚树盯着手机重重呼出一口气,没辙,百无聊赖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转了一圈。 但小办公室就这么大,转起来都憋屈。 最后站在窗前,一眼看到了对面的洲际酒店。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顶层套房。 不由想起刚刚王经理的话,工资一个月5000块,都不够他住一晚酒店。 西南大区的薪资就这水平吗? 他森*晚*整*理有点迫不及待想去找蒋易珩问问。 此时,办公室门就被推开,是王经理,带了两个人,满脸堆笑:“我帮你取来了办公用品和临时工牌,系统账号也都开好了。” 姚树刚想开口问蒋易珩身在何处,奈何手机接连震动起来,是罗渊的消息。 【罗渊】:你爸刚刚说了,让你在那边低调 【罗渊】:如果敢透露你的身份,就算你输 【罗渊】:你的画室就再也别想继续开了 话到嘴边,姚树倏地闭了嘴,画室在他心里排第一。 ……算了,反正工资多高他都不稀罕。 把袖子撸下去,转身看着王经理:“谢谢,放在我桌子上吧。” 王经理放下东西要走时,姚树又叫住他:“我需要做点什么?” 王经理懵了片刻:“要不您问问丁经理?他是你领导。” 和曾烁一模一样的话术。 “哦——知道了。”姚树说。 - 姚树出了他的小办公室。 再次拧眉。 刚刚还在嫌弃办公室小,现在再也嫌弃不起来了。 因为外边更拥挤。 姚树看了一圈,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安静,几乎只有键盘声。 他没在这种地方坐过班,但他去过姚氏总部,那边不是这样死气沉沉,大家通常都是有说有笑。 终于在角落找到丁志恒,姚树径直走过去。 “丁经理。”姚树打招呼。 丁志恒嗯了一声,又看一眼手机,周振华迟迟没回复他的消息。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姚树又追问一句。 哪怕丁志恒态度不算好,但姚树第一天过来,能忍则忍,问就是为了画室。 没想到丁志恒答非所问,反问姚树:“你是从北城过来的?” 姚树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 丁志恒目不转睛盯着姚树看了一会儿:“怎么不留在姚氏总部,反而来这边?” “总部没合适我的工作。”姚树说。 其实这边也没有,最适合他的工作在画室。 丁志恒继续:“那你父母能同意你过来这么远的地方吗?” “就是他们……”姚树突然顿住,想到蒋易珩发来的消息、以及罗渊的提醒,转而道,“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第8章 但凡姚朗毅有办法,也不会把自己托付给外人,还和自己定下一年的约定,这其实也算是姚朗毅的妥协。 丁志恒眯着眼有一会儿没说话,姚树不耐烦,敲了敲丁志恒的桌子。 丁志恒回神,又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最后开口:“你都会些什么?” 姚树:“不知道,你给我个工作,让我试试。” 丁志恒短促笑了一声,从桌边拿出一沓文件:“数据录入系统会吧?这个小学生都会,明天中午之前录完,下午汇报要用。” “什么数据?录什么系统?”姚树问。 丁志恒脸色彻底冷了,喊了一声:“张熙!你来教他!”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倏地站起来,身体紧绷笔直,食指紧贴裤缝:“好的丁经理。” 姚树惊愕地闭不上嘴:“你们这边施行军事化管理?” “……” - 第二天下午。 曾烁准时敲响蒋易珩办公室的门:“蒋总,三分钟后是公关部月度汇报。” 蒋易珩伸了个懒腰:“知道了。” 然后空气便静止了。 蒋易珩一向对时间敏感,作为大领导他开会不会早到,也绝对不会迟到。 而这次会议室在楼下,三分钟正好卡点。 曾烁在犹豫中等待几十秒:“蒋总?” 蒋易珩摆了摆手:“不急。” 两分钟后,蒋易珩才慢悠悠站起来,曾烁欲言又止。 蒋易珩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发现自从北城回来,你的工作状态变化很大。” “比如?”蒋易珩问。 曾烁:“虽然实际上还是工作狂,但对外表露了另一种状态。” 蒋易珩笑了笑:“这么明显吗?” 曾烁略加思索:“在办公室最明显,所以我应该是最早发现的。” “这样吗。”蒋易珩应了一句,很敷衍,从曾烁身边走过。 留下曾烁一脸茫然:“?” 但蒋易珩走了两步又绕回来,嘱咐曾烁:“帮我接杯咖啡送过去。” 到会议室时自然是迟到了的。 蒋易珩对参会的人扫视一圈,月度汇报至少是组长级别,没出现其他人,果然丁志恒没让他失望。 曾烁跟在蒋易珩身后,随着蒋易珩坐下,他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蒋易珩没说话,只低头把咖啡杯转了三分之一圈,杯子把手和桌沿成标准90度角。 曾烁内心无声叹息,天塌下来蒋易珩都改不掉强迫症的毛病。 调整好咖啡杯角度,蒋易珩懒懒靠在椅背上,开口:“周总出差,直接开始吧。” 姚氏集团在十几年前从传统制造业转型现代制造业,在三年前,又以西南大区为试点,转型新兴产业。 这三年,蒋易珩用了很多手段,让姚氏集团终于踏足新能源、新材料和智能领域。 盘子铺得很大,姚氏根基也深厚,但末端始终没跟上,究其根本,公关部有很大原因。 丁志恒绘声绘色讲公关部的贡献,没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但被一些不知所谓的词汇包装得很完美。 每次都这样,蒋易珩已经被迫习惯了。 所以丁志恒每翻一页ppt,蒋易珩都喝一口咖啡。 “这一页翻回去。”蒋易珩突然放下杯子,语气严肃地给咖啡杯调了个角度。 丁志恒愣了一下,翻回去:“有什么问题?” “转化提升120%,这个数据依据是什么?”蒋易珩问。 丁志恒盯着前面几项数据看了十几秒,回过神:“这个数据贴错了。” 蒋易珩冷笑:“这种低级错误还需要我来指出吗?” 丁志恒脸上是冷汗,但几秒之后他又镇定下来:“是新来的专员助理录的数据,太粗心了。” 蒋易珩拧眉,随即又舒展开:“汇报数据不做二次检查?在场的组长一个都没发现?到头来把问题推到一个新来的专员助理头上?” 全场鸦雀无声,蒋易珩起身,声色俱厉:“汇报内容重做,跟曾助理约下次汇报的时间,再被我发现这样的低级错误,全部门扣绩效。” 说完径直转身离开,还将会议室门摔得震天响。 他脚步很快,曾烁在后面几乎都要跟不上。 直到电梯厅,蒋易珩才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没旁人。 “刚走得太急,咖啡杯落那里了,你帮我拿回来。”蒋易珩悄悄对曾烁说。 曾烁看了一眼蒋易珩的表情:“哦。” “收一下你的表情。”蒋易珩又提醒。 曾烁脸冷了一些:“哦。” 三分钟后,曾烁把蒋易珩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杯子洗过了,咖啡也是新的。” “之前那杯我还没喝几口呢。”蒋易珩说。 “你不怕他们趁你离开给你下毒啊?” 蒋易珩噗嗤一声笑了:“也不至于。” “趁周总不在,你这故意激丁志恒呢?” 蒋易珩连喝几口咖啡,满足地放下杯子:“我激他干嘛?” 曾烁:“?” “你没听他说,是新来的专员助理录的数据吗?” 新来的……专员助理。 姚树。 曾烁踉跄后退两步,蒋易珩好像又在作大死。 第7章 已经将近十点,酒店走廊。 厚重的地毯吞没了风尘仆仆的脚步声,刷房卡的滴滴声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一声之后,罗渊推门而入。 “树儿!”罗渊一边喊着,环视一圈,直奔卧室。 姚树紧锁眉头坐在书桌前,几乎要被面前乱七八糟铺满桌子的a4纸埋住,声音恹恹:“在这儿。” “卧槽?!”罗渊转身回头,上前两步,“你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 “罗渊救救我……”姚树哑着嗓子,一条胳膊往前伸,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罗渊凑过去,看着电脑屏幕还有散落的a4纸,嘴唇发颤,半晌才说出话来:“你跟我说有要死人的急事,不会是要帮你干活吧?” 姚树两眼无光:“你得救我命,我现在一看到这些数据就想吐,第二遍了啊。” “什么第二遍?” “姓丁的又让我录一遍,我真录不动了。” 罗渊震惊:“录数据?” 姚树咬牙,喊起来:“对,就是录数据!没想到吧?我能有一天在这儿熬夜录加班录这个破数据!” “这就是那个丁组长还是啥的给你的工作任务?” “丁志恒!”姚树嚎得更大声了,拍着桌子,“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几张满是表格的a4纸飘落到地上,罗渊瞥了一眼:“这……对吧。你现在就只是一个助理,干些杂活也正常……是吧?” 对比起来罗渊的气势非常弱,毕竟这话他自己说得都心虚。 姚大少爷就没吃过苦,而且从小偏爱艺术,对数字实在不敏感,录了两天数据,此刻耗光了所有精气神儿,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嚎了几嗓子之后,脑子又回来一点:“你帮我去打听打听,这玩意儿真是这么耗费人工来录的?” 罗渊想了想:“我也不懂。” 罗渊同样没上过班,所以也没体会过这种人间疾苦,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起干瞪眼。 半晌姚树才道:“要不你给我雇两个人来?” 罗渊当即拒绝:“那不行,万一被竞对公司钻空子,泄密出去,姚总要杀了我。” “就这还泄密?”姚树手指捏起一张a4纸的一角,像是对待什么脏东西,举得远远的。 “数据是企业的根基,不能小瞧这些。”罗渊罕见一本正经。 姚树咬牙切齿:“那你来帮我。” 罗渊很想拒绝,没开口,也没动。 没想到姚树几秒之后忽然转了态度:“渊儿,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会帮我的吧?这点小事儿也不用跟姚总说对吧?你可是我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哥们儿。” 罗渊心软:“……行,帮你。” 姚树再次问:“这事你肯定不会跟我爸告状吧?” 罗渊犹豫片刻,肯定点头:“不会。” “那就行了,”姚树拍了拍自己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支棱起来,加油干吧!” 但罗渊才刚凑过来,姚树忽然又一拍桌子站起来:“我是不是角色扮演入戏了?我还真把我自己当一个上班族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罗渊拉了拉姚树的胳膊:“姚树你冷静点儿。” “我冷静不了,我就不想干,我录不完那个姓丁的能怎么着?” 罗渊耐心也没了:“不能怎么着,你就回北城去呗,画室关掉,无所事事,这个时间点,你应该被孟家那几个、或者其他谁喊到酒吧正乐着呢。” “……” 姚树倏地颓废坐到了椅子上。 罗渊了解姚树,最怕被激。 第9章 两人沉默对峙,最后还是姚树败下阵来:“这个给你,我来录,你帮我核对,再有错误姓丁的又要嗷嗷叫。” 罗渊苦着脸应下,接了姚朗毅的任务,他就逃不掉。 双面间谍似的,一边吭哧吭哧帮姚树干活,另一边还要挑拣着向姚朗毅汇报,他比苦瓜都苦。 尤其是核对数据比录入还要枯燥,只过了十分钟罗渊就哈欠连天:“这活儿确实不好干。” 姚树也被传染了哈欠,一把推开电脑:“你能理解我了吧?!” 罗渊:“能,我叫两杯咖啡提提神。” 姚树彻底认输:“给我多加奶多加糖……算了要不我去洗把脸。” 姚树洗完脸再出来,已经清醒了许多,看着书桌上的文件和电脑,对自己啧啧称赞:“我有这个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罗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姚树:“你想说什么?” 罗渊思索再三:“就是感觉那个丁经理在故意难为你,这事你找蒋易珩了吗?” 姚树想了一会儿:“找他做什么?” 罗渊自己也想不清楚,开始犯难,告状?说工作太多?还是别的? 此时姚树却一拍大腿:“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有一计。” 罗渊问:“什么计?” 姚树还没回答,门铃响了,罗渊站起来:“咖啡到了。” 待罗渊端着咖啡回来时,看到姚树正对着电脑和桌面拍照:“拍什么呢?” 姚树:“快把咖啡拿过来,我一起拍。” 罗渊不明所以,递过去两杯咖啡,但被姚树推开一杯,又咔咔拍了两张,翘着嘴角一边打字一边说:“苦肉计。” 【大树招风】:蒋叔叔,我今天工作跟你汇报一下。 【大树招风】:[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 此刻,总经理办公室。 沙发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连续震动好几声,打破一片宁静。 蒋易珩抬头瞥了一眼,懒得去拿手机,只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去拿咖啡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失望地撇了撇嘴,伸手想要呼内线叫曾烁,又反应过来时间太晚,曾烁已经下班了。 无奈,只好自己出去接咖啡。 起身走了两步,又坐回办公桌前。 因为出差攒下一大堆工作,他已经连续加班五天,此刻其实接近尾声。 那也没太大必要这么熬着。 蒋易珩思考片刻,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才刚坐上驾驶位,手机又震了两声。 这个时间点的消息,不用猜都知道是蒋易喆。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 却意外发现,是姚树。 一连几张图片,蒋易珩一张一张翻过去,是做了标注的几页数据表,桌子上极其杂乱,看起来让人头疼的那种。 翻到最后一张,蒋易珩手指顿住,镜头聚焦到一杯咖啡上,数据表翻到糊了。 不过……咖啡连封口都还没拆。 摆拍。 还是非常刻意的摆拍。 蒋易珩放大照片,咖啡杯上面的字是双倍奶、双倍糖。 角落处有一条胳膊,很明显姚树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在。 并不意外,姚树找了帮手。 公关部合作方多,数据监测平台五花八门,并未全部接入姚氏内部系统,很多数据工作确实需要人工介入,耗费精力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以往通常都是实习生来做。 现下这个工作到姚树手里,在蒋易珩预料之中,毕竟丁志恒一向喜欢自作聪明。 他原本想看看姚大少爷到底能不能吃这个苦,从现在的结果看来,显然是不能。 不仅如此,大少爷竟还会给他发消息。 【大树招风】:蒋叔叔,这些都是丁经理给我的工作,我今天加个班一定能完成 语气倒是乖巧,蒋易珩心道这要真是他侄子,高低得发给红包犒劳慰问一下。 但这是姚树。 还是找了帮手的姚树。 摆拍完了又来讨要奖赏,是想让他在姚朗毅面前说几句好话? 还是在茶兮兮的告状? 抑或是在卖惨?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蒋易珩都无所谓,反而觉得有趣。 挑着嘴角看最后这条消息,几乎没犹豫,开始打字。 【蒋易珩】:很棒,加油 然后在表情包里开始翻,连续上滑三次,找到那个“摸狗头”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发时,手机再次震动两声。 这次真的森*晚*整*理是蒋易喆。 挑起的嘴角瞬间落下,蒋易珩点开消息。 【今天胜几子】:哥,你真没办法让我去中国吗?聂大师离世,我连悼唁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胜几子】:他是我的偶像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他 蒋易珩蹙眉,半晌只回了三个字。 【蒋易珩】:没办法 发完消息后便把蒋易喆设置为免打扰,手机甩到副驾驶,启动车子。 蒋易喆是他的亲弟弟,比他小了整整18岁,是个围棋迷,如今跟他父母在新加坡生活,最近叛逆期,总想着辍学去学围棋。 他们父母必然是不同意的,于是蒋易喆求到蒋易珩这里。 但在蒋易喆的教育问题上,蒋易珩完全没有发言权,只能不留情面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驱车回家,江夏园距离姚氏大厦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 已经开春,但天气还是有些凉,尤其是到了晚间。 独栋的别墅区里,绿化覆盖面积极广,但到了晚间显得有些阴森。 蒋易珩刚下车就不由打了个哆嗦,进门后只简单冲洗,便径直窝进了卧室。 地毯是毛绒绒的,睡衣也是,旁边还有两个长条形的猫咪抱枕,整个房间都感觉暖暖的。 蒋易珩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搓着猫咪抱枕的耳朵,盯着地上手机晶亮的黑色屏幕发了会儿呆,拿来遥控,关上窗帘,隔绝外部所有黑暗。 再拿起手机,点进蒋易喆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蒋易喆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毫无新意,一屏幕看过去,全都是“求求”、“哥哥”字样。 蒋易珩皱眉返回,视线往上一瞥,姚树不知何时回了消息。 【大树招风】:谢谢蒋叔叔 蒋易珩不禁莞尔,起身躺回床上,关上了灯,闭眼前又拿起手机。 几秒钟后,姚树收到了消息。 【蒋易珩】:不客气 第8章 “不客气?他还不客气?他干啥了他就不客气?!”姚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压抑不住。 罗渊十分无奈,他此刻很懂姚树,毕竟任谁跟这些数字打一会儿交道都要怨气比鬼深。 更何况两个搞艺术的数学渣。 罗渊一个脑袋两个大:“估计是他没看明白你的苦肉计。” “周振华都忌惮的老狐狸,他会看不明白?” 罗渊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全用在来蓉城这几天,他绞尽脑汁,灵光一现,指着桌子上一堆:“会不会这些就是他故意的?” 姚树愣住,半晌回神:“你的意思是,他在故意整我?” 罗渊点头认同,并帮他分析:“你来了没见你,直接把你安排到姓丁的手下,还故意挑刺儿,最后活全落你头上,你说呢?” 姚树后知后觉,攥着拳头:“亏我还一口一个蒋叔叔,跟他套近乎,我叫我亲叔都没这么亲切过。” “那可不,你亲叔觊觎你家财产呢,”罗渊顿了顿,“那你打算怎么办?” 姚树挠着头,这一晚上头发跟鸡窝似的,已然毫无形象可言:“你帮我想想办法。” 罗渊也没招,夹在姚树和姚朗毅中间已经很难做了,现在不想再多掺和一丁点:“我想不出来。” 姚树歪着脑袋做思考状。 罗渊继续:“要不静观其变?” 姚树:“怎么说?” 罗渊拍了拍椅子:“坐下,先把数据搞完。” 姚树站着没动。 罗渊一贯会威胁:“要么我现在立刻给姚总打电话,要么你过来我们俩继续干。” 每次提姚朗毅都管用,姚树再次冷静下来:“干就干。” - 次日下午,曾烁再次敲开蒋易珩办公室的门。 曾烁:“丁志恒的效率比我们想得要高,跟我约了三点做第二次汇报。” 蒋易珩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到昨晚半夜收到的摆拍照片,他早就料到了。 “嗯,准时进行。”蒋易珩说。 这次的汇报完全没有纰漏,丁志恒期间多次斜眼去看蒋易珩,但蒋易珩始终面无表情。 除了一口接着一口喝咖啡。 杯子空了甚至还让曾烁去续了一杯。 直到汇报结束,蒋易珩除了“嗯”就没再说第二个字。 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完美结束,没想到蒋易珩又开口:“对了——” 第10章 丁志恒顿住,周振华不在,他心里发虚:“还有别的问题吗?” 蒋易珩慢条斯理:“姚氏一直提倡创新,我再三考虑,觉得我们可以在跨界合作上有个新尝试。” 丁志恒:“这个我们去调研一下。” 蒋易珩:“一季度马上结束,从调研到方案出来不适合跨时太长,毕竟是创新型项目,这个进度曾助理亲自来跟,下周一上午先整理一个最新版的kol可合作名单给他。” 丁志恒拧眉诧异,怎么蒋易珩还关注这些项目细节了? 但无奈,这些本就是公关部的本职工作。 除了时间要求过于紧张。 因为蒋易珩说的是“下周一”,今天是周五,相当于是只给他们不到一天的时间。 - “跨界合作?还要我来跟?”曾烁耷拉着脑袋跟这蒋易珩进了办公室,“这种项目公关部自己内部消化就行了啊。” 蒋易珩敲了敲咖啡杯,示意曾烁续杯。 曾烁无奈,接了咖啡回来:“我真没时间跟,手里项目太多了。” “不用你来跟,我自己来。”蒋易珩一口灌下去好几口黑咖啡,这才开口。 曾烁脸上全是疑惑:“你跟这个干嘛?周振华回来又要叨叨个没完。” 蒋易珩脸上冷了几分:“我给他面子足够久了,再这样下去西南大区也会跟其他大区一样慢慢烂掉。” 曾烁跟蒋易珩时间最久,从西南大区搭建到发展,同样有他一份功劳,烂掉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你能忙得过来?”曾烁开口,“你都已经连着一周是十点多才下班了。” 蒋易珩叹气:“能吧。” 扶额,最近确实身心疲惫。 “你是不是……”曾烁迟疑着又开口,“在北城姚总是不是……算了,当我没问。” 磕磕巴巴到最后,曾烁还是收回了疑问。 但蒋易珩知道他想问什么:“是你想的那样。” 在姚朗毅的珍珠婚纪念日午宴前,他说要蒋易珩帮两个忙。 其一带姚树算下来只是小儿科。 其二才是重头戏,那便是要让蒋易珩和他打配合,肃清逐渐烂掉的姚氏集团。 姚朗毅虽并非白手起家,但也差不多。 当年到他手里的,只有几家颓败的姚氏机械厂,经他十年运筹帷幄,业务拓展到全国,姚氏集团因此稳稳扎住脚跟。 但因最初起家时决策错误,姚氏集团的股份,如今分散在每一个姚家人手里,哪怕姚朗毅手里股份最多,话语权最大,但总免不了被其他人掣肘。 这些年姚氏逐渐走向没落,也正因如此,像是无数匹马在拉着姚氏四面八方走,结果自然是停滞不前。 三年前,姚朗毅赌上自己手里的股份,找来蒋易珩一手创立全新业务的西南大区,并给他各种支持,毫无疑问,姚朗毅和蒋易珩都赢了。 但这两年总部频频往西南大区塞人,蛀虫一旦侵入,便很难拔除。 这也是蒋易珩最初想离开的原因,他看出来姚氏有大厦将倾之势。 曾烁皱着眉:“这执行起来会很困难吧?姚总他这些年都搞不定。” “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 这个帮手自然就是蒋易珩自己。 蒋易珩的椅子转了一圈,背对着曾烁,看着不远处的清源江,继续:“还有,你未来也会很忙。” 曾烁有了些兴趣:“忙无所谓,要怎么做?” 蒋易珩椅子又转回来,拿着手里的笔开始转起来:“西南大区目前基本已经在独立运营,还会继续大力发展新业务,第一步就是业务要辐射到全国。” 曾烁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其实西南大区的新业务和姚氏的传统业务有冲突。” 蒋易珩笑起来:“那就抢他们的市场呗,等他们没辙了,姚总会有办法将那些股份一点一点收回来。” 曾烁倒吸一口凉气,这纯是内斗,姚氏可能元气大伤,而且对蒋易珩很不利。 “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蒋易珩说,“十年前国内前几的企业,现在已经好几家宣布破产了,姚氏再不动,下场也一样。” 曾烁思考了一会儿理清思路:“道理我都懂,那你呢,你图什么?” 蒋易珩将手里把玩的笔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图个刺激。” 曾烁脸上表情精彩变幻:“……叛逆期到了?” 蒋易珩:“……” “不过,”曾烁顿了顿,“姚总这么有魄力,儿子怎么看起来没遗传半分?” 蒋易珩嘴角一抽,笑出声来:“对了,你告诉丁志恒,公关部工作以后就只能在公司完成,不能带回家。” “谁会带回家啊?”曾烁不理解。 蒋易珩在微信里找到姚树发来的图片:“我们大少爷。” “他还真干了?”曾烁看了一眼图片,保持怀疑态度。 蒋易珩:“谁知道呢。” 曾烁想了想:“你今天让丁志恒整理合作媒体名单,还要下周一要,摆明了是要让他们加班,小心有人发网上网/暴你。” 蒋易珩倒是很自信:“没关系,我们大少爷不会发。” 曾烁:“?你怎么知道这个工作会落姚树头上?” “丁志恒这个人就这样。” “你针对性过于明显了。”曾烁说。 蒋易珩:“我们在前线帮他们奋斗,你以为最后姚氏谁会获益最多?” 打工人流血流汗只给自己挣来养家糊口的钱,老板躺着花,老板儿子也躺着花。 曾烁拧眉:“你真这么想的?” 蒋易珩嘴角扯着假笑一秒,没说话。 但曾烁抖了抖肩膀,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蒋易珩点头:“你随意,我不干涉,最主要是姚总也承诺了不会干涉。” “明白,”曾烁又说,“今天我想早点下班。” “随便。” 蒋易珩其实向来对加班没什么要求,尤其曾烁工作能力是真的强。 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对:“是有什么事?” 毕竟曾烁平时也不会跟他说加不加班的事。 曾烁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周年纪念日,我想去跨城找人。” “哦——你们都两年了啊,”蒋易珩这才反应过来,“放心我这两天不会打扰你们约会,也不会找你问工作。” - “大周末的还要工作?我们姚氏集团什么时候有这么严重的加班文化了吗?” 六楼公关部,听闻丁志恒布置工作,姚树顶着黑眼圈忍不住喊了一句。 昨晚和罗渊一起熬到两点多才睡,今天又要加班,听到这个消息姚树都是崩溃的。 丁志恒愤怒瞪了姚树一眼:“要不是昨天你那个数据录错,蒋总会给我们找茬吗?会给我们安排额外工作吗?” “……”姚树一忍再忍,终于还是说,“我哪知道蒋……他会找茬!” 张熙在旁边扯了扯姚树的衣角:“大家一起干,你别再说了。” 张熙是才刚转正不到一个月的客户专员,姚树这个“专员助理”便是挂在他名下。 姚树哪怕没说话,但浑身散发着怒气。 丁志恒瞥了一眼:“你们四个,最晚周日晚上,联系最近两大平台数据比较好的博主,拿到最新报价整理好给我。” “周日就要?!” 姚树撸着袖子又要上前,但被张熙死死拉住,一边劝他:“我来联系,我来,我有时间。” 丁志恒冷笑:“这是蒋总布置的工作,你要是不想干可以不干。” 姚树胳膊一甩,撸到一半的袖子落下,他转身离开。 丁志恒低头,看着手机里周振华的消息,短促冷笑了一声。 周振华回复的是:小丁啊,这事比较复杂,等我回去跟你说。 第9章 “卧槽,确实是蒋易珩在故意针对你。”罗渊煞有介事分析。 酒店日月轩餐厅里,姚树闷头往嘴里塞吃的,一言不发。 “我发给ai帮你分析了这件事,他说最大可能就是蒋易珩针对你。” 姚树:“……你这靠谱吗?” “ai说的,我觉得他情商比我高,”罗渊想了想,“你要不再找个上过班的问问?” 姚树停下筷子,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手指上上下下,犹豫不决。 罗渊看过去,指着姚树通讯录:“就问虞总,他管着一个大集团呢,肯定什么门道都懂。” 但姚树一下滑了过去:“不找他,他肯定会嘲笑我。” 二代圈子里,大部分同龄人早就事业有所成,比如虞江,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打理家里的产业,如今已经完全接手虞氏,管着整个集团。 有些能力没那么强的,父母会给一笔钱创业,或者分管小公司、部门。还有些不怎么幸运的,为了家产也不得不去拼命奋斗,抢夺资源。 第11章 反而像姚树和罗渊这种,才是极少数。 罗渊:“虞总也不至于会嘲笑你吧?” 姚树哼了一声:“他嘴最毒,反正我不问他,而且我也找到人了。” “谁?” 姚树没回答,只按着手机语音键开始发消息:“凌卓,在忙吗?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遇到了一点事想让我问问你……” 罗渊也放下筷子,饭都不吃了,强忍笑意。 其实问与不问结果都差不多,许凌卓给出的结果是肯定的,不过还是建议姚树亲自去找蒋总聊一聊。 姚树给自己找补:“都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许凌卓连连点头:“嗯嗯嗯,让你朋友去聊一聊。” 话筒对面传出另一道声音:“蒋总……是西南大区的蒋易珩?我一直想挖他来我们虞氏,但姚总不肯放人。” 姚树闻言:“老虞你想从我们姚氏挖人?做梦吧你!”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渊问:“那你真要去找蒋易珩聊?” 姚树偏头看着对面的姚氏大楼,手指着从上往下数两下:“他办公室还亮着灯,还在加班。” 罗渊啧了两声:“一把年纪也不怕熬不住,别再嘎嘣猝死在公司了。” “谁说不是呢,”姚树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 罗渊坐着稳如泰山,只有胳膊动了,攥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支持你。” 姚树盯着罗渊:“你跟我一起去。” 罗渊:“……” 挂了房账,两人直奔对面大楼,在楼下大堂罗渊停下,浑身写满抗拒:“你要不自己上去?毕竟我又不是姚氏的人。” 姚树眼神怪异瞥了罗渊一眼:“就我自己?” 在姚树面前,罗渊只有三板斧,但他开口就能直击要害:“你不会是怕蒋总吧?” “……”姚树说,“呵!呵呵!呵呵呵!我自己就我自己。” 已经来了好几天,姚树还没见过蒋易珩,一时分不清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想法。 进了电梯,刷卡、按楼层。 但是—— 顶层为什么怎么按都按不亮? 诧异着出来,换了另一部电梯,继续按,还是不亮。 周五的晚上几乎没人加班,楼下除森*晚*整*理了保安和罗渊没有第三个人。 在姚树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之后,保安大哥实在是看不下去,走上前去:“你要去几层?” 姚树回答:“27层,总经理办公室。” 保安“哦”了一声:“你是刚来的吧?我们电梯上周才刚加了权限,非本楼层刷不了。” 姚树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并尝试按了六楼,果然,亮了。 姚树退出电梯:“……那我要去总经理办公室怎么去?” 保安一脸为难:“白天能让前台给你开权限,但是现在晚上了,你联系曾助理吧。” 姚树:“但是我没有曾助理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保安脸上是看傻子的眼神:“我就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有?” 姚树:“那我联系蒋总。” 说着给蒋易珩打了过去,但无奈无人接听。 保安脸上已经是怀疑的神色,谨慎问:“你能按六楼,你是公关部的?你找蒋总有什么事?” 姚树笑了两声:“有个私事。” 保安举起手里的棍子:“把你工牌给我,我看看是不是你自己的。” “操!”在自家公司被怀疑,姚树气不打一处来,举着工牌,“那你看看是不是我!” “我看个屁啊看,你工牌都没照片,谁知道你是不是我们公司的!”保安手里的棍子举得更高了。 “我在自己家公司有必要搞这些?怎么你还想打我?”姚树气不打一处来。 罗渊及时拉住他,在他耳边悄声道:“别在这里闹,你要不先上六楼,再走楼梯上去?” 姚树忍住,一甩头进了电梯,径直上了六楼。 六楼还是灯火通明,和其他楼层完全不同,姚树知道是张熙他们还在加班。 站在走廊处看了几眼,恰好张熙起身接水:“姚树?” 姚树尴尬笑了两声:“还没下班啊?” 张熙叹气:“我也才刚来没多久,对这些工作不熟,怕再出错,只能今晚赶赶工了。” 姚树心里不是滋味,分工合作其实他自己也逃不过,但还是安慰似的道:“我去找蒋总问问。” 张熙瞪着眼睛,压低声音:“他们都说你姓姚,还有自己的办公室,你不会真的是……” “哈哈!”姚树含糊道,“不是不是。”没等张熙回答,转身一溜烟儿跑到了楼梯间。 抬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 不就是20层楼?跑着都可以上去。 姚树开始往上冲。 五分钟后,姚树站在顶层消防通道门口,一手叉着腰,气喘吁吁,一拳打在门上。 操他大爷的,门是上了锁的! 蒋易珩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电梯卡设了权限,电梯门还上了锁。 现在姚树完全有理由相信,蒋易珩就是故意的了。 - 与此同时,顶层办公室内。 蒋易珩挑着嘴角正在看监控。 保安尽职尽责,立即将可疑情况告知保安室,虽是一层层往上汇报,但效率很高,待姚树爬上顶层时,蒋易珩已经拿到了监控。 看着手机一个接一个电话,蒋易珩耐心地每个按下静音,全都没接。 将近十分钟的坚持不懈后,对面停了。 蒋易珩又看了一眼监控,姚树大马金刀坐在台阶上,正在打字。 蒋易珩拿起手机,果然开始震动。 【大树招风】:蒋总,公关部到现在都在加班,我怎么没听我爸说过们姚氏集团还有加班文化? 蒋易珩看着“蒋总”两个字,眯起眼睛,蒋叔叔都不叫了,这是生气了? 【大树招风】:还是因为我在公关部? 原来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真不容易。 【大树招风】:我知道你还在办公室,我就在消防通道,给我开门 门是不可能开的,毕竟是他一分钟前才刚特意锁上的。 【大树招风】:我来这么多天,你是故意不见我的? 一条条消息过来,蒋易珩一条没回,懒得回。 姚氏没有加班文化,西南大区更没有,论起来公司自上而下加班最多的其实是他自己,比如现在,曾烁都去约会了,他还在工作。 但现下,他就是要针对公关部。 因为在蚕食姚氏集团老业务的计划中,公关部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一丁点链子都不能掉,所以他必须要从周振华和丁志恒手中抢回公关部。 利用姚树也好,全都是他故意的也罢,他不过是在身体力行姚朗毅让他帮的两个忙。 一举两得,至少他自己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 尤其是蒋易珩早就从姚朗毅那里拿到了尚方宝剑:随便折腾,最好磨一磨姚树的性子。 蒋易珩觉得,姚树可能不止要磨一磨性子,或许该去看看脑子。 姚树最后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大树招风】:你再不开门,我就举报消防了啊 看一眼时间,其实已经不早了。 蒋易珩站起身,倒掉杯子里的咖啡,慢悠悠清洗好杯子,然后将手指一根根擦干,最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路过消防通道时,蒋易珩放慢了脚步,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门后还坐了两一个人。 站了足足两分钟,没什么动静,蒋易珩突然弯起嘴角,抬手打字。 【蒋易珩】:回去吧,大侄子 门后是手机震动的声音,只有两声,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蒋易珩没再理会,往前进了电梯、下到停车场。 手机又在接连震动,蒋易珩不得不看了一眼。 【大树招风】:所以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大树招风】: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 蒋易珩忍不住笑出声。 【蒋易珩】:又要告状,幼儿园小朋友? 【大树招风】:你先为老不尊的!你等着! 坐到车里时,蒋易珩想了想,登工作账号先给保安室发了一条消息。 【蒋易珩】:最近注意应对消防检查,确保没有问题。 随后又给曾烁留言。 【蒋易珩】:公关部一线员工的加班费记得发。 - 其实姚树那句“你等着”,蒋易珩完全没当回事,顶多是找姚朗毅告个状? 但姚朗毅必然站在他这边,蒋易珩毫不担心。 第二天是周六,他起得稍微晚了点,早餐很随意,烤了两片面包,蘸着果酱应付式吃了。 唯一不能应付的是咖啡。 蒋易珩坐在一楼餐厅,盯着台子上的两台全自动咖啡机、一套手冲套装开始思考今天宠幸哪一个。 第12章 周六的确要去公司加班,但没必要那么赶时间。 所以选择手冲咖啡,蒋易珩将磨豆机和手冲壶一一取下来。 打开柜子,面对一包包咖啡豆,蒋易珩再次拧眉,选择困难。 仔细感受,心情似乎莫名还不错,那就花果香,埃塞俄比亚水洗瑰夏。 慢悠悠取出咖啡豆,倒入研磨机,磨豆子沙沙的声音很解压,蒋易珩喜欢这个过程,以往总是不经意磨得太过,今天却细细观察。 咖啡研磨完,水刚好烧开,一圈圈将水注入咖啡粉中,看着咖啡粉泡发、水再缓缓留下也很舒适。 待咖啡的花香和果香扑鼻而来,蒋易珩闭上眼睛,实在是难得舒坦的一个上午。 但舒坦也仅仅是上午。 中午十二点,提醒他午饭的闹铃响了,因为是周六,曾烁并没有来公司,蒋易珩的午饭只能自己解决。 打电话定了对面日月轩的位置,按时下了楼。 却没想到在六楼,电梯停了下来。 蒋易珩不由拧眉,不详的预感刚刚升起,便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音:“这电梯是不是从顶层下来的?是不是?” “好像……是。”另一个声音道。 “不会是……” 电梯门开打断了外面的声音,蒋易珩懒懒抬眼,和外面的姚树四目相对。 “卧槽,怎么是你啊?”姚树盯着蒋易珩足足看了好几秒才喊出声。 “蒋……” 张熙下意识要打招呼,但被姚树打断:“蒋什么蒋?” 蒋易珩:“……” 姚树上下打量蒋易珩,眼神清澈但掩不住震惊,“你穿这样我差点认不出来你,你也是姚氏的员工?你怎么从顶层下来?” 蒋易珩:“……” 第10章 “你为什么能从顶层下来?顶层不是说只有曾助理和蒋总?还是你认识蒋总,或者认识曾助理?”姚树继续问。 蒋易珩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姚树那么多问题,实在是太吵,而且他都从顶层下来了,姚树还想不到答案,他跟这种智商的人实在是难以沟通。 所以在姚树a or b的问题中,他选择了回答“or”。 但姚树跟没听见似的刨根问底:“所以你到底是干啥的?这大周六的,你是去找蒋总了?他现在还在楼上吗?” 蒋易珩:“……” 好在从六楼到一楼时间很短,蒋易珩大步迈出去,姚树想追出去,却被身边的张熙拉住:“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姚树回神:“也对,主要是我想找蒋总,一直没找到,我还想让他帮个忙。” 张熙:“但他看起来不像是要帮忙的样子。” 张熙的话很委婉,因为蒋易珩不仅不像要帮忙,甚至懒得理他们,那神态活像姚树欠了他八百万。 姚树叹气,随即又开始自言自语:“不过他怎么在这?” 张熙问:“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姚树想了想,“以前见过一面。” “哦。”张熙略加思索,“要不就别去找蒋总了,他那么忙,我们平时都没见过他,这些工作我们加加班也能做。” 姚树不服气:“要不是你硬要坚持,我肯定不干,但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怎么办?”张熙才刚转正,能进姚氏很难,他完全不想节外生枝。 姚树看出张熙的想法:“没事,我来想办法。” 办法就是午饭后他跑去停车场,看了专属车位,蒋易珩的车就停在那,一辆奔驰glc。 又顺便跟停车场的保安打听到,蒋易珩今天是来了公司的。 下午消防检查果然来了,是他打电话举报的,趁这时候,他又爬上了顶层。 因为消防通道不允许有任何门上锁,所以这次他很顺利进了顶层。 但也很不巧。 蒋易珩并不在。 保安室经理似乎认识他,没像昨天楼下保安一样举着棍子要赶他,只是说:“你找蒋总啊?他刚走了。” 姚树气儿都没喘匀,气喘吁吁偏头喊:“他又去哪儿了啊?!” 保安经理一怔:“回、回家了吧。” “操!”姚树转身,一边给周振华打电话一边往楼梯走。 “你咋又走楼梯啊,那边电梯是好的!”保安经理在后面喊了句。 姚树又一声:“操!”急匆匆转回来。 “什么?小树,发生什么了吗?”电话已经被接通,周振华被那句操震惊了几秒。 “周叔叔,我不是骂你啊,我有事想问你。” 周振华哦了一声,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很慢:“我还在出差,有什么事可以等我回去说。” 说着就要挂电话,但姚树及时:“就一个问题,你知道蒋易珩家在哪里吗?我要去找他。” 周振华顿了几秒:“发生什么事了吗?” 姚树咬牙切齿,语气里带着愤怒:“我要当面问他一些事!” “遇到事情别急,什么都好说,蒋总很好说话的,对下属也很不错,你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 姚树越听越生气,前几天明明周振华一直在抱怨自己屈居人下,怎么现在全都是蒋易珩的好处了? 他开口:“周叔叔你别说了,我自己有判断,他家地址你知道吗?” 周振华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了咯,他住江夏园5幢。” - 年度智能+科技峰会蓉城站的选址不太友好,在郊区,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蒋易珩一直都不喜欢这类峰会,多是噱头,其实毫无技术含量。 但西南大区的新业务一直在拓展,急需各行业的人脉,所以今年的邀请他也就没拒绝,但始终有种被迫下海的错觉。 他是主讲嘉宾,时间是三点半,卡着时间到的。 司机老陈停下车后松了一口气:“蒋总,下次别这么卡点了,我开车都紧张。” 蒋易珩笑了笑:“嗯好。” 看了一眼周围的车,看来今天现场大佬云集,他偏头又对老陈说:“估计今晚会很晚,你可以去周围转转。” 蒋易珩的演讲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再交流半小时,剩下的时间直到晚宴结束全都在社交,而这极其耗费人心力。 好消息是他想要的名片都拿到了,坏消息是拿到名片的成本实在是高,他被人劝了太多酒。 其实他酒量很好,哪怕喝一两斤,还能拉着对方签合同,但今晚红的白的混着喝,加上忘了带解酒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现场除了大佬,同样还有很多和他一样想要名片和人脉的。 也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峰会,有些想要结交的人蜂拥凑上来,蒋易珩已达目的,不愿意再多生枝节,嘴里说着喝太多了,要歇一会儿,实际上坐那儿头一歪,假装完全醉倒了。 当然,假装醉倒前他没忘记叫来老陈。 老陈跟了他好几年,演技还挺好,搀扶着他回到车上:“蒋总,现在走?” 蒋易珩揉着额头:“走,今天这酒喝得太杂了。” 红酒香槟白酒混着来,对方喝什么他也陪着,每次这种环节都很无奈。 老陈递过去一杯水:“今天曾助理没来,那个糖还是什么的我也没有,还是曾助理靠谱。” 蒋易珩叹了口气:“回家再说。” 老陈:“得嘞,您先躺着睡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到家了蒋易珩还晕着,下了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也不知道是装醉装久了还是真喝太多,他以前没这样过。 老陈一个箭步从驾驶位下来,扶住蒋易珩坐回座位:“哎以后还是少喝点吧,不然以后身体不行的,哪有这么不要命喝……” 老陈的儿子去年毕业进了姚氏,他大概把蒋易珩代入自己儿子,所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蒋易珩没打断他,任由老陈说了一会儿才见缝插针才说了句:“麻烦陈叔扶我进去吧。” “这没问题。” 穿过院子时,一阵花香扑鼻而来,是花园里的玉兰花开了。 今年天气偏暖,花开得比往年早一些。 幽香扑鼻的气息,让蒋易珩酒醒了一小半,他微微站直身体,忽地察觉身后有异样。 扭头看了一眼,一片漆黑,一阵微风起,只有沙沙的树叶声,没看到人。 老陈也跟着往后看:“怎么了?” 蒋易珩摇头:“没事,进去吧。” 老陈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又开始了絮叨:“那个糖在哪儿?” 在陈叔心里,那个解酒糖就是万能药。 蒋易珩指着厨房:“我这没有,辛苦陈叔帮忙冲一杯蜂蜜水就行。” 蜂蜜水的效用其实也聊胜于无,老陈离开后,蒋易珩晕乎乎洗澡睡下,一觉到了日上三竿,直到门外门铃声接连响个不停。 蒋易珩头重脚轻下楼,思考着到底是谁会这么锲而不舍,门铃按这么久都森*晚*整*理不歇一会儿。 第13章 待从可视门铃里看清来人,蒋易珩忽地清醒了。 眼睛连着眨了好几下,确认自己不是幻觉。 姚树怎么找来了这里? 旁边门铃声实在是烦得要命,还配合着拍打门的声音,咚咚直响。 蒋易珩甚至怀疑,如果他不开门,外面这位会先把他的院门拆掉、再拆屋门。 蒋易珩纠结了片刻,反正姚树迟早要知道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于是蒋易珩径直开了屋门。 外面的门铃声戛然而止,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沙沙风声,还有蒋易珩的脚步声。 蒋易珩穿过小院,不疾不徐往外走,想给姚树一些反应的时间。 没想到,打开院门的那一刻,一个手机迎面而来,几乎怼到他脸上。 “哈哈!你就是蒋易珩那个老东西的小情人吧?我这可录了证据,快把蒋易珩那个老东西叫出来,不然曝光你们!” 蒋易珩:“……” 第11章 蒋易珩后退两步,抱胸站定,歪着头没说话。 几秒钟后,姚树的脑袋从手机后面伸出来:“卧槽,怎么又是你?” 蒋易珩似笑非笑:“怎么,很意外?” 姚树依旧保持着手机录像的姿势,脸上是收不住的表情,一连感叹:“意外,非常意外,意了个大外啊,你……没想到你竟然干这种事!” 蒋易珩有些心律不齐:“……?” 姚树昨天中午拿到地址后就直奔江夏园而来,但很可惜,蹲了一下午也没蹲到人,蒋易珩不在家。 罗渊给他出主意,雇个人帮他蹲不就得了,至少先看看什么情况。 于是姚树就这么干了,雇的那人蹲到晚上十点,忽然发来消息,说房子有人回来了,是两人。 一个大叔、一个小年轻。 姚树立刻询问细节,那人说得绘声绘色,什么两人搂搂抱抱,看起来亲密极了。 尤其是那人还拍了照片,因为是晚上怕惊动对方,躲得远,所以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得出来,一老一少,确实亲密。 姚树毫不怀疑那个年龄大的就是蒋易珩,把照片放大看了几遍之后问罗渊:“怎么办?” 罗渊觉得哪里奇怪:“你确定这是蒋易珩?” 姚树点头:“周叔跟我说的地址,错不了。” 罗渊啧了好几声:“这俩人关系不太对吧?” 姚树认同:“你也觉得奇怪?这一个老头跟一个小年轻……” 罗渊瞪大眼睛:“卧槽,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大新闻啊,不要不要好好利用?” “万一人家是正当的呢?”姚树犹豫。 “你要不再查查?”罗渊想了想,“要不问问周振华?” 于是姚树给周振华发消息。 【大树招风】:周叔叔,蒋易珩结婚了吗? 【周振华】:没,你问这个做什么? 姚树和罗渊对视一眼,怪不得一把年纪没结婚。 【大树招风】:我应该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明天等我证实了跟你说 然后姚树就亲自来了江夏园。 毕竟哪怕大龄未婚,但包这种小鲜肉也是重磅新闻。 蒋易珩转身,回到屋门处,看着跟过来的姚树,面无表情按下物业电话:“麻烦来两个人,我家门口有个二百五。” “你骂谁呢?”姚树反应两秒,喊了起来,“你凭什么骂我?” 蒋易珩懒得理,转身进门,但门被姚树卡住。 “蒋易珩那个老东西在哪儿?让他下来!” 蒋易珩回头:“老东西?” 姚树振振有词:“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大半夜你跟他一起回来的!我手机里可是有照片的!这都是证据!” 蒋易珩瞥了一眼姚树仍在录像的手机,眼疾手快按了停止:“侵犯肖像权,曾助理会找律师跟你谈后面细节。” “你还敢威胁我?你凭什么使唤曾助理?那老东西给你这么大特权?” 一口一个老东西听得蒋易珩难受:“怎么不叫叔叔了?” “我呸!我叫他那么多叔叔,他还不是故意整我!”姚树带着怒意,眼神落在蒋易珩的脸上,怒气更盛,“为老不尊!就一个好色下流的老东西!” “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告你私闯民宅了,”蒋易珩斜靠在门框处,指着房檐处的监控,“那儿都拍着呢。” “告就告,”姚树又往前一步,“我说你怎么这么狂,原来有人给你撑腰啊,他不就是一个大区总嘛,我会怕他?” 蒋易珩眯着眼睛没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姚树指着自己继续,“整个姚氏都是我们家的,跟着他你觉得亏吗?我……” “你怎样?”蒋易珩打断他。 “我……”姚树卡壳几秒,继续,“我就说你昨天怎么从顶层下来,大白天你们跑去姚氏办公区是做什么了?他年龄大了要去那地方找刺激?信不信我告诉我爸!” “……”蒋易珩忍无可忍,也不知道姚树私下看了多少岛国小电影,想象力能这么丰富。 恰在这时,物业管家带着两个保安赶了过来:“蒋先生,您这里……” 蒋易珩指着姚树:“弄走他,这人应该昨天就在我房子附近蹲点了。” 物业立刻警惕,别墅区最重安保和隐私,面对此种情况,他们如临大敌:“抱歉蒋先生,是我们的疏忽,我们立刻报警……” 蒋易珩思考几秒:“别报警了,赶他走就好。” 两个保安拦在姚树面前,大声道:“蒋先生不跟你计较,但我们有规矩,请你立刻离开!” 但姚树仿佛没听到,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很圆,一副被震惊到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但保安铁面无情,心里只想立刻赶走这个祸害,免得业主投诉:“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姚树像是完全没听到保安的话,极艰难偏头,直勾勾看着蒋易珩好几秒,终于开口:“蒋先生?” 看着姚树的表情,蒋易珩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挑着嘴角,眼尾高高扬起:“二百五,终于反应过来了?” 姚树后退半步,指着蒋易珩,嘴唇张张合合,眼睛瞪得更圆了,半晌才喊出口:“所以你是蒋易珩的儿子!对不对!” 蒋易珩嘴角和眼尾同时落下:“……” 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 物业经理和保安面面相觑,蒋易珩满脸无语,一副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只有姚树的表情突然从震惊又转为得意,他正为自己的推理能力骄傲,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 但几秒后,姚树又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卧槽,那老东西没结婚,所以你是他私生子?” “……” 蒋易珩在无言中忍无可忍:“我就不能是蒋易珩?” 姚树哈哈笑起来:“你要是蒋易珩,我还是姚朗毅呢!这话说出去你信不?” 物业管家似乎看明白了这场戏,从如临大敌到憋笑,但还是想帮蒋易珩解释:“这位先生,蒋先生真的是本人。” 姚树转过头:“他不是本人是什么?我还是我本人呢。” 蒋易珩:“……”什么狗屁弯弯绕绕!能不能来个人帮姚树治治脑子! 姚树得意了一会儿,转而又想到,他来是捉奸的啊,现下这个误会,略尴尬了些。 姚树瞥了一眼楼上,挠了挠头:“你父亲他现在在家吗?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我来拜访他的哈哈哈……” 蒋易珩扯出一个假笑:“蒋易珩在家,来吧。” 姚树后撤半步:“哈哈……”随即作势要逃跑。 但蒋易珩必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转头对物业经理道:“打扰了,你们先回去吧。” 再盯着姚树:“滚进来!” 莫名凌厉的语气,姚树后撤的半步又补了上来,甚至不由自主跟着进了门,哪怕屋内此刻的气氛可谓是杀机四起。 恰在此时,姚树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诡异的气氛。 姚树吞咽一口,询问的语气看蒋易珩:“我、我、我爸,我可以接吗?” 蒋易珩被这结结巴巴的语气气笑了:“接。” 甫一接通,对面姚朗毅的大嗓门传过来,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甚至有回音。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小珩能有什么黑料?你最好能跟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姚树瞥一眼蒋易珩,直觉姚朗毅的话里有哪处怪怪的。 但来不及过多思考,只压低声音:“爸你小点声,我就在……他家。” “你在他家?那把电话给他,我不想跟你说话。” 姚朗毅是刚刚才看到姚树上午发来的消息,说蒋易珩有大黑料,被人曝光足以影响姚氏股价的那种。 姚朗毅哭笑不得,在这件事上,他更相信蒋易珩。 但姚树听到姚朗毅的话,只抬头看一眼楼上,犯了难,他都没见着蒋易珩的面儿,电话给谁? 第14章 “爸,我都没……”姚树犹豫着正要说,蒋易珩面无表情朝他伸手。 姚树的胳膊像被控制住了,再次听话地将手机递给蒋易珩。 蒋易珩:“姚总,是我。” “小珩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姚朗毅声音降了很多,但姚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满是疑惑的眼睛瞪大了好几圈。 蒋易珩轻笑一声,很轻很轻,随即语气恢复:“是姚树他应该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小子就不让人省心……” 姚朗毅还在电话那头唠唠叨叨,蒋易珩跟着应声,但姚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死死盯着蒋易珩的脸,看着蒋易珩翕动的嘴唇,脑子里万千想法,此刻全部幻化成一句话。 面前这个人,就是蒋易珩本人??? 蒋易珩本人! !!! 皮肤很白,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姚树从第一次见,就觉得他应该是才刚大学毕业。 眉目清隽,气质冷然,眼尾微微透着对他的不耐烦。 这么好看的人,跟蒋易珩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蒋易珩不应该至少是个大叔吗? 大叔……他管蒋易珩已经叫了好几天叔叔了! 蒋叔叔…… 和面前的人合为一体。 蒋易珩…… 姚树就那么直挺挺跟个柱子似的站了好几分钟,直到蒋易珩递过来纸巾,方才如梦初醒。 “擦擦。”蒋易珩说。 姚树呆愣愣问:“擦什么?” 蒋易珩指了指姚树的鼻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对,他流鼻血了,过敏?这样啊,我这里有常备药,需要哪种?我给他。” 电话对应说了个名字,蒋易珩回:“我这里有的。” 说罢将电话又递给姚树,自己则是起身去厨房,取药。 - 五分钟后。 咖啡机声音停下,蒋易珩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拧眉看向阳台。 姚树低着头,鼻子里塞着一团纸,满脸丧色,还泛着委屈,看样子应该是还在挨骂。 倒也合理。 但遭殃的为什么是他的百合竹? 姚树一手拿手机,一手揪竹叶,一片一片落地,蒋易珩眉心紧皱,这可是他唯一亲手养活了的植物。 虽然现在半秃着,虽然有些叶子发黄,但起码还活着。 “我又不是故意的。”姚树又揪掉一片绿叶,蒋易珩端着咖啡定睛看。 “谁让你没跟我说过他这么年轻?他职位比周叔叔高,我以为他年龄也比周叔叔大,这很合理吧?”姚树揪掉一片黄叶,蒋易珩喝了一口咖啡。 哪怕隔了好几米的距离,蒋易珩也能听到电话对面传来的吼声。 “反正这不能怪我,我叫他好几天叔叔,他也没提醒我啊。”姚树又揪掉一片绿叶,蒋易珩端到嘴边的咖啡杯又落下。 吼声再次传来,还有劝慰的声音。 蒋易珩算是知道为什么姚朗毅一定要把姚树送过来,毕竟相隔千里,姚树还能把姚朗毅气得血压飙升。 “但是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姚树揪叶子的频率加快了,蒋易珩“啪”的一声,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姚树视线看过来,诧异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一分钟后,姚树垂头走过来,把手机再次递给蒋易珩:“蒋……” 蒋易珩挑眉抬头看他。 “我爸还要跟你说话。” 姚树这次开了外放,手机放在桌子上,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双手合十,朝蒋易珩拜了几下。 第12章 蒋易珩:“……”这是让他帮忙说几句好话。 “小珩你别跟他一般计较,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姚朗毅的声音传来。 姚树站在一旁,一米九的大个子,用力垂头扭捏着扣手指,像是个挨罚的小学生。 姚朗毅亲自道歉,蒋易珩没有继续为难人的理由:“我知道。” 姚朗毅声音温和:“你继续按你的节奏来,我听罗渊说他学会加班做数据了,这挺好的,这小子抗造,你随便折腾。” “凭什么?!”姚树喊起来。 姚朗毅语气立刻变了:“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画室关停?!” 姚树闭了嘴,但顿了顿开始小声嘟囔:“反正就会拿这个来威胁我。” 姚朗毅好气又好笑:“画室烧的是谁的钱?” 姚树彻底闭上了嘴。 待挂断电话,蒋易珩手交叉放在翘起二郎腿的膝盖上,仰头看姚树:“知己知彼?” 姚树咬牙:“我就一个年龄没搞明白而已。” 蒋易珩笑:“你的工作账号几天前就已经开了,哪怕你点进通讯录看一眼,都会发现……” 姚树好奇,歪头追问:“发现什么?” 蒋易珩挑着嘴角:“我的头像就是我本人,傻子。” 姚树攥了攥拳头,拿起手机立刻去翻工作账号,西南分区独立运营,账号也自成体系,架构最顶端只有一个人,一眼就能看到蒋易珩。 姚树点开头像照片,西装职业照,发型和昨天在姚氏楼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和面前随意垂下、略显年轻的蒋易珩却是两模两样。 姚树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沙发上端坐的蒋易珩,其实也不怪他,谁让蒋易珩长这样呢? 姚树有些词穷,只能想到两个字,好看。 哪里有周振华说的半分老奸巨猾老狐狸样? 要真跟狐狸挂钩,那也是个男狐狸精。 见姚树半晌没说话,但欲言又止,蒋易珩主动开口:“想问什么?” “昨晚那个老头是谁?”姚树不死心,妄想做最后的挣扎,扒出蒋易珩的一点黑料。 或者说他是真的好奇。 蒋易珩神情淡漠:“司机老陈。” “那你们……”姚树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蒋易珩知道姚树心里在想什么,站起身:“滚过来。” 姚树乖乖跟着滚了过来,门口玄关处一台电脑,上面是实时监控,蒋易珩翻到历史记录:“自己看。” 姚树跳着看的,从蒋易珩下车、到被老陈扶到门口,高清录像机下,夜晚朦胧的灯光中,醉酒后的蒋易珩眼神迷离,脸上泛着红。 姚树没再跳了,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老陈除了扶蒋易珩,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姚树开始在心里咒骂昨晚雇的那人,到底是从什么角度恰好拍到了那几张照片? 害他误会,害他在周振华和姚朗毅面前信誓旦旦说抓住森*晚*整*理了蒋易珩的把柄,害他挨骂半小时。 咬牙切齿中,镜头里的人已经进了屋,小院恢复平静。 继续往后翻,只五分钟,老陈又出门离开。 蒋易珩转身回到沙发上,又喝一口咖啡,因为没吃早饭,今天是拿铁,温和一些。 “还有什么想说的?”蒋易珩问。 姚树垂头丧气:“有。” “嗯?”蒋易珩挑眉再次诧异。 姚树看一眼自己的手机,思索再三:“我爸给你多少好处?我给你两倍,这一年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行吗?你别折腾我,我也不给你找事。” 蒋易珩仰头看过去,此时姚树像极了一只大型犬,微微放大的瞳孔左右转动,却掩盖不住其间闪烁着的期待光芒。 蒋易珩收回视线:“看心情。” 姚树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但楼上一阵铃声响起来。 手机在卧室,蒋易珩眉头微蹙,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着姚树:“还不走是想留着吃饭?” 姚树:“啊?” 蒋易珩没理,快步朝楼上走过去。 铃声前奏已过,抑扬顿挫的歌声响彻整个别墅。 “围棋少年历经磨难,尝尽人间苦……” 这个铃声毋庸置疑是蒋易喆的。 去年圣诞节他回家时,带着蒋易喆去吃了一顿肯德基,蒋易喆在他手机上下载了《围棋少年》,顺便将专属铃声设置成主题曲。 蒋易喆最近给他打电话频率越来越高,蒋易珩略显头疼地接听,顺便关上了卧室的门。 姚树在楼下瞪着眼睛发懵,围棋少年的歌词还在他脑子里循环,后知后觉环视一圈,自言自语:“还是个围棋少年?家里哪有围棋?” 带着好奇,姚树开始兀自在客厅转起来,先走到阳台,那会儿打电话时他就注意到了,这有一台跑步机,但明显很久没人用过。 姚树心里连啧了几声,心道蒋易珩可真懒啊。 再低头,看到脚边那株竹子,秃秃的看起来半死不活,刚刚还被他揪掉好几片叶子。 外面小院里小花园里花繁叶茂,怎么偏偏这个竹子这样? 不理解,姚树又搓了一片叶子下来,在手里捻了捻,一股青草味,很清香。 第15章 蒋易珩的房子装修极简,几个摆件都是冷冰冰的金属风,看着格外冷清。 姚树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里开始盘算蒋易珩所谓的“看心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情好了就会答应他? 一定是这样。 想了一会儿姚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想给蒋易珩发个消息。 但备注上的“蒋叔叔”越看越刺眼,他立刻删掉了“叔叔”两个字。 思考几秒打了一个“总”,备注“蒋总”。 但在保存前又犹豫了几秒,回想刚刚的蒋易珩,穿着毛绒绒的浅米色睡衣,头发散落着,人畜无害。 于是删掉“总”,只留一个“蒋”字,这才满意保存。 返回对话页面,姚树给蒋易珩发了一条微信。 【大树招风】:你没吃饭吧?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蒋易珩说话的声音,隔着距离还有一道门,姚树竖着耳朵用力听了一会儿,但听不清蒋易珩在说什么。 没多久,姚树手机震动,蒋易珩在打电话的间隙,还抽空回了他微信。 姚树扬着嘴角点开,只有一个字。 【蒋】:没 姚树拍了拍手站起来,既然没吃饭,那让他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 不就是看心情吗? 伺候好了心情不就好了? 姚大少爷为了自己的梦想,决定屈尊降贵。 这可是他的看家本领,哪怕在家,也全靠这身本事哄章卿也开心呢。 蒋易珩的厨房很大,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大理石台面上空无一物,毫无烟火气。 最先进入姚树视线的是一排咖啡机。 姚树跟咖啡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蒋易珩莫非不吃饭只喝咖啡就能活? 再抬头,玻璃酒柜里没几瓶酒,全都是咖啡豆,各种品牌、各种品类的咖啡豆。 堪比咖啡店的存货。 姚树就没见过在家里开咖啡店的。 但打开冰箱又是另一幅景象。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空空荡荡。 除了最顶层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泡面。 姚树:“……”泡面为什么放在冰箱? 第13章 蒋易喆打电话来没别的事,无非是爸妈不让他下棋、或者要逼着他去上补习班、又或者给他定下了多难的目标。 “哥,爸又没收了我的棋盘。”蒋易喆呜呜咽咽说。 蒋易珩揉着太阳穴,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条件是什么?” “要我拿下奥数奖才会还给我,”蒋易喆声音委屈,“我跳级已经很困难了,哪还有时间学这个?我又不是你,我没那么聪明……” 每次蒋易喆打来电话都在求他帮忙,但其实蒋易珩自己都已经很久没跟父母联系了,他们说不上几句话。 哪怕是去年蒋易珩在圣诞节回了家,那两位也全天泡在实验室。 新加坡的圣诞节,节日氛围很浓厚,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除了蒋易珩家。 圣诞树没有,礼物没有,音乐没有,布置没有,甚至晚餐都没有。 家里保姆放了假,蒋易珩不得不带着弟弟出去吃快餐,然后在滨海湾花园逛了一晚上。 虽然人并不多,但蒋易喆还是玩得很开心。 直到晚上蒋舟回到家,发现蒋易喆的作业没写完,愤怒大骂两人一顿,并没收了蒋易喆的手机。 蒋易珩想还好自己已经年过三十,否则也逃不掉被没收手机。 当年那些被没收画笔、象棋、游戏机的场景历历在目,蒋易珩站着一言未发。 蒋舟的语气很冷:“你回来干什么?带坏小喆吗?” 蒋易珩张了张嘴,仍旧没说话。 那天是平安夜啊。 别的孩子在期待礼物和温馨晚餐,他们家只有科研和任务。 那天蒋易珩没在家过夜,拉着箱子就离开了。 蒋易喆才13岁,他话很密,活泼又爱动,年龄这么小的孩子,肯坐在围棋桌前入定几个小时,蒋易珩知道他有多热爱。 但他没有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听。 蒋易喆兀自说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最后唉声叹气:“哥,要不我去找你吧?” 蒋易珩当即拒绝:“你才13岁,不上学了?” “那我要是去找你,你会赶我走吗?”蒋易喆问。 蒋易珩笑了笑:“等你长大吧。” 挂了蒋易喆的电话后,蒋易珩缓了一会儿才下楼。 一边打着电话他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油烟机呜呜直响,没多大一会儿饭菜香味传上来。 蒋易珩平时很少在家吃饭,周末犯懒的时候会叫阿姨上门做饭。 但今天他明明没叫阿姨,怎么楼下会有做饭的动静? 带着疑惑下到一楼,率先进入蒋易珩眼帘的,是杂乱到让人浑身难受的灶台和地面。 案板和刀摆放随意,地上还有几片菜叶,应该是切菜时掉的。 旁边是放得歪七扭八的小筐和盘子,蒋易珩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怎么会有人把厨房弄到这么乱?! 恰在此时,油烟机声音刚好停了下来,客厅倏地变得安静,蒋易珩的脚步声变得明显。 厨房里的人闻声转身,大高个子穿着阿姨常用的围裙有些局促,甚至起不到作用,同样让人难受。 直到蒋易珩看清是姚树,他怔了片刻,充气到极限、在爆发边缘的气球,倏地泄了气。 蒋易珩从下往上打量姚树,视线相接,姚树正咧着嘴对他笑:“刚做好,你下来的时间正好。” 蒋易珩吸了吸鼻子,味道很香:“你在做什么?” 姚树端着盘子走到餐桌旁,一脸理所当然:“做饭啊。” 蒋易珩表情像是见了鬼,后退两步:“做……什么饭?” 姚树指了指蒋易珩手里的手机:“你不是说没吃饭吗?” 蒋易珩微怔片刻,回神才想起,那会儿一边听着蒋易喆抱怨,确实回了姚树一条消息。 沉默无言洗手、坐在餐桌边,完全忽略了此刻面前有多乱,蒋易珩完全不想承认他饿,但从昨晚到此刻,除了一杯咖啡,他肚子确实空空如也。 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走不动,眼睁睁看着姚树把一盘蛋炒面放在他面前。 蒋易珩眨了眨眼睛,原来泡面还能这么炒着吃? 色泽浓郁,配着金黄的鸡蛋和包菜,看起来比泡的不知好吃多少倍。 姚树递过来筷子:“尝尝?” 蒋易珩鬼使神差接过筷子,但没动,这场景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些。 姚树瞪着眼催促:“尝尝啊。” 蒋易珩拧眉更深了,试图分析这件事的一丝合理之处。 姚树不耐烦拍了拍桌子:“再不吃凉了啊。” 蒋易珩又吸了吸鼻子,依旧没动。 “……你哑巴了?”姚树说。 蒋易珩私下虽不爱多说话,但驰骋商界这几年,还没人这么说过他。 “我……” 蒋易珩刚要开口,姚树眨了眨眼睛,倏地打断他:“你是不是怕我给你下毒?” 蒋易珩:“……” 这确实他分析出来的合理理由之一。 姚树啧了几声,从蒋易珩盘子里夹走一筷子,快速塞进嘴里,嚼嚼嚼。 又快速把掉在桌子上的一根面条夹起来,塞嘴里,自言自语:“掉了不到三秒能吃的,这么好吃别浪费了,我怎么这么会做饭。” 蒋易珩:“……” 姚树又问:“没毒,还不吃?” 没想到蒋易珩把盘子往前一推:“我不吃剩饭。” “操……”姚树目瞪口呆,两盘他都吃过了,都是剩饭。 蒋易珩抱胸,往后靠过去,盯着姚树,没说话。 姚树咬牙站起身,从冰箱里又拿出一包面,好在青菜还剩了不少,再做一份绰绰有余。 蒋易珩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将近20分钟,但视线一直跟随着姚树。 姚树刀法一流,切菜熟练,厨艺相当不错,起锅烧油,颠勺翻炒,蒋易珩没想过姚树还会这些。 直到一份新做好的炒面放在蒋易珩面前,蒋易珩方才回神。 姚树满脸不爽:“这总行了吧?” 蒋易珩嗯了一声,勉为其难拿起筷子。 其实蒋易珩的期待值并不高,毕竟只是一盘炒面,能有多好吃? 但尝过之后,他不得不承认,真香。 盘子被清空见底,姚树乐呵呵收进洗碗机,蒋易珩不忘提醒他:“把厨房恢复原样。” “当然。”姚树回答。 蒋易珩坐在后面一句话没说,看着陀螺似的干活的姚树,他发现,姚树会做饭,但收拾东西勉勉强强,因为厨房里看起来还是乱糟糟。 破天荒第一次没觉得烦,也懒得提醒姚树,反正过两天会有阿姨过来。 蒋易珩正出着神,姚树已经坐在对面直勾勾盯着他。 第16章 这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神略熟悉,蒋易珩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情好了吗?”姚树问。 蒋易珩抽出一张纸巾,慢悠悠擦着嘴:“还行。” “那会儿我的提议可以答应了吗?” 蒋易珩觉得姚树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摇得飞起。 但蒋易珩在西南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心软早就和他没关系,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抛物线丢到垃圾桶,挑起嘴角,毫不留情:“一顿饭,一盘炒面而已,你想交换什么?” 姚树:“卧槽……你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蒋易珩慢条斯理站起身:“吃饭前你又没谈条件。” 姚树一拍大腿,看着正在淋水的洗碗机,他做过饭的最后证据也被自己亲手消灭,咬牙切齿:“那到底怎样你才能答应?几顿饭?” 几顿饭? 蒋易珩怔了片刻,随即回神,转头,眼尾也跟着弯起:“我为什么一定要答应?” “???”姚树脸上表情复杂,“你怎么比我妈还难搞啊。” 毕竟在家的时候,姚树但凡下厨做一顿饭,章卿也能被他哄得要什么有什么。 一顿不行就两顿。 目前最困难的一次是他连着给章卿也做了三顿饭。 蒋易珩脸色拉下来,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已经下午了,你们组的kol资料整理好了吗?” 当然还没有。 但姚树站着没动,刚吃完饭应该是悠闲时光,没事说什么工作? 更何况誓要今天在蒋易珩这里拿到一个结果,不然折腾了两天,就这样灰溜溜回去,罗渊不得笑话他? 蒋易珩继续:“姚总应该有其他途径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姚树:“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罗渊虽然知道,但相比来说,罗渊更好说话。 蒋易珩再次反问:“我为什么不说?” 姚树:“……”好像确实没什么理由。 姚树绞尽脑汁:“那我白给你做饭吗?” “我让你做的?”蒋易珩想了想又问,“还有,如果我没看错,你盘子里原本是两份,我是一份,为什么?” “因为我吃的多啊,一份我又吃不饱。” 蒋易珩不着痕迹笑了笑:“再加上原本我那一份,也就是你一共吃掉了我三份食材。” 还能这么斤斤计较、这么耍无赖吗?姚树哑言片刻,几乎拍桌子:“还食材?!不就是几包泡面吗?!” 蒋易珩点点头:“嗯,不就是炒了一包泡面。” 姚树这才反应过来,又着了蒋易珩的道。 “那我白喊你好几天叔叔?” “我让你喊了?” 蒋易珩真的能这么耍无赖。 “但你应了,你还叫我大侄子。”姚树委委屈屈开始翻聊天记录。 “勉强应一下,”蒋易珩说,又叹了口气,“毕竟我收一个二十多的大侄子,算我吃亏。” 姚树:“……” 姚树眉头皱着:“???你吃哪门子亏?” 蒋易珩笑而不语。 姚树突然扭头:“叫你叔叔你吃亏?那……” 蒋易珩眉毛挑起。 “蒋叔叔蒋叔叔蒋叔叔蒋叔叔……”姚树开始嘚不嘚不停。 “……”蒋易珩任由姚树喊了好半天,待姚树终于停了,才伸手摸着姚树的头:“嗯,乖~” “你他妈耍我?!”姚树回神骂了句。 蒋易珩轻笑一声,又开口提醒:“工作完不成的话,我是真的会立刻给姚总发消息的。” “……操。”于是姚树灰溜溜地回去了。 罗渊这几天忙着张罗他的木雕店装修,根本没太多时间盯着姚树,今天的事也没机会嘲笑他。 姚树在酒店摆烂躺了一会儿,直到工作群里有人艾特他。 张熙问他kol资料整理完了没有。 姚树弱弱回:没有。 张熙苦口婆心,劝他尽快,但姚树的进度才一半,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姚树发语音,声音闷闷的:“你们都先发给我,我来汇总。” 蒋易珩要求不能工作带回家,姚树从床上爬起来,头晕乎乎的,一定是被蒋易珩气到了,姚树想。 晚上九点,姚树还没离开公司。 罗渊在酒店翘首以盼,终于忍不住给他打电话:“树儿,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 姚树有气无力:“在收尾了,一会儿就下班。” 已经被腌入味的牛马语气和话术,让罗渊大为震惊:“卧槽?!你还真在工作?!” “当然啊,还不快森*晚*整*理点跟姚总汇报?”姚树语气里满是怨念。 罗渊支支吾吾几声:“我最近都是在夸你,真的。” “我可太特么谢谢你了。” 罗渊又给他真诚提建议:“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姚总说?” “说什么说,搞得好像我跟他邀功似的,”姚树嗤之以鼻,“挂了,再跟你瞎掰扯我真搞不完了。” 三分钟后,姚树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自拍照片,但脸只占了一小角,剩下是一排空荡荡的工位,还有尚在亮着的电脑。 配文字:今天可真充实。 第14章 罗渊是第一个点赞的,顺带评论:真辛苦。 姚朗毅是第二个点赞的,顺带评论了一个大拇指。 紧接着姚树的电话就响起来。 接通之后姚朗毅直奔主题:“你真加班到现在?” 姚树声音里都带着疲惫:“是啊。” “早点干完,早点回家休息,别太辛苦。”姚朗毅这话说得轻飘飘地发虚。 闻言姚树不由喊起来:“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回家吗?蒋易珩他给我这些工作我干不完!他故意的!” 隔着千里的父子温情一消而散,姚朗毅冷笑一声:“要不是上午跑别人家里去捉奸,这工作不早就干完了?” 姚树吸了吸鼻子,每次过敏鼻炎发作,都会伴随着感冒发烧。 姚朗毅听着声音,又顿了顿:“别在这熬着拍照片了,效率高一点,不会了就问问小珩,上次就想说你了。” 姚树委屈:“你都没夸我。” “我夸你什么?你要不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姚朗毅是个工作狂,毫无疑问必然也在公司加班,姚树哼了一声:“我不跟你比,我才不想吃苦。” “吃得苦中苦……” 姚树打断姚朗毅:“吃得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姚朗毅被气笑了:“你这辈子就打算这么烂着是吧?” “我也没有烂着啊,我还有画室,我还有梦想。” 姚朗毅干脆搬出别人家的孩子:“今天下午我跟虞江一起参加的一个会,你说你们一起长大,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人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能帮他爸分担一半了。” “他一进虞氏就是总经理,我一进来就是个专员!那能比吗?!”姚树不服气,甚至有些生气,“别人家的儿子都是给职位给钱给资源,你给你儿子什么了?” 姚朗毅气不打一处来:“你那个画室我这一年给你投进去多少钱了?你车库里那些车,停在三亚的游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姚树喊起来:“明明都是我妈给我买的!” 求到姚朗毅那里不管用的时候,他就去求章卿也,他一贯会在妈妈面前撒娇,撒娇没用就做几顿饭,保准能把章卿也逗开心,章卿也只要开心了,给他打钱买车买游艇都是小事。 姚朗毅觉得自己要心梗:“你自己看看记录,哪次给你打钱的是不是我?” 姚树小声叨叨:“明明是你助理。” 姚朗毅:“……” 见姚朗毅没说话,姚树又好死不死补了一句:“还有,你就是怕老婆,就算是你打的钱,也是我妈让你打的。” 姚朗毅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本意的确是想关心一下姚树,但没想到把自己气够呛。 思来想去,姚朗毅还是给蒋易珩发了条消息。 【姚朗毅】:我看到了小树的朋友圈,他这么晚还在加班。 蒋易珩看到这条消息一顿,莫非是姚朗毅觉得自己太过了? 【蒋易珩】:是我工作安排不合理,不该让他们周末加班。 【姚朗毅】:合理,非常合理,最好让这小子一天都别闲着! 蒋易珩原本正在打婉拒带孩子的话,看到这条消息又是一顿。 消息还在输入中。 【姚朗毅】:这小子今天气死我了,你看着办。 将刚刚打好的文字全选删除,蒋易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蒋易珩】:……好。 周一,姚氏集团。 蒋易珩才刚坐下没几分钟,曾烁就敲门进来。 “公关部的名单已经发过来了,我刚转给你,”曾烁手指点着pad屏幕,顿了顿,“昨晚十点发的。” 蒋易珩抬眼:“这个项目说了你来跟,你发给我做什么?” 第17章 曾烁抬抬下巴:“发件人是姚树。” “喔?”蒋易珩微怔,略显意外,随之笑起来,“竟然这么听话?也挺能吃苦的。” 曾烁:“……你真不看?” 蒋易珩手里打字没停:“没时间,你自己跟,我这边智宇智能刚联系上。” 曾烁站着没动,愁眉苦脸:“这个项目如果我负责,那姚树这边我后面……我怎么……” 他不是蒋易珩,他可不敢跟太子爷叫板。 蒋易珩停下,看了曾烁几秒:“那把他调上来吧,二助。” 曾烁的苦瓜脸更狰狞了:“???” “那边工位不是早就收拾好了吗?”蒋易珩问。 曾烁一时哑口无言,一脸犯难地继续盯着蒋易珩,二助还不如让姚树留在公关部。 蒋易珩又说:“让他跟着我行了吧?我亲自带他。” 曾烁这才松了一口气:“行。” 蒋易珩无奈:“你好歹把你的喜悦收敛一点吧?” 曾烁办事效率很高,只不过半个小时,蒋易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这栋楼的顶层办公区不大,蒋易珩办公室占据半壁江山,剩下一半是助理位置以及茶水招待区,没有其他人,因而姚树的声音在外面格外明显。 “曾哥,在这里是你管我吧?”姚树把自己寥寥无几的办公用品放在桌子上,追着曾烁就问。 曾烁微微一笑,指着蒋易珩办公室:“蒋总亲自带你。” 姚树压低了声音:“卧槽,那他现在在里面?” “在,你自己去找他吧。” 几秒钟后,蒋易珩的办公室门被推开,姚树径直走进来:“蒋总,让我上来当助理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重音在蒋总上。 蒋易珩抬头,冷言厉语:“出去,敲门。” 姚树盯着蒋易珩的脸:“……” 姚树自然没听,反而大摇大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下次我再敲,你们整人能不能换个招?放电视剧里都觉得俗套。” 蒋易珩看着姚树,语气冰冷:“基本礼仪在你看来是俗套?我这里就只教你这一次,滚出去。” 姚树盯着蒋易珩脸半天没动,直到蒋易珩眼睛微微眨了眨,他才垂头,扁着嘴满脸不开心,但还是起身出去,重新敲了门。 蒋易珩语气没变:“进。” 姚树这次收敛了大半,站在蒋易珩面前,弯腰盯着他看:“你这眼镜是有度数的吗?” 蒋易珩:“……” 姚树继续:“你这个发型不好看。” 蒋易珩:“进来有什么事?” “啧,没劲,”姚树语气里透着不屑,“我就是问问我要做什么啊?” 蒋易珩其实已经听出来,姚树今天声音略沉闷,明显和昨日不太一样,像是感冒了。 不过细看一眼,姚树脸色如常,体格健壮,不像是生病。 谨慎起见,蒋易珩思索片刻,下巴朝咖啡杯努了努:“冲咖啡。” 姚树脸上仍旧是不服气,但嘴上应了:“行。” 茶水区的吧台不算大,但器具齐全,姚树站在咖啡机前愣住,不太会用。 而且,蒋易珩喝什么咖啡? 曾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姚树给曾烁发了消息问,但曾烁迟迟没有回复。 再耽误下去蒋易珩那边不好交代,姚树决定瞎按。 他平时不喝咖啡,分不清卡布奇诺、拿铁和意式的区别,纠结片刻,就选最长的,混合卡布奇诺。 一杯混着奶泡的奶茶打出来,姚树闻了闻,很苦的味道。 在旁边拿了包糖,在打算撕开之前又顿住了。 他想到上次晚上整理数据喝咖啡时,罗渊说的话。 咖啡是以前非洲农民掺在饲料里喂牲口的,这样牲口吃的少干的多,还不觉得累,胜过鞭子抽打。 蒋易珩就算是区总,也是给姚氏打工的牛马,那他给蒋易珩冲咖啡,不就是他拿着鞭子抽蒋易珩给他赚钱? 这一番自我安慰非常有成效,既然是鞭子,那还加什么糖? 于是姚树就这么端着咖啡进了蒋易珩办公室,一言不发,只把咖啡杯放在了蒋易珩手边。 蒋易珩工作很专注,眼睛一直在屏幕上没离开,手指微微滑动着鼠标,偶尔拧眉,偶尔舒展。 在舒展的间隙,端起手边的咖啡。 姚树莫名激动。 但下一秒,蒋易珩拧眉,啪的一声把咖啡放在桌子上:“我不喝奶咖。” “啊?”姚树茫然。 蒋易珩不耐烦:“双倍意式浓缩,两份。” 姚树反应了两秒,回想刚刚咖啡机的面板,回神:“哦。” 蒋易珩在给自己挑鞭子。 见姚树没动,蒋易珩又敲了敲桌子:“还不去?” 姚树磨磨蹭蹭出门,心道蒋易珩竟然指挥拿鞭子的人?! 两份双倍意式浓缩,咖啡一边出着液,姚树就已经闻到那个苦味了。 接完纠结几秒,还是在里面擅自加了一包糖。 上班都这么苦了,总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算是他赏给蒋易珩的。 没想到,蒋易珩喝了一口之后再次啪的一声把咖啡放在桌子上:“谁让你加糖的?” “不加糖不是苦的吗?”姚树说。 蒋易珩耐心已经快要告罄,懒得解释:“……重新冲,什么都不加。” “你该不会又是故意折腾我的吧?” 蒋易珩莫名其妙,瞪了姚树一眼:“去不去?” 姚树转身又去了茶吧台。 第三次什么都没加,蒋易珩总算是满意了,面不改色一口气喝了好几口,然后放下咖啡杯,随之歪了歪头,将咖啡杯换了个位置。 他的桌子上有个杯子专属位置,规整放好,才又继续专注屏幕,完全没注意到姚树的震惊。 - 蒋易珩终于将智宇智能发来的文件看完,这是一家做智能机械的厂商,业界有名,机器人甚至已经远销海外,在网络视频平台有多个点赞百万的视频。 智宇智能作为机械厂商,主攻研发,销售是薄弱点,蒋易珩想拿下他们的国内销售代理,后面最好可以在智能方面有合作,以此进一步推进姚氏在新兴产业的版图。 毫无疑问,国内还有很多同行都是这么想的,姚氏西南胜算其实并不算大。 蒋易珩必须要在某些方面取得先机,又或者,要用其他手段。 但这有些困难,因为他如今甚至不知道智宇智能都接触了哪些公司,更不知道他的对手都有谁。 一场硬仗,却要盲打,无从下手。 他蹙了蹙眉,再次端起咖啡杯,却察觉已经见了底。 眉头蹙得更深了,蒋易珩看了眼站在一旁发呆的姚树,杯子在桌面磕了磕,十分不满说:“咖啡。” 姚树“啊”了一声:“还要?” “有什么问题?”蒋易珩问。 姚树声音闷闷的:“没。” 蒋易珩这才偏头,分出一丝眼神到姚树身上,想张口,忽地顿住,挑起嘴角:“平时不喝咖啡?” 姚树差点脱口而出,牛马才需要喝咖啡。 但他及时刹车:“不爱喝。” 蜜罐里长大的大少爷,连咖啡都没怎么喝过。 此刻摇身一变,变成了给他打杂的二助。 几秒后,蒋易珩嘴角挑起:“在这干还习惯吗?” 姚树端起杯子就往外走:“啧,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不就是伺候一个事儿精。 “姚树。” 蒋易珩喊了声,姚树顿住脚,刚要转头,又觉得不对劲。 他凭什么要听蒋易珩的? 抬脚又要往外走时,蒋易珩又开口,厉声道:“站那儿。” 姚树就站那儿了。 待回神,姚树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每次都这么听话?他声音故意提高:“干嘛?” 蒋易珩顿了顿,突如其来的转折,再次确认:“感冒了?” 姚树清了清嗓子:“我会感冒?我壮着呢!” 蒋易珩盯着姚树几秒,开口:“哦,每天至少冲5杯咖啡。” 姚树:“……”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晚上,洲际酒店顶层套房内。 “今天一整天,我什么都没干!” “只冲了六杯咖啡!” “他是咖啡精转世吗?!咖啡当水喝!” “二助就是给他当丫鬟!” 姚树在客厅围着沙发来回暴走,罗渊脑袋都开始发晕,但还是不忘提醒他:“是书童。” “操,这重要吗?!”姚树终于停下,紧紧抓着罗渊的肩膀开始晃,晃得罗渊脑袋更晕了。 大少爷的蛮力太强劲,罗渊扒拉好几下,才终于从姚树的手中逃脱。 “你是不是被工作荼毒了脑子?”罗渊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势,“还是被蒋易珩下了迷魂药?” 第18章 “啊?”姚树茫然。 罗渊满脸无语:“前几天不还觉得工作任务太重了吗?怎么闲下来了反倒不适应?” “我有不适应?”姚树提高声音,“哈哈……我怎么可能不适应?我就是来混一年的啊,哈哈!” 干笑过于勉强,罗渊一时无言:“……” “是不是?”姚树又问。 “……是。”罗渊心道你问谁呢,不过姚树做出来什么事他都见怪不怪了。 姚树吸了吸鼻子:“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 罗渊再次哑言,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因为此事暴躁,他看着姚树:“过敏药吃了吗?怎么鼻音还是这么重?” “转感冒了,没什么大事,”姚树不以为意,说完又立刻抬头看罗渊,灵机一动,“没准感冒还能传染给蒋易珩,那样他就去不了公司,我就不用见着他了。”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无能地诅咒领导。 “那你们得亲密接触。”罗渊说。 姚树若有所思:“机会不多,他就只让我给他冲咖啡,冲完就赶我走。” 罗渊又开始出馊主意:“那你朝着他咖啡杯多咳嗽几声。” “咦,你好恶心,”姚树满脸嫌弃,转而道,“可惜前天没传染上,还白瞎我给他做一顿饭。” 罗渊转过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蒋易珩到底长什么样?” 姚树在相册里翻出蒋易珩的工作账号头像:“喏。” “啧啧啧,”罗渊连连摇头,两个字评价,“祸水。” “狗屁祸水!” 罗渊又问:“所以前天是怎么回事?” 姚树一拍大腿,愤怒道:“我以为我跟他好好商量,他能答应,我就给他做了顿饭。” “我去?”罗渊张大嘴巴,“然后他没答应?” 姚树郁闷:“废话。” “那你怎么办?” “只要他不做特别过分的事,我就勉强迁就一下呗。”姚树继续闷声闷气,手指在桌子上开始画圆圈。 罗渊拍了拍姚树的胳膊:“话说,我都没机会尝到你的做饭手艺。” “滚犊子,除了我爸妈我还没给别人做过饭呢。” “还除了蒋易珩。”罗渊阴阳怪气。 姚树摆烂式的躺下,做饭是在留学期间自己学的。 留学前两年过的是大少爷生活,姚朗毅给他在那边买了别墅,请了保姆、厨师和司机,森*晚*整*理姚树安心做个废物。 但好景不长,他自己一个嘴大,不小心把自己在美术学院的事情透了出去。 姚朗毅得知他学的是美术,一气之下撤走了保姆厨师和司机,还断了他的经济,想逼着他回国。 但姚树偏不,偷偷卖掉一辆车,顺便把别墅其他房间租了出去,这才勉强又维持了两年。 当然,生活无比拮据,只好自己学做饭做家务,没想到天赋异禀,竟然学会烧一手好菜。 罗渊想了想:“上次纪念日那天,我听到阿姨们聊天,其实姚太太夸你来着。” “我妈?夸我?”姚树震惊。 罗渊:“夸你做饭好吃,孝顺。” 姚树很有自知之明:“也就是我别的都拿不出手了呗。” 罗渊干笑两声:“哈哈!” 姚树:“……” 罗渊继续:“说真的,我觉得你可能在做饭上是真的有天赋的。” “然后呢?”姚树问。 罗渊认真思考:“不过姚总肯定不同意你当厨子。” 姚树:“废话,那还不如画画呢。” “但你们家得有人继承家业。” “不用,现在都有职业经理人,我雇个人不就得了,我爸就是轴……” 但罗渊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听姚树说话,依旧在给姚树出主意:“你要不靠这门手艺娶个能干的老婆回家。” “???”姚树语塞,半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靠脸不能娶到能干的老婆吗?” 罗渊一言难尽地看着姚树的脑袋:“你的脸只能勉强弥补你的不足,你得靠别的优势。” “我有什么不足?” 罗渊勉强笑着,一副“你懂的”表情,没说话。 姚树哼了一声:“那我还会画画呢,这不算优势?” 罗渊斟酌后才开口,断断续续,时刻盯着姚树的表情:“那……对你来说……实在算不上优点。” 姚树:“……” 罗渊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姚树这些年还从未见过罗渊能有这么灵活的时候。 生气又躺下,没几分钟,罗渊发了条消息过来。 【罗渊】:我说真的,你回家继承家业这事才是最靠谱的 姚树没回,郁闷,干脆蒙头睡觉。 - 蒋易珩很不喜欢早起,但作为西南大区老大,又不好迟到,所以基本都是卡点到。 到顶层时,差1分钟九点半,路过两个助理工位,偏头看了一眼,姚树没在。 停下,走到曾烁面前,指着姚树的位置:“他还没来?” 曾烁答:“没。” 蒋易珩没再说话,进了办公室。 一分钟后,曾烁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闻着咖啡味,蒋易珩心情舒畅了一些:“二助的工作,你怎么帮着干了?” “习惯了,顺手的事,担心万一你喝不到咖啡下面有部门会遭殃。”曾烁是开玩笑的语气。 “那还不至于,”蒋易珩抿了一口,翻开电脑,抬头看着曾烁还没走,“还有事?” 曾烁低头摆弄着手机:“昨天的项目进度发给你了,另外周振华应该是知道我介入公关部的工作,昨晚连夜赶了回来,现在……应该就在六楼。” “他回来正好,该算账了,”蒋易珩气定神闲,看了两眼曾烁发过来的文件,又补充一句,“还有,你去联系大关智能,高调点。” 曾烁:“怎么是大关智能?智宇那边不推进了吗?” 蒋易珩手指弹着桌面:“当然推进,放出一个烟雾弹而已。” 曾烁瞬间理解:“我这就去。” 但曾烁还没转身,办公室门被敲响,姚树站在门口。 蒋易珩看了看手表:“迟到了三分钟。” 姚树走进来:“我没迟到!我走错楼层了,去了六楼。” 曾烁和蒋易珩对视一眼,没说话,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蒋易珩眯着眼看姚树:“总共才来几天,都能走错?” 但姚树理直气壮:“那咋了,你就不犯错?” “至少我不会犯这种走错楼层的低级错误。” “我爸说了,犯错没有大小之分。”姚树昂着下巴,鼻孔看蒋易珩。 蒋易珩没理:“没事就出去。” 姚树头立刻低下来,看着蒋易珩咖啡杯,里面是满的:“曾助理抢我的活。” “冲咖啡上瘾?”蒋易珩问。 姚树:“你又没让我干别的。” 蒋易珩弯起唇角:“怎么,还带着怨气?” 姚树语气不屑:“开玩笑!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怨气?我巴不得天天躺平,最好你让我躺一年。” “喔——”蒋易珩顿了几秒,滑动鼠标,然后抬头,“给你发了一份文档,精简提炼核心内容,整理成ppt发给我。” 姚树愣了:“啊?” 蒋易珩:“ppt会做吧?” 姚树:“……你看不起谁呢?!” “那明天中午前给我。”蒋易珩说。 五分钟后,姚树又冲了进来:“整整六十页的word,光字数都好几万!你让我明天中午给你?!” “是中午前,”蒋易珩头都没抬,“如果觉得有问题,就去观摩一下曾助理的工作效率。” 姚树顿了顿:“但这个文件是别人家公司的文档啊。” 蒋易珩“嗯”了一声:“知己知彼,省得到时候跟个二百五似的,连合作方的基本信息都不了解。” “操!”姚树怔了几秒,怒骂一句,转身离开。 第16章 蒋易珩呼了两次内线,都是忙线中。 看着又一次空掉的咖啡杯,无奈自己端着杯子出了办公室。 外面曾烁不在,只有姚树正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电话在一旁倒放。 看来就是故意不想接他电话。 蒋易珩走到茶水吧台,给自己接了杯咖啡,喝了几口补充能量,又转身走到姚树身后。 姚树的进度可谓非常缓慢,甚至连文档都没看完,蒋易珩不由拧眉。 姚树应该是没听到他出来的动静,不过应该是闻到了味,吸了吸鼻子,迷茫地看向茶水区方向。 “在这儿呢。”蒋易珩在后面冷不丁出声。 “卧槽!”姚树一个激灵蹦了起来,转身看着蒋易珩,“你吓唬谁呢?” 蒋易珩很淡定,朝姚树的电脑努努下巴:“这就搞不定了?” “怎么可能?会有小爷我搞不定的事?” 第19章 嘴硬得很,所以蒋易珩什么都没说,只把姚树前面的电话扶正,假装没看到姚树的张牙舞爪,留下一句“祝你好运,但电话要接”又回了办公室。 上周末峰会上收到的名片,这两天他和曾烁已经联系了一遍,定下无数饭局,中午就是第一场。 出门前看着姚树,蒋易珩犹豫三秒钟,还是决定带曾烁去。 广告界的大佬,营销手段一流,手里无数推流资源,蒋易珩最先联系的就是这位戚总。 酒没喝多少,菜也没怎么吃,只一下午的时间,谈成了合作的初步意向,蒋易珩都对这次的顺利感到意外。 送走这位戚总,蒋易珩又带着曾烁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饭局。 这次约的地点就是洲际日月轩,在姚氏对面。 对方比蒋易珩到的要早,蒋易珩匆匆坐下:“抱歉我来晚了,吴总。” “是我到的太早了,”吴旭安瞥了曾烁一眼,“我还以为就只有你自己。” “这是我助理曾烁,他也负责人事方面的工作,”蒋易珩介绍完又开口,“吴总您有什么忌口吗?先点菜吧,边吃边聊。” 吴旭安眯着眼又看了曾烁两眼,笑起来:“不用叫我吴总,叫旭安吧,我没有忌口。” 蒋易珩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挥手招来服务员,点了推荐套餐,并未在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吴旭安是目前国内top技术大厂a厂的智能线技术负责人,职级不算低。而蒋易珩想要发展新业务第一步就是要挖人,吴旭安会是一个突破口。 蒋易珩还算真诚,西南大区的技术是薄弱点,他没隐瞒,但也承诺会有足够的预算,无论硬件还是软件都会给足够的支持。 吴旭安全程微笑,没表态,只是说:“我在这边职级还是收入都不低,所以这两方面的承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太大的诱惑。” 模棱两可的话,蒋易珩不禁皱眉,吴旭安的胃口比他想的要大吗? 蒋易珩笑了笑:“在我的权限内,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争取。” 但吴旭安没回答,放下筷子,瞥了曾烁一眼。 蒋易珩会意:“曾烁,帮我把车里的礼物拿过来,是给吴总准备的。” 曾烁看了看蒋易珩,应一声起身出了小包厢。 日月轩的包厢全都用竹帘格挡,毫无隔音效果,曾烁是否出去,对此处的安静程度毫无影响,依旧能听到大厅方向隐隐的吵闹声,也能听到隔壁勺子碰撞瓷碗的清脆叮当声。 支走了曾烁,吴旭安语气变得和刚刚完全不同:“那天在峰会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很遗憾没早点认识你,但也很意外你会跟我要名片。” 蒋易珩给吴旭安倒茶:“吴总所在的a厂,智能开发国内领先,我对吴总倒是早有耳闻。” “这几年向我抛出橄榄枝的并不少,说实话,蒋总是我第一次同意约见的。”吴旭安接过茶杯,手指在蒋易珩的指尖停了半秒钟。 蒋易珩收回手,努力控制表情,脸上尽量平和:“那我很荣幸,刚刚的条件……” 吴旭安打断他:“我说了,名利和收入我都无所谓,不过——” 他停顿在这里,但下一句蒋易珩其实已经猜到了。 “我很欣赏你。” 吴旭安伸出手,想更进一步,在手掌覆在蒋易珩手背上之前,蒋易珩倏地抽走,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看来吴总来姚氏的意愿并不是很高。” 吴旭安耸肩:“姚氏算是传统行业,就算你这几年在西南大区折腾得风生水起,我想很多人也是持观望态度。” 蒋易珩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我们的待遇给到了业内最高。” 吴旭安哈哈笑起来:“我们第一批入局智能技术的人,到如今没几个不是财富自由,谁会在意这些呢?” 蒋易珩没说话。 吴旭安又开口:“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蒋易珩勉强一笑:“抱歉。” 吴旭安:“无所谓,毕竟我们才见两次,先交个朋友也行,同在蓉城,以后还能约出来见个面,我能叫你阿珩吗?” “吴总随意。”蒋易珩依旧微微笑着。 “那谢谢阿珩招待,我朋友新开了一个酒吧就在附近,作为回报,我请你喝两杯?”吴旭安又说。 “谢谢吴总的好意,公司还有一些事必须要今天处理,我得回公司。”蒋易珩说着就要站起身。 吴旭安看了一眼对面的姚氏集团大厦:“没关系,我就在这等你下班,酒吧的午夜场更有氛围。” 蒋易珩笑了笑:“那要让吴总失望了,最近加班太多,我恐怕熬不动午夜场。” “没关系,酒吧就几分钟的距离,睡前小酌一杯睡得更舒服,可以吗?”吴旭安说着手再次往前伸。 “可以个屁啊可以!” 蒋易珩还没开口,包厢门猛地被踹开,姚树衣角带着风冲了进来,打量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吴旭安手上。 蒋易珩错愕半秒:“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是不在这,你没准就被这玩意儿怎么着了呢。”姚树大步上前。 吴旭安看了看姚树,又看蒋易珩,眉头紧蹙:“阿珩,这位是?” “我……下属,”蒋易珩连忙解释,随即又转头看姚树喝道,“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姚树站在蒋易珩面前,敞怀的风衣将蒋易珩挡得严严实实,又瞪着吴旭安,“去你丫的阿珩,在这恶心谁呢?” 蒋易珩用力抓住姚树的胳膊,想把姚树拉出去,但姚树纹丝不动,他只好转到前面对姚树厉声道:“这儿没你的事,你出去!” “凭什么我出去啊?”姚树指着吴旭安,“难道不该他出去?” 吴旭安抱胸,眯着眼看姚树,视线落在蒋易珩身上:“我要出去?” “废话,你当然要出去,在这装什么人模狗样呢?”姚树指着吴旭安骂。 蒋易珩没否认姚树的话,只是表情伤怀:“抱歉吴总,是我的问题,没管好下属。” 吴旭安站起来:“确实没管好,原来姚氏不过如此,看来蒋总诚意也就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姚树看着吴旭安离开的背影嘴里还骂不停:“滚你的诚意,你想耍流氓也算诚意?” “蒋总,这个圈子不大。”吴旭安冷笑一声,留下一句话离开。 包厢恢复安静,蒋易珩揉着太阳穴,坐下。 姚树这才回头,坐在蒋易珩对面,眼睛里带着得意,似乎是在索要夸奖:“你还好吧?”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见义勇为?”姚树回答。 见蒋易珩没说话,姚树左手叉腰,右手做了个拔刀的动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蒋易珩实在无语:“你知不知道你搞砸了什么?!” “???”姚树愣了。 蒋易珩:“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我就是有脑子才会过来的啊!”姚树从愕然到不理解,“他是一个基佬!对你不怀好意你看不出来吗?!” 他原本正在隔壁包厢吃着晚饭,蒋易珩进来的第一句话他就听出来了,忍不住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直到吴旭安开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姚树在国外艺术学院好几年,身边朋友多是同性恋,他混迹其中,外加回国后当初的发小都交了男朋友,自认为对这类人极其敏感。 但蒋易珩可能没那么敏感,毕竟国内环境没那么开放,蒋易珩偏偏满脑子又都是工作。 吴旭安纠缠不休,他感觉蒋易珩要吃亏。 虽然蒋易珩老折腾他。 但蒋易珩起码是姚氏的员工,还是他亲爹很器重的人。 对,就是这样。 所以蒋易珩不能挨欺负。 想到这里姚树便毅然决然进了这个包厢。 蒋易珩抬眼:“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有你能看出来吗?” “你也看出来了?”姚树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蒋易珩冷笑:“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你还很骄傲?” “不然呢?”到了姚树无法理解的范畴。 就算吴旭安不觊觎蒋易珩,那他也跟个无赖一样,而且蒋易珩的拒绝明显没起效果,他才会过来的啊。 为什么蒋易珩反而要怪他? “但他约你大半夜去酒吧!谁知道是不是正规酒吧?那里脏事儿那么多,”姚树顿了顿,“难道你会同意?” 蒋易珩当然不会同意,拒绝的托辞有很多,蒋易珩尚在斟酌,但姚树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直接把后果拉到了最严重。 他不想跟姚树解释,也懒得解释,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少爷不会虚与委蛇很正常。 在蒋易珩的沉默中,姚树又开口:“你不觉得恶心吗?” 蒋易珩猛地抬头,盯着姚树看了足足几十秒,最后面无表情开口:“姚树,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第20章 “什么分内不分内?反正那人就是个流氓!我就是不明白森*晚*整*理你为什么对流氓都这么纵容?!我们姚氏是需要员工卖身才能发展下去吗?” “我不管你在你爸妈面前是不是大少爷,但你在蓉城就只是一个二助,别做逾越的事。”蒋易珩声音极冷,脸色不佳。 曾烁恰在此时回来,轻轻敲了敲门,看着对峙的两人,察觉气氛不对,还是开口打断:“我刚刚在楼下看到吴总离开了。” 蒋易珩“嗯”了一声,站起身:“我们也走。” 姚树上前两步:“我还没说完呢。” 曾烁拦下他,轻轻摇了摇头,蒋易珩脸色少有这么难看。 在出门前,蒋易珩又扭头:“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操!凭什么啊?”姚树一脚踹在了椅子上。 第17章 “我特么是在帮他啊!他什么态度?!啊?他什么态度啊!!!” 姚树在客厅里转一圈喊一遍,罗渊坐在中间沙发上,两眼略显呆滞,静静看姚树表演暴躁和破防。 姚树不知疲惫一圈圈转,罗渊头又开始晕。 时间已经不早了,罗渊默默趁姚树转到他背后方向时,打了个哈欠,收敛困意后开口:“你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 姚树直接拒绝:“没心情。” 见罗渊半天没理他,姚树这才走过来:“你倒是说句话啊!” 罗渊脑子嗡嗡直响,回神扭头,抓住重点,一语中的:“你为什么要帮他?” 姚树怔住了。 是啊,为什么? 蒋易珩这么折腾他,遇到这种事他明明应该看戏、吃瓜,如果方便再录个视频,就算是抓住了蒋易珩的小辫子,以后要是蒋易珩再支使他干活,他就拿这个跟对方谈判。 顿了几秒,姚树才开口:“小爷我就是看不得这种事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但他又不领你的情。”罗渊直击要害。 一说这个姚树就更来气了:“我哪知道他是这种人?帮他还不乐意,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罗渊思索半晌,一样不理解蒋易珩为何这么做:“你要不再跟我说一下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姚树又讲了一遍,义愤填膺,顺便夹带私货骂了吴旭安无数遍。 罗渊虽然和姚树一样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但心眼比姚树多了么一点点:“其实我觉得这事吧,你就算不过去,也没什么严重的后果。” 姚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但我要是去得晚了,那臭流氓的手都要搭上去了!” “搭上就搭上呗,都是男的他又不会少块肉。”罗渊继续说。 姚树再次怔住,半晌才说:“但那姓吴的喜欢男的,万一蒋易珩被他拐骗走了,谁知道什么后果?” 罗渊最近准备店里装修,一天到晚来回奔波跑,实在是困得不行,脑子不清醒,但说话反而比以往更条理清晰:“那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姚树没说话,因为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想看到。 但又说不出来理由。 罗渊实在熬不动了,他必须要立刻回去休息,站起来拍了拍姚树的肩膀:“而且你怎么知道蒋易珩不喜欢男的?你怎么知道蒋易珩不想跟他走,万一欲拒还迎呢?” 姚树眼睛肉眼可见瞪大、再瞪大,最后是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震惊、抑或是不经意间兴奋的表情:“不会吧?他就是长得好看了点,看起来也不是同啊。” “谁知道呢,你跟他认识又没多长时间,”罗渊往门外走,“我回房间了啊,你自己想想。” 然后径直离开,甚至没给姚树反应的时间。 - 第二天,姚树很早就到了公司。 曾烁到时还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 姚树抬头,盯着黑眼圈看向曾烁:“睡不着了。” 何止睡不着,简直是一晚上没睡。 好不容易快睡着了,一想到蒋易珩的名字就又清醒了。 大半夜好几次惊坐起来:蒋易珩到底是不是啊? 这样一整晚反复折腾,最后落了个大黑眼圈。 曾烁没说话,跑去茶水区接了杯咖啡,放在姚树桌子上:“你的ppt做完了吗?蒋总心情不好,你最好别在这时候惹他。” 姚树立刻坐正,心道我惹他?那他还惹我了呢。 但此刻身在蒋易珩的地盘,蒋易珩手里握着他画室的生杀大权,还有……他就是不想跟蒋易珩计较。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说得对,我得支棱起来。”姚树打开电脑,端起杯子,他也终于混到了咖啡续命的这一天。 但咖啡只给他续了一秒钟。 因为一秒之后,他口中的咖啡悉数喷了出来。 曾烁立刻给他拍背:“怎么了?咖啡太烫了吗?不应该吧?” 姚树脸上狰狞:“卧槽,怎么这么苦啊。” 曾烁:“……” “这玩意儿就不是人喝的,”姚树继续唾骂无辜的咖啡,忽然扭头看曾烁,“蒋易珩这个症状多久了?” 曾烁看着后面正走过来的蒋易珩,脸上是疑惑:“啊?” “他拿咖啡当水喝啊,他这是有什么毛病吧?” 曾烁:“???”蒋易珩的咖啡摄取量确实远超旁人,但也不至于有什么毛病吧? 姚树震惊:“就我一人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吗?” 曾烁:“……” 姚树还要说些什么,身后是两声咳嗽。 ……操。 蒋易珩什么时候来的? 姚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蒋易珩一句话都没说,但姚树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又看到了怒意。 乖乖坐好,思考几秒,还是默默去给蒋易珩冲了一杯咖啡。 进门,放到蒋易珩桌子上,又站了足足十几秒,期间蒋易珩甚至没分给他一分视线。 姚树干脆就这样明目张胆看起蒋易珩来。 蒋易珩到底是不是啊? 但蒋易珩长得真的很好看,鼻子小小的,但鼻梁又很高,嘴唇很薄也很润,哪怕面无表情,眼尾也是微翘,看起来和善,但姚树知道他心肠歹毒。 其实也不能说是心肠歹毒,毕竟他长得好看。 可是长得好看跟歹毒又没有关系。 姚树脑子里各种念头正在打架,蒋易珩突然开口打断他:“如果一个ppt都不能按时完成,你最好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回北城。” “……” 于是姚树灰溜溜地溜走了,满脸心虚。 坐回到座位上姚树才回神,并开始反思,为什么在蒋易珩面前总是这么怂? 反思不过三分钟,曾烁又敲了敲他的桌子:“桌子收拾整齐点,蒋总不喜欢这么乱。” 姚树满脸茫然“啊”了一声:“他这都要管?” “那什么,蒋总有点强迫症,还有洁癖。”曾烁压低声音。 姚树瞪大眼睛,这才想到蒋易珩办公室确实所有东西摆放都很规整,再回忆他当初去蒋易珩家中,同样纤尘不染。 “比我想的还事儿精啊。”姚树说,不过这很符合某些群体的特征。 神仙打架,曾烁觉得自己不该管,只好指着姚树的屏幕:“你的ppt真要来不及了。” 姚树扭头盯着曾烁,看得曾烁心里直发毛,又问:“怎么了?” 姚树欲言又止:“蒋总他是不是……” 曾烁:“?” 姚树收回上半句话:“算了,等我闲了再问你。” 曾烁:“哦。” 剩下的两个小时,姚树全身心投入,蒋易珩和曾烁去开会,楼上只剩他一人,反而能更加专注。 十一点半,蒋易珩回来时,姚树正挑着眉毛看他:“搞完了,电子版的我刚发给你了。” 但蒋易珩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打印出来再给我,我没时间看电子版。” “……”姚树攥着拳头在后面比划了几下,但还是乖乖听话打印出来,送去了蒋易珩办公室。 - 蒋易珩的确心情不佳。 被姚树一通搅和,他们招人难度直线上升。 如今智能方向人才稀缺,有能力的大多人都挤破脑袋要往大厂跑。 而姚氏太传统了,这几年有太多传统行业转技术都失败了。 来姚氏哪怕待遇高,但若是失败,就相当于给简历抹了一笔黑。 顶层的那些人,极少有人愿意这么做。 曾烁曾被两个猎头拒绝过,蒋易珩这才迫不得已亲自去了峰会,为的就是招揽人才。 吴旭安说得没错,这个圈子不大,一语双关,但蒋易珩此刻只对智能技术圈感兴趣。 蒋易珩给曾烁发了条消息:“去其他城市的团队看看,尽快。” 曾烁一如既往回复很快:好的。 如果慢了,会影响姚朗毅的计划。 可真是姚朗毅的亲好大儿啊,一通闹,完全打破了他爹的江山稳固计划。 第21章 而这个计划,恰恰是在为姚树铺路。 蒋易珩揉了揉眼睛,昨晚熬得有些晚,上午眼睛里有了些红血丝,他急需一杯咖啡。 正好姚树这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文件。 蒋易珩没说话,只伸出手,姚树顺势递到他手里,语气里不无得意:“怎么样?” 蒋易珩没回答,指着咖啡杯:“冲咖啡。” 姚树:“……”他只觉得自己的丫鬟属性又提升了。 呸,是书童。 蒋易珩翻了几页姚树给他的文档,不得不说,在做ppt这方面,是能看得出来姚树有点艺术天赋的。 很漂亮,比曾烁那种直男审美的风格好看多了。 但也仅限于此。 蒋易珩更注重内容,只不过几页就能看得出来问题。 于是他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厚厚一沓丢进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紧接着是姚树的大嗓门:“你怎么给我丢垃圾桶里了!” 蒋易珩懒懒抬起眼皮:“垃圾就该在垃圾桶。” “???”姚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反应了几秒,怒了,“你他妈说我做的是垃圾?你过分了啊!你别以为你……” “再在我面前说一句脏话,就收拾东西滚蛋。”蒋易珩眼神凌厉看过去,他已经忍了很久。 姚树从垃圾桶里捡起自己辛苦一天半做的文档,掸了掸,换了委屈的语气:“明明是你过分,你凭什么说这是垃圾?” “结构混乱没条理,甚至比不上原文档的目录清晰,总结能力极差,文字太多不够精简,核心重点没抓住,”蒋易珩顿了顿,“来,你告诉我,智宇智能的核心卖点和产品是什么?” 姚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回去重做,明天上午我要看到调整过的。”蒋易珩说。 “哦。”姚树低头翻了翻文件,犹豫片刻,又丢回了垃圾桶。 然后眼里满是心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蒋易珩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 后天继续 第18章 整整一下午,姚树都安分坐在位置上。 蒋易珩呼他,他就直接蹦起来,冲到蒋易珩办公室,冲咖啡,再回去,一气呵成,一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这次也不例外。 蒋易珩厉声喊道:“站那儿。” 姚树顿住,满脸茫然:“啊?” 蒋易珩朝杯子抬抬下巴,姚树视线跟着往下,里面还有大半杯咖啡。 姚树又转回来:“什么事?” 蒋易珩一早就瞧见了姚树的黑眼圈,顿了顿:“我定的几盆绿植到了,你帮我搬上来。” 姚树看了光秃秃的办公室一圈:“哦。” 说完冲了出去,风风火火的,都没给蒋易珩多说一句话的时间。 姚树是沉浸式的认真,看起来总有些呆滞。 看着姚树冲出去的背影,蒋易珩忙里偷闲,细细回想这几天接触,其实姚树相比以往见过的那些人,也不算太纨绔。 但他也不敢乱下定论,毕竟如今他掌握着姚树的把柄,姚树是否在演,他无法确定。 十五分钟后,姚树呼哧带喘地进了办公室。 “卧槽,你他妈定这么大盆的绿植是想干嘛啊?”姚树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盆,放到门口,转头幽怨看蒋易珩。 蒋易珩淡淡看过去,也有些意外,这棵龙血树的确有些太大了。 原本姚氏集团西南大区要搬迁,也早就定好了日子,四株龙血树都是朋友送的,提前很久就预定好了。 没想到新楼装修延期,这四株只好送到了旧地址。 蒋易珩还没说话,姚树自己反倒忽然捂住了嘴,做贼似的瞥一眼蒋易珩,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蒋易珩:“……”哦,姚树说脏话了。 一共四株,姚树就这么一株一株搬上来,驼色的风衣袖子上满是灰尘,站在蒋易珩面前呼呼喘气:“没别的事情了吧。” 蒋易珩忍住笑意,指着窗边:“放窗边,摆齐。” 姚树想到曾烁的提醒,强迫症最看不得乱糟糟,于是他故意把四棵弄得歪歪扭扭:“好了。” 但蒋易珩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反而问姚树:“全都是你一盆盆搬上来的?” 姚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啊,你不都看到了吗?” 蒋易珩左手托着下巴:“可是——” 姚树竖起耳朵:“?” “前台就有小推车,你怎么不借一下?” 姚树瞪大眼睛,无比震惊:“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的时候你跑了。” 姚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我还以为你是要骂我!那我能不跑吗?你后来为什么不说!” 蒋易珩停了几秒:“看你都搬了两盆了,我以为你喜欢干体力活。” 姚树甩着酸痛的胳膊,灰尘落在沙发上:“你就是故意的!” 蒋易珩收起笑,转而问:“ppt进度怎么样?” 姚树脸瞬间拉得老长:“……” - 姚树是晚上加了班才改完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熬到十点在公司加班做ppt,听起来就很命苦的样子。 姚树躺在沙发上怀疑人生:“艺术沾染太多班味,还能称之为艺术吗?” 罗渊斟酌许久:“你这算是为艺术献身?你要是觉得不喜欢,要不咱回家得了。” 姚树瞥罗渊一眼:“姚总给你出资的木雕店才刚装修,你舍得我回家?” 罗渊嘿嘿两声:“当然不舍得,那您就在这熬着吧。” 姚树生气:“你矛盾不矛盾?一边收着帮姚总监视我的好处费,一边搁我这表演兄弟情深。” 罗渊非常真诚:“我虽然是在帮姚总,但也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而兄弟情深是发自肺腑。” “滚犊子。”姚树骂了一句,又忽然说,“不过我这几天做ppt有了些新感悟,感觉学到不少新东西” 罗渊震惊:“你被腌入味了啊。” “什么?”姚树问。 罗渊:“就这几天,蒋易珩是怎么pua你的?” “他没有啊,”姚树挠了挠头,“他教我东西来着,就翻了几下就能指出我这么多问题。” 罗渊目瞪口呆:“你没救了,你的艺术也没救了。” 艺术有救没救姚树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ppt还是没救。 因为蒋易珩只随便翻了几页之后,又丢到了垃圾桶。 姚树嘴角一抽:“你这次都没好好看!我昨晚加班到十二点才改完!” 蒋易珩抬眼:“根本就不用好好看,条理是清晰多了森*晚*整*理,核心产品也列了,但你见过谁做ppt这么多无效信息?我看不到重点是什么,以及问题是什么。” 姚树压下火气:“那重点是什么?问题又是什么?” 蒋易珩冷笑一声:“你在问我?那要不要ppt我一起帮你做了?” 姚树已经咬牙切齿:“……” “哦,忘了告诉你,加班是有加班补助的,按照时薪的1.5倍,这样算来,”蒋易珩眯着眼顿了顿,“我们姚大少爷虽然写出来一堆垃圾,但昨晚赚了将近200块呢。” 姚树:“你他妈……” 蒋易珩冷冷看过去,姚树倏地闭了嘴,顺便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蒋易珩接着指了指自己的杯子:“去冲咖啡,还有,下班前我要看到最新改好的。” 姚树没理,气冲冲转身就要走,去他的咖啡,去他的ppt,老子不干了。 但蒋易珩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些:“那我这就给姚总打电话。” 姚树猛地转回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弯腰逼近蒋易珩:“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什么!你小学生吗,动不动告状!” 竟然被姚树说是小学生,蒋易珩觉得有些好笑。 “这算叫家长,不算告状,”蒋易珩笑眯眯的,但是毫无感情的假笑,“你这种情况,叫家长不是很合理吗?” 姚树彻底败下阵来,垂头丧气拿走蒋易珩的杯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喝喝喝,怎么不苦死你!” 下班前一刻,姚树准时把文件丢在蒋易珩桌子上。 他一双无神的眼睛,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一份无情的ppt吸干了所有精气。 蒋易珩翻了几页,终于勉强微微点头:“还行吧。” 然后放在了一旁。 姚树瞬间站直,不敢相信地晃了晃脑袋,追问:“然后呢?这个要用在哪里?需要我去讲吗?” 蒋易珩淡淡道:“哦,不用。” 姚树:“?” “就是看你没事干,让你随便做的。”蒋易珩又抬起头,微笑道,“辛苦咯,马上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姚树眼睛瞪得老大,蒋易珩说“辛苦咯”,他还说“咯”??? 第22章 但蒋易珩是微笑着的,眼尾和嘴角一样挑着,看得姚树眼有些晕,胸腔里即将着起来的火,不知怎地,忽然灭了一半。 “哦,那我走了。”姚树有气无力,离开了。 蒋易珩歪着头,是意外的表情,直到姚树背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姚树这次怎么如此好说话? 没两分钟,曾烁又苦着脸进了办公室。 蒋易珩看了眼时间:“你只有5分钟。” 曾烁瞥了眼桌角的文件,再偏头看窗前摆放乱七八糟的四棵盆栽,挑眉:“给姚树那么久,就给我5分钟?” 蒋易珩笑出声:“嗯?怎么这么幽怨?” 曾烁表情瞬间苦了些:“两件坏消息。” “说。” “我接了公关部之后,周振华这两天一直要见你,都被我拦住了。” “拦得好,这怎么能算坏消息呢?”蒋易珩说。 曾烁脸上表情复杂,差点飙脏话:“确实,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坏人都我做了。” 蒋易珩眼神飘向窗户边的龙血树,新搬来的植物,生机勃勃,他轻咳一声:“说第二个坏消息。” “……”曾烁脸上表情更苦了,“这两天我把国内能接触到的猎头都联系了一遍,没有合适的。” 听完这句,蒋易珩脸上方才严肃起来:“原因呢?” 曾烁顿了顿:“有猎头隐晦跟我透露,吴旭安那边打过招呼。” 蒋易珩眯起眼:“他恐怕不止想让我道歉。” 曾烁认同点头:“还有姚树。” “姚树不可能会去给他道歉,”蒋易珩冷笑一声,“我也不会让他去。” “技术和人品可真是完全天差地别啊,”曾烁叹气,“但国内龙头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其他中小厂有能力的人又对他们趋之若鹜,吴旭安的话语权确实重。” 蒋易珩沉默片刻,手机震动几声,蒋易珩看了一眼,转而道:“先下班吧。” 听到这句话,曾烁顿了顿,一秒从工作中抽离,拉着椅子一屁股坐下:“不急,汉光说要晚半个小时才能到。” “喔。”蒋易珩低头打算继续看文件。 但曾烁伸手挡住蒋易珩的屏幕,在蒋易珩抬头时,指了指桌子上没在准确位置的咖啡杯,还有窗边的龙血树:“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没了?” 蒋易珩嘴巴微张几秒,是啊,什么时候没的? 但当初因为这事,的确折磨曾烁挺久,蒋易珩略心虚,转移话题,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汉光回来了竟然先联系你?” 曾烁:“……你觉得呢?” 一个小时后,迷途酒吧卡座。 周汉光看看蒋易珩,忍不住开口:“你不是从公司赶过来的吗?这是还换了衣服?” 蒋易珩坐在他们俩对面,卡其色风衣,里面是最基础的高亮黑色长袖,搭配咖色裤子,看起来随性又酷。 反观旁边的曾烁,一身正装,和酒吧氛围格格不入。 曾烁扁着嘴啧了两声:“单身久了,就是会这样的吧?” 蒋易珩翻白眼:“你们俩坐我对面就挡了我姻缘。” 周汉光插嘴:“找姻缘你不该来这种小清吧啊。” “……”蒋易珩端坐,抿了一口酒,“有对象的都少说风凉话。” 蒋易珩和周汉光是大学室友,算起来他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两年多前他把自己的助理介绍给后者,没想到只不过半年,两人竟然就背着他成了。 周汉光噢了一声,又问:“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折磨我们烁烁?” “我呸,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蒋易珩表情嫌弃,“就加了几次班,这都跟你告状?” “他还说——” “告状没用。”蒋易珩冷酷打断周汉光。 “他还说你最近跟一个小帅哥走得挺近,还挺护着他。”周汉光没理会蒋易珩的话,接着说。 “帅哥?谁?”蒋易珩下意识就问,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似乎好像也许,确实挺帅的? 但没脑子的帅哥不能称之为帅哥,蒋易珩习惯先称之为傻子。 于是他无语好半天,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曾烁,“你是这么跟他说的?” 曾烁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还不知道他的脑补能力一向很强?” 蒋易珩:“噢,这倒是。” 周汉光趴着往前:“所以给我讲讲小帅哥?怎么护着了?” 第19章 蒋易珩一出电梯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整个顶层此时就只有姚树一个人在,专注盯着屏幕,手速飞起,恨不得把键盘敲出火星子。 蒋易珩给了后面的曾烁一个眼神,然后悄然走了过去。 姚树工位背对电梯,打字过于专心,根本就没发现后面站了个人。 屏幕上是大大的名为“栖枝画室”的群聊界面,满屏都是姚树发过去的绿框。 【大树招风】:前天让我捡了一下午高尔夫球。 【大树招风】:球童是干什么吃的?他就故意的! 【大树招风】:还有昨天嫌我定的饭难吃,他是什么皇帝女王吗?吃哥饭还这么挑剔! 【大树招风】:他还羞辱我,把订饭的跑腿费转给我了,小爷缺这几十块钱? 【大树招风】:这人太过分了,简直一无是处 【大树招风】:撤回一条消息 【大树招风】:我竟然还要在这300多天!!!天天这么折腾,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树招风】:你们快帮我想个办法 【小路】:套个麻袋打一顿? 【大树招风】:是帮我想办法,不是要搞他 【羽毛】:搞他不就是帮你? 【大树招风】:……有那么一丝道理?但我怕我爸打断我的腿 【小路】:你爸还能向着外人? 【瓜子】:这么搞出事是要进局子的,能不能搞点黑料?网上不经常有老婆炫个富就能被开除的吗? 【瓜子皮】:瓜子说的对 【小路】:还有那些找三找四的高管,全都凉凉,你肯定有途径能弄到吧 姚树有苦说不出,毕竟他也这么干过,但铩羽而归。 回想蒋易珩家里,跟样板间一样的房子,除了咖啡豆就是咖啡机,最多能扒出来他宠幸了哪台咖啡机,还找小三小四,呵。 蒋易珩心里就只有工作,浑身上下就只有班味,铜墙铁壁一块,根本没有把柄可抓。 【大树招风】:他没老婆、没三也没四。 【瓜子】:那就难办了 【小路】:那还是套个麻烦打一顿吧,起码你能解气 蒋易珩在后面面无表情:“……” 果然一骂起领导,大家都嗨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连他在后面站这么久都没发觉。 “嗯,是挺好的办法。”蒋易珩在后面陡然出声。 姚树身体僵了一瞬间,猛地蹦起来,身体微移,将屏幕挡了个严严实实:“哈哈……哈哈……蒋总啊……那什么……你要喝咖啡吗?” 蒋易珩仰头,似笑非笑盯着姚树看了一会儿,直到把姚树看得浑身发毛才开口:“当然喝啊。” “那我……”姚树想去冲咖啡,但又要挡住屏幕,陷入两难的境地。 蒋易珩没动,看着姚树继续不说话,把人看得难受到极点了才开口:“遮什么,我又不是没看到。” 姚树张了张嘴,在努力回忆刚刚都聊了些什么。 蒋易珩偏偏又说:“我都在你后面站了十分钟了。” 其实还不到五分钟。 姚树先是震惊,再是破罐子破摔的颓丧,最后理不直气也壮:“你偷窥我屏幕,是侵犯我隐私。” “骂我的隐私?”蒋易珩问。 “我又没指名道姓!”姚树开始耍赖。 “有道理,”蒋易珩不跟他辩论,甚至点头认同,“这几天没给你工作,挺闲?” 说到这里姚树又生起气来:“跟你去高尔夫球场捡球不是工作吗?” “这顶多算是给你自己擦屁股。”蒋易珩说。 他在高尔夫球场约见的是智能ai投资人,如果真找不到合适负责人,就只能采取下策,找合作商,而这一切,全因为姚树。 姚树咬牙:“我当初骂吴流氓,还不是为了你?” 在姚树这里,吴旭安已经是流氓的代名词。 蒋易珩冷冷说:“不需要。” 姚树开始一一列举自己最近几天干的活:“那我还给你打杂跑腿呢,订饭、冲咖啡,就连你的快递都是我拿的!” 蒋易珩笑了:“你要不看看二助工作手册,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姚树:“就是伺候你呗。” “但我看你挺会给自己找事做的。”蒋易珩若有若无又看了一眼姚树的屏幕。 有空就去骂老板,倒也是人之常情。 姚树很坦然:“那又怎么样?” 蒋易珩:“不怎么样,下午的会你也去,做会议纪要。” 第23章 季度会生生拖到季度末最后几天,下面部门的人全都跟无头苍蝇似的,甚至都有点乱了。 但蒋易珩并不急,毕竟姚朗毅也才刚和他敲定业务转型计划。 这次西南大区所有中高层都来了,挨个部门先汇报、再出规划。 蒋易珩坐在正中间,正对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旁边的姚树,跟多动症似的,抱着电脑东张西望。 周振华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姚树,正要打招呼,蒋易珩却一个眼神朝姚树杀了过去。 姚树瞬间坐直,眼睛转了几圈,委屈无声抗议,关我屁事。 但蒋易珩没理他,他只好对周振华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声张。 周振华皱眉,这几天因为公关部被曾烁接管的事,他找了蒋易珩很多次,但蒋易珩始终没见他。 他也找了姚树,但姚树说自己人微言轻。 狗屁人微言轻,姚氏姓什么? 周振华自然看到了刚刚蒋易珩的眼神,所以这是姚树也被蒋易珩拿捏了? 蒋易珩对姚树的反应还算满意,于是开口吩咐:“小姚,去行政那边拿水,我们今天这个会要持续很久。” 神他妈小姚,姚树就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事不关己一动没动,还在左顾右盼看热闹。 直到曾烁戳了戳他肩膀,他问:“怎么了?” 曾烁低声重复:“姚树,去拿水。” 姚树:“???”噢,原来他才是小姚? 暗暗瞪了蒋易珩一眼,才跑出去拿水。 回来时汇报已经正式开始,蒋易珩像变了一个人,总能言简意赅将汇报人怼到无言以对。 蒋易珩的问题简单没废话,但很犀利。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被他骂了一遍。 姚树坐在旁边,对于蒋易珩每多一点了解,震惊就多一分,他小时候跟着姚朗毅去开会也没这样过。 他偏过头,看着蒋易珩微翘的眼尾,难以想象,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漂亮的嘴唇,竟然骂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一个会从下午开到晚上,蒋易珩不仅驳回了大半规划方案,还提了大量想法和建议。 姚树不太能看得懂那些汇报内容,但蒋易珩的话却很清晰。 蒋易珩冷笑道:“全都是虚头巴脑的概念性东西,下次如果还是这些,全都别来了。” 被骂的大多是周振华负责的团队,他脸色很不好:“他们以前也都是这么汇报的。” 蒋易珩轻笑一声:“周总说的是多久以前呢?您从总部过来之前还是就这一年呢?” 一句反问,骂人是挺脏的,意思是周振华来之前都好好的,他一来就乱糟糟。 周振华被噎住:“蒋总,你是不是……” 蒋易珩直接打断他:“噢,对了周总,公关部如今曾烁负责,他那边制造业务管不过来,放到你这边吧。”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饶是周振华老狐狸多年,也瞬间忘了疼,毕竟这不是小甜枣。 微怔片刻后,周振华欣喜表情溢于言表:“没问题,我跟姚总多年,对这块业务绝对了解。” 蒋易珩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今天会议先到这里。” 起身之前,蒋易珩又瞥了一眼姚树的电脑屏幕,以及他面前的笔记本,开口:“其他人先走,姚树留下。” 姚树“啊?”了一声,如梦初醒,他是来记会议纪要的,但光顾着看戏,忘了这事。 他的电脑屏幕上只有两三行内容,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倒是有不少东西。 ——全都是画。 左边是几个q人,右边有一个相对完整的速写,能看得出来,画上的人就是蒋易珩。 没人愿意和老板同处一室,不过十几秒,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蒋易珩和姚树两人,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蒋易珩敲了敲姚树的笔记本,盯着姚树:“拿过来。” 姚树把画抱在怀里:“我的东西。” “公司资产。”蒋易珩一把将笔记本抽过来,没再给姚树拒绝的机会。 细看才发现,q人也有一个画的是他,大背头看起来凶萌可爱,对面满脸皱纹的唯诺老头应当是周振华,屏幕上是一个折线数据。 他那会儿在旁边骂人,姚树的笔尖在旁边唰唰唰,原来是在画森*晚*整*理这个。 旁边一页的速写还是他,蒋易珩顿了顿,难得夸了句:“画得还不错。” 然后没给姚树说话的机会,径直撕了下来,和自己手边的一沓文件放在了一起。 姚树瞪大眼睛刚要嚷嚷,蒋易珩接着指着姚树的屏幕:“会议纪要呢?” 姚树回神,并开始找理由:“你们说话太快,我记不下来。” “但能画下来?” 姚树:“……” 蒋易珩接着:“用电脑记。” 姚树心虚:“我打字慢。” 蒋易珩弯起嘴角:“骂我的时候不是打字挺快的吗?” 作者有话说: ---------------------- 蒋总:记仇 5月开《人,蟹超凶的!》求收藏 人设:炸毛凶萌且傲娇沙蟹受 x 腹黑但宠溺爹系影帝攻 文案: 谢源是一只小沙蟹,生来便与众不同。 身形不过糯米团子大,却极其凶悍,打架从无败绩。 揍完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和天上飞的海鸟打架,赢了定要拔秃对方的毛当战利品。 沙滩横行霸道,属实是个混世魔王。 平日无所事事,最大爱好便是给自己搭建豪宅,把小沙窝修得富丽堂皇,骄傲自诩天下第一勤劳蟹。 但有一天,天降恶人! 刚搭建好的豪宅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突然闯入的男人一脚踏平。 对方毫不在意,竟还心安理得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人坏,非常坏! 谢源举起钳子,怒气冲冲过去:“人,给蟹道歉!” 人毫无反应。 “蟹的大鳌夹人可疼了!” 人仍不理他。 “蟹知道你听到了!” 男人终于缓缓坐起,漫不经心扫过四周,最后才垂眼。 “人,蟹超凶的!……诶?” 修长手指轻轻一捻,捏起张牙舞爪的小沙蟹,四目相对,男人茫然中带着疑惑:“?” …… 一番谈判,谢源勉强妥协。 苏林懿虽行事过分,但道歉诚恳。 他不仅带谢源住进旁边真正的大别墅,投喂零食和玩具向他赔罪,送他无敌大海螺当专属小屋,还教会他玩手机。 手机可太好玩了。 谢源决定暂时原谅他。 - 全网都知道,顶流影帝苏林懿突然停工休假,社交账号也停更许久。 某天,他久违地开始更新动态,画风突变,不再高冷,反而开始晒一只……叫小汤圆的沙蟹。 其中一条视频中,小沙蟹慌张横着逃窜,苏林懿低声轻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纵容温柔:“碰一下就躲,这么害羞?” 粉丝惊呼: 【救命!这宠溺语气?还是我认识的苏林懿吗?】 【圆圆宝宝是在捂脸吗我的妈呀啊啊啊啊】 …… - 跟着苏林懿的日子,谢源悠哉快活。 却在某天深夜,安稳日子被打破,有不速之客突然闯入家中。 谢源从海螺壳里爬出来,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下,浑身突然泛起微光,随之修长人影取代了地上的一小团。 再轻轻抬手,不轨之人就被一股虚空之力甩出窗外。 谢源茫然看着自己的手,一抬头,和听到动静出来的苏林懿四目相对。 “谢源?”苏林懿声音发紧,快步上前,将人紧紧裹进睡衣里。 谢源眨了眨眼,半晌憋出一句:“蟹……力气好大的!” 小剧场: 某日,一条热搜冲上来:#杀青夜,少年横着溜进苏林懿房间 评论区炸裂:【哪来的小妖精模仿我们圆圆宝宝?!】 十五分钟后,苏林懿晒出结婚证:“介绍一下,我家这位……横着跑惯了。” - 第20章 “那能一样么?”反正蒋易珩已经看到了那些聊天, 反正蒋易珩还把他的画撕走了,姚树干脆破罐子破摔,“开会都是你在骂别人, 我记不住。” 蒋易珩气笑了:“怎么, 你看起来还挺失望?” 姚树小声叨叨:“那可不。” 蒋易珩懒得理:“工作任务没完成, 加班写, 今晚必须给我。” 姚树震惊:“我都忘了你们说了什么,写什么啊?而且我甚至听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 “回去一边听一边写, ”蒋易珩将桌子上的收音麦递给姚树,又接着说,“今天会议相关的所有文档找曾烁要。” 姚树疑惑拿起收音麦, 这才发现这是个录音设备。 第24章 整场会议有?录音,配着文档,确实能写出来, 姚树再?不情愿也没了?理由。 跟着蒋易珩回到顶层,姚树丧着脸刚坐下, 蒋易珩又转回来:“会议纪要写完之后, 针对智能新业务, 再?写一些你自己的想法。” 姚树脱口而出:“我没有?想法。” “噢。”蒋易珩没有?再?刁难姚树,直接进了?办公室。 姚树怔了?一会儿, 脸上仍旧是不理解。 蒋易珩竟然没骂他?也没强行给他布置其他任务? 晚饭之后,蒋易珩又回了?顶层。 周汉光出差将近一个月, 和曾烁两地分?居, 好不容易团聚, 这?几天都是下班就不见了?人影。 所以?顶层就只剩姚树一人,键盘又敲得噼里啪啦,不同的是这?次他戴着耳机, 应当是在听?录音。 蒋易珩默不作声回了?办公室,今天下午的会里,他在有?些规划中已经开始布局新业务,但若要正式开始,还差些火候。 且不说负责人的人选,光是项目启动就缺少了?很多必要条件,他必须亲自盯每一个细节,这?是巨大的工作量。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很晚,蒋易珩专注起来常常忽略时间,直到敲门?声响,他才?回神?。 姚树走进来,话里满是怨气:“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看啊?” 蒋易珩完全没注意,一边点开软件一边随口问?:“发了?什么?” “会议纪要我写完了?。”姚树不无得意。 蒋易珩粗略扫了?一眼:“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姚树表情一言难尽:“写个这?玩意还要进步空间?” “有?空去看看曾烁写的。” 姚树拒绝:“我又不是来当第一的,写那么好干嘛?” 蒋易珩:“我知道你想在我这?混一年,但我这?里没有?混这?一说,要么好好干,要么走。” 姚树咬牙切齿点着头:“行,但今天小爷我要下班了?。” “我说让你走了??”蒋易珩问?。 姚树:“那还要做什么?” 蒋易珩又细细看了?几眼姚树的文档:“市场部的规划这?里少了?两个关键目标,去补上。” “怎么可能少了??” “你自己回去比对一下。”蒋易珩顿了?顿又说,“最好自己全部检查一遍,不要被我第二次打回。” “都十点半了?!”姚树浑身抗拒,“你自己不下班吗?” 蒋易珩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站起来:“我这?就下班。” 姚树:“……”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姚树看过?蒋易珩的行程,蒋易珩明天一整天都不在公司,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管他。 那他就打个时间差,明天上午再?继续就好。 所以?在蒋易珩离开5分?钟后,姚树也悄悄跟着下了?楼。 从姚氏大楼到对面?的洲际酒店只隔着一个天桥,姚树哼着歌走过?去,在蓉城要待一年,365天,每天他都是掰着指头算日子,而今天,又熬过?了?一天。 但,还没高兴起来,他在酒店大堂就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蒋易珩。 两相对视,姚树的下巴没来得及收住,就听?到酒店经理开口:“抱歉,蒋先生,真的没有?房间了?。” 蒋易珩朝姚树淡淡看了?一眼,姚树像是忽然被定住了?,在原地没再?动。 蒋易珩脸上是遗憾,再?次确认:“所有?房型都没有?了??” 酒店经理带着歉意:“没有?了?,这?段时间蓉城旅游旺季,当天一般都定不到房间。” 蒋易珩思索几秒,无奈转身,司机老陈这?两天请假,他加班到这?么晚,懒得开车回家,原本想在酒店凑活一晚,没想到会没房间。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转身,看着呆在原地的姚树,心情不佳:“改完了?” 姚树心虚干笑?两声:“哈哈——没有?。” 蒋易珩抬起眼皮:“那这么早下班?” 姚树呆了?,都已经快十一点了?,蒋易珩竟然说早?! 蒋易珩是想熬死他吗? 姚树气冲冲撸起袖子:“你管十一点叫早?你知不知道我多累?!”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蒋易珩看着手?边很严谨纠正姚树,然后接着慢悠悠开口,“早不早无所谓,但如?果?没干完工作……” “怎样?”姚树瞪蒋易珩。 蒋易珩挑起嘴角,缓缓抬起眼睛:“我都会记着的。” 姚树攥起拳头:“……” 手?机嗡的震动一声,蒋易珩低头,看到打的车已经有?司机接了?单,但距离他1公里,还需要几分?钟才?能赶过?来。 收起手?机,转头发现姚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到了?他身边,此刻正抻着脖子偷窥他屏幕。 蒋易珩把屏幕按亮,直接举到姚树眼前:“想看什么?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 “谁想看了??”姚树眼神?飘忽几秒,不自然地放下撸起的袖子,偏头问?蒋易珩,“你没订到酒店房间吧?” 这?句话问?得突如?其来,而且带着一股欠儿巴登的感觉,蒋易珩意外:“嗯?” 姚树语气飘上天了?:“小爷有?房间,套房呢。” 蒋易珩挑眉:“所以??” 姚树继续:“想住吗?我那有?三个……还是四个房间,你要是求求我,我让给你一个啊。” “……”蒋易珩无语到已经快控制不住表情。 “那要不……也不用求我,你就说你想住,我就让给你。”见蒋易珩不回答,姚树自顾自让了?一步,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想看蒋易珩低头。 “……” 蒋易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姚树几十秒。 姚树两条眉毛挑了?挑:“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个鬼。 蒋易珩干脆再?次把手?机举到姚树面?前:“有?时间去医院看看脑子,也顺便看看眼睛,这?里距离我家只要二十分?钟。” 姚树微张着嘴巴怔住,这?才?回神?,对啊,蒋易珩家这?么近,他完全没必要住酒店。 刚好此时蒋易珩的手?机响起来,是司机马上要抵达,蒋易珩懒得理姚树,抬脚往门?口走过?去。 姚树也追了?上来,跟在他旁边:“那你来酒店干嘛?” “你管我?” “你是不是想监视我?” 蒋易珩无语笑?了?,他闲的么?在门?口站定,看着姚树:“我有?向你汇报行程的必要?” “怎么没有?啊,尤其我可能是你监视的对象,”姚树顿了?顿,眼神?再?次飘忽,“还是说你来酒店有?见不得人的事?” “……”蒋易珩看着姚树的脑袋,里面?的脑仁本来就不大,还净是些龌龊的东西。 “那你来这?里到底是干嘛?”姚树又问?。 蒋易珩扯起假笑?:“我尽量给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长脑子。” 好在司机赶到及时,蒋易珩终于得以?解脱,他快步往外走,却还是被姚树拉住了?胳膊。 “你又骂我,你今天骂我好几次了?!”姚树喊了?一句,满脸不高兴。 “那你最好习惯一下,没准以?后更多。”蒋易珩一把甩开姚树,坐上了?车。 姚树往前几步:“我真是好心要让给你房间的。” 车子启动,同时蒋易珩手?机又响起,看了?一眼来电人,接听?,顺便降下车窗,对姚树勉强一笑?,用口型:“不用。” 外面?的姚树怔在了?原地。 - “小珩,这?么晚没打扰到你吧?”姚朗毅的声音传过?来。 蒋易珩转头看着酒店门?口逐渐变远、变小的大柱子,回神?开口:“没有?的姚总。” “你那会儿发给我的计划书调整部分?我看完了?,我改了?几个点,其余的就照这?个推进吧。” “好,我马上就看。”蒋易珩说着就要拿电脑。 但姚朗毅说:“不急于这?一时。” 蒋易珩手?顿住,确实,若只有?这?么一件事,姚朗毅不至于打电话过?来。 姚朗毅叹了?口气:“老周那边,你费心了?,我跟他认识快三十年,我……” 蒋易珩说:“这?个坏人我来当。” “唉……”姚朗毅长长叹了?一口气,“怪我一直没下定决心,如?今只能出此下策。” 姚氏早就该动了?,是姚朗毅迟迟下不了?壮士断腕的决心。 蒋易珩中规中矩的回答:“现在也来得及,不过?需要时间。” “我知道,没关系,小树也还需要时间成长,”姚朗毅突然又转了?问?题,“你发我的会议纪要真的是小树整理的?” 蒋易珩给姚朗毅发计划书时,一并将姚树整理的文档发了?过?去。 第25章 “嗯,我只给了他两份参考文档,他自己提炼出的会议要点,虽然有些疏漏,但对比之前那些零经验的,他还是很出众。” 姚朗毅大笑两声:“我就说我儿子不可能是个怂包。” 但脑子有时候有点不太好。 当然蒋易珩没说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毕竟龙生龙凤生凤。” 姚朗毅哼了一声:“不过这小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你随便治他。” “嗯……”蒋易珩犹豫了片刻才说,“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姚朗毅有些不悦:“直接说,跟我不用客气。” 蒋易珩扭头看了一眼,酒店早就消失在视野里,车子在快速路上疾速奔驰,他挑着嘴角缓缓开口:“如果想磨炼姚树,在物质上恐怕不能这么放任他。” 年过半百的父亲为了姚树铺路,宵衣旰食,这大少爷住着套房喊累。 姚朗毅问:“你的意思是?” 蒋易珩说:“二助实习期每月薪资是5000,转正还会涨20%,姚氏有员工宿舍,餐厅每天两餐是免费的,没有大额开销是足够的。” “这样啊,”姚朗毅沉默了一会儿,“这事我倒是给忽略了,还好你提醒。” 第21章 洲际酒店顶层, 姚树在客厅里又转成了一个陀螺。 罗渊这几天盯装修很累,本来就困,看着姚树来回转人都晕麻了:“你这么晚把我叫过来到底要干嘛?” 姚树连着发出好几种声音:“啧”、“嘶”、“唉”。 罗渊:“?” 姚树走到罗渊面前, 仍旧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托起下巴蹙着眉, 走开, 又继续当陀螺。 已经循环往复好几次,罗渊忍无可忍, 在姚树又一次转到他面前时,直接扒住姚树的肩膀,强行按着姚树坐下:“说, 到底什么事?你再卖关子就憋死我了。” 姚树抿着嘴,咬了咬牙,牙缝里蹦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森*晚*整*理“他今天又对我卖萌。” 罗渊怀疑这大半夜的自己幻听了。 “卧槽?你在说什么啊?” “别老是‘卧槽’‘卧槽’的说脏话。”姚树一巴掌打在罗渊胳膊上。 罗渊:“不是, 哥们儿你哪位?” 姚树没理会罗渊,因为刚刚已经说出第一句, 后面就顺其自然了, 他下了决心似的, 清晰又大声道:“他今天又对我嘟嘴卖萌。” “……”罗渊大脑转了好几个圈,眼睛瞪到前所未有的大小, 结结巴巴,“所以他、他、他……?” “我也这么觉得。”姚树点头认同。 “你觉得什么?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罗渊又不结巴了。 “当然知道啊, ”姚树若有所思, 喉结上下滑动, “你说他嘴唇那么红,是涂润唇膏了吗?” “你没事看人家嘴唇干嘛?”罗渊震惊,根本忘了自己前面要说的话。 姚树坦然:“他对我嘟嘟嘴啊。” 确实有那么一丝道理。 “所以你把我叫过来, 是想干嘛?” 姚树抓着罗渊的肩膀:“你帮我分析一下,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罗渊茫然。 “他这么晚了跑来我酒店,还冲我嘟嘴。”姚树选择性失忆了中间过程,以及最后结果,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嘟嘴的动作。 罗渊吓得直接后退到沙发角:“我……我特么哪知道啊?” “你觉得呢?”姚树目不转睛盯着罗渊。 罗渊心里直发毛:“我觉得好恐怖。” 姚树继续盯着罗渊,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不恐怖,其实他嘟嘴的时候很可爱。” 罗渊:“???” - 蒋易珩一整天都没在公司,他的行程很满,午饭时才抽出时间看消息,姚树早就把修改好的会议纪要电子版发给了他。 他翻了翻,挑不出来什么大毛病,小毛病懒得在消息里打字。 还是等有空了再说吧。 不过从姚朗毅那里接了带孩子的任务之后,总是没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有空时何年何月。 蒋易珩想了半天才给姚树发了一句话:把最近三年内人工智能相关中小企业以及发展成就整理成报告,明天发给我。 姚树半晌才回复一个表情包:[好的.jpg] 蒋易珩略意外,竟然没抱怨?这可不算是简单的任务。 但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午饭后他马不停蹄赶去参加新政策会,晚上又有饭局,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司机老陈照旧把车停在了门口,蒋易珩合住电脑,刚一抬头,感觉不远处一个黑影闪过。 揉了揉眼睛,蒋易珩问老陈:“刚刚是不是有人?” 老陈茫然:“哪里?没吧?我没看到。” “哦,可能我看错了。”蒋易珩只以为自己是幻视,下了车吩咐老陈把车开走,因为第二天还要过来接他。 别墅区的内部路窄又弯弯绕绕,几十秒后,车子就已经不在视线里了。 蒋易珩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今晚又喝了太多酒,他不喜欢喝酒,但国内莫名其妙的酒桌文化,总是将他推入厌恶的漩涡。 从散场到此刻,解酒糖在嘴里已经完全化开,是薄荷味的,他以前总觉得太呛,此刻混着旁边玉兰花香,中和的味道反而沁人心脾。 吹了会儿冷风,酒醒了一大半,蒋易珩按开了指纹锁。 却没料到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旁边猛地窜出来个人。 小区里太安静了,蒋易珩被这完全意料之外的动静吓得一哆嗦,酒意彻底清醒。 柱子似的身影在他旁边站定,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你他妈……”蒋易珩忍无可忍,一时情急骂了脏话。 姚树意外瞪着他:“你也说脏话!” “你还脏话检查官了是吧?大半夜的在这扮鬼吓人吗?”蒋易珩没好气,推门进去,把电脑包往玄关柜子上一摔,脸上是收不住的怒意。 姚树没说话,比他更盛的怒气,直瞪他。 蒋易珩:“?” “就你让我爸停我卡的吧?!”姚树喊了一句,大嗓门在空荡荡的一楼都快有回声了。 蒋易珩顿住,回神,原来姚树的卡被停了。 没想到姚朗毅动作这么快。 所以姚树大晚上出现在这里,倒也合理。 于是蒋易珩把电脑包又拎起来,鞋子甩到一旁,默不作声,直接进了一楼书房。 姚树跟着进去:“就是你干的吧?” 蒋易珩站定,转身,微微抬头看着他:“你都找过来了,还问我?动动脑子呢?” “你这是承认了?”姚树带着怒意。 蒋易珩坦然:“没必要瞒着,而且我只是跟姚总随便提了一嘴。” “你……”话到嘴边,姚树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和蒋易珩此刻距离很近,对方比他矮了半头,抬着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很大,眼尾和嘴角一样微微挑着,有些不屑,眼神中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姚树想好的狠话瞬间蒸发。 再低头,视线落在蒋易珩的嘴唇上,很润,和昨晚嘟嘟嘴的时候一样……好看。 让人冲动。 姚树脱口而出:“你再这么折腾我,我就亲你了啊!” 蒋易珩不可置信怔住,脸上表情从费解到嫌弃。 他一向摸不清姚树的脑回路,良久也只是转身,语气平淡:“有事就说,再废话就滚。” “我就不,”姚树跟上来,挡在蒋易珩面前,“你再骂我一句,我也就亲你!” “滚。”蒋易珩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但姚树又呆了呆,紧紧盯着蒋易珩的嘴唇看了几秒,在蒋易珩又要侧身离开前,一把抓住了蒋易珩的两条胳膊,嘴唇蛮不讲理地覆了上去。 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清凉,是薄荷味。 很软,和想象中是不一样的感觉,整天骂人又毒的嘴,竟然是这样的滋味。 只一瞬间,姚树脑子里万千种想法。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率飙升,脑子里空白一片。 不过总归是激动,是开心,异常的兴奋。 所以他攻城略地,想要索取更多。 但下一秒,还没享受到更多,疼感伴随着血腥味传来,蒋易珩用力,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姚树趔趄后退两步,莫名委屈,大喊:“卧槽,你还真咬啊?” 蒋易珩抽纸,擦嘴,面无表情,神色冷漠,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恶心吗?” 姚树胡乱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唇:“你竟然嫌我恶心?!” 第26章 蒋易珩静静看?了姚树足足一分钟:“滚。” “我?没地方?可?以去,”姚树偏不滚,像个无赖,大摇大摆坐在书桌前,“我?受伤了。” 蒋易珩扭头?看?过去。 姚树指着自己的嘴唇:“这里受伤了,你咬伤的,赔偿我?。” 丝丝血迹渗出,蒋易珩知道自己有多用?力,但他?选择无视:“哦,不赔,你报警吧。” 说完转身,上了楼。 每层台阶22个,蒋易珩每一步都沉重。 蒋易珩拧着眉,他?想他?的表情一定很严肃。 算了。 就当被狗咬了。 不过,似乎他?才是咬人的那?个。 时间又过去一刻,但蒋易珩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动。 没换睡衣,甚至外套都没脱,他?是直接躺在地毯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旁边抱枕猫的小耳朵。 他?想不通姚树为什?么这样。 他?想不明白。 姚树的行为总在状况外,和他?过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就像姚树第一次来这里,竟然给他?做了一顿饭,他?看?不懂。 后来每次,姚树虽然都嗷呜叫着反抗、不乐意不情愿,但最后都乖乖听话,他?不理解。 姚树一定是烦他?的,在吴旭安骚扰他?时,姚树应该看?好戏,而不是见义勇为,他?没想通。 躺了一会儿,早就消散的酒意反而又上了头?,刚刚在书房发生的一切又清晰可?见起来。 蒋易珩叹了口气。 或许当时去北城,答应姚朗毅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今凌乱又让人费解的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关门声。 蒋易珩站起来,从阳台向外看?过去,是姚树离开的背影。 他?也看?到,姚树在转弯之?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视线是他?卧室的方?向。 隔着虚无对视的一眼,让蒋易珩心里咯噔一下,吞咽一口唾沫。 再然后,姚树没犹豫离开了。 蒋易珩长长舒了一口气,走了就好。 客厅恢复往日的安静,蒋易珩在一楼看?了一圈,最后径直朝那?几台咖啡机走过去。 他?今晚没打算熬夜工作,犹豫几秒,从柜子里拿出牛奶,还好没过期。 咖啡选了拿铁,据说睡前喝一杯牛奶,能睡的更安稳。 咖啡机声音在夜晚有些吵,但让蒋易珩心安。 斜靠在餐台旁,喝了一口拿铁,蒋易珩又失笑,加了咖啡的牛奶,怎么可?能睡安稳? 蒋易珩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想了想,将杯子丢进了洗碗机。 工作起来的洗碗机,电机发出轻微嗡嗡声,然后是水流声。 咖啡因的作用?下,蒋易珩心率在加速,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他?心情愉悦起来,步伐轻快了许多,转身上了楼。 三?四月份的半夜天气很凉,蒋易珩在阳台藤椅上不过坐了半个小时,寒意已经侵袭全身。 但月色很好,在城市里难得看?到星星,而且外面的花香实在是诱人。 他?不舍得关窗,又懒得回去拿毯子,百般纠结之?时,楼下不远处一个身影突然进入视线,蒋易珩猛地坐直,眼睛瞪大了一圈。 姚树。 他?又回来了? 如?果?他?没看?错,姚树手里还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 作者有话说:进度条突然变快 第22章 蒋易珩窝回藤椅中, 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门铃果然响起来。 蒋易珩一动没动。 两分钟后,门铃还在响。 蒋易珩换了个?姿势, 缩起双腿。 没多久门铃声戛然而止, 蒋易珩睁开了眼, 果然, 只要他一直装死,姚树总会走?。 但十几秒后, 客厅传来行李箱拉动的声音。 蒋易珩:“???” 然后是?上?楼哒哒哒的声音。 蒋易珩:“???” 再?然后,他卧室门被推开,窗户和门口对流的风吹起, 内层的白纱窗帘正好?飘落在他身上?。 “我按那?么长?时间?门铃,你干嘛不给我开门?你卧室灯都?还亮着呢!我知?道你没睡……” 姚树一边喊着一边推门进来,待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大喊一句,“卧槽?” 紧接着姚树立刻从卧室退了出去?, 顺便贴心帮他关上?了门。 但下一秒, 姚树又推门进来, 看着阳台上?缓缓转过藤椅的蒋易珩,张了张嘴, 询问:“这是?你的房间?吧?就是?你的房间?吧?” 蒋易珩没说话,冷冷看着他。 “你养孩子了?”姚树问了一句, 环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蒋易珩脸上?, 再?次确认,“这真就是?你房间?吧?” “滚出去?。”蒋易珩声音和呼啸的冷风一样毫无感情。 姚树没出去?,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顺手?关上?身后的门。 对流的风被阻隔,蒋易珩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一些,只淡淡地盯着姚树,一言未发,他开始好?奇姚树下一步想干什么。 姚树随意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自己?开始乐起来,哈哈笑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蒋易珩还是?没说话,蹙眉看向姚树。 “你是?白天拉着下属开会,晚上?还喜欢拉着……额……小猫小兔子小熊和小狗开会吗?”姚树弯腰,伸着食指分别戳了戳地上?的两只毛绒抱枕猫,那?两只猫的耳朵很小,很可爱。 又捞起一只熊猫玩偶,戳了戳圆滚滚的肚子,再?拿起旁边一只灰色兔子,看着蒋易珩:“没看出来你这么少女心,我十岁的表妹都?不玩这些了。” 卧室很大,但又很拥挤。 因为床上?、地上?、甚至旁边桌子上?,全都?是?毛绒玩具,大的有两米多高,小的只有巴掌大,粗略估计几百个?。 说好?的有强迫症呢?说好?的洁癖呢? 没想到蒋易珩的卧室竟然这样,姚树既震惊又意外,还有种莫名的激动在快速病毒式增长?。 他或许窥见了蒋易珩从未被旁人见过的另一面。 “别碰我的东西。”蒋易珩声音比风还冷。 在这样被毛绒绒包围的环境里,蒋易珩说话声音再?严厉,都?没了威慑力?。 姚树从门口走?到阳台,居高临下,看着整个?人窝进藤椅里的蒋易珩,笑嘻嘻道:“我就碰了,怎么着?我还碰你了呢。” 说完姚树还真就伸手?要去?摸蒋易珩的头发。 蒋易珩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在两侧自然垂着,身上?有很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但蒋易珩一巴掌拍在姚树的手?上?,将藤椅转了半圈,正对楼下花园的玉兰树:“你把我家锁撬了?” 声音淡定到不像面对一个?强行闯入的外来者。 “啧,我才没那?么粗鲁,”姚树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晃起来叮当?响,格外自豪,“还好?我机智,早就猜到你不给我开门,我走?之前把你家钥匙拿走?了。” 备用钥匙就在玄关抽屉,蒋易珩倒是?差点忘了。 “早就猜到我不给你开门,”蒋易珩重复完冷笑一声,“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拜你所赐,我没地方住了,”姚树走?到阳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蒋易珩,手?自然放在蒋易珩膝盖上?,“你得管我。” 姚朗毅停了姚树所有卡,微信里仅剩的余额勉强够支付这些天的房费,挂的房账还是?罗渊帮他付的。 罗渊说这是?最后一次帮他了,如果被姚总发现,那?他就完了。 姚树没为难罗渊,偏偏这时候姚朗毅还把他拉黑了,老头子指定是?做贼心虚,章卿也?在国外,连他电话都?不耐烦地挂了。 老妈在国外刷卡购物,自己?在国内吃土,姚树气得牙痒痒,他必然要来找罪魁祸首。 蒋易珩垂头,看着姚树亮晶晶的眼睛,在其?中他看到了很多期待。 如果姚树有尾巴,现在应该又摇起来了。 “不管,滚出去?。”蒋易珩无比冷漠,他没伸腿踹人,全是?因为他懒,而不是?他仁慈。 “我发现你真的好爱让人滚啊。”姚树说。 蒋易珩:“嗯,滚。” 姚树笑起来:“你知?道你说滚的时候很可爱吗?” “……?”蒋易珩觉森*晚*整*理得自己?跟可爱这个?词相距万里。 “我就不滚,不滚不滚不滚,反正你得管我。”姚树继续耍无赖。 蒋易珩径直解锁手?机:“再?不走?我报警了,非法侵入住宅拒不退出的话,会有5-15天拘留。” 姚树屁股往前挪了挪,一把按住蒋易珩的手?机:“你的良心真不会痛吗?” 第27章 蒋易珩没忍住扯起嘴角:“没有那?东西。” “那?你说,如果是?情侣吵架,会被判非法侵入住宅吗?” “什么?” 蒋易珩还没反应过来,姚树又猛地起来,膝盖半跪,一把揽住蒋易珩的脖子,嘴唇第二次覆了上?去?。 蒋易珩仍旧毫无准备,这次姚树有些粗鲁,喘息很重,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不给他半分后退的机会。 姚树还想更进一步,努力?想要撬开,这张天天让他滚的嘴,此刻被他一遍遍舔舐的嘴。 但蒋易珩防备很严,姚树始终被关在门外,他的手?不自觉用力?,手?掌从衣摆下方,无师自通地摸索进去?。 蒋易珩挣扎未果,背上?的异样,让他再?次毫不犹豫再?次狠狠咬了下去?。 姚树“嘶”了一声,后退,颓废坐在地上?,幽怨看着蒋易珩。 蒋易珩按下旁边的遥控,阳台灯亮起来,两人之间?的一切,格外清晰。 蒋易珩吞咽一口,一股咸腥味,是?鲜血的味道。 蒋易珩怒瞪姚树几秒,还没开口,便看到姚树嘴角一滴血落下。 他眨了眨眼,血刚好?滴落到姚树的裤子上?。 落到某个?位置。 好?像有些显眼。 蒋易珩直接说:“你也?是?同性恋。” “我不是?。”姚树下意识否认,但紧接着抓住关键点,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也??所以你果然是??” 蒋易珩视线停在那?个?位置,很轻笑了一声,没理会姚树的问题,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给你三分钟,收拾东西离开,不然我真的会报警。” “你让我爸停我的卡,还亲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蒋易珩的脚步倏地顿住,没见过这么坦然恶人先告状的,又气笑了:“我亲了你?” “我的初吻,你更要负责。”姚树有些扭捏。 “……”蒋易珩觉得要么这个?世界颠倒了,要么是?自己?有病。 姚树又指着自己?的嘴:“就算报警也?没用,我嘴里现在都?还能检测到你的dna,我就说我们是?情侣。” 蒋易珩:“哦,那?我忘了,我的报警内容还要加上?一条,我被非法侵入的同性恋猥|亵了。” “猥……猥|亵?”姚树跟着站起来,有些生气,表情严肃,“你怎么把这种事称之为猥|亵?!” 这语气好?像蒋易珩玷污了什么神圣的事情。 但蒋易珩偏偏又故意补充:“猥|亵两次。” 姚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你凭什么这么烦我?” 蒋易珩没说话,给了姚树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姚树气焰灭了一大半,蔫蔫儿地说:“我不是?同性恋。” 蒋易珩眯着眼睛看姚树:“不是??” “就不是?。”姚树信誓旦旦。 蒋易珩再?次气笑了。 一边有着反应,一边口口声声说跟一个?男人是?情侣,还否认自己?的性取向,真想砸开姚树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奇葩构造。 “不是?会有这么大反应?”蒋易珩指着姚树。 “你是?同性恋,但你没反应,”姚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逻辑天才,“我不是?同性恋,我有反应,你要是?说我不正常,那?你也?是?不正常的。” 蒋易珩被这胡扯的话弄懵了,好?半晌才道:“……我又不是?流氓,随便对谁都?能有反应。” “我也?不是?流氓,”姚树不服气,“我对别人也?没这样。” 蒋易珩眉毛拧起,他没说话,又想在姚树脸上?寻找一丝合理的解释。 无奈,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姚树哪怕打他骂他,他都?觉得这是?正常人的恼怒后的正常反应。 在两人的对峙中,姚树嘴唇的血又啪嗒一声,滴落在蒋易珩的猫咪抱枕上?。 蒋易珩一直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怒意。 姚树来不及说什么,因为紧接着下一秒,他鼻子同样出了血,又是?一滴落在抱枕上?。 蒋易珩看着抱枕上?的殷殷血迹,似乎终于是?忍无可忍。 一把扯过姚树的胳膊,半推半搡将他弄出去?:“自己?滚!” 然后卧室门被哐当?一声关上?,咔哒一声,里面上?锁了。 被亲两次蒋易珩没生气。 在他卧室滴了两滴血就气成这样,姚树站在门口,单线程的思维又落在蒋易珩身上?。 蒋易珩该不会是?个?什么誓要保护抱枕的仿生机器人吧? 卧室里没什么动静,姚树保持着最后一丝礼貌,敲了敲门:“那?我去?楼下睡了啊。” 耳朵紧贴着门,但里面半晌都?没有丝毫动静,于是?姚树兀自下了楼。 一楼除了书房,没有其?他房间?,姚树走?到沙发旁边,笔直得躺下,眼睛盯着虚空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倏地一骨碌爬起来,拿出手?机,给姚朗毅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转告我爸,是?他先做事这么绝的,以后我要是?闯祸了,也?得怪他自己?。 亲父子还要靠助理来转达消息,所以他做出什么事都?能理解,姚树就这么轻松说服了自己?。 看了一眼二楼卧室方向,摸了摸自己?嘴唇,姚树“嘶”了一声,扁着嘴自言自语:“咬得可真狠啊。” -----------------------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23章 房间里, 蒋易珩拧眉拿着湿巾,将猫咪抱枕上?面?的?血迹一遍遍擦拭,却始终擦不掉。 心烦意乱, 蒋易珩干脆揪起小耳朵, 直接将抱枕甩到了阳台。 也许是咖啡对他已经没什么用, 反而牛奶起了作用, 蒋易珩罕见没过多久进入梦乡。 一觉到天亮,闹铃被他按掉七八次之后, 蒋易珩终于坐了起来。 因为除了闹铃声,他还听到了楼下叮叮当当的?动静。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蒋易珩没来由又开始心烦, 姚树人高马大又壮,单凭他自己赶人肯定赶不走。 答应了姚朗毅,所以?不能真的?把事情闹大, 他也不会报警。 只怪他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开门,下楼, 走了没几步, 蒋易珩就闻到了饭香味。 吸了吸鼻子, 循着味儿走到厨房。 和上?次一样,台面?和地上?乱糟糟, 中?间姚树围着阿姨的?小围裙,看?起来有些?滑稽。 餐桌上?放了两碗青菜面?, 油烟机还在呜呜响, 姚树在煎什么东西。 蒋易珩站着有一会儿没动, 看?姚树忙忙碌碌,在厨房来回转着折腾,看?姚树手边的?盘子里, 薄馅饼一个个出锅,滋滋冒着油,香气扑鼻而来。 蒋易珩的?起床气忽然被抚平了。 转身回到楼上?,简单洗漱,再次下楼时,姚树已经在餐桌边自己开始吃了。 “你起来啦?早啊。” 姚树听到动静后抬头,一看?到蒋易珩就咧起嘴笑,刚笑了一下,“嘶”的?一声,按了按嘴角两处结痂的?疤,还怪疼的?。 与此?同时,他筷子上?刚刚夹起的?面?条啪叽掉回碗里,饭也不吃了,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蒋易珩。 蒋易珩没说话,视线从姚树嘴角飘过,没想到昨晚咬这么狠,再然后,目不转睛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两碗青菜面?,上?面?一个煎蛋,……还是心形的?,蒋易珩拧眉。 中?间一盘薄馅饼,闻起来很香,看?起来也很有诱惑力。 很简单的?早餐,但和他往日?的?早餐比,已经算非常丰盛了。 最后蒋易珩的?视线落在姚树面?前的?巨型大碗上?,他虽然不怎么进厨房,但他确定这个狗盆似的?大碗不是他家的?。 “坐啊。”姚树表情收了收,催促蒋易珩。 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们就应该这样,或者他们已经这样很久了。 蒋易珩没坐,他看?了一眼明显黑眼圈的?姚树,转头又看?一眼凌乱的?沙发,开口:“昨晚你在这睡的??” “啊,沙发不舒服,我腿伸不开,”姚树扁着嘴,嘴角两侧黑色的?结痂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楼上?你那间客房我能住吗?” 强吻,然后自作主张在他家住下,竟然反问他客房能不能住,一股茶气飘来。 但蒋易珩只喝咖啡,不爱喝茶:“我应该没同意你住我家吧?” “难道你想让我跟你一起住主卧?”姚树答非所问,又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那多不好意思啊,万一你喜欢我呢。” 蒋易珩:“……我眼不瞎。” “那你亲了我,还不想对我负责?”姚树扭捏着再次强调,按了按嘴唇,“我初吻哦,你不要当渣男。” 谁还不是初吻了?谁渣男了? 第28章 蒋易珩脑子一懵,差点跟着姚树的?思路走,果然跟二百五走得近,就会变弱智。 “首先,是你亲的?我,我才是受害者;其次,就算是你情我愿,也没必要负责,难道我要向每一个亲过的?人负责?最后……” “你还亲过谁?”姚树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大声打断蒋易珩。 “不关?你的?事,”蒋易珩瞥了姚树一眼,继续,“最后,请你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我家。” “那我卡被停你总有责任吧?害得我差点流落街头。” 蒋易珩:“姚总停了你的?卡,你不该去找姚总么?” “找个屁啊,我兜里的?钱全加起来也就只有100多块了,连回去的?机票都买不起,”姚树满眼委屈,又指着桌子上?的?早餐,“喏,早上?去买菜买餐具还花掉好几十,现在都不到100块了。” 蒋易珩:“……” 狗屁餐具,明明是他自己的?狗盆。 蒋易珩直接走到咖啡机旁,他需要一杯咖啡来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番。 但姚树眼疾手快挡在他面?前:“大早上?喝什么咖啡?” 蒋易珩瞪过去,没说话。 姚树扶着蒋易珩的肩膀坐到餐桌旁,大力将蒋易珩按在椅子上?:“吃完饭再说,你得给?我时间找住的地方啊。” “住员工宿舍,直接走流程申请,找曾助理?审批,流程今天走完,晚上就能住进去。” “行行行,先吃饭。”姚树回答得相当敷衍。 蒋易珩的?确是饿了,早就饿了,毕竟闻起来真的?挺香,更何况他早就尝过姚树的?手艺。 保持最后一丝风度坐下,姚树非常自然地将筷子递给他。 蒋易珩看?着姚树的?巨型大碗:“你怎么这么多?” 姚树“啊”了一声,认真解释:“昨晚失血过多,我得补一补,你家餐具都太袖珍了,吃饭都不痛快。” 蒋易珩朝姚树嘴角看?过去,两侧分?别一个结痂……如果没有结痂,姚树的?嘴唇其实很漂亮。 再看?他的?鼻子……看?不出来什么痕迹。 “我这次没吃你的?食材!我自己钱买的?!”姚树见蒋易珩半天没说话,又解释了一句。 蒋易珩将筷子掉了方向:“锅碗油盐酱醋都是我的?。” 姚树:“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蒋易珩眯着眼:“我还能更斤斤计较,昨晚的?住宿费交一下?” 姚树彻底闭了嘴,他现在兜里比脸干净,钱就是他的?软肋:“……” 青菜面?的?面?条很细,放得时间太久变得又软又烂,蒋易珩夹了一筷子没夹起来,全断掉了,姚树看?到噗嗤一声笑了。 连一口面?条都吃不到嘴里,蒋易珩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面?条煮得太过了,不能吃,差评。” 姚树拿了个勺子放在蒋易珩碗里:“还不怪你磨蹭这么久?怪我干嘛?” 蒋易珩清了清嗓子:“你最好清楚,现在是在我家,我的?地盘,我就算打你一顿再报警,也可以?被判正?当防卫。” “别动不动就报警,多伤和气啊?不想吃面?条就尝尝这个馅儿饼,也很好吃的?。”姚树把盘子推到蒋易珩面?前。 蒋易珩尝了一口,软糯适中?,油不算多,煎得火候恰到好处,蔬菜还保留着清香,很鲜。 姚树眼睛眨巴,满是期待:“怎么样?好吃吧?” 蒋易珩难得“嗯”了一声,姚树嘚瑟到尾巴快翘上?天了,挑眉又眨眼:“还有那个煎蛋,心形的?呢。” 蒋易珩:“……” 早饭吃完后,姚树很自觉收拾了碗筷:“所以?还是不能让我住你这里吗?” “?”蒋易珩冷酷拒绝,“不能。” “我可以?给?你做饭,还能做家务。” “不需要,我有阿姨。”蒋易珩偏头看?着乱糟糟的?厨房,姚树会做个屁家务。 蒋易珩找的?阿姨一周上?门至少两次,平时是工作日?,周末会偶尔过来给?他做饭,因为蒋易珩太挑剔,这个阿姨是他换了很多次之后定下来的?,他才不会轻易换掉。 “阿姨还要钱,我不要,我便宜。” 蒋易珩没忍住笑出声,没见过这么骂自己的?。 “你笑了?这是答应了?” 蒋易珩沉默,没回答。 姚树打开洗碗机,在碗筷放进去前往里看?了一眼:“这是什么?咖啡杯?你怎么都不收拾的?啊?你会不会做家务?” 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放回餐台,这边弄好了又巴巴去咖啡机前给?蒋易珩冲了一杯咖啡,跟个陀螺似的?忙活不停。 这期间蒋易珩就一直坐着没动,看?着陀螺自己抽着自己转。 姚树把咖啡放在蒋易珩面?前:“贿赂你好几顿饭了,真不能住你这?” “只有两顿。”蒋易珩纠正?他,好几顿和两顿天差地别。 “这是嫌少?”姚树忽然在蒋易珩面?前蹲下,“那你想要多少顿就多少顿呗,以?后天天给?你做都行。” 蒋易珩没说话,他其实说不清楚在哪个时刻已经开始动摇了。 姚树仰头看?着蒋易珩眨巴着眼睛:“我不想去住宿舍,我想住大别墅,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受过苦,我多可怜啊,我也想每天跟你一起上?下班都坐豪车。” 蒋易珩还没说话,姚树往前挪,脸在蒋易珩膝盖上?蹭了蹭:“可以?吗?” 蒋易珩下意识想躲开,但后面?是椅子,前面?是姚树,他无处可躲。 离得太近了。 蒋易珩最终放弃似的?开口:“为什么?” 姚树盯着蒋易珩看?了一会儿:“我爸让我在这待一年,我不得讨好你?” “昨天不还要找我算账?”蒋易珩记仇。 姚树屈伸张弛自然:“昨天我是一时脑热冲动,现在我改过自新,决定重?新做人。” 蒋易森*晚*整*理珩眯着眼思索片刻:“那,看?你表现。” “哪方面?的?表现?”姚树站起来,弯腰,凑近。 “……”蒋易珩有一瞬间的?后悔。 他推开姚树凑近的?胸膛,“约法三?章。” 姚树这次没蹲下,而是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你说。” “别碰我。” 姚树脸上?是失落的?表情:“哦。” “做饭做家务。” 姚树自信点头:“这简单。” “还有,”蒋易珩想了想,“楼上?你弄了血的?抱枕,给?我弄干净去。” “好嘞!”姚树欢快地跑到了楼上?。 蒋易珩的?悔意又莫名增长了几分?。 但话都说出去了,覆水难收,蒋易珩闭了闭眼睛,开始找理?由,其实姚树挺帅的?,在他的?审美上?。 就当养了一只养眼、会做饭、会收拾家务的?大型犬,也不亏。 正?安慰着自己,外面?车子鸣笛声响起,蒋易珩回神,老陈到了。 看?了看?手表,被姚树一通打搅,他都忘了时间。 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打理?。 蒋易珩也跟着上?了楼。 推门进卧室,姚树正?蹲在卧室阳台,已经把抱枕套拆了下来,看?到他进来,姚树开口:“这个晚上?回来再洗,我看?到陈叔来了,先去上?班。” 蒋易珩皱着眉:“能洗掉吗?”这个抱枕跟着他很久,他还挺喜欢的?。 “能,小意思,我以?前画画的?颜料比这个难洗多了。” 蒋易珩嗯了一声,又开口:“姚树。” 姚树扭头应声:“哎。” 天气很好,阳光洒在阳台看?起来暖烘烘的?,姚树咧着嘴笑,等蒋易珩说下一句。 蒋易珩张了张嘴:“昨晚为什么会又流鼻血?” 姚树咧着的?嘴一下子收起来,顿了顿,清着嗓子:“过敏了。” “什么过敏?”蒋易珩追问,上?次姚树来他这里就流了鼻血。 “我在你楼下找到药箱了,吃过药了,”姚树答非所问,又挑着眉毛,“担心我啊?心疼我啊?” 蒋易珩:“……”他就多余问这一句,接着说,“你出去吧。” 姚树站起来:“不。” 蒋易珩拧眉,看?起来不耐烦:“我要换衣服。” “那你换呗。”姚树反而坐在藤椅上?,又托起下巴,看?着蒋易珩眨眼睛,“你说不让我碰你,又没说不让看?你。” 蒋易珩:“滚出去。” 姚树不高兴:“净会让我滚,就不会说点别的??” 蒋易珩说了点别的?:“再磨蹭一定会迟到,迟到扣你工资,员工手册你看?了吧,扣多少来着?” “……那你也会迟到啊。” 蒋易珩故意笑道:“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扣。” 姚树:“……” 第29章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继续 第24章 姚树生着闷气直接去?门口上了车。 因为跟着蒋易珩出去?几次, 老陈认得姚树,见姚树一大?早从里?面出来,不由好奇:“蒋总这是?留你加班一晚上?” “算是?吧。”加班给蒋易珩当?保姆呢。 老陈扭过头看他:“那你熬了一晚上吧?瞧这黑眼圈重的, 还?有这嘴角, 上火得多严重啊, 可怜的孩子。” 说罢老陈将前面保温杯递给姚树:“来喝点菊花茶, 降降火气。” 姚树勉强扯起微笑:“……谢谢陈叔。” 老陈又问:“蒋总呢?以前他可准时了,今天怎么还?不下楼?” 姚树脱口而出:“打扮自己?呢。” 老陈瞪着眼睛没说话, 因为前面蒋易珩已经出了门。 蒋易珩才刚坐下,姚树看着蒋易珩往后梳的头发:“你能不能别折腾你头发?这样看起来老好几岁。” 蒋易珩:“你能不能闭嘴?很吵。” 姚树没闭嘴,继续对蒋易珩评头论足:“还?有你这个眼镜, 你知不知道,戴着反而更……”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斜着眼睛看了眼前面的老陈。 更性感, 他很想说。 蒋易珩没近视,姚树知道那是?个平光护眼镜, 这个发型和眼镜让蒋易珩看起来确实成熟又靠谱, 但姚树更喜欢刚洗完澡的蒋易珩, 头发自然垂落的时候感觉更亲近一些。 但若是?在某些场景,倒是?可以戴着眼镜。 姚树脑子里?有颜色废料出现。 姚树晃了晃脑袋, 回神继续思?考,他不喜欢蒋易珩这身打扮的原因, 应当?还?有一个距离感。 那就是?穿上这个, 蒋易珩是?蒋总。 抛去?这身, 蒋易珩就是?蒋易珩。 车内安静起来,姚树闭着眼睛天马行空,蒋易珩则是?拿出了电脑。 昨晚蒋易珩睡得还?不错, 精神很足,抱着电脑又开始批流程。 批了没几份,开口问姚树:“报告整理的怎么样了?” 姚树回神,茫然反问:“什么报告?” 蒋易珩扭头,盯着姚树,眼神里?带着压迫感。 姚树一拍大?腿:“你说那个啊,今天能弄完,中午发给你。” “哦。”蒋易珩又低下头继续。 姚树脑袋凑过去?:“路上都?这么忙?” 蒋易珩把电脑转到姚树面前:“你很闲的话就帮我批。” 姚树看了几眼:“我都?看不懂。” “那就学着看懂。”蒋易珩说。 姚树不想学,只想装死,偏头又闭上了眼睛,但装死不过几秒钟,他手机响起来。 是?姚朗毅,姚树略意外看了一会儿,没接,任由铃声响着。 蒋易珩只觉得声音很吵,瞥了一眼来电人,直接帮他按了接听。 姚树震惊喊:“你干嘛啊?还?随便动别人手机?” 手机对面的姚朗毅大?嗓门已经传了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 姚树阴阳怪气:“你不是?拉黑我了吗?我还?以为这次是?诈骗电话呢。” 姚朗毅:“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说吧,你闯什么祸了?” 昨晚给助理发的消息已经转达给了姚朗毅。 姚树偏头看了蒋易珩一眼,恶狠狠对着电话里?他亲爹:“不管闯什么祸,反正都?怪你!” “还?怪我头上?”姚朗毅平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到底什么事??大?半夜那语气,跟出轨了的渣男一模一样。” 姚树又看了蒋易珩一眼:“我才不是?渣男,我这么专一。” 姚朗毅抓住关键:“所以你做了什么?把人睡了?” 蒋易珩正在处理文件的手指顿住了,车子的速度也慢了很多,老陈在后视镜里?频频看过来。 姚树慢悠悠:“我倒是?想呢。” 蒋易珩一个没忍住,咳嗽出了声。 姚朗毅很警惕:“你旁边有人?是?谁?” 姚树对着手机,贱兮兮:“你猜~” 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顺便拉黑姚朗毅,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蒋易珩解释:“昨天他拉黑我,现在我拉黑他,公平公正吧?” 蒋易珩脸上神情严肃:“你跟你爸都?说什么了?” 姚树眼神有些不自在:“没什么,我就说他拉黑我,万一我闯祸了他都?不知道。” 闯祸……恐怕闯祸的不止有姚树。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那现在你还?拉黑他?” 姚树嘿嘿笑着:“都?一样,反正他也不想理我,也不想要我这个儿子。” “……” 蒋易珩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审批流程,但大?概是?这个内容太复杂,他迟迟没办法确定是?该通过还?是?驳回。 短短几句话,好半天才终于看明白,在手指点通过按钮之前,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这一早上,车里的手机还真是各有各的忙。 其实蒋易珩已经有所预料,果然是?姚朗毅。 接听后姚朗毅一改暴脾气,语气温和:“小珩,那臭小子竟然拉黑我,你知道他昨晚干什么了吗?” 蒋易珩瞥了一眼姚树:“他昨晚在我家住的。” 他一向都是会实话实说,但此刻格外心?虚。 姚朗毅意外了几秒:“你竟然让他住?怎么不把他赶走?” 姚树在旁边忍不住了:“你是?亲生的吗?赶走我让我流落街头,你就高兴了吗?” 姚朗毅那边又顿了几秒:“你们在一块?” 蒋易珩接话:“嗯,在去?公司的车上。” 姚朗毅顿了顿,喊了姚树的大?名,语气严肃:“姚树。” 姚树气势弱了点:“干嘛?” 姚朗毅:“我说过,只要你想回北城,我可以随时给你买机票。” 姚树当?初拒绝:“代?价是?我的画室呗,我才不!” “呵呵,那你自己?在那受着吧,”姚朗毅转而对蒋易珩说,“小珩,他住你那我也放心?,就当?帮我看着他,但你别给他好脸色,这玩意儿给点好脸色就能上天,尤其是?别给他钱,省得他再去?找……” 没等姚朗毅说完,姚树直接抢过蒋易珩的手机挂掉了。 蒋易珩莫名成了父子俩中间的一道桥梁,他再次后悔当?初的决定。 现在想来,当?时答应的确实冲动了。 但没有后悔药,而且当?初一时的冲动也并?非毫无缘由。 “你为什么一定都?要听我爸的?我爸到底许诺你什么好处了?这么管着我额外给你钱吗?”姚树突然开口问。 蒋易珩偏头看着姚树,刚跟自己?亲爸吵了一架,后者脸上全是?无所谓,挑着嘴角,哪怕嘴角结痂很明显。 蒋易珩的视线顿在结痂处,他想如果姚树此刻的模样被章卿也看到,一定会很心?疼。 蒋易珩稳了稳心?神:“我乐意。” 姚树:“……那我住你家,我也乐意!” “嗯,当?个很便宜的保姆也不错。” 姚树:“……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蒋易珩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 蒋易珩从进公司那一刻起,就有忙不完的工作。 和曾烁开完会回到顶层,才刚出电梯,一眼看到了扭头正看他的姚树。 姚树朝他挑了挑眉毛,然后狗腿子似的巴巴跟到办公室:“中午吃什么?” 曾烁站在旁边正打算继续汇报工作,闻言看向姚树,姚树嘴角那两块明显的结痂他早上一来就看到了。 曾烁又看了几秒钟,最后视线落在蒋易珩嘴上,直觉自己?终于抓住了大?八卦的实证。 蒋易珩罕见在午餐这件事?上犹豫,但听到姚树问他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上次那个简单的炒面,还?有早上的馅饼和青菜面。 很可惜,姚树不能在公司支个灶给他做饭。 蒋易珩表情里?的遗憾一闪而过,淡然开口:“秋台,主推套餐就可以。” “好啊,备注多加辣对吧?”姚树没等到蒋易珩回答,直接跑开了,风风火火的样子。 曾烁工作也不汇报了,看着蒋易珩:“现在什么情况?” “哪里?不对?”蒋易珩反问,掌心?里?竟然有虚汗。 “哪里?都?不对,”曾烁压低声音,“你可别想糊弄我。” 蒋易珩没打算回答,曾烁就盯着他,对峙几十秒,办公室门再次被敲了两声,姚树进门:“那什么……” “嗯?”蒋易珩看过去?。 姚树看了一眼曾烁,一言难尽的表情,绕到蒋易珩办公桌后面,凑近蒋易珩耳朵,很小声:“我钱不够给你订饭了……” 大?声说出来会很丢人,只能这样偷偷说,但难免姿势亲密。 第30章 姚树的声音很低也很沉,近距离传到蒋易珩耳朵,奇怪的感觉,但配着这句话内容本身,蒋易珩一时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给你转了账,去?吧。” 姚树风一样闪现又离开,曾烁还?是?一成不变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了两个字:有鬼。 蒋易珩轻咳两声:“继续说公关部和品牌部的运营计划。” 曾烁眯着眼:“今晚你没行程,要不要去?喝一杯啊?” “不去?。”蒋易珩直接拒绝。 曾烁:“汉光帮你搭线好几次了,总得请他吧?” 周汉光是?一家咨询公司的市场总监,有着极广的人脉,他已经帮蒋易珩多次介绍客户和合作商,以后也难免其他合作,确实该请客感谢。 无论是?周汉光还?是?曾烁,工作是?一码事?,不妨碍他们私下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其实也并?不是?无话不谈,比如两年前这两人明明是?他介绍的,但在一起之后竟然没第一时间告诉他。 想到这里?,蒋易珩又莫名坦然起来,毫无心?理负担道:“你来定地点。”说完还?又敲了敲桌子,提醒曾烁,“工作时间。” 曾烁超不经意朝外看了一眼:“噢,那晚上说。” - 而办公室外,姚树正攥着拳头捶桌子,咬牙切齿盯着手机屏幕。 而屏幕里?是?微信转账页面,数字:300。 蒋易珩只给他转了300块!!! 秋台的单人主推套餐价是?288,加上配送费300勉强够。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刚想冲进办公室找蒋易珩,又猛地想起来,早上在电话里?姚朗毅再三叮嘱蒋易珩不给他钱。 那也不怪蒋易珩。 蒋易珩也是?有苦衷的。 所以其实罪魁祸首是?姚朗毅。 轻而易举将锅推给自己?亲爹,姚树又淡定下来,认认真真给蒋易珩定好了午饭。 -----------------------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25章 蒋易珩的午饭大餐有了着落, 姚树开始发愁自?己?的生活。 毕竟浑身?上下所有余额加起来总共就几十块钱。 难道真的要去吃食堂? 或者还是要跟当年留学一样,靠卖东西凑活日子? 惆怅中还是罗渊拯救了他,罗渊发消息约他中午去对面日月轩一起吃。 姚树直接拒绝:没钱, 吃不起。 罗渊倒是很大方:我请你。 毕竟罗渊也是拿了姚朗毅的钱, 而且罗渊这么做必然?又是姚朗毅的安排, 于是姚树答应:好啊。 午餐时分的日月轩人并不多, 姚树坐在包间里,看着菜单感慨万分。 ……他就连最便宜的炒青菜都快吃不起了。 虽感慨万千, 但姚树看了眼罗渊,率先开口:“马上吃饭了,你能不能把你那副便秘的表情收起来?” 罗渊指着姚树的嘴角:“怎么回事?” 姚树怔了一下, 摸了摸,嘴角溢出笑意:“这么明显吗?” “除非我瞎了才看不出来,打架?”罗渊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不信。 姚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指着自?己?的嘴角,嘚嘚瑟瑟:“这里?打架?你能不能别那么直男?” “果然?是被咬的呗。”罗渊其?实早有猜测。 姚树表情得意更盛, “嗯”了一声, 又问:“找我什么事?是姚总让你来的吧?” 罗渊表情复杂, 点头,又问:“你昨晚在蒋易珩家住的?” “当然?啊。”姚树应了一声,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罗渊视线在姚树脸上停了几秒森*晚*整*理,心情比表情更复杂:“还真是他?” 姚树:“不然?呢, 我兜比脸干净, 又不能去睡大街。” 罗渊没说话, 两人陷入诡异沉默。 姚树不耐烦:“姚总让你找我,到底想?干嘛?” 罗渊无视姚树的问题,重重叹气, 兀自?哀伤:“你之前在欧洲过得那么苦,也不至于这样啊。” 姚树忆起往昔也感慨:“那时候我起码还能卖车卖东西凑活过日子,现在你看我浑身?上下除了那块表,也没别的可卖的。” “所以你就……卖身??”罗渊艰难说出口。 “噗——”姚树一口柠檬水全喷了出来,“谁卖身?了?” 罗渊第二次指了指姚树的嘴角:“都这么激烈了。” 姚树震惊:“……激烈?” “不是蒋易珩咬的?” 是,所以姚树没办法反驳。 “都咬成这样了,还不激烈?”罗渊追问。 “激烈个屁,就只亲了两次,”姚树仔细回味,又补充道,“其?实亲的也挺激烈。” “?!”罗渊十分不理解,心情复杂度升级,到难以言喻的程度,艰难开口,“他强迫你的?” 问这个问题,罗渊知?道自?己?就是在掩耳盗铃,姚树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平时撸铁拳击还攀岩,就算来三个蒋易珩都强迫不了他。 姚树立刻反驳:“怎么可能?当然?是我强迫他。” 罗渊猛地站起来,虽已有答案,但对昔日好兄弟十分不理解:“???” “哎你激动什么,坐下。”姚树说。 他们这群人里面,都搞艺术,弯的不少,但罗渊一直笃信姚树是直的,毕竟过去这些年里,有一部?分瞎搞的很多次都想?带着姚树玩,但姚树不乐意,也没兴趣,甚至还劝罗渊远离他们。 姚树心里只有艺术,虽然?艺术至今没什么成就。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罗渊坐下就问。 姚树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想?法七歪八扭变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起初确实是去找蒋易珩算账的,看不着这人的时候,他在脑子里甚至想?了十大酷刑。 但看到蒋易珩的一瞬间,什么十大酷刑全都靠边站,眼里就只剩对方的嘴唇和?脸。 亲了就亲了,偏偏回味起来这么无穷无尽。 他还想?要更多。 姚树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也不纠结为?什么,更不纠结对不对,从“想?要更多”这个念头出来,到拎着行李又回到蒋易珩家,只用了一个小时。 再然?后是第二次,他跟着了迷一样,又只记吃不记打,嘴角的血才刚止住,再次情不自?禁,甚至相比第一次,他还有了别的反应。 紧接着蒋易珩说自?己?是同性恋。 也直到这一刻,姚树脑子才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这些年混在搞艺术的人堆里,他们是弯的比例最高的一类人,朋友大多成双入对,有些身边人甚至都换了几波,只有他还是个独行侠。 其实有不少人贴上来过,但他全都毫无感觉,就觉得烦。 所以他一直很坚信,自?己?不是弯的。 但血液集中在下半身?的那一刻,窒息和?爆炸在脑子里循环,姚树第一次生出一种格外强烈的愿望。 作为?姚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他偏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这是第一次。 还如此强烈。 没有缘由。 他喜欢蒋易珩,毫无疑问。 这一切的转变,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小时里。 姚树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回答了罗渊的问题:“我在想?怎么追他。” “啪嗒——” 罗渊筷子上的蜇皮掉在桌子上,混着酱汁又弹在罗渊的浅色卫衣上,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你有病啊?被虐出什么毛病了?那什么斯德哥尔摩?” “狗屁斯德哥尔摩,”姚树想?了想?,很郑重,“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罗渊无言。 姚树哼了两声:“这事你要是想?跟姚总说你就说。” “我是那种人?”罗渊看起来有点生气,“我说了然?后呢?他打断你的腿?这事可比你偷摸去学艺术严重多了。” 姚树不以为?意:“有什么好严重的?虞江出柜虞叔叔也没打断他的腿啊,而且他们一家对凌卓那么好。” 罗渊:“……”他真救不了姚树。 姚树继续:“还有他凭什么打断我的腿,这事不该怪他自?己?吗?” 罗渊:“?” 姚树振振有词:“要说根源,是他让蒋易珩管我,要说导火索是他又让人把我卡全都冻结了。” 罗渊竟觉得好有道理,无言以对,第一次被姚树的逻辑折服。 姚树平生的智慧,都在为?了蒋易珩和?姚朗毅斗智斗勇上了。 毕竟昨晚酒店经?理突然?敲开他们房门,说姚树信用卡的预授权额度出问题时,他就在现场。 姚树所有卡都刷不了,也联系不上姚朗毅,好不容易联系到姚朗毅的助理,对方跟个ai似的,问题解决不了,还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第31章 姚树对钱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概念,哪怕在国外穷过一段时间,也能卖车收房租,他没有攒钱的意识,也不关注钱在哪里放着,这反倒让姚朗毅断他经?济变得简单。 酒店经?理必然?也得到了姚朗毅的指示,要姚树必须立刻付清这半个多月的房费。 好在姚树微信里还有点钱,但大几万的房费付出去之后,也见了底,只剩可怜巴巴的三位数,房账那部?分都是罗渊于心不忍偷偷帮他付的。 所以这件事让姚树住到蒋易珩家里变得合理。 罗渊叹气:“姚总今天让我过来确认你是不是在蒋易珩家里住。” “是。” “第二件事就是想?办法让你去住员工宿舍,别总打扰别人,”罗渊顿了顿,“我看着也劝不了你,也没办法。” “他钱都不给?我了,还想?管我那么多?!”姚树说起这个就生气。 罗渊实话实说:“我也就跟你提一句,走个形式,姚总找我了,我就得装模做样劝劝你。” “跟他说,我拒绝,”姚树说着嘴角还挑了起来,“让他别打扰我的好事,我叛逆期又来了,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行,反正姚总没让我盯你的感情情况,我就装不知?道,也不会主动提,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 在罗渊那蹭了一顿午饭,姚树心满意足。 回来时已经?到了午休时间,整栋大楼基本?都关了灯,除了顶层。 曾烁独自?跑去中庭会客区休息,这边就只剩姚树一人,他背着手,超绝不经?意晃晃悠悠到了蒋易珩办公室。 他知?道蒋易珩中午一向?没有午睡的习惯,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溜了进去。 蒋易珩正专注研究市场部?的新提案,一眼瞧见姚树,下意识指了指咖啡杯。 姚树却没动,坐在蒋易珩对面,趴在桌面上盯着蒋易珩没说话。 蒋易珩从工作状态脱离,问姚树:“什么事?” “我能不能在你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姚树可怜巴巴道,“曾哥占了中庭,我没地方休息。” “把椅子放平也能休息,楼下其?他员工都是这么来的。”蒋易珩面无表情。 姚树揉着眼睛:“我昨晚在你家沙发上睡得腰疼呢,再这么睡我腰要废了,要是我腰废了……” 姚树顿住,盯着蒋易珩没再继续。 蒋易珩想?了想?:“年纪轻轻的腰就要废了?缺乏锻炼,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楼下健身?房跑跑步。” “我怎么会缺乏锻炼?我还有腹肌呢你要不要看看?”姚树说着就要撩自?己?的衣服。 蒋易珩往后靠过去,眯眼盯着姚树:“脱啊。” 姚树手停在半空中:“回家再给?你看。” 蒋易珩声音不大,简单评价:“怂了?” 姚树能屈能伸:“万一被别人看到多不好?这可是你办公室,传出去是你要潜下属。” “不感兴趣。”蒋易珩说。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姚树凑近,没等蒋易珩回答,又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我昨晚真没睡好。” 蒋易珩:“在员工宿舍会比在我家沙发上睡得好,姚氏宿舍的标准一向?高。” “我今晚又不用睡沙发,难道你家的床还不如员工宿舍?” 蒋易珩笑起来,眼角弯弯翘着,反问:“我有说你今晚不用睡沙发?” 姚树:“?” 蒋易珩:“我没说过你能睡客卧吧?” 姚树:“……”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继续 第26章 晚上, 照旧是?河川酒吧。 卡座里姚树十分自来?熟地?跟周汉光握手:“我叫姚树,你怎么称呼?” 周汉光看了眼一脸淡定的蒋易珩,挑着眉毛:“周汉光, 在云顶咨询。” “周哥啊, 厉害厉害, 跟曾哥真是?绝配。” 周汉光略意外:“哟, 看出来?了?” 姚树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曾烁往日?在公?司都是?不苟言笑, 但在酒吧一看到周汉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当然,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一眼就能看出来?。” 姚树夸起人来?毫不吝啬, 蒋易珩咳了两声,他才收了声。 服务生恰好这时候走过来?:“几位想喝点什么?” 姚树转头问他们三人:“你们想喝什么?” 蒋易珩偏头看他:“怎么,这架势是?要请客?” “我……”姚树只说了一个字就闭了嘴, 以前这种场合确实都是?他请客,习惯了, 一时没适应自己的贫穷现状。 蒋易珩抬头看服务生:“我们三个都是?老样子, 至于他……一杯白开水就好。” 姚树脸突然很?丧。 服务生面露难色:“我们菜单里没有白开水。” “喔, 从?你们水管里随便接一杯就好了。”蒋易珩说。 “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姚树实在忍不住。 蒋易珩淡然:“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跟过来??” 姚树噤了声。 那会儿?下班时, 姚树直奔蒋易珩办公?室:“现在回家吗?晚上想吃什么?” 蒋易珩转身走到后?面衣柜:“你自己回,我有事。” 恰好曾烁此时也推门进来?, 低头看着手表, 并未注意到姚树也在:“汉光已经出发了, 我们现在走?” 姚树扭头:“你们要去?哪里?” 曾烁眨了眨眼,故意忽略蒋易珩要杀人的眼神:“我们有约啊。” 姚树警惕:“有什么约?跟谁?他今晚没日?程。” “不是?,私人约, ”曾烁模糊回答,如果是?姚树刚来?那时候,考虑到姚树的身份,他投鼠忌器必然不会这么做,但这段时间?过来?,不仅了解到姚树的为?人,也发现太多猫腻,现下他只想看戏。 曾烁继续催促蒋易珩,“你还要换衣服吗?酒吧卡座给我们只保留半个小?时。” “酒吧?你们要去?酒吧?!”姚树转头又看蒋易珩,声音又大了些,“你还要换衣服?到底去?见谁?” 蒋易珩刚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风衣,闻言顿在原地?:“你们俩都给我出去?等着。” “噢,那你快点啊,”曾烁毫不犹豫出了门。 蒋易珩面无表情看着姚树:“你也出去?。” 姚树偏不出去?,直勾勾盯着蒋易珩:“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蒋易珩拧眉,拿着风衣看了看柜子里的内搭,放弃了。 姚树眼看着蒋易珩脱下西装外套,露出衬衣包裹下的紧致腰线,再换上风衣,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忽然没那么坦然,开口道:“陪你啊,万一有坏人。” “你以为?我是?要去?什么地?方?”蒋易珩无语笑了,“自己打车……你的钱只够坐公?交,别跟着我,不然后?果自负。” “能有什么后?果?”姚树不信邪,非要跟着蒋易珩也没办法。 现下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别人喝酒他喝水,可能水都喝不上。 姚树不高兴,但很?会自我安慰:“那我就不喝了呗,正好一会儿?我开车,省得找代驾了。” 周汉光和曾烁对视一眼,开了口:“哪有这道理??再加一杯龙舌兰日?出,挂我的账。” 蒋易珩瞪周汉光一眼,但周汉光无所畏惧,对姚树道:“我和弟弟一见如故,我请你。” “谢谢周哥,等我……发工资了我请回来?!”姚树大言不惭,根本就不知道尴尬俩字怎么写。 蒋易珩没忍住:“用你那5000块的工资?” 周汉光挑事儿?没完:“你怎么回事,才给孩子发5000块?” 曾烁补充:“转正能有6000。” “那得问他爸,”蒋易珩扭头看姚树,“是?吧?” 一提到姚朗毅姚树就气:“别提他。” 服务生一盘盘菜端上来?,这是?个清吧,他们都没吃晚饭,除了酒还点了个三到四人大套餐,蒋易珩看了眼桌子上的套餐,又招呼来?服务生:“再来?一份牛排杂粮饭。” “嗯?套餐入不了你的眼了?”曾烁问。 蒋易珩晃了晃酒杯:“最近想吃清淡的。” 姚树插嘴:“那我明天给你做清淡的。” 周汉光故意问:“怎么是?你做啊?” 姚树语气嘚嘚瑟瑟的:“我们住一起。” 曾烁刚喝进去?的酒立刻咳了出来?,他一早就察觉有问题,约出来?确实是?为?了打听八卦,但没想到上来?就这么劲爆:“同居?” 姚树扭捏又害羞:“算是?吗?” “滚蛋,”蒋易珩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大体型的人在旁边跟个虫子似的蛄蛹,骂了一句又解释,“临时收留,替他爸看着他。” 第32章 蒋易珩说罢不给三人反应的时间,立刻换话题:“汉光,你今天下午说联系上了北城的谁?” 智能业务线的负责人迟迟没定下来,蒋易珩不得不各处找人搭关系,没想到是周汉光这边最早给了他答复。 “腾飞两年前开始大张旗鼓搞ai,高薪吸引了一大批顶尖人才做封闭开发,但……” “这两年他们没有任何成果出来,”蒋易珩补充,“你已经联系上了?” 周汉光点了点头:“但是当初进腾飞他们都签了竞业,如果你要挖过来,要帮他们付这笔钱,另外小心被腾飞告,他们有个团队专门搞这些下作的手段。” 曾烁也提醒:“腾飞在北城,拉这些人过来要一大笔安家费,我们预算恐怕不够,尤其是这些人没有成果,投资回报率可能非常低。” 蒋易珩皱眉思索。 姚树在旁边懵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喝酒吗?怎么还聊工作?” 蒋易珩剜了姚树一眼,懒得理。 周汉光哈哈笑起来:“我们喝酒是这样的哈哈,你自己玩就行。” 姚树塞了一森*晚*整*理块炸鸡进嘴里,三两口嚼完下肚,突然说:“他们这两年其实是有成果的。” 三人皆是意外看他。 姚树反而盯着蒋易珩:“是你让我整理最近三年的人工智能企业相关报告的。” 蒋易珩问:“所以呢?” “盈科智能,去年年初特别火,但就那几个月火,后面彻底熄火了,也没人关注。” 曾烁说:“我记得,就是从他们开始,拉动了去年一整年的ai指数级发展,这和腾飞有关系?” 姚树答:“当然有啊,盈科智能就是腾飞的。” “你怎么知道?”蒋易珩又问。 姚树:“我看了盈科智能的大股东,是孟弘阳堂弟的老婆,噢对了,孟弘阳就是现任腾飞总裁孟弘飞的弟弟。” 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三人都不关注,他们只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大消息,连去年盈科爆火都没被扒出来这层关系。 周汉光再次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北城富二代的圈子不大,姚树认识这些人并不奇怪,他拿出手机,找出聊天页面:“我昨天特意问过老孟,消息肯定属实。” 周汉光看了眼姚树的屏幕,是和腾飞总裁孟弘飞的聊天页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腾飞招了一批人进去,封闭式开发,单独拎出来一个主体叫盈科智能?那腾飞为什么去年没有提过这件事?” “因为他们忙着搞内斗分家,夺家产呢,”姚树解释,“盈科是孟弘阳一手建立,老孟赢了之后,想把盈科智能拿回来,但孟弘阳不想给,他就奔着鱼死网破去的,现在一年过去,硬生生把盈科智能拖废了,毕竟搞人工智能需要烧钱,他早就没钱了。” 曾烁已经在手机上查到了资料:“盈科现在经营状况都不明。” “资金链断了。”周汉光说。 姚树点头看着蒋易珩:“老孟说,孟弘阳现在有点走投无路,我觉得你们可能都不用担心他坑你们什么的。” 蒋易珩安静了有一会儿,原以为姚树每天在位置上聊天打字都是在骂他,没想到还能挖出来新东西。 而且整理的那些报告,他知道姚树是真的在用心整理,不是浮于表面。 “卧槽,”周汉光震惊的了一会儿,“易珩你这直接找他就行了啊,找我不是舍近求远吗?” 姚树认同地看着蒋易珩:“对啊,我跟老孟很熟的。” 蒋易珩倒是忽略了姚树作为太子爷的人脉。 “你……怎么没早说?”蒋易珩问。 姚树思索着,最后还是挠着头实话实说:“我其实也没头绪,昨天问老孟的时候,纯当八卦看呢。” 那其实现下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如果不是周汉光提出来,姚树并不知道他问老孟的这些事能帮上忙。 但结果是好的就行,蒋易珩说:“你……帮我联系孟弘飞。” 姚树拿起手机乐滋滋发消息:“没问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发了条消息,突然又转头问蒋易珩:“我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 是真的,还是很大的忙。 蒋易珩终于笑起来:“嗯。” “原来我作用这么大呢?”姚树乐不可支又嘚瑟起来。 蒋易珩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甘薯条放在姚树面前:“吃你的吧。 对面,周汉光和曾烁又悄悄对视一眼。 姚树发过去的消息,老孟迟迟没回复,他们的话题又被周汉光从工作扯到了同居这件事上。 蒋易珩心情还不错,陪着他们讨论,但他总是把话题引开。 于是变成了姚树控诉生父姚朗毅的现场。 蒋易珩嫌烦,借口上厕所出去,只剩三人在卡座。 姚树嘴没停,大套餐他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大半,周汉光无奈,同样给曾烁点了意面。 “树啊,你这个饭量也太恐怖了。”周汉光说。 姚树“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问题,立刻放下手里的牛排,嘿嘿傻笑:“我就是容易饿。” “易珩是不是对你不好?”周汉光盯着姚树的嘴角问。 姚树扁着嘴,何止是不好,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但他没回答,反而开始打听:“他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们跟他认识多久了?” 周汉光数着手指头:“那可时间长了,得十来年了。” 曾烁从早上开始,就只关注一个问题,此刻趁蒋易珩不在,终于指着姚树的嘴角问:“他咬的?” 姚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面对蒋易珩多年的朋友,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细节都曝出来:“嗯。” “啧,”周汉光看着姚树,“看来你没占到便宜啊?怎么能这么丢脸?” 曾烁一脚踹过去:“你别教坏人家。” 周汉光想了想,严肃起来:“弟弟,你是认真的吧?” 姚树点头,也跟着正色起来:“没这么认真过。” 周汉光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我看你还算靠谱,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姚树凑过来:“什么秘密?” 周汉光挑着两条眉毛:“易珩这人,其实非常心软,你就放心大胆去吧,卖个可怜什么的。” 姚树眼睛亮了亮:“懂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27章 蒋易珩一上车就闭上了眼。 这一晚上姚树和周汉光是聊嗨了, 但吵的他脑仁疼。 他和曾烁话没那么多,想来这两年每次他们仨约着出门,也是难为周汉光了, 硬是闷着不说话, 所以这次碰到姚树要说个够。 姚树因为联系上了老孟, 嘚瑟的尾巴都要翘上天去, 还邀功似的又让蒋易珩给他点了一份杂粮饭。 蒋易珩想骂他饭桶,但没机会, 因为姚树一扭头又去找周汉光聊天,而且聊的都是关于他的八卦。 从他大学到留学再到被姚朗毅找回国,姚树对他无聊的过往满是兴趣。 不过, 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自己的过往,也是另一种感受。 蒋易珩默许周汉光胡说八道,他自己纯当故事来听, 也算有意思。 到了车上,终于清静, 蒋易珩只想装睡。 代驾很专业, 上了车一言不发, 难得的是,姚树在旁边也没动静。 但也就安静了这么一小会儿。 只不过两分钟, 蒋易珩便察觉到了小手指上的触觉。 旁边衣服摩擦声簌簌作响,姚树鬼鬼祟祟凑近他, 最后勾上他的手指。 蒋易珩心跳停了半拍, 随即猛地睁开眼, 刚要发作,迎面是姚树正在凑近的脸,呼吸都拂在了蒋易珩脸上, 痒痒的,那张脸正朝他傻乐:“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怒气随着收回去的手指一消而散,蒋易珩猝不及防:“没睡。” 姚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靠在蒋易珩肩膀上,小鸟依人是没有,蒋易珩觉得自己被狗拱了,姚树毫无察觉自拍一张合照,然后发送。 蒋易珩反应了片刻:“给谁发?” “打赌我赢了!你看!”姚树把屏幕怼到蒋易珩面前,“汉光哥说你肯定会继续装睡,我觉得你不会。” 蒋易珩忍不住评价:“……幼稚。”合着拿自己当赌注,勾住的手指也是赌注的一环。 周汉光愿赌服输,发来一个红包,姚树美滋滋收下,转头兴高采烈问蒋易珩:“赚钱呢,你看赚了100块,明天早饭给你加餐,你想吃什么?” 第33章 蒋易珩偏头,姚树腕上是价值千万的?理查德米勒,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要大几千上万,也不知道赚100块有什么?好得意的?。 “吃什么??”姚树又问了一遍。 蒋易珩回神:“随便。” “抄手和?米粉想吃哪个?”姚树直接开始报菜名。 蒋易珩皱了皱眉,没回答。 “酥肉豆花还是牛肉面?” 蒋易珩在?思考。 “难不成你还想吃青菜面和?馅饼啊?” 蒋易珩这才开口,语气故作勉强:“可以。” 姚树嘟嘟囔囔:“说你难伺候吧,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说你好伺候吧,我随便做的?都行。” “做就做,怎么?这么?多废话?”蒋易珩又觉得烦。 姚树闭上嘴,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我才说27个字,你就嫌我烦?” “降低到0个字。”蒋易珩命令的?语气。 “你干脆把我毒哑得了。” 蒋易珩点头:“要是不犯法,是有这个想法。” “你怎么?这么?狠,这算是谋杀亲……” 蒋易珩瞪过去?,姚树闭了嘴,顿了一会儿,蒋易珩才自己笑?起来:“谋杀大侄子。” 这都过去?好些天了,蒋易珩又旧账重提,姚树不爽:“你不是说我把你叫老了?” “哪个男人不愿意占口头上的?便宜?”蒋易珩说,“我甚至不介意你叫我爷爷。” “蒋叔叔。”姚树突然凑近喊了句。 发?消息看?到跟当面听到完全是两回事,蒋易珩震惊到被自己呛到,一连咳了好几声才停下。 “真叫了你又接受不了。”姚树得意的?表情。 “哎——”蒋易珩迟迟地应了一声。 在?酒吧里蒋易珩觉得姚树和?周汉光叨叨烦,转头路上他又开始跟姚树开起无聊的?玩笑?。 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是姚树。 两人方?才进了家?门,身后的?姚树竟然嚷着说家?里冷。 三月底的?蓉城不算暖和?,但冷倒完全不至于?,蒋易珩刚想嘲笑?姚树怎么?这么?虚,却在?转头的?一瞬间闭上了嘴。 姚树的?上衣在?地上丢着,这人就这么?光着膀子站在?他身后。 蒋易珩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后退两步:“你抽什么?风?” 姚树低着头笑嘻嘻:“说好的给你看?腹肌。” 蒋易珩怔了片刻:“?” 中午确实?是说过。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成想姚树还记着这事,现在?算不算姚树在?耍流氓? 虽然这么?想着,但蒋易珩的?视线还是不自觉落在?姚树身上,胸肌微隆,看?起来格外结实?,往下是线条明显的?腹肌,姚树没有刻意用力,自然气息下的?身材攻击性?不强,却诱人。 诱人?蒋易珩惊觉自己竟然想到这个词。 姚树准确抓住蒋易珩的目光:“怎么样?” 蒋易珩抱胸,目不转睛盯着,没隐藏欣赏的?意味:“还行。”说罢又勾了勾手指,“过来。” 姚树嘴角咧得更开了,一步跨过来:“想不想摸?” 蒋易珩伸出手指,戳了戳,从上往下,最后手指顿在?隐入牛仔裤的?人鱼线上,收回手:“不够硬,还不如男模,继续练吧。” 说罢想潇洒转身,却被姚树一把抓住了手:“你什么?时候还摸过男模的?腹肌?” 蒋易珩甩着手腕往后退,却没挣脱,他抬头看?着姚树的?鼻尖:“当然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姚树脸色骤然变得不好看?,攥着蒋易珩的?手腕用又用了更大力气。 蒋易珩拧眉:“放开。” 姚树不情不愿松开,他的?喜怒都在?脸上,蒋易珩不忍心:“哎,姚树。” 姚树声音闷闷:“干嘛?” 蒋易珩:“阳台上,跑步机旁边的?箱子里有哑铃,还有一些其他器械。” 姚树诧异看?他。 蒋易珩继续:“去?练吧。” 姚树眼?睛一亮,就要往阳台跑。 蒋易珩在?后面:“穿上衣服,别跟个变态似的?。” 蒋易珩上楼简单洗了澡,然后径直钻进书房。 姚树联系上了腾飞的?孟弘飞,他的?战略计划也要随之做调整,要在?明天和?孟弘飞的?视频会议前把一切都搞定。 他工作起来总是很专注,忘了时间,直到书房门被敲响。 抬头,是姚树。 “练完了?”蒋易珩问。 一直能听到外面器械叮叮当当响,姚树还真是卖力。 “要不要检查一下?”姚树手里端着一杯水,作势又要撩衣服,“你这么?久一直没喝水吧?” 蒋易珩拧眉看?这杯水,浑身都在?抗拒:“换成咖啡。” “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这个点喝咖啡今晚要不要睡了?”姚树没动。 “我不想喝白水。”蒋易珩很挑剔。 姚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两分钟后,姚树再进来,手里端了一杯牛奶:“不是白水了。” 蒋易珩的?抗拒少了些,但还是拒绝:“换咖啡。” “不换。”姚树言简意赅,这架势没得商量。 蒋易珩靠后坐直:“我是雇主?。” “你是大爷都没用。”姚树语气略凶,把杯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蒋易珩拧眉,刚要发?作,姚树突然弯腰,眨眼?看?他:“蒋叔叔,来喝牛奶啦。” “?”蒋易珩呆在?原地,半晌怒极反笑?,“滚。” “好嘞,记得喝啊!”姚树一溜烟窜出去?了。 喝完一杯牛奶,方?案也改得差不多了,蒋易珩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外面还在?叮叮当当响,蒋易珩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又朝楼上看?了一眼?,飞速上楼,将客卧的?两个门锁上、拔下钥匙,放进了保险柜。 一气呵成,姚树一无所知。 蒋易珩打着哈欠:“不早了,我先睡了。” 姚树丛跑步机上下来:“那我去?洗澡。” 蒋易珩嗯了一声:“在?楼下洗,沙发?睡,别上二楼。” 说完直奔楼上,姚树在?楼下喊:“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蒋易珩没应声,但他全程嘴角都弯着,进门就上了锁,行动格外迅速。 耳朵贴在?门板上,楼下卫生间门开了又关,再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蒋易珩转身靠在?门上,看?着满屋子毛绒玩具,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 不过二十几分钟,外面传来姚树嗷嗷喊的?声音:“蒋易珩,你太狠了吧?” 两个客卧上锁,主?卧他睡,就只剩楼下沙发?。 蒋易珩翻了个身,仍旧没回应,主?卧门被敲响,门把手转了转,但里面反锁,根本就打不开。 姚树被气到语无伦次:“蒋……!你真行!一间卧室都不给我留?” 外面姚树叽里咕咚,里面蒋易珩却难得早早困意来袭,没多久竟然就睡着了。 直到半夜。 可能因一晚上没喝多少水,哪怕睡得还不错,蒋易珩半夜还是渴醒了。 翻了好几次身才从床上爬下来,迷迷糊糊下楼去?倒水,一杯凉水喝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一大半。 转身,看?到沙发?上鼓起巨大的?包,姚树睡得还挺香。 客厅的?小夜灯不算亮,但能看?清楚一切,蒋易珩盯着沙发?方?向看?了一会森*晚*整*理儿,空气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蒋易珩忽然放轻了声音。 很缓很慢上了楼,卧室没开灯,有些暗,他站在?门口还没适应暗光,突感?旁边一阵风似的?力量,然后他身上就多了个巨型挂件。 蒋易珩啪的?一声打开卧室灯。 姚树紧闭着眼?,因为?刚刚从楼下上来速度太快,重重的?呼吸吹在?蒋易珩的?耳边,嘴里嘟囔:“怎么?这么?亮?困死了,快睡吧。” “下去?。”蒋易珩厉声说。 嘴上是这么?说,但毫无用处,姚树在?他身上一挂,他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他只觉得自己肩负一个巨型大麻袋,还勒得他脖子要窒息。 “别装。”蒋易珩哑着嗓子又喊一句。 巨型麻袋的?力气小了一些,换成半抱着他的?姿势,往卧室里挪了挪。 还顺便长?腿往后一伸,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蒋易珩:“……” 随即蒋易珩就重重摔在?了床上,姚树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蒋易珩立刻翻身,狠狠推了一把旁边的?人:“你再装?” 姚树没说话,借着蒋易珩推他的?力,一骨碌整个人刚好滚到床上,紧接着十分丝滑地出溜进了被窝。 第34章 蒋易珩:“……” -----------------------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28章 蒋易珩搬不动姚树, 干脆放弃,站起来绕到床另一侧,将姚树身上的被子掀起来, 坐下盯着姚树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脚踹到姚树屁股上。 真?丝材质的床单足够丝滑, 姚树的睡衣也是同样材质, 蒋易珩没用太大力气, 姚树就这么滑了下去。 “扑通”一声,大个头掉在了地上, 动静还挺大。 “蒋叔叔,”姚树幽怨爬起来,下巴抵着床边, “你怎么能?这样?” “不装了?”蒋易珩还算淡定。 姚树作势就要往床上爬:“我没装啊,刚刚在梦游,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 我睡着了都知道你这房间比沙发?舒服。” “去你的本能?,”蒋易珩伸手挡在姚树脸上, 阻止他继续往前, “要么楼下沙发?, 要么地上,你自己选。” 姚树未加思?索, 果?断回答:“地上。” 地毯很厚,旁边堆满了抱枕和毛绒玩具, 不会冷也不会难受, 确实是挺好的选择。 蒋易珩善心大发?, 一把?将旁边的枕头丢过去,正正砸到姚树脑袋上:“躺下,关灯睡。” “喔!”姚树抱着枕头嘿嘿乐, 欢快关了灯。 空气重归安静,蒋易珩闭上眼?,几秒后又倏地睁眼?,这才后知后觉,他家明明还有?两个客卧,他是疯了才同意?姚树跟他共处一室? 果?然和姚树相处久了,脑子会变钝。 蒋易珩微微翻身,看着虚空处,窗帘完全遮光,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晚安。”姚树冷不丁轻声开?口。 蒋易珩又翻身,平躺,敷衍回应:“嗯。” 闹铃只响了一遍。 蒋易珩手艰难从被窝里伸出半边,用力够着才勉强盲按了关闭。 腰间和胳膊上如有?千斤重,翻身都翻不动,身后像是有?巨大的火源,热度炙烤,蒋易珩觉得自己可能?是在高压锅里。 也对,高压锅里的食物不会自己翻面儿,所以他才翻不动吗? 这个梦可太真?实了。 但蒋易珩不信邪,用了十足的力,终于?勉强动了动,他做了高压锅里第一个主动翻面的食物。 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是低哑的声音:“别动。” 蒋易珩僵住,倏地睁眼?,身边一条胳膊半抱着他,半垂在他胸前。 人的爆发?力无穷,蒋易珩不知怎么,再次猛地翻身,换成了平躺姿势。 胳膊落下,垂垂打在蒋易珩脖颈上,像是要勒死他。 但这不重要,因为蒋易珩还察觉到了腰侧的异样。 同为男人,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姚树!”蒋易珩怒喊一声。 “别吵。”姚树也翻身,摆成一个大字平躺在床上,就这么占了他大半个床。 身上没有?了重量,蒋易珩直接蹦到床头,按亮了灯。 待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在纠结要自戳双眼?还是再关掉灯。 总之,前些?年的一夜好眠全得益于?这个遮光窗帘,此刻却格外想念自然光。 四月初的天气已经不需要盖被子,姚树也的确没盖。 太字平躺,唯有?那一个点?精神抖擞,惹人注目。 蒋易珩掀起枕头,直接朝姚树身上砸了过去:“你特么给我起来!” 罕见又飙了脏话,这还不够,蒋易珩又一脚踹在姚树肩膀上。 但姚树直接一把?抓住蒋易珩的脚,抱住蹭了蹭,咕哝:“干嘛啊?” 蒋易珩借力又使劲踹了几脚:“起来!” 这几下是真?的用了力,姚树逐渐清醒,松开?蒋易珩的脚:“卧槽?” 蒋易珩:“……” 他跳下床,鞋都没穿,带着怒意?盯着姚树:“再不醒我扇你了啊。” 姚树揉着眼?睛坐起来,像是丝毫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嬉皮笑脸:“早上好啊。” “好……”好你大爷。 “蒋叔叔。”姚树顿了顿又蹦出来三?个字。 蒋易珩要骂人的话就这么生生憋了回去。 也不知道姚树这两天发?什么神经,爱上喊蒋叔叔。 有?种和大侄子不清不楚的错觉,蒋易珩有?火发?不出去,半晌才拿出他的滚字诀:“滚下来。” 姚树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边,早上是个男人都这样,所以他丝毫不尴尬,只是弓着身子蜷起身体,从床正中央滚了一圈到床边,然后听话地蹦下了床,邀功似的:“我滚下来了。” 蒋易珩气消了一半,状似不经意?瞥过那一点?,坐在床边,开?始质问:“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睡着之后。”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 蒋易珩努力平复心情:“出去。” 姚树低头看着自己:“这是正常的,你有?什么好气的?你自己没有?吗?” 有?也被你气没了。 蒋易珩又想骂人。 干脆下了楼,打开?咖啡机,他需要一杯咖啡来稳定心情。 姚树也跟着下了楼,追过来按停才刚启动的咖啡机:“没吃早饭别喝咖啡,对胃不好。” “我胃没问题,”蒋易珩怒气又起,“别杵着个棍子跟我说话,滚去卫生间自己解决了再说。” 没想到姚树噗嗤一声乐出声:“我可以当你在夸我吗?” 蒋易珩觉得自己甚至起了杀人的念头。 如果?不是犯法。 不就是咖啡?不喝就不喝。 蒋易珩戳着姚树胳膊:“做饭,我饿了。” “等我消一会儿。”姚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来得及,你去洗漱吧。” 蒋易珩皱眉,又开?始后悔,他不该让姚树这时候做饭。 因为这顿饭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印象。 太深刻了。 这顿早饭的尺度和尺寸都超标了。 所以直到上了车,蒋易珩都没好脸色。 没让司机过来,姚树开?车,蒋易珩坐在后排,既没处理公务,也没看手机,就眯着眼?睛发?呆。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可控的范围。 从姚树拉着行李住进?来,不,应该是更早,他答应姚朗毅那天。 如今到此地步,蒋易珩有?些?不知所措。 工作上从来得心应手,哪怕再大的困难他都能?想方设法解决。 但此刻,蒋易珩少见开?始慌。 他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姚树的心思??更何况姚树完全没有?掩饰。 他很清醒,知道不该,却一直在纵容。 姚树丛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跟老孟约的是10点?,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原来你还记得今天上午有?会?”蒋易珩没好气,甚至可谓阴阳怪气,他自己的问题,答案无解,干脆把?锅全推给姚树。 “我当然记的。”姚树坦然。 “那你昨晚折腾什么?” “但你昨晚睡得挺香的啊,”姚树无辜眨眼?,从后视镜里看着蒋易珩,“蒋叔叔,你睡觉睡得可真?熟啊,我做点?什么你都不知道。” 蒋易珩脸一瞬间黑下来。 “开?个玩笑,”姚树嘴很快,甚至是撒娇的语气,“你都不知道睡沙发?有?多难受,地上有?多硬,我根本就睡不着,我快要难受死了。” “放屁。”蒋易珩翻开?电脑,专注工作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一直都是姚树和孟弘飞单线联系,他说线上会议,曾烁就提前准备好了屏幕。 但快到时间时,姚树直接拿着手机就过来了,在蒋易珩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微信视频打了过去。 随意?又让人意?外,不过倒也符合姚树的风格。 姚树把?手机竖在电脑前面,屏幕对准蒋易珩,然后自己搬着椅子凑到蒋易珩旁身。 因为手机屏幕小,只能?看得到他半张脸,于?是姚树又凑近了些?,几乎和蒋易珩贴着头。 曾烁坐在旁边,看着蒋易珩微微挑眉,蒋易珩竟然没生气? 姚树似乎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妥,欢快跟对面打招呼:“老孟,好久不见啊。” 对面的孟弘飞看着镜头里的俩人颇感意?外,但他足够了解姚树,姚树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好久不见。” 孟弘飞看起来人很老实,这是蒋易珩的第一印象。 也不知道怎么和姚树玩到一起的,蒋易珩罕见走了一秒神,然后把?姚树脸推到一旁:“孟总,我们的大致想法姚树已经跟你说过了,今天聊一下细节,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开?始聊工作,姚树就不再说话,胳膊拄着下巴,一会儿看看老孟,一会儿看看蒋易珩。 当然,姚树大部分时间,眼?睛都定在蒋易珩身上。 蒋易珩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松弛,笑起来也淡淡的,始终保持应有?的风度。 第35章 蒋易珩又一心二用,他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姚树一眼?,敲了敲桌子:“记下来。” “哦。”姚树垂头开?始摆弄电脑。 对面的老孟怔了一秒,随之挑眉:“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蒋易珩回答,“我们继续。” 其实蒋易珩无所谓姚树记或者不记什么东西,他就是觉得姚树盯着他看太久,影响他思?路。 一个会开?到午饭时间才算结束,初步方案已经商讨完毕,但蒋易珩还需要和姚朗毅汇报,所以直到挂断视频,下次会议时间也没有?定下来。 姚树翻着白眼?:“我觉得不用跟姚总汇报。” “那向你汇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吗?”蒋易珩反问姚树。 姚树没说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蒋易珩收起电脑,转头不经意?:“你怎么能?跟这么厉害的人做了朋友?” 孟弘飞一看就是那种极有?心机的人,姚树和他做朋友,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吃过亏。 姚树莫名得意?起来:“都一起长大的,我还有?更厉害的朋友,好多呢。” 发?小的情谊蒋易珩懂,但他听了姚树的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那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怎么回事?……”姚树反应过来,“靠,你拐着弯骂我笨?” “我都没拐弯,”蒋易珩心情还不错,“是你大脑皮层太平滑。” 姚树拍桌子:“……你又骂我!”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继续 第29章 蒋易珩又?眯着眼, 毫不掩饰对孟弘飞的赞赏之意:“没想?到孟总这么年轻,而且他才接手公?司没多久吧,竟然就对边缘业务还这么了解。” 姚树幽幽开口:“他都结婚了, 他不喜欢男的。” “嗯?”蒋易珩反应了几秒,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我只是?欣赏他这样的人。” “你这样不对, 不能总仰着头, ”姚树嘴上不服气,“你也得?低头, 发现我们?这种人身上的闪光点!” “我也想?发现,”蒋易珩上下打量姚树几眼,“但我得?拿放大镜找。” “你眼神是?有多不好?” “放大镜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要显微镜。”蒋易珩又?补了一句。 “你嘴怎么这么损啊?” “不爱听你别听,出去吧。” 一说让姚树出去他就不乐意了,立马改口:“爱听, 你说什么我都爱听,骂我都行。” “……”蒋易珩又?被?姚树的无下限震惊到。 “行了, 你们?俩也别斗嘴了, 到午饭时间了。”曾烁在旁边面无表情敲了敲桌子, 这两人竟然完全把他当空气,不能忍。 蒋易珩回神, 呆了两秒,是?啊, 他怎么就开始跟姚树斗嘴了呢?行为堪比小学生, 枉他曾经?还嘲笑姚树。 察觉到自己的智商跟着姚树的一起直线下降, 蒋易珩收起嘴角的笑意,转头问姚树:“午饭呢?” 姚树嘴巴微张:“我靠,忘了定……” 蒋易珩又?没忍住怼他:“你的脑子是?单线程的吗?” 因为开会, 姚树确实忘了这事儿,他自知没理:“我大脑皮层都是?平滑的呢。” 蒋易珩又?气笑了,一个脑瓜崩弹到姚树脑袋上:“知道就好。” 姚树嚷嚷:“你竟然打我头?打傻了怎么办?” “已经?够傻了,给你弹出几个褶没准能变聪明,”蒋易珩又?看向曾烁,“出去吃,日?月轩今天?人应该不会多。” 姚树在一旁弱弱问:“那带我吗?” 蒋易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要不你饿着?” 姚树嗷呜一声跳起来:“你请客?” 蒋易珩起身往外走:“不然用你那两位数的余额请吗?” 姚树紧跟其后:“已经?三位数了!昨天?从汉光哥那赚了100块呢。” “那我夸夸你会赚钱?” 曾烁按了电梯,再次忍无可忍,提醒蒋易珩:“电梯里会有不少同事。” 蒋易珩没再说话?,一秒恢复往日?风格,脸上面无表情,偏偏姚树还要叨叨一句:“整天?这么端着累不累啊?” 上了电梯,蒋易珩习惯性站在最后排角落,手机震动,是?姚朗毅的助理刚回了他的消息,姚朗毅这几天?很忙,下周才有时间听他汇报新?方案。 和?对方约好时间,蒋易珩又?想?到姚树刚刚那句话?,其实他也没有端着,不过?是?一直以来习惯了这样。 或者说,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电梯才下了一层就又?停下,门打开,蒋易珩无意识抬头,却看到了意外的人。 外面周振华正抬脚走进来。 姚树站在最前?面,周振华也先看到的是?姚树,一声招呼之后才发现了后面的蒋易珩,他也略惊讶,和?蒋易珩先颔首笑了笑:“蒋总这是?要去吃饭?” 蒋易珩“嗯”了一声:“听说周总最近很辛苦,要不一起吧。” 曾烁暗暗神色古怪看了蒋易珩一眼,反倒是?姚树突然插嘴:“周叔叔一起吧,我森*晚*整*理们?就去对面吃。” 周振华:“盛情难却。” 四个人就这么以奇怪的方式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姚树和?周振华并排,和?蒋易珩面对面。 蒋易珩把菜单递给周振华,周振华也没推脱,先点了几个姚树爱吃的菜,一边忆往昔一边和?姚树抱怨:“你来了这么多天?,就去看过?我一次,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在这边吃住还适应吗?跟着蒋总还习惯吗?” 姚树看了蒋易珩一眼,蒋易珩正垂眼晃杯子里的茶叶梗,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于是?姚树说:“特适应,我喜欢跟着蒋总,跟他我能学到不少东西。” 蒋易珩手顿住,杯子里的茶叶梗来回荡得?反而更厉害了。 周振华哈哈笑着:“那就好,早就跟你说过?蒋总年少有为。” 姚树缓缓眨眼,就算他记性不好,也知道周振华没说过?这话?,不然他也不会第一直觉就去叫蒋易珩叔叔。 但姚树不动声色,两人一老?一少叙旧,直到点好了菜,蒋易珩才看着周振华笑道:“周总是?今天?下午部门启动会吧。” 周振华:“对,之前跟小曾说过请你过来,但他非说你没时间。” 曾烁垂着头直撇嘴,关他屁事。 蒋易珩继续微微笑着:“确实是没时间,不过?整个业务线都给周总了,我就不去添乱了,您是?在姚氏多年的元老?,我去了多此一举。” 两人在午餐桌上就这样一来一回开始聊工作。 蒋易珩笑得?格外真诚,把周振华的权限一提再提,资源给得?足足的,看得?姚树直皱眉。 姚树虽然听不明白,但他直觉哪里不对,好几次想?开口问,但被?一心二用的蒋易珩在桌子底下暗暗踹了好几脚。 姚树憋得?慌,怒瞪蒋易珩,但蒋易珩仍旧云淡风轻和?周振华聊工作,完全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姚树攥着拳,一气之下在桌子底下把蒋易珩的小腿夹住,狠狠往自己这个方向一带。 蒋易珩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移了几分,幸好被?曾烁及时抓住,才不至于摔到桌子底下。 饶是?蒋易珩演技再好,这下也装不下去了,只好开始假装咳嗽。 周振华其实早就察觉不对,看了眼姚树开口问蒋易珩:“蒋总怎么了?” 蒋易珩还保持着最后风度的微笑:“没事,就是?吃东西呛到了。” 曾烁看戏似的看向姚树,姚树咬着嘴唇,一副做错事的小学生模样。 这场面,也很有趣。 一个午餐吃的人心里不上不下,吃完回到办公?室,蒋易珩对姚树的脸色都没好起来。 姚树追过?去:“你跟周总说要把资源给他的业务线,那你这边呢?今天?上午你跟老?孟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想?让我把资源倾斜给你的周叔叔?”蒋易珩反问。 这句周叔叔听起来哪里怪怪的,姚树怔了会儿,突然小声说:“蒋叔叔,我就是?好奇。” 蒋易珩这两天?已经?习惯了姚树胡说八道瞎叫,但跟在后面的曾烁没有,听到姚树这句跟撒娇似的,曾烁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偏偏这俩人没一个注意到他的。 蒋易珩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你好奇什么?你不是?不想?继承家业,只想?混过?这一年吗?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姚树被?噎:“我就问问不行啊?” 蒋易珩转回来,定睛看着姚树:“我不想?教笨蛋,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先把姚氏集团这几年发展的所有业务整理数据,写个分析报告给我。” 姚树瞪着蒋易珩看了一会儿:“写就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36章 曾烁在后面直摇头,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走过来坐蒋易珩对面:“你们这到底什么情趣啊?” “狗屁情趣。”蒋易珩伸手,拿过来那一沓文件,是这几天营销部的策划案,随便翻了几页后,伸手去拿咖啡杯,却摸了个空。 桌上空空如也,他咖啡杯呢? 曾烁瞥了一眼发愣的蒋易珩:“怎么还骂人了?汉光说他认识你这些年,你可都没这样过。” “我什么样?”蒋易珩问,没了咖啡,很烦。 “一会儿幼稚,一会儿又气急败坏,”曾烁顿了顿,完全没理会蒋易珩的咖啡需求,继续说,“而且我跟你这两年,也只见过你让别人吃瘪。” 蒋易珩默然,手指在桌面上放杯子的位置敲了敲,拧眉看向曾烁。 曾烁朝外面努了努下巴,蒋易珩跟着看过去时,正巧姚树在外面敲响了门,他手里端着的,正是蒋易珩的专属咖啡杯。 蒋易珩刚刚竟然完全没发现他离开时还顺走了自己的杯子。 看到了杯子,蒋易珩脸色瞬间平和不少:“放那儿就行——” 话说到一半转了个调,杯子已经放在桌子上,蒋易珩探头看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咖啡杯里出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姚树放下杯子:“我给你换了拿铁,没加糖。” 蒋易珩直接拒绝:“换意式。” 但姚树不听:“你刚刚吃了太多辣,喝点奶中和一下。” “?”蒋易珩没说话,盯着姚树,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姚树继续:“一天到晚喝这么多酒,吃喝不忌,迟早出问题。” “你在咒我?”蒋易珩觉得自己的角度快准狠。 “我怎么可能咒你?瞅你吃饭跟个猫似的,早饭就吃那点,午饭还净挑辣的吃,肚子里全都是咖啡,也不怕一直上厕所……” “闭嘴。”姚树越说离谱,蒋易珩及时打断他,“不关你的事。” 姚树暗戳戳瞥了曾烁一眼,靠近:“要我喂你喝吗?” “你又发什么疯?”蒋易珩不悦,“这是在办公室。” “反正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别人家的霸总都要趁这时候潜一下助理呢,你不试试吗?” “咳咳……”曾烁后退好几步,“非礼勿听,我需要先出去吗?” “不用,”蒋易珩嫌弃地看一眼拿铁,绵密的奶泡看起来就让人不喜欢,但他最后还是妥协,“我喝,你出去。” “你们是不是要密谋什么?”姚树看了一眼曾烁,警惕问道。 “聊工作。”曾烁中规中矩回答。 “那为什么让我出去?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姚树问。 几口拿铁下肚,蒋易珩心里的烦躁隐没,口味竟然还不错,他开口:“你随便,只要你能听得懂。” 懒得理会姚树,蒋易珩继续和曾烁聊工作。 但在眼睛的余光里,他看到姚树悄悄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又开始认真听。 姚树这几天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 -----------------------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30章 晚上九点, 蒋易珩是被姚树硬拖着离开办公室的。 “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至于这么拼命吗?”姚树在电梯里叨叨。 蒋易珩气笑了,不过一想也的确如此, 于是收起打算看电子文档的手机, 摘下眼镜揉着山根处, 转头问姚树:“那你加班是因为公司是你家开的?” 姚树伸着食指否认, 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因为过了九点下班,有加班费。” 语气坚定到让蒋易珩怀疑自我, 加班费按时薪算,姚树的加班费还不到100块。 低头瞥一眼姚树腕上的理查德米勒,用近千万的手表, 衡量不到一百块的加班费,让人心情复杂。 下了楼,蒋易珩习惯性把钥匙甩给姚树, 转身就要按后座车门,又被姚树一把拦住:“真把我当司机啊?” “没。”蒋易珩只回答了一个字。 “那你还不……” 姚树刚说几个字又被蒋易珩打断:“当司机我还嫌你不专业, 你现在要么立刻闭嘴开车, 要么我自己开, 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姚树哑口无言,他不是君子, 选择动手不动口,直接就要推搡蒋易珩:“我开我开, 我就想让你坐副驾。” 但蒋易珩抬头瞪他, 没动。 “要我抱你过去?”姚树说着又要动手。 “我自己去。”蒋易珩果断认输, 毕竟跟个柱子没什么好掰扯的。 一路顺畅,很快车子疾驰在绕城高速上,这期间姚树罕见一言未发, 蒋易珩忍不住偏头,姚树静悄悄,必定是作妖的前兆。 果然,姚树察觉蒋易珩的视线后,突然挑着嘴角开口:“蒋叔叔。” 微微撒娇的语气,饶是对这个称呼已经不敏感,但这语气还是让蒋易珩微微一僵,大狼狗嘤嘤嘤就是个恐怖片。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姚树,就又觉得这都是正常的,蒋易珩用个语气词回应:“嗯?” “你偷看我干嘛?”姚树问。 “看你帅。”蒋易珩语气虽敷衍,但夸得真诚,反正他不提姚树自己也会说。 没想到姚树毫不脸红,反而又顺杆爬:“既然我这么帅,那今晚能不能别让我睡沙发?” “不能,就算帅成明星也得睡沙发。”蒋易珩无情拒绝。 “我这脸哪里比明星差了?”姚树自信满满。 蒋易珩忍俊不禁:“所以你还是只能睡沙发。” “你怎么忍心的?”姚树又嚎起来。 蒋易珩完全转过头,盯着姚树看了一会儿,车里很暗,外面间隔的路灯光线照进来,忽明忽暗,更显得姚树脸上线条分明,鼻梁很高,眼睛很大,嘴唇略薄,他确实很帅。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蒋易珩决定稍微退一小步,但他谈判向来留很大余地:“住次卧可以。” 姚树扯起嗓子刚想欢呼,蒋易珩又冷不丁补了一句:“得交房租。” “你还差这点房租钱?”姚树不可置信看蒋易珩。 蒋易珩语气轻飘飘的:“我不差啊。” “那你还这么小气?” “但你差。”蒋易珩语调扬了起来。 “……”姚树被打败了,“我没钱。” “我当然知道你没钱。”蒋易珩就是故意的。 车子在别墅区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门前,姚树没下车,转头盯着蒋易珩:“所以你就是想让我睡沙发呗。” “你觉得呢?” 姚树解开安全带,整个身体逼近蒋易珩:“你家除了沙发跟次卧,还有……” “主卧更没戏。”蒋易珩打断他。 姚树又凑近一些,蒋易珩甚至能感觉拂在他脸上的呼吸:“房租能用别的东西抵吗?” 蒋易珩手按在姚树胸口,轻轻将他推开:“别的什么?” 蒋易珩用力不大,姚树垂头看了一眼,反而往前又逼近一分:“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空气凝滞,别墅门口的路灯晦暗,车内甚至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一片寂静中,唯有心跳声咚咚作响。 良久,“咔哒”一声,蒋易珩解开了安全带,他没说话,只是松开手轻轻甩了甩手腕,开门下了车,留给姚树一个冷酷的背影。 姚树在车内坐了一会儿,看着别墅内一楼灯亮、再是二楼。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下了车。 在楼下客厅坐了两分钟,还是决定上楼。 主卧门微微掩着,蒋易珩窝在阳台藤椅上,姚树推门进去:“蒋叔叔,这是给我留了门?” 蒋易珩仰头瞥他一眼,下巴朝旁边的努了努。 桌子上是一把钥匙。 姚树问:“这什么?” 蒋易珩懒懒抬手,指着背后方向:“对面那间卧室的钥匙。” 姚树两个手指把钥匙捏起来,不情不愿问:“那房间有没有别人住过啊?我很洁癖的,我不想住别人住过的房间。” 睡沙发都没事,睡卧室反而吹毛求疵,蒋易珩气笑:“矫情个屁,不想住滚下去睡沙发。” “所以到底有没有别人住过?”姚树蹲下,盯着蒋易珩的眼睛。 蒋易珩眯起眼,弯着嘴角:“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带别人来住过?” 姚树没说话,沉默就是肯定的回答,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打听。 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蒋易珩玩弄心起:“我如果带人回来,当然都是睡主卧的,睡客卧是什么道理?” 第37章 姚树脸瞬间拉下来?:“那为什么?不让我睡主?卧?” 蒋易珩说:“不想,不喜欢,不愿意,你想听哪个理?由?” 一个都不想听,姚树再退一步:“那你带过多少人?来??” 蒋易珩懒得回答,因为到这个问题就不好编了,藤椅转半圈,只留给姚树一个后脑勺:“10秒钟后我就收回钥匙了啊。” 姚树倏地拎起钥匙出了门。 蒋易珩又把椅子转回来?,看着姚树的?背影:“发了工资记得补房租。” “不听不听!”姚树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嗓门很大。 姚树的?行李在楼下放了两天,两个大箱子东西还挺多,此刻姚树咚咚咚上楼、下楼,一点点将自己的?东西搬到楼上。 叽里咣当动?静还挺大,甚至很吵。 但蒋易珩手?拄着下巴,听着每一种声?音,猜测着姚树又拿了什么?、收拾哪里、怎么?又跑一趟? 到最后,楼上没?了动?静,转移到楼下,阳台上健身区又开始叮叮当当响,蒋易珩心想,姚树还真是自律啊。 - 让蒋易珩意外的?是,姚树就这么?在客卧睡了几天,再没?提过什么?睡主?卧的?事。 虽然每天穿着不合身、偏小的?背心满屋晃荡,从书?房到阳台,蒋易珩在哪儿,姚树就有哪里的?家?务要忙活。 哪怕姚树根本就不怎么?会做家?务。 姚树只会做饭,洗衣服全靠洗衣机烘干机,他只负责屈尊拿一下,而且就这几天,据蒋易珩的?不完全统计,姚树至少洗坏了他两条裤子、还烘坏了两件上衣。 再这样下去,他的?衣柜迟早要被姚树祸害完。 姚树也经常在客厅忙活半天后,客厅还是乱糟糟的?,总之远比不上阿姨来?收拾。 而且一天比一天乱。 如果是以往,蒋易珩早就要疯了。 但最近不知为何,蒋易珩的?毛病竟有改善的?趋势。 所以蒋易珩装看不见,既不拆穿也不评价,除了姚树确实养眼之外,他还想跟姚树比一比,到底谁更能忍。 直到有天早上,姚树真空穿着围裙又晃到他面?前。 刚喝下去一口的?牛奶,噗的?一声?全喷在了姚树身上,或者说是围裙上,蒋易珩把杯子放在旁边:“滚回去好好穿衣服。” 姚树低头?看了一眼,拒绝得理?由十分充分:“我没?钱买衣服了,更何况在家?我干嘛这么?讲究?我都没?裸|奔呢。” 蒋易珩拧眉看着姚树围裙上森*晚*整*理面?下滴的?牛奶,偏过头?去,跟着智商降低问了句:“你还想裸|奔?” “那要看你想不想看。”姚树往旁边挪了两步,挪到蒋易珩视线能看到的?地方,期待似的?眨眨眼。 “对变态不感兴趣。”蒋易珩拒绝,又端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姚树丛蒋易珩手?中接过牛奶:“晚点再喝,马上吃饭。” 蒋易珩“哦”了一声?,转去阳台,拿起喷水壶给他的?百合竹浇着水,心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早上起来?喝牛奶不喝咖啡了? 而且明明是姚树递给他的?牛奶,怎么?又不让他喝? 一切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 直到水从花盆里溢出,流了满地,厨房火停了,姚树走过来?:“你是想淹死这玩意儿啊?” 蒋易珩回神,倒打一耙:“你自从来?了,就没?帮我浇过花?” 姚树挠头?,弄明白扫地机器人?、让客厅尽量看起不那么?乱,他已?经很努力了,谁知道还要浇花?只好承认:“我不会啊。” 蒋易珩站起身,可怜的?百合竹叶子又枯黄了一片,下面?还被水泡着:“那把地上收拾了,以后每天浇水,另外……” 蒋易珩扭头?看着窗外,又给姚树安排活,“明天周末,我没?叫阿姨上门,你把外面?的?花园也打理?一下。” 姚树震惊:“怎么?打理??” 蒋易珩微微笑起来?:“我要是知道,还要叫你来?干?” 姚树:“……” 除了在家?,在公司蒋易珩更是过分。 这些天姚树一边给他打杂,一边整理?的?文档和报告也越来?越多。 内部大小项目相关的?调研、复盘和数据,合作方的?还有竞对的?,蒋易珩想起来?哪个就给姚树安排一项工作。 而那些文档,整理?完了蒋易珩也不需要怎么?细看,有问题就打回去,没?问题就继续下一个任务。 因为是月末,又赶上周五,蒋易珩变得格外忙,又开了一上午会,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几分钟后,姚树抱着午饭敲开蒋易珩办公室的?门。 市场部的?老张正愁眉苦脸站在蒋易珩面?前:“跟智宇智能本来?谈得好好的?,他们就突然说要招标,我们没?做过这方面?的?代理?,一旦招标,胜算不大。” 蒋易珩凝神扫视了一遍智宇智能的?招标公告:“还有一周多,时?间来?得及。” 老张满头?大汗:“来?得及有什么?用?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头?部那几家?都打算去,他们有成熟的?模式和团队,我们拿什么?比?” “销售方案那部分你再优化调整一版,其他的?我来?盯。”蒋易珩打发走老张,又开始研究招标文件。 姚树悄悄走过来?,把蒋易珩的?电脑推到一边:“先吃饭。” 蒋易珩眼睛跟着电脑屏幕移,没?理?姚树,还想把电脑扒拉过来?。 但姚树直接伸手?,遮住蒋易珩的?视线,又重复一遍:“先吃饭,”顿了顿又接着,“你就算把自己饿死,这破文件也看不出什么?花来?,没?什么?特别的?。” 蒋易珩这才抬头?:“你看过了?” 姚树把饭盒依次打开:“老张在这等?了你大半个小时?,那会儿我就问他了,你先吃饭,一会儿我跟你说个应该有用的?消息。” 蒋易珩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姚树坐在对面?,自然拿出两双筷子:“乖乖吃完饭我再说。” “……”蒋易珩神色古怪看着姚树,“再胡说八道滚出去。” 毕竟乖乖这两个字跟他八竿子沾不着边。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喔 第31章 姚树笑嘻嘻:“我不出去, 我跟你一起吃午饭。” 蒋易珩低头,这才发现今天的午饭是双人份的,而且还很丰盛。 以往他?给?姚树的午餐预算都是刚刚好的, 其中并不包含姚树的餐费, 姚树通常都是自己去吃食堂, 为此姚树跟他?抗争过?很多次, 说他?小气。 但蒋易珩一句话就能将姚树所有?的不满怼回去:“不乐意就别干了,回北城家里当大少爷。” 所以餐桌上出现这么丰盛的双人餐, 蒋易珩自然是意外:“你哪里来的钱?” 姚树得意洋洋把手?机屏幕在蒋易珩面前晃了晃:“发工资了。” 一条工资入账短信,看样子姚树早就打开了,就等他?问, 然后再得意炫耀。 待蒋易珩看清楚了,却实在没忍住笑起来:“4000块?” “是4300多。”姚树纠正他?,这里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和加班费, 纯血汗钱。 “4300块你就敢吃这么好,可真?是一点也不舍得亏待自己。”这一顿饭恐怕要吃掉姚树一天多的工资。 姚树不管, 美滋滋乐着:“我第一次收到工资, 当然庆祝一下。” “嗯, 有?道理,”蒋易珩夹了一块荔枝虾球放进嘴里, “房租记得转给?我。” 姚树瞬间不乐了:“蒋易珩你怎么这么扫兴啊?” “不乐意就……”蒋易珩刚开口就被姚树打断。 “不乐意就别干了,你能不能有?点创意?”这句话姚树都听了无数遍, 帮着蒋易珩说了出来, 顺便故意抢走了蒋易珩想夹的那?个虾球。 蒋易珩脸拉下来:“以后你别来我办公室吃。” 在蒋易珩面前, 姚树跟没下限似的,一句话就怂,立刻妥协夹起一块鳕鱼放到蒋易珩碗里:“我不跟你抢了还不成吗?” 饭后, 姚树才刚开始收拾碗筷,蒋易珩就迫不及待:“你那?会儿说有?用的消息是什么?” “如果消息真?的有?用,是不是要给?我一点奖赏啊?”姚树眼巴巴看着蒋易珩。 蒋易珩懒懒后靠:“什么都没说呢,想先要奖赏?” 姚树想了想:“那?奖赏我不要了,你能不能陪我下去溜达一会儿?边走边说?” 蒋易珩挑眉看姚树:“溜达?”他?知道姚树经?常午饭后很久才回来,敢情是去溜达了? “每天吃完也不动一动,作息不健康,而且还……”姚树顿住,眼神?略过?蒋易珩的腰上,没再继续。 蒋易珩察觉,眯起眼睛:“还什么?” 第38章 “你刚没看到老张的啤酒肚?”姚树问。 蒋易珩自然是看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几乎没犹豫,站起来:“走吧。” 姚树攥着拳小小欢呼了一下:“等我收拾完,我们楼下那?条小河环境真?的很好。” 曾烁上楼从电梯里出来时?,刚好撞到两?人一起出去,姚树龇着牙是收不住的笑意,曾烁好奇:“去哪儿?” 蒋易珩眼神?打量曾烁,最?后视线同?样落在曾烁腰上:“下楼走走,一起?” 姚树龇着的牙瞬间消失,瞪曾烁一眼转头看着蒋易珩:“曾哥不去。” 曾烁莫名被瞪一眼,他?招谁了?但他?看明白了姚树的眼神?,摆手?拒绝:“你们去。” 姚树的嘴又咧起来,推着蒋易珩进电梯:“快走快走。” 蒋易珩其实早就发现了,姚树总是精力充沛,这几天他?给?姚树的工作任务越来越多,姚树每晚陪着他?加班到,但回到家总是雷打不动健身?,早上还能早起给?他?做早饭。 吃完饭在他?洗漱打理头发时?,姚树还能在这时?间里做点家务。 姚树不会打扮自己,衣服总是简约的t恤外套,头发不长随便抓两?把就行,但就是这样,也掩盖不住他?的颜值。 蒋易珩偏头看了一眼,其实姚树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艺术气息的。 “又偷看我。”姚树突然开口,打破了那?一丝气息。 蒋易珩面无表情耍赖:“我没有?。” “别以为我没发现,”姚树抬头四处张望,最?后指着右前方,“那?边有?个摄像头,调监控来证明你有?没有?偷看我。” 没想到姚树总在这时?候长脑子,但蒋易珩只是瞪姚树一眼,直接转移话题:“这下能说有?用的消息了吧?” 姚树直接被蒋易珩带跑偏:“我问了老张……” 蒋易珩打断他:“是张总。” “噢,你好古板啊,”姚树扁着嘴改了口,“我问了张总,他?说智宇智能前两?周新入职了一个市场总监,是他?要求招标的。” “所以呢?”蒋易珩也看到这个消息了,并没有?明白这个消息所谓有?用在哪里。 “我看了一下这个名字,感觉他?很熟,所以就去问了一下。”姚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神?秘兮兮的得意。 蒋易珩早就习惯了姚树这种为屁大点事就得意的行为:“你认识?” 姚树更得意了,说话很慢,故意吊蒋易珩胃口:“认识。” 蒋易珩:“直接说。” “他?叫魏书林,是魏书涛的堂弟。”姚树回答。 “……”蒋易珩完全懵着,这都是谁?他?不耐烦,“说重点。” “噢,魏书涛是我们姚氏董事会魏总的儿子啊。”姚树说。 蒋易珩倏地顿住:“什么?” “千真?万确,”姚树说,“他?们俩之前好多次都想跟我们一起混着玩,被我拒绝很多次,明明家里没什么钱,还总想跟我们混。” “你们是谁?”蒋易珩下意识问了一句。 姚树刚要回答,蒋易珩又打断他?:“你觉得魏书林为什么这么做?” “我说不上来,”姚树慎而又慎地思索片刻,“其实我能看出来你跟周叔叔并不像表面这么和气,而周叔跟魏总关系又最?好,但魏总又是我爸底下的人,我有?点乱。” 蒋易珩停下脚步,看了姚树一眼,转身?看着小河边悠闲钓鱼的大爷、还有?无忧玩闹的孩童,这是一个烟火气很浓的地方。 蒋易珩回头看姚树:“你平时?吃完午饭就来这里?” “不止午饭,有?时?候是这里,有?时?候是前面广场,”姚树指着不远处,又接着说,“让我在小格子间坐一天我能憋死。” “你那?可不是格子间,正经?宽敞大工位。”蒋易珩纠正他?,毕竟顶层那?么大空间就他?和曾烁两?人。 “你也承认了,六楼才是格子间吧?那?边很压抑,”姚树顿了顿,突然问,“你为什么偏偏给?周振华的部门?搞那?么简陋?” 话题又回到刚刚,蒋易珩沉默几秒:“他?从总部过?来,总想取代我,我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是这样吧?”姚树盯着蒋易珩的眼睛,接连发问,“为什么我爸要把我送到这里?为什么他?这么信任你?为什么他?说你一年后就离开?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周振华带我?按理说他?跟了我爸几十年,他?们才是知根知底,我这几天把姚氏西南还有?整个姚氏的业务财报都看过?了,姚氏并不像表面这么光鲜对不对?” 蒋易珩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姚树会问这些,非常意外,毕竟他?原以为姚树永远不会想到这些、看到这些。 见蒋易珩没说话,姚树接着又轻声问:“你又是为什么答应带我?” 蒋易珩这才笑起来:“因为你爸给?我开工资高?吧,至于他?为什么把你送到我这里,当然是因为觉得能制住你啊。” “蒋易珩。”姚树开口喊了蒋易珩的全名,紧紧盯着对方,他?的眼神?从未如此深邃又平静。 旁边水面扑腾几下,周边几个小孩接连欢呼起来,钓鱼的大爷纷纷围过?去。 “哟,老李头,钓的这条鱼可真?大啊!” “这河里竟然还有?这么大鱼呢?” “老李头在这空军这么久,第一次就这么大的?” “……” 蒋易珩的视线偏过?去,看着大爷桶里溅起的水,应声:“没礼貌。” 姚树的眼神?只有?短短几秒,他?忽地笑了,摊了摊手?,开口道:“你真?的一年后就走?去哪里?” “没想好呢,可能是找个地方养老吧。”蒋易珩往前走了几步,回避了姚树的视线。 姚树追上去,突兀道:“好吧,你确实制住我了。” 蒋易珩扭头,看着姚树继续笑:“还差得远呢,你爸给?我的任务可不是让你回去继续经?营画室。” 他?们从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蒋易珩觉得没必要,姚树自认为知道所有?,所以说到有?任务姚树也不奇怪,只是问:“那?任务是什么?” 蒋易珩转身?,继续往前走:“明知故问。” 姚树在原地站了几十秒,追上来:“那?你希望我回去画画吗?” “我无所谓希望不希望,这跟我无关。”蒋易珩淡淡回答。 姚树一把抓住蒋易珩的胳膊,十分?迫切:“如果我说跟你有?关呢?” 蒋易珩抬头看姚树,只几秒,他?又笑起来,朝不远处努了努下巴:“那?边有?几个写生的,过?去看看?” 毕竟是春天,河边能看到水波荡漾,也能看到绿意盎然,写生的学生扎了堆。 两?人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姚树煞有?介事评价:“都挺厉害的。” 蒋易珩挑眉看过?去,姚树清了清嗓子:“但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蒋易珩笑了笑。 “不然我为什么要放弃这偌大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去画画,你当我傻啊?”姚树又嘚瑟起来。 不傻吗?蒋易珩忍着笑:“我该向?你学习。” 姚树得意更盛:“学画画?还是学我富贵不能淫的品质?” “学你这种自信。”蒋易珩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又拐弯骂我!” 蒋易珩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待姚树追到他?身?旁时?,蒋易珩突然开口:“你放在卧室和茶几上的那?些画,都是最?近你画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还进我卧室了?还是偷偷监视我了?怎么这么关注我啊?”姚树又是一连追问。 蒋易珩没回答,只是眸色平静看着河面的波光粼粼,许是春光太好,他?忍不住想多说几句,也没忍住由衷夸赞:“其实画得挺好。” “那?当然了,我可是刚刚入围了……”姚树顿了顿继续,“我可牛了呢。” “姚总说你高?中的时?候喜欢水墨,他?曾花重金为你请了周野文先生教你。”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姚树回答。 “你大学却跑去国外学了油画,为什么要换方向??” 姚树想了想:“当时?觉得油画色彩外放和我比较搭。” 张扬又浓烈,的确和姚树更搭一些,蒋易珩再次开口问:“那?你最?近又在画什么?” “人物画,还想做个新尝试,但这个要保密,而且你看到的那?些其实都是废稿,因为最?近白天森*晚*整*理被你折磨得都没灵感了。”姚树话里话外都透着委屈。 蒋易珩无声笑了,他?摇了摇头:“为什么喜欢?” “中二叛逆时?期的梦想,想要自由和认可,正好喜欢漂亮的东西,画出来我会很有?成就感,然后就一直画了,”姚树又开始嘚瑟,“哪知道我这么有?天赋。” 第39章 蒋易珩笑了:“还没夸你呢,自己就要嘚瑟上天了吗?” 但姚树没接话,只是看着蒋易珩的眼睛,他?还在回答上一个问题:“其实有?些事,比如喜欢,就是没什么理由的,我……” 姚树罕见磕巴几下,再次看着蒋易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 “回去吧,下午还要开会。”蒋易珩倏地打断姚树,转身?就往回走。 “哦。”姚树在原地顿了几秒,才又追上去,“你能不能当我的模特啊?我人物画得真?挺好的,就是之前的模特一直差点意思。” 蒋易珩失笑:“你确定是模特差点意思?” “那?肯定的,如果都是你这种,我能每天灵感迸发,没准早就已经?成大师了。”姚树又开始不谦虚了。 蒋易珩没拒绝,只是模棱两?可道:“那?要看你表现。” 姚树欣喜:“什么表现?” 蒋易珩停下来,仰头看姚树,语气很认真?:“比如先把欠我的房租转给?我。” “……靠。”姚树震惊,“蒋易珩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提钱?俗不俗啊?” 蒋易珩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就这么俗的人,你工资都发了,再欠着我可是要跟你算利息的。” “还还还,我还还不行吗?!” -----------------------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32章 给蒋易珩转完账, 刚到手的?还没捂热乎的?工资,就少了一大半。 什?么灵感什?么艺术通通消散,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血汗钱, 被蒋易珩搜刮走这么多, 姚树只剩微活的?心痛感。 不过转念一想, 还好是到了蒋易珩口袋中, 姚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一大半。 坐直了打算继续跟报告抗争,一抬头?蒋易珩刚好从会议室里出来。 恢复工作状态的?蒋易珩总是面无表情, 跟那?会儿在楼下判若两人,姚树眨眼看?了几秒,却只见蒋易珩朝他走过来。 蒋易珩敲了敲他桌子:“你也?跟着去。” 收购新能源业务的?战略会, 姚氏没入局过这个方向,姚树也?不了解。 茫然看?着蒋易珩,姚树问:“我去干嘛?” “……”蒋易珩无语看?着姚树, “去画画啊,你不是挺会的?。” 曾烁在一边已经站了起来, 无奈替蒋易珩解释:“随便听一听, 顺便帮忙记录会议纪要。” “哦。”姚树最近是麻木多于其?他, 反正他就是来打杂的?。 记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尤其?是如今ai技术盛行, 实时录转、总结功能早就成熟,智宇智能就有同?类型产品, 也?不知道蒋易珩坚持要他手动记录目的?何?在。 但他偏偏就要听蒋易珩的?。 一下午让人昏昏欲睡的?会议结束, 姚树这次没走神, 很认真听了,但还是记录不全。 下班时蒋易珩散了会,偏头?看?着姚树的?记录, 没表达更?多意见,只是说?:“回家吧。” 不知道是不是姚树的?错觉,蒋易珩在某些地方似乎有变化。 “这就要回家?”姚树诧异问。 蒋易珩看?着姚树:“今天周五,你想加班?” 姚树连连摇头?:“鬼才想加班。” 蒋易珩站起来,幽幽道:“我就是那?个鬼。” 蒋易珩把工作带回了家里,电脑放到书房后,又把姚树叫过来,指着书柜最底层:“那?底下有一些画具,你看?看?能不能用得着。” 姚树惊讶:“你也?会?” 蒋易珩笑了笑:“怎么,天底下就只能你一个人会画画?” 姚树好奇心被大大调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蒋易珩微扯嘴角,很快收起:“速成班的?基础入门水平。” “那?你现在怎么不画了?”姚树已经把最底层的?箱子拉了出来,打开看?来一眼,惊讶“诶”了一声,再看?蒋易珩一眼,“这不会是你新买的?吧?” 蒋易珩脸上面无表情:“我新买这个做什?么?你要不想用就滚出去,别打扰我工作。” “我用我用。”姚树虽挨了骂,但脸上笑得灿烂。 待姚树抱着箱子出去了,蒋易珩才松了口气,姚树抱着箱子没有多余的?手来关书柜门,于是蒋易珩起身过去,关上门,回到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丝懊恼。 技术团队的?招聘和腾飞还没谈好,智宇智能的?竞标技术方案只能他亲自做。 他完全不专业,只能全程远程求助,对着智宇智能的?文件一点点啃。 这一份文档一直做到了第二天上午。 蒋易珩把工作地点挪到了一楼阳台,无他,只是因为?姚树正在前?面花园里吭哧吭哧干活。 前?几天姚树答应了的?,现在终于要下手去干,蒋易珩觉得有趣,便去亲自盯着。 蒋易珩的?花园是典型的?懒人花园,他自己完全不会打理,但又喜欢漂漂亮亮的?小院,于是园艺师傅给他种的?也?都是一些方便打理的?花。 姚树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施一点肥,浇浇水,再把杂草除一除就好,听起来并?不麻烦。 但姚树没干过这些,做饭他还有点天赋也?有兴趣,其?他的?则完全不在行。 就比如现在,他坐在地上跟一袋肥料大眼瞪小眼半天了。 今年春天来得比往年晚很多,直到此时,室外还总有一股冷风是不是袭来,姚树打了个哆嗦,决定一切随缘。 哪种花什?么比例、什?么方式通通不管了,看?心情往里撒吧。 刚抓了一把,手机响起来,是罗渊。 一周没联系,姚树在这边住得舒坦,每天追在蒋易珩后边,都快忘了还有个罗渊。 接了电话:“什?么事儿?说?。” 罗渊:“忙什?么呢?发消息也?不回。” “种花呢,没看?到消息,说?事儿。” 罗渊对于“种花”这两个字惊讶几秒,随之?坦然,毕竟对面是姚树,一切皆有可能。 “我店弄好了,下周开业,过来看?看?”罗渊诚心邀请姚树。 姚树扭头?看?了蒋易珩一眼,恰好蒋易珩也?在看?他,他立刻咧嘴朝蒋易珩挥手招呼,一边毫不留情面拒绝罗渊:“下周我没时间,上班呢,我这两天过去瞅瞅。” “那?就今天?”罗渊说?,“明天我要去山里进?点货。” 姚树想了想:“行,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于是半个小时后,罗渊出现在了蒋易珩家门口。 姚树扯着罗渊到小花园:“你在家不是经常帮阿姨弄这些花草吗?你来教我。” 罗渊一抬眼就看?到了阳光房里正对着电脑端坐打字的?蒋易珩,他莫名怵,戳了戳姚树:“我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姚树想了想,站起来拼命朝里面挥手臂,阳光房玻璃隔音,蒋易珩很久才缓缓抬头?看?过来。 看?到花园里多了一个人,蒋易珩也?不奇怪,姚朗毅跟他提过。 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眯眼看?姚树想做什?么。 姚树指了指罗渊,用口型:“我朋友。” 旁边罗渊同?样?也?在朝他招手,两人并?排而站,姚树大高个子往那?一杵,衬得罗渊娇小又玲珑,还都挥着手,活像一大一小招财猫。 蒋易珩忍不住笑出来,朝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理竞标方案。 外面,姚树回头?看?着罗渊:“我都说?了,他很好相处的?。” 罗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姚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杯咖啡喝了大半,方案进?度却始终迟缓,蒋易珩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做过这些了,上来就是完全不熟悉的?领域,他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看?花园,两个人竟然都不见了。 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眼瞥见两人正蹲在水管前?面专注研究。 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两人嘴唇翕动,你来我往还挺激烈,似乎在对着水管探讨什?么深刻的?东西。 蒋易珩又回去,顺便把桌椅往前?推了推,确保他的?视线能够覆盖整个花园区域。 才刚坐下,外面姚树站了起来,一手拎着水管,一手指挥罗渊,颇有气势。 蒋易珩觉得哪里不对,一时没想起来这个水管是哪里来的?,至少他没见过园艺师傅用。而且这俩人现在要做什?么?目的?不明。 蒋易珩把电脑放在旁边,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看?了起来。 在姚树的?指挥下,罗渊扳动了下面某个开关,再下一刻,姚树手里缠绕的?水管竟然顺着水流蹦跶起来,水管很细很长,缠绕几圈并?没完全解开,因而水流到之?处,水管都会拧个方向。 第40章 蒋易珩:“?” 明显姚树也?呆住了,愣怔几秒后,垂头?看?水管的?那?一刻,里面水压极强的?水直直喷了他满头?满脸。 “噗——”蒋易珩没忍住笑出来,这傻子。 罗渊也?在震惊,随机跳起来,帮着姚树去按水管,但水压太大,水管根本?就不听使?唤,哪怕落在地上还蹦着朝他们俩喷水。 俩人都被喷了个落汤鸡。 顺带着他的?阳台阳光房也?遭了殃,水管喷过来时,水入雨柱倾盆而下,不亚于下暴雨。 蒋易珩淡定地拿起咖啡杯,啜了两口,欣赏外面两个大傻子表演蹦跶鱼。 这日子也?蛮有趣。 一阵风吹过,早春的?温度不算高,姚树哆嗦了几下,蒋易珩看?清他的?口型:“操,怎么这么冷?” 蒋易珩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绕到正门口,刚推开门,恰好听到姚树在那?嗷嗷喊:“你跟我抢水管干啥,把那?个开关关掉啊!你是不是傻?!” 蒋易珩打算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姚树是哪里来的?自信嫌弃别人傻? 转身去了浴室,拎出来两个大浴巾,待出来时,两个落汤鸡刚好推门进?来。 或者说?根本?不是落汤鸡。 浑身除了水还有泥点子,活像从泥坑里滚过的?大型狗,地上踩过之?处,留下一串泥脚印,看?的?蒋易珩直拧眉,将?浴巾丢过去:“先擦一下。” “谢谢蒋叔叔,”姚树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你都不知道那?个水压有多大!喷我头?上我觉得我脑子要开窍了!” “我打你几巴掌更?能开窍。”蒋易珩无语笑了,都落水狗了,也?不知道嘚瑟什?么呢? “那?不一样?,这有种直击天灵盖的?冲刷感。”姚树拿着浴巾在身上胡乱擦。 的?确直击姚树天灵盖了,也?冲刷了,蒋易珩忍笑:“我是让你浇花,不是让你拆家,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浇花啊,用喷水壶太慢了,大马路上的?工人不都是用水管吗?”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蒋易珩不跟他争辩,胳膊弯了个方向,指了指外面的?花园,“花园你去处理,给我恢复原样?。” 初春才刚种下的?花,有很多还没长大的?幼苗,被这么一顿冲,七歪八扭,七零八落,有的?连带着根都飞到了院墙上。 姚树张大嘴巴看?着外面:“卧槽,这么牛逼?” 蒋易珩想起来了水管的?作用,解释:“……这是用来冲洗院子的?高压水枪。” 姚树眼睛逐渐瞪大,欣喜溢于言表:“水枪?” 蒋易珩严重怀疑他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果然,下一秒姚树丢掉浴巾,拉着罗渊冲了出去:“打水仗啊。” “?” “……” 蒋易珩跟出去,抱胸靠在门口,好心提醒了一句:“侧边的?旋钮能调压力。” 姚树比了个ok的?手势,跟罗渊叨叨:“反正都这样?了,玩一会儿呗,咱俩上次这么玩还是小学吧?” 罗渊的?表情满是抗拒,但浑身已经脏兮兮了,多玩一会儿无所谓了,撸起袖子:“来,谁怕你?” 接近中午,太阳出来,天也?暖和起来,蒋易珩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没风的?时候不会冷,于是他转进?了房内。 再次坐回阳台,喝着咖啡,看?外面两人表演打水仗,遭殃的?只有他的?花,还有阳光房的?玻璃。 有种岁月乱好的?感觉。 其?实,也?还行。 -----------------------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 第33章 罗渊借口下?午店里?还要忙, 在午饭前随便冲了个澡就溜走了。 蒋易珩也没留他,因?为罗渊一看到他就总是?别?别?扭扭的。 外面小院和屋里?都是?一片狼藉,整个花园都遭了殃, 客厅到浴室全?都是?水渍泥渍。 蒋易珩看了看时间, 嫌弃地踮着脚尖, 跳着进了书房, 顺便安排姚树的任务:“午饭前,必须全?都收拾好。” 姚树身上只围了个浴巾, 上半身就那么裸|着,追到书房,在蒋易珩面前晃了一圈, 意犹未尽问:“要不别?收拾了,咱俩再?去玩一会儿呗?” “你几岁?”玩个水还没完没了了。 “这跟几岁无关,童趣懂不懂?” 姚树拉着椅子大马金刀坐在对面, 浴巾被扯着微微松动,中间甚至露出腿间空荡荡的缝隙。 这和童趣可半点不沾边, 全?是?成?年人?的荷尔蒙, 甚至带着些许暗示。 蒋易珩淡定?收回视线:“你是?什么暴|露狂吗?” 姚树毫不顾及岌岌可危的浴巾:“我又不是?□□, 而且就给你看,别?人?想看我还不给他们看呢, 我最近每天这么努力练,你确定?不好好欣赏一下??” “……”蒋易珩不想违心地跟姚树讨论这个话题, “我饿了, 去做饭。” 这句话很管用, 姚树立时站起来?:“点菜吧。” 蒋易珩最烦点菜:“你看着做。” 姚树稍加思考,转身就走:“那我先去买菜。” 在姚树开门的那一瞬间,蒋易珩突然张口:“姚树。” 姚树转身:“怎么?” “药箱里?有感冒冲剂。”蒋易珩说。 他没再?多说什么, 天气尚冷,姚树在外面跟智障一样玩了那么久,体格再?好都得?预防着。 姚树先是?怔了几秒,然后嘴巴又咧到了耳朵边:“知道了!”说完哼着小曲跑上了楼。 - 午饭后,蒋易珩给物?业管家打了电话,让那边帮忙找个会做花园设计的师傅、还有保洁过来?。 姚树见他挂断电话,期待地说:“蒋叔叔还是?森*晚*整*理不舍得?让我一个人?收拾吧?” 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蒋易珩才?慢悠悠开口:“师傅上门是?要收费的,你自?己出钱给他。” 姚树:“……” 蒋易珩继续:“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姚树语气变得?严肃又认真,但里?面还夹带了一点小害羞:“那什么,那我也得?对你负责。” 蒋易珩:“?” “毕竟我亲了你嘛,”姚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给个机会呗。” “……”倒是?又低估了姚树,在这件事上,姚树总是?间歇性智商和逻辑都在线。 蒋易珩微微一笑:“不给,拒绝。” 姚树开始耍赖:“那外面的那些花草也拒绝我负责,我不管了!” “不,”蒋易珩伸着食指晃了晃,“他们的主人?是?我,我没拒绝让你对他们负责。” “那你顺便也别?拒绝了呗。” “不顺便。” “你真的好冷酷好无情。” 蒋易珩回以一个更冷酷无情的假笑。 门铃响起来?,花园设计师傅到了,姚树不情不愿去开了门。 饶是?师傅见过不少大场面,还是?被震惊到:“就单你们家发洪水了?” 罪魁祸首挠着头:“高压水枪滋的,我本来?想浇花呢。” 师傅不理解:“你拿高压水枪浇花?这不得?全?都滋死了,你是?浇花还是?杀花呢?” “我当然浇花了。”姚树理不直气也壮。 蒋易珩实在受不了,出了门,指着姚树:“麻烦师傅一会儿教着他,以后我的花园由他来?打理。” 师傅点了点头,不太信任地上下?打量姚树几眼,回头问蒋易珩:“还是?种之前那些?” 蒋易珩摇头:“这次我想种点好看的。” 以前蒋易珩的要求是?以“方便打理”为先,其次才?要求好看与?否。 但现在有个免费劳动力,蒋易珩就只需考虑好看,其他后果一律由姚树承担。 偏偏姚树还不懂未来?生活多艰,跟着蒋易珩一起凑热闹选花看设计。 边缘处兰花是?首选,搭配浅粉的兜兰和同?色系浅色花,再?点缀大滨菊等?等?,里?面是?绣球和芒草,最里?面是?虎皮兰和亚麻,再?配上几株迷迭香之类的矮丛,最后再?搭配几株羽毛枫和棒棒糖,篱笆外面墙上种些月季,高低错落又斑斓雅致的花园设计就完成?了。 是?姚树帮忙搭配的,他拿来?画笔,看着师傅的图册,一边搭配一边画了出来,不得?不说,姚树审美非常在线,蒋易珩颇为满意。 剩下的蒋易珩就没再管,他又钻进了书房,继续跟竞标方案抗争。 这次竞标其实已经确认是周振华在背地里搞鬼,蒋易珩找人?打听了魏书林的事,而且已经有了应对策略。 但流程还是?要走,毕竟以后姚氏西南要往智能方向走,他必须要了解,这次的事更多被他当成一个学习的契机。 整整一下?午姚树都没来?打扰他,他偶尔去客厅接咖啡能听到小院里?的动静,也过去看了几眼,姚树看起来?对种花的兴趣已经非常浓厚了。 第41章 这样也好,也算是?给姚树找点事做。 赶在晚饭前,所有花已经种了进去,有些是?直接移植,有些是?种子,所以如今有些地面看起来?还是?光秃秃一片。 师傅留下?花肥,耐心教姚树每一种花如何照料,临了,才?感叹一句:“这么好看的设计,但现在才?种下?真有些晚了,有两种花今年是?开不了的,我估计明年夏天才?是?最漂亮的时候,小伙子你耐心点,明年你家就是?整个小区最靓丽的!” 姚树乐呵呵答应,毫不谦虚:“我参与?设计的,当然是?最好看的。” 但蒋易珩猛地抬头,心口空落落,但又堵堵的。 明年夏天,那时候姚树应该已经回北城了吧。 堵也只堵了几秒钟,因?为下?一秒师傅开口:“还是?跟以前一样挂账?” 蒋易珩开口:“不了,现付。” 说完眯眼盯着姚树。 姚树啧了两声,大手一挥,少爷范儿摆足了,十分豪气:“我来?付。” 师傅拿纸笔算了算:“加上人?工费一共 12500,支付宝还是?微信?” 姚树愣住了,慌忙拿着价格单开始核对,然后连连惊叹:“这玩意儿一棵就要1000块?!” 蒋易珩噗嗤一声笑出声:“我来?吧。” 师傅离开了姚树还蹲在花园旁目不转睛,蒋易珩过去脚尖挑了姚树屁股一脚:“傻子,看什么呢?” “看这些东西凭什么是?我两个多月的工资。”姚树咬牙切齿,恨恨道。 “嗯,”蒋易珩歪着头,“这样说来?,你是?不是?又欠我钱了?” “反正我没钱,”姚树站起来?,一副流氓模样,盯着蒋易珩看了几秒,整个人?逼近蒋易珩,低头,声音沉沉中夹着一股撒娇意味,“要不我卖身?蒋叔叔真不需要暖床的吗?” 蒋易珩后退两步:“……滚蛋!” - 和市场部营销部连轴转了一周多,团队终于按时完成?标书文件。 蒋易珩决定?亲自?过去,竞标地点在深城,两个多小时的飞行。 中午,姚树照例送来?了午饭,只有一份,但姚树趴在对面没走。 蒋易珩看他:“还有事儿?” 姚树:“我也想去。” 蒋易珩挑眉:“你去做什么?” “智宇智能的项目跟竞标方案我也是?从头到尾参与?的,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全?方位照顾你,还能打杂,必要的时候还能暖被窝。” 姚树前面还说的有理有据,后面就开始不着四六了。 不过姚树确实这几天也在忙活这个项目,他能主动,应当是?姚朗毅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于是?蒋易珩答应了:“好,找行政部订机票酒店。” 姚树欢呼一声,奔了出去。 曾烁手里?拿着盒酸奶,边吸溜着进门:“这是?怎么了?恨不得?蹦房顶上去。” 蒋易珩看曾烁一眼:“你不去吃午饭?” 曾烁笑了:“今天汉光说给我送午饭,最近吃食堂腻了。” 蒋易珩冷酷哦了一声:“汉光都不用上班吗?” “他前段时间出差太多,这几天休假呢。” 蒋易珩抬头:“又暗示我呢?” 曾烁:“有必要暗示吗?我肯定?休不了。” 蒋易珩静静道:“那你是?想……” “没想什么,毕竟也没人?能接我的工作,我其实是?想问,你之前说的一年,还算数吗?” 这个问题曾烁之前也问过,蒋易珩坚定?不移说一年后离开姚氏,或许回新加坡,或许从此躺平,反正攒够了钱。 但按最近的情况,曾烁总觉得?一定?有变化。 蒋易珩沉吟许久,罕见模糊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蒋易珩从不是?没规划的人?,曾烁顿了顿:“懂了。” 三天后,即将出发去深城,智宇智能总部。 上午的航班,蒋易珩他们直接从家里?出发,老陈来?接的他们。 上了车,姚树一直能察觉老陈在后视镜里?打量他的眼神,直截了当开口:“陈叔你看啥呢?” 老陈瞥了一眼蒋易珩,正闭着眼小憩,犹豫开口:“你又在蒋总家住的?” “我没地方住,以后也住这,”姚树哈哈笑了两声,又接着说,“要不说蒋总心善呢,我工资低还欠一屁股债,租房的钱都没有,蒋总收留我。” 老陈认同?点头:“这样啊,那确实是?,我给蒋总当司机这么久,一天到晚都歇着,他照样给我开工资。” “而且蒋总不仅心善,哪样不是?万里?挑一?”姚树笑着看向?蒋易珩,透过颤动的睫毛,他知道蒋易珩没睡,全?都听着呢,于是?更来?劲了。 跟老陈一起,俩人?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夸起蒋易珩。 越说越夸张,直到本人?实在听不下?去,蒋易珩睁开了眼。 姚树第?一时间看到,挑着眉毛向?他嘚瑟。 偏偏老陈没看到,还突然来?了声叹息:“就是?蒋总到现在都是?单身,可惜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姚树急忙接了一句:“也不一定?是?女孩儿。” “姚树!”蒋易珩生怕姚树嘴上没个把门儿,一股脑全?都抖搂出来?,及时制止了他。 姚树只是?朝他眨了一下?眼,没再?说话。 反倒是?老陈“啊”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闭上了嘴。 车厢内一时沉默起来?,直到机场两人?下?了车。 姚树笑嘻嘻问:“干嘛不让说啊?” 蒋易珩瞪了姚树一眼,指着行李箱:“拿着。” “哦。”就算蒋易珩不说,姚树也会主动帮他拎行李的,从小跟章卿也出去逛街,他都会主动拎包。 行李不多,并不需要托运,但蒋易珩还是?去了值机柜台,姚树亦步亦趋跟着,全?心全?意当个拎包小弟。 然后,他就听到了蒋易珩跟地勤说:“这两个座位都是?我预定?的,要第?二排两个位置,谢谢。” 姚树眼睛倏地瞪大。 怪不得?一直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机票又是?经济舱。 ——而蒋易珩,依旧是?头等?舱两个座。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34章 “蒋叔叔。”姚树语气格外可怜。 但蒋易珩浑身快鸡皮疙瘩了。 平时两人坐着说话都好说, 但此刻他们面对面站着,姚树跟个柱子似的?,发出这种声音, 蒋易珩眉头皱了又皱, 倒也不是嫌弃, 是怕被路人听到。 姚树低头揪着把?手, 转着圈晃荡行李箱:“给?我坐前面呗。” 蒋易珩继续表演冷酷无情,拒绝的?十分干脆:“不。” 伸手去拿自己那个箱子, 却被姚树抓着不放:“那我要绑架你的?箱子。” 蒋易珩:“?” “你去安检吧,我也去了,”姚树推着蒋易珩往前走, 自己则是推着两个箱子往后走,“你是头等舱贵宾通道,我要去那边排队。” 姚树个子太?高, 推箱子其实并不方便,他是微微驼背的?。 蒋易珩盯着姚树的?背影看了有一会儿, 姚树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 在拐进排队的?队伍之前, 突然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大?厅内广播声不断,人来人往嘈杂又凌乱。 但蒋易珩清晰地听到不属于外界的?声音。 胸腔内, 咚咚咚。 - 蒋易珩在登机口坐了将近二十分钟,姚树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在这坐着了?”姚树坐在蒋易珩身旁, 长腿一伸, “还有半个小?时呢, 为什么?不去贵宾厅?” 其实蒋易珩去过了,但又出来了。 一来登机口距离很近,二来, 贵宾厅太?安静了。 最近一段时间,姚树整日围着他转,无论?是家?里还是公司,总有姚树叮叮当当的?动静,不知不觉间,蒋易珩已经开始不适应安静。 蒋易珩看着姚树往前伸了老长的?腿,想?了想?说:“因?为贵宾厅里都是些老大?叔。” 姚树眼睛弯起来,头带着身子弯到蒋易珩面前:“你还是喜欢我这种年轻又帅的?对不对?” 蒋易珩伸手把?姚树的?脸推开:“再胡说八道就别坐前面了。” 姚树眼睛瞪大?,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答应我坐你旁边了?” “要问一下乘务员,”蒋易珩佯装不经意,继续反问,“你现在不就坐旁边吗?” 姚树兴奋地一把?抱住蒋易珩:“我就知道蒋叔叔刀子嘴豆腐心。” 大?庭广众就这么?被抱住,蒋易珩立刻用力推姚树,清了清嗓子:“闭嘴!离我远点!” “我就不!”姚树抱得更紧了。 第42章 前面一个妈妈带着小?女孩刚好经过,小?女孩看着蒋易珩:“两个哥哥抱住了。” 妈妈当即就拉着小?女孩:“别瞎说!” 蒋易珩表情极不自然,一冲动解释了句:“这是我侄子。” 姚树松开胳膊,跟着配合:“哎,蒋叔叔。” 待小?女孩走远,蒋易珩才算松了一口气,转头,姚树也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不断,笑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唯有这一角是冻结的?。 谁也没说话,时间凝滞不知多久,最后是蒋易珩先?笑起来:“约法三章不记得了?” 姚树摇着头跟拨浪鼓似的?,装傻充愣:“什么?约法三章?不知道、不记得、不清楚。” 登机后,蒋易珩照旧戴上眼罩,但他在睡觉前不忘警告姚树:“敢打扰我就扣你工资!” 姚树不在意,满口答应:“行行行。” 蒋易珩狐疑,而?且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难受,竟然拿扣工资威胁人,他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一想?到能治姚树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他又坦然了。 很快睡着,说着不让姚树打扰他,姚树还真的?老实了,但没想?到,这一路反倒是他打扰姚树。 一觉睡醒,蒋易珩揉了揉脖颈,察觉哪里不对,一把?扯下眼罩。 却正好和姚树的?视线对上。 蒋易珩是靠在姚树肩上睡的?。 蒋易珩其实个子并不算低,将近一米八,不可能有任何小?鸟依人的?感觉,而?他如果?想?要获得一个还不错的?靠枕,姚树就必须直挺挺坐直、用力抻着上半身,甚至还要将一边肩膀挑高。 这无疑是个很累人的?姿势。 飞机已经飞了一个多小?时,蒋易珩全?程都很舒服,那就只可能是姚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蒋易珩立即抬头坐直,登机前才强调了约法三章,现在反倒他破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 姚树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反而?递过来一瓶水:“渴了吧?机舱里太干了。” 蒋易珩默默接过水,喝了两口,也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姚树的尾巴只能藏一分钟,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筋骨,这么?一个多小?时,背部都是僵直的?,骨头都能感觉到咔咔响,然后扭头看向蒋易珩:“又酸又疼,都僵了。” 蒋易珩没说话,避过姚树的?视线,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很好,云层上闪着一层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于是又转回来,再次对上姚树期待的眼神。 蒋易珩喉结上下滑动两下,伸手,拍了拍姚树的?肩膀:“辛苦了。” “……???就这???” “要涨工资?”蒋易珩反问他。 姚树不高兴:“你知道我又不在意钱。” “但你没钱。”蒋易珩专戳人痛处。 姚树却不在意,张了张口,很小?声:“那我还没男……” “什么??”蒋易珩没听清。 姚树抱胸,看着面前的?屏幕,嘀咕:“还有一个小?时才落地呢。” 蒋易珩不明所以,但在飞机森*晚*整*理上睡觉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于是说:“那我继续睡。” 落地深城时快到中午,是曾烁给?定的?接送机,上车后司机转头向他们确认行程:“瑞吉酒店中心广场店对吧?” 蒋易珩“嗯”了一声,但旁边的?姚树察觉不对,赶忙开口:“不对啊,是四季酒店。” 司机立刻踩了一脚刹车,刚启动的?车子停下来,司机瞥着手机屏幕疑惑:“要改目的?地?你们订车写的?可是瑞吉酒店,距离四季可远着呢。” “就是四季啊。”姚树信誓旦旦。 蒋易珩扭头看姚树,他也清楚曾烁不可能弄错。 姚树满脸带着疑惑,翻出手机里行政发给?他的?消息,语气惊讶:“全?季?不是四季啊?” 蒋易珩当即明白了缘由:“不改目的?地,我去瑞吉酒店,他去全?季。” “哦,这样啊,那我只能按照预约单送你们到瑞吉。”司机说。 蒋易珩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开始看手机里积攒了两个多小?时的?消息,并开始一一处理?。 但奈何姚树在旁边看他的?视线太?扎眼,蒋易珩浑身如同针刺,无奈叹气,开口问司机:“这两个酒店距离多远?” 司机思索着:“得有一两公里。” 蒋易珩偏过头:“你自己走过去。” 姚树举着手机,里面是他查到的?酒店信息:“为什么?你住这么?好的?酒店,让我住这个?” 蒋易珩噗嗤笑出声:“你要是自己出钱,想?住哪里住哪里。” 一旦谈到钱,姚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怎么?老是这么?翻脸不认人?” 蒋易珩的?翻脸不认人持续到下车之后。司机扬长而?去,门童前来接应,蒋易珩瞥了姚树一眼,指着自己的?箱子:“只有我一人入住,这个箱子是我的?。” 门童怔了半秒:“好的?先?生。”说罢就要从姚树手里接过箱子。 但姚树没撒手,看着蒋易珩气冲冲道:“我就要跟你住一块!” 门童手倏地收回,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几圈,没敢动。 “我还饿着肚子,”姚树声音越来越大?,“在飞机上因?为你在我肩膀上睡,我怕吵醒你,连飞机餐都一口没动,你不能这么?对我!” 蒋易珩:“……” 门童更不敢动了,每次遇到吵架的?情侣,都格外头疼,怎么?处理?都是错。 姚树声音很大?,惹来几个围观的?路人,他还在继续,戏精似的?,声音越发委屈:“早上为了给?你做好吃的?,我都没吃饱,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想?让我流落街头吗?你怎么?忍心?” “?”蒋易珩逐渐回神,这货故意的?,狗屁没吃饱,狗盆似的?吃了一大?碗。什么?一分钱没有,明明给?他留了钱,吃饭足够了。 他只恨不得堵住姚树的?嘴,但他还要脸,无奈:“滚进来!” “好嘞!”姚树声音秒变欢快。 门童立刻弯腰接箱子,一切都很自然。 蒋易珩越想?越气,偏头看着姚树,低声:“再胡说八道一句你就给?我滚回家?去。” 姚树一副扭捏的?样子,改口极快:“对不起嘛蒋叔叔。” 后面的?门童恰好听到这句,强压震惊特意走慢了几步,他可不想?再听更多八卦了,这八卦折人阳寿。 蒋易珩视线余光瞥了一眼周围,小?声喝了句:“正常点!”姚树这才老实了不少。 办好入住,一切尘埃落定,两张房卡,各自手上一张,姚树才算彻底正常,他也是第一次觉得房卡这么?珍贵。 蒋易珩深感自己被姚树拿捏了,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心软,一定是中了什么?邪。 进了上行的?电梯,姚树才想?起来问:“为什么?你这么?奢侈,让我们住那种酒店?” “哪种?”蒋易珩反问,在姚树说话之前,他又继续,“姚氏的?食宿标准并不低,你一天的?工资都住不起那边一晚上,还有,这边是我自己定的?,你要是有钱,也自己定。” “我没钱这事,你倒也不用天天挂嘴边吧?我以前有钱,一年后也有钱。”姚树对当下的?处境并不忧虑,毕竟姚朗毅不可能眼睁睁看他饿死。说着蒋易珩也不可能眼睁睁看他饿死。 没想?到蒋易珩冷笑一声:“不还是要靠父母吗?” 姚树当然不服气:“难道你没靠过?” 蒋易珩淡淡地:“起码成年后就没靠过了。” 在姚树的?惊叹中,蒋易珩潇洒进了走廊。 地毯很厚,掩盖脚步声,行李箱已经被安然送上来,两人进门后,蒋易珩率先?选了个房间:“这是我的?。” “那我住这边,”姚树不怎么?在意,转头突然开口,“我们提前一天过来,你是有事吧?” -----------------------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后天继续 碎碎念一下 先哭两分钟┭┮﹏┭┮ 本来打算存稿明天发的,结果点了发表 那正好,把我刚约的可爱封面抬上来 第35章 次日下午才讲标, 团队内其他人都没?来,唯独蒋易珩提前了一天。 蒋易珩平时日程安排都很满,提前一天总不可能是来看风景的?。 姚树早就猜出来, 智宇智能快谈好的?合作突然被?人横插一脚, 蒋易珩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他特意同样提前一天跟蒋易珩一起过来。 因为他知道蒋易珩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蒋易珩“嗯”了一声, 想了想:“下午你……” “我跟你去?。”姚树径直说。 第43章 蒋易珩意外,挑着眉:“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不知道啊, 但你肯定?不会在酒店待一下午,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姚树一副赖上他、还理所当然的?模样。 蒋易珩弯起眼睛:“我也没?说不带你,而且, ”蒋易珩顿了顿,嘴角也弯起来,“万一我是要绑架你、卖掉你呢?” 姚树一下跳起来:“也就是你本来就要带我?”这还不算, 姚树又蹭过来,“卖掉我不划算, 还不如让我给你暖床。” 蒋易珩:“……” 下午, 两?人去?了一家?茶室。 茶室虽距离酒店并不远, 位置却很难找,弯弯绕绕曲径通幽处, 别有一番天地的?清雅之?地,在闹市的?中心竟还有这样超凡的?地方。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姚树在包间里转了一圈, 连连称赞, “高雅。” 蒋易珩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打开炉子开始烧水,同时准备温杯洁具, 他平时喝咖啡多,做这些?实?在是生?疏,随口应着姚树的?问题:“曾烁找的?地方,林总喜欢喝茶。” “曾哥怎么跟个百科全书似的?,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姚树一边称赞,一边顺手从蒋易珩手里捞过茶具,“咖啡那一套不是挺溜的?吗?怎么泡茶都不会?” 姚朗毅爱喝茶,所以?姚树会这些?也不奇怪。 蒋易珩眯眼看姚树娴熟地将一套茶具一字摆开,才开口说:“他那真有一套百科全书,你要不问他借过来看看?” “真的??”姚树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问。 “假的?,傻子,别什么都信。”蒋易珩的?手往前伸了伸,在接近姚树头?发前又收回,笑起来,“那一会儿煮茶的?活就交给你了。” “也就你说的?我才信,”姚树啧了一声,“煮茶没?问题啊,不过你今天要见的?林总是哪个?” “我以?为你看过智宇智能的?那么多资料,会知道。” “总不会是林友生?吧?” 蒋易珩挑眉:“怎么就不能是他?” 姚树表情满是惊讶:“他不是已经退了吗?” “正因为退了我才能找他。”蒋易珩说。 竞标前私下约见招标公司任何一个员工,都有串标嫌疑,但姚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约一个退了的?人。正打算追问,外面脚步声响起,两?人视线齐齐朝门口方向看过去?。 林友生?推门而进,蒋易珩的?表情瞬间调整,换成了带着和煦、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保持着彬彬有礼有又恰到好处的?距离。 姚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扁了扁嘴,蒋易珩干嘛要对陌生?人这么笑? 寒暄的?招呼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茶桌前坐定?,姚树煮茶,两?人聊天。 林友生?先开口,问得直截了当,语气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蒋总为什么找我?我半年前已经退了,这次智宇智能的?招标我完全帮不上忙。” 姚树刚好倒了一杯茶,正要端起来,蒋易珩却直接伸手,截胡了这杯茶。 两?人指尖触碰,姚树的?手指和茶杯一样是温热的?,蒋易珩微顿半秒,将茶杯放在林友生?面前:“智宇智能一代核心产品全都出自林总之?手,林总最大的?遗憾应该就是当时的?那些?产品没?广为人知吧?” 蒋易珩这句话说得突兀,林友生?没?动茶,也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这个反应在蒋易珩的?意料之?内。 “如今虽号称是完全颠覆的?二代产品,但据我所知,二代的?基座其实?也是林总搭好的?,而且说到底并没?有所谓的?颠覆,原因无?非是一代产品太强大,很难被?颠覆,”蒋易珩慢条斯理开口,“不过还有一个原因——” 林友生?盯着蒋易珩。 “因为技术侧的?核心骨干全都是您带出来的?,他们和您一样有情怀,所有产品仍旧带着您的?影子,甚至有些?智能家?居产品的?外形都是您亲自设计的?。” “原来蒋总今天约我是来谈情怀的?可惜明天下午就讲标,情怀这种虚妄的?东西帮不了你太多,他们更看重你们的业绩和资质。”林友生?话里不客气,但脸色明显缓和。 蒋易珩笑了笑:“看来林总对招标要求很清楚啊。” 林友生?哼了一声:“毕竟朋友圈还是有不少老朋友的。” “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蒋易珩也不绕弯子了,“我知道当初退休非您本意,毕竟您还这么年轻,以?您的?履历,国内大厂随便挑,但您这半年却赋闲在家?,原因无非是蛰伏等待机会,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亲自研究的?孩子被?他人染指,所以?我来找您是想和您做个交易。” 智宇智能去?年崭露头?角之?后,内部曾经一度混乱,资本入局要求商业化?,以?前的?核心骨干还想做纯粹的?研究,激烈碰撞之?下,林友生?是无?奈离开的?那个。 表面冠冕堂皇,什么年纪轻轻就财富自由,但到他们这个层次,财富往往不是最重要的?。 “什么交易?”林友生问。 “商业化?虽是大势,但如何商业化?是核心,而且优质的?商业化?前提是技术实?力足够硬。”蒋易珩停下,静静看着林友生?。 谈判是一场心理战,蒋易珩恰到好处停在每一处关键点上。 林友生?专攻技术多年,心思没?那么复杂,立刻追问:“所以?呢?” “智宇智能有四项核心技术都是林总带着做出来,至今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厂商突破,如果由姚氏西南拿下销售代理权,我们会把卖点放在这方面,智宇智能在重新加大对这方面研究的?同时,林总还怕回不去?吗?” “可是……” “林总应该对自己的?成果足够自信,”蒋易珩从旁边拿出一份报告,“这是三方给出的?综合报告,这四项核心专利技术智宇智能至今领先其他厂商一大截。” 再然后蒋易珩将话题引到了聊技术细节,两?人皆是相?谈甚欢,茶添了一次又一次,姚树在旁边瞪着眼睛发懵。 他看过蒋易珩的?资料,清楚记得蒋易珩是数学专业转金融,虽然学校是国内top,但和人工智能毫不相?关,怎么能做到和技术大佬聊起来毫无?壁垒呢? 相?比之?下,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又回想起这几天,蒋易珩除了没?日没?夜在家?里、办公室抱着资料啃,还时刻虚心请教尚未入职的?技术团队。 所以?此刻的?游刃有余,并非偶然。 姚树看着蒋易珩一次又一次出了神。 直到茶杯又一次落在桌上,落日的?余晖打在茶盘上,林友生?看了眼时间,这才想起来问:“蒋总那会儿说的?交易,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蒋易珩不疾不徐从旁边又拿出一沓文件,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这次参与竞标的?,有一家?叫奇临科技的?公司。” 林友生?脸上茫然片刻:“这个我不太清楚。”他只仔细读了招标要求,其他不关注、也没?看。 蒋易珩把文件翻开,推到林友生?面前:“我们查了那家?奇临科技,人员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持股人之?一名下有一个三年前就已经注销的?企业,法人叫孟雪,是贵司新上任市场部总监魏书林的?前女友之?一。” 林友生?皱眉,这层关系……会有串标嫌疑。 蒋易珩继续:“这其中关系复杂,但真要有心去?查,并不难查出更深的?东西,林总介入这件事需要师出有名,我们也需要拿到这次代理,这场交易怎么样?” 林友生?轻声叹气,说是交易,但蒋易珩了解他的?全部诉求,是在给他铺路,他没?理由拒绝。 更何况是智宇智能内部本身或许出了问题。 “我会把这份文件如实?转交,其他的?我不会管。”林友生?说。 蒋易珩笑了:“这就够了。” 送走了林友生?,一下午缩着脖子当鹌鹑和添茶小童的?姚树,满脸颓唐地瘫坐在椅子上。 蒋易珩把茶杯在手里晃了晃,倒掉,换了一杯白开水,灌了下去?。 他实?在是不爱喝茶,但茶庄可找不到咖啡,只好退而求其次,毕竟一下午聊天实?在是口干舌燥。 再一偏头?,看到不同以?往的?姚树,实?在忍不住笑道:“委屈了?”毕竟一下午伺候人。 姚树摇头?:“不是委屈,就是觉得……” 觉得自己没?用,姚树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 自信横行二十多年,无?论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人生?第一次在蒋易珩面前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也不怪蒋易珩骂他二百五。 “嗯?”蒋易珩感觉自己应该猜到了姚树的?想法,想笑姚树,又觉得此情此景更应该安慰,纠结不下时,却只见姚树一秒变脸。 第44章 “就是觉得你也太牛了吧,这才多久你就能跟专业大牛聊这么嗨,你都这么厉害了,我还学个屁啊?” 蒋易珩歪头?,脑袋里缓缓打出几个问号,这都哪儿跟哪儿? 姚树继续,十分坦然:“森*晚*整*理我爸还担心以?后我接不了家?里这些?产业,我才不想接,我有你啊。” 蒋易珩懂了。 但又不是很懂。 姚树果然还是那个不计后果的?姚树。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拍了拍姚树的?肩膀:“走,回去?了。” 晚饭就在酒店吃的?,蒋易珩懒得去?别的?地方,为了这次竞标已经熬了将近两?周,他需要休息。 姚树跟在后面,对蒋易珩近期的?做法仍旧十分不理解:“你都拿到这么多他们串标证据了,干嘛还拼了命去?做标书?” “也不算严谨的?证据,更何况这些?是前天才拿到的?,”蒋易珩说,“而且就算是没?有拿到任何证据,方案也该好好做、技术层面我也该好好了解,不是吗?” 姚氏集团要介入的?任何一个行业,蒋易珩都必须了解,职业经理人要有职业素养。 姚树无?言以?对,眼睛转了转:“既然今天下午挺成功的?,那我们一起去?泡私汤池吧,放松一下。” “?”蒋易珩有时候根本就跟不上姚树的?脑回路。 酒店房间阳台就有私汤池,蒋易珩不感兴趣,他总觉得那就是一个超大号浴缸。 于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去?。” 姚树瞬间失望满满,蒋易珩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耳朵和尾巴一同垂了下来。 蒋易珩顿了顿,补充一句:“让服务生?送瓶低度数鸡尾酒,听?说在房间吧台看夜景不错。” “送两?瓶?”姚树又来了兴趣,尾巴又摇了起来。 蒋易珩伸胳膊,想敲姚树的?脑袋,但有点够不着,只好作罢,挑眉抬头?:“一瓶,明天下午还有事,不多喝,更何况你泡汤池不能喝酒。” “卧c……天!”姚树后退一步,吧台就在汤池旁边,蒋易珩的?意思是他泡汤池,蒋易珩在旁边喝酒? 光是想想都觉得激动。 ----------------------- 作者有话说:这周没榜,大概率隔日更 第36章 姚树胳膊交叉在胸前, 假惺惺地扭捏:“那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行动?上可?没丝毫扭捏,姚树一回酒店就奔去?房间, 三?两?下脱光, 在要不要穿泳裤上纠结了几秒。 还是?穿上了。 毕竟裸奔不够优雅。 客房服务的白?葡萄酒送了过来, 配着一些小点心, 甜的,蒋易珩不感兴趣, 只把酒打开了。 高脚杯里的酒品质尚可?,蒋易珩晃了晃杯子,看?着窗外, 左边是?漆黑的海平面偶有海浪声传来,右边是?高楼林立和灯红酒绿,机械声不绝于耳。 一明一暗、一静一动?, 虽完全不同,却在无限远处自然相融。 酒回甘微甜, 品着甜味, 蒋易珩喝了几口才想起来, 他今天一整天,只有早上喝了一杯咖啡, 远低于平时的需求量。 不对,不仅今天, 这段时间他的咖啡需求量一直在降低。 他没那么爱困, 也没那么爱喝咖啡, 频繁摄入无非是?咖啡能调整他总是?焦虑而?异常的心率。 但最近,似乎什?么都在变。 面前的玻璃映出自己黑色的影子,他举杯, 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举了杯。 一饮而?尽。 “你怎么喝这么猛啊!”姚树在后面喊了一句。 蒋易珩扭头,恰好“哗啦”一声,姚树跳了进去?,蒋易珩只看?到两?条长腿。 紧接着,姚树又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就中间一小块布料遮挡。 蒋易珩上上下下将姚树浑身看?了个遍,姚树发觉蒋易珩的目光后,反而?更?得?意了,就差给自己后面插几根孔雀羽毛,还特意浑身绷起劲儿,腹肌胸肌看?起来比上次又大了一圈。 蒋易珩笑了,倒酒,然后朝姚树举杯,毫不避讳,由衷夸赞:“最近练得?不错。” 说完蒋易珩也完全没收敛自己的目光,继续盯着姚树看?。 他从没掩饰过自己对这个身体和这张脸的欣赏,此刻也是?极好的下酒菜。 低头看?了看?手边,只让人送来一瓶酒,的确是?少了。 姚树的显摆一刻也没停止,他一边玩手机一边浪,绷着胸肌自拍,然后当着蒋易珩面发到蒋易珩手机上,嘴里直嚷嚷:“快存下来啊,这么给你看?的机会可?不多。” 这还不够,花瓣抓了一把又一把,撒满池子,沾到身上,继续自拍,再给蒋易珩发过去?:“这种限制级的照片,只有你能看?到哦。” 蒋易珩手机嗡嗡直震,他看?看?照片,再看?看?池子里的人,照片哪有真人好看?? 但他还是?把照片存了下来,不为什?么,纯粹手机内存大,任性。 一抬头,姚树正盯着他手里的酒杯,虎视眈眈的。 蒋易珩笑了笑:“如果顺利,明晚会有庆功宴,你可?以喝个够。” 姚树兴致勃勃开口:“小时候跟我爸参加过不少大大小小各种会,但我这次最激动?。” 能理解,但蒋易珩还是?顺着姚树问:“为什?么?” “以前他只把我当个吉祥物!” 蒋易珩笑了笑:“这次你也差不多算是?个吉祥物。” 标书技术部分是?蒋易珩亲自操刀,营销部分是?市场部的功劳。 不过蒋易珩这部分,他还是?暗暗给姚树记了一笔。 姚树当然不服:“很多资料都是?我帮老张找的呢,你不能埋没我的功劳。” “嗯,不埋没,你最大的功劳是?提出魏书林的身份。”蒋易珩又给姚树添了几笔大的,若不是?姚树,他根本不可?能顺着这个信息查到串标的证据。 “就是?,我算是?头功。”姚树又开始嘚瑟。 蒋易珩认可?:“算。” 两?人眼?神交汇,蒋易珩嘴角微挑,歪头朝姚树举杯,明明结果没出,也不知道在提前庆祝什?么。 姚树则回了一个刻意耍帅的动?作,很直男,但配着这样一副好皮囊,反而?格外赏心悦目。 在一片寂静中的视线交锋里,小小的阳台除了缭绕的雾气,还有逐渐升腾的暧昧。 空气也变得?安静起来,蒋易珩一瓶酒只剩最后半杯,他懒洋洋靠在桌旁,歪着身体继续盯着姚树欣赏,就两?个字,惬意。 姚树两?条胳膊很随意搭在两?边,挑着嘴角昂着下巴,光明正大勾引。 最后是?姚树先动?的,他挪到距离蒋易珩近的这一侧,趴着看?蒋易珩,挤眉弄眼?:“有没有奖励?” 蒋易珩没说话。 姚树能提出来魏书林的关系,其实当属头功,不然他们还傻呵呵地埋头做标书,哪怕知道自己就是?一个陪跑的,也无从下手、无可?奈何。 而?最近一周多,姚树每天往市场部跑他也知道,功劳不大,苦劳算是?有,他看?中的是?姚树的态度。 他厌蠢,以前觉得?会烦姚树,现在看?来,蠢其实不等于傻,反而?傻里傻气里会比较可爱。 姚树傻,但绝对不蠢,相反还很聪明,一点即透。再随便有点要认真的态度,姚树其实没什?么缺点了。 姚树想要什么奖励他清楚。 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玻璃里自己始终挑着的嘴角,蒋易珩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不仅如此,他最近很多所思所想,都是?在劝自己接受。 抬眸,表情严肃起来,蒋易珩不知道这样对还是?错,他想不出答案。 直到蒋易珩的手机突然响起,还是?熟悉的围棋少年铃声,打破宁静,打破蒋易珩内心的交战,也打破了氤氲的气氛。 蒋易珩蹙眉,站起来,抓着手机转身进了卧室,还“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姚树知道这是?蒋易珩给某人设置的专属铃声,这段时间他听到过好几次,但每次蒋易珩都避着他接听。 有什?么好躲着人的? 到底是?谁啊? 不爽。 姚树啧啧几声,从水里捞起几片花瓣,在手里碾碎,玫瑰香气扑鼻而?来,红色汁水浸了满手,他盯着手掌的殷红看?了一会儿,倏地站了起来,胡乱擦了几下,浴袍都没披,直奔蒋易珩的房间。 在门口又犹豫起来,来回踱了几圈。 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胸肌,还挺舒服,他有这么傲人的身材,蒋易珩也喜欢,那就足够了,他要再进一步。 却在打算推门的前一秒,门在里面被打开。 蒋易珩怔怔看?着面前只穿了泳裤的姚树:“有事?” 姚树喉结同样上下滑动?几下,没说出话来,低头看?着蒋易珩,舔了舔嘴唇,刚刚的犹豫全然被抛之脑外,只剩一腔涌上大脑的冲动?。 第45章 在蒋易珩打算侧身离开之前,姚树一把抱住对方,蛮不讲理地低头亲了上去?。 看?上去?很像耍流氓。 半裸不裸,闯入蒋易珩的房间,蛮横地侵略,姚树甚至做好了被打、被咬的准备。 但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片刻之后,蒋易珩甚至化被动?为主动?,反而?对姚树开始入侵开始索取。 两?个摸索着想要掌握主动?权的人,全凭本能在进攻,所以在这件事上有诸多不合,总是?磕到牙、咬到舌头和嘴唇,当然这只是?小插曲,毕竟两?人都在渐入佳境。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怎的,两?人从门口依然滚到了床上,蒋易珩在上面,微微抬头,喘了口气,跟平时一样凶,看?着妄想翻身的姚树命令道:“老实躺着!” 姚树吞咽两?口,眨了眨眼?,腰往上顶了顶:“蒋叔叔……” “别急。”蒋易珩声音柔下来,身体偏了偏,双唇又覆了上去?。 怎么能不急?姚树觉得?自己快炸了,根本就忍不了,手不由往下,蒋易珩身上穿太多了,烦人,想直接扯烂。 但下一秒,蒋易珩忽然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衬衣,清着嗓子,仿佛无事发生:“咳咳……今晚不行。” 姚树:“?” 都到这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姚树一跃而?起,将蒋易珩压住:“行的,怎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蒋易珩伸手挡住姚树的脸:“明天还有工作,你知道有多重要,今天先放过你。” 姚树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脑子被下半身支配,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遗憾道:“那你明天可?千万别放过我。” 蒋易珩笑出声,虽然荒唐,虽然不可?思议,虽然他还在劝自己,但…… 去?他的虽然,去?他的荒唐,他喜欢,他也想要,他也期待。 “等明天讲标结果出来,好好奖励你。”蒋易珩捏了捏姚树的耳朵,又开始翻脸不认人,“好了,你回自己房间吧。” 姚树震惊:“?你又想不对我负责吗?” 蒋易珩视线往下,落在姚树的泳裤上:“你确定今晚要一直这样?” “那还不怪你勾引我到一半?” “谁勾……” 蒋易珩刚开口,手突然被姚树一把抓住,姚树引着往下:“快安慰安慰这棵小小树吧。” 蒋易珩脑子里噼里啪啦有烟花在炸开:“……” 挣扎了一下,未果,滚烫又炙热,姚树肯定从小就是?个饭桶,把自己喂成个大个头,腿长胳膊长还不算,手掌都比蒋易珩的大了一圈,更?遑论别处。 蒋易珩反应了几秒,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姚树胳膊上,“啪”的一声,随之他整个人跳出去?一米远:“再耍流氓就去?住你的全季,隔壁房间也别住了。” 姚树委屈,但姚树不说,全在表情里,起身一步一回头,临了才又探着头将信将疑问蒋易珩:“明天真要奖励我?” 毕竟刚刚还在打他。 “看?你表现。”蒋易珩模棱两?可?地说了句。 他知道自己今晚或许就是?冲动?。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但他自己也很清楚,低度数的鸡尾酒对他来说跟白?开水没区别,他喝半斤白?的都还能继续看?合同细节。 可?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洗完澡转去?客厅时,姚树已然换上了浴袍,翘着二郎腿正专注看?手机,眼?睛瞪大的同时,眉头拧成一团,仿佛有天大的难事,连蒋易珩出来,姚树都没发现。 蒋易珩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转头再看?姚树,依旧专注。 好奇走?到沙发旁,头探过去?:“看?什?么呢?” 仅是?四个字,姚树一下蹦了起来,手机都丢出去?一米远,看?到蒋易珩反而?喊起来:“你走?路都没声音啊?” 有鬼。 蒋易珩眯眼?朝姚树手里探过去?:“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我要去?睡觉了!”姚树飞速捡起手机,几乎是?蹦着跑回卧室。 在蒋易珩一头雾水中,姚树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蒋易珩:“……???” 几秒后,姚树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他探出个头,表情恢复了大半:“蒋叔叔,晚安。” 蒋易珩歪着头看?了姚树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晚安。” - 次日上午,蒋易珩例行处理文件,姚树则是?在旁边准备下午的讲标材料。 这次讲标人定的是?老张,但老张还没到。 蒋易珩看?了眼?时间,提醒姚树:“联系张总了吗?” 姚树“嗯”了一声:“他们刚落地。” “午饭也定好了?”蒋易珩又问。 姚树喊大名:“蒋易珩,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靠谱?” 蒋易珩抬头,确实如此,如果曾烁跟他来,这些细节他根本不会多问一句。 “没礼貌。”蒋易珩故意道,答非所问。 姚树哼了两?声,站起来绕到蒋易珩身后,趁蒋易珩翻文件的间隙,快速弯腰,嘴唇在蒋易珩脸上轻轻印了一下:“要什?么礼貌?要亲亲。” 蒋易珩蹙眉:“工作时间。” 姚树开始演戏耍赖,眼?神往上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蒋易珩无奈:“……” 姚树坐回旁边椅子,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啧了一声:“林总这事办的有点慢啊。” 如果林友生动?作够快,这次竞标应该在讲标之前就已经提前取消了,有串标嫌疑是?严重违规,待真发生了,后果会更?严重。 蒋易珩眯起眼?睛:“没准他是?故意的呢。” 放大事件,放大后果,将害群之马拉下水,林友生被迫退的这半年,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最有利的揭发时间点,应该是?在讲标结束、公布结果之前。 姚树也懂,只是?叹了口气:“明明知道最后一定会取消,为什?么还要老张他们过来?我上去?讲都行。” 蒋易珩自有他的考量,他就是?要给智宇智能一个态度,这个态度将会是?最后拿下代理、促成合作的关键。 但他懒得?跟姚森*晚*整*理树解释,只是?说:“自己去?想为什?么。” “其实我知道,我就是?想试试去?讲标,我前几天跟老张请教了不少呢。” “你真想上去?讲?”蒋易珩问。 姚树连连点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真想,有机会吗?” 蒋易珩如果想给,机会还是?有很多的,但他想起姚树刚开始来这边的态度,开始翻旧账:“不是?要来混一年的?” 他当然知道最近姚树在变得?主动?,原因?其实他也清楚,但就是?故意这么问。 没想到姚树回答十分坦然:“本来是?想混一年,但现在……”他顿了顿,蒋易珩正静静看?着他,于是?继续,“想帮你分担一点儿。” “嗯?想帮我分担啊?”蒋易珩追问,毕竟整个姚氏都会是?姚树的,自己也不过是?打工的职业经理人而?已。 姚树挠头,很诚恳:“我怕你嫌弃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蒋易珩心情不错地继续逗他:“光是?你的智商我都嫌弃了。” “你不能嫌弃我,你要是?真嫌弃我……” “怎么样?” 姚树一言不合就撩自己的衣服:“那我可?要靠美色上位了。” “噗——”蒋易珩笑出声。 阳光明媚,晒在地毯上,一道整齐的分界线。 今天又是?一个没有喝咖啡的上午。 ----------------------- 作者有话说:其实靠的是身材 今天字好多,后天继续 第37章 讲标结果会当场出, 所有人都在候标室等着,蒋易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翘起二郎腿, 低头?刷手机。 蒋易喆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手机嗡嗡震动不停, 吵的人心烦意乱, 蒋易珩只得暂时再次将?他屏蔽。 世界终于安静,偏在此时, 姚树转过头?来,哼唧着问?:“跟谁聊呢,聊这么开心?” 声音阴阳怪气的, 蒋易珩瞪姚树一眼:“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心了?” “两只眼都看到了。” “那就都挖掉,留着也没?用。”蒋易珩不耐烦。 蒋易喆又跟蒋舟吵架了,他们之间的冲突一次比一次严重, 昨天蒋易喆甚至离家出走了,此刻正躲在同学家向他求救。 到底是年龄小?, 一时冲动离家出走, 现下无处可去, 只能来问?蒋易珩能不能把他接到国内来。 蒋易珩拒绝得很彻底。 第46章 这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很残忍,但蒋易喆还没?有自主能力, 也不能为自己的未来负责,所以蒋易珩不想帮蒋易喆做任何决定, 甚至不会给他提供更多帮助。 若是他提供了帮助, 有朝一日蒋易喆后悔, 罪魁祸首就是他。 蒋易珩按了按太阳穴,他很清楚蒋易喆为什么会出生,也很清楚在他离开后, 蒋易喆其实就成了一个小?号版的他。 只因为他当年不够听话,没?按照蒋舟夫妇的规划,接他们的衣钵去做生物研究,叛逆地选择了自己的路,在18岁生日那天,他就被无情且彻底地放弃了。 就像什么不好?用的垃圾一样,轻飘飘就被丢了出去。 此后几年,被完全切断的除了经济来源,还有亲情。他曾经过得很艰难,但他从没?后悔过这个选择,然而?也总会在万家团圆的日子,羡慕那些有父母、亲朋陪伴的温馨。 他不想让蒋易喆匆匆做出这个决定。 对?着手机屏幕戳点几下,他又给蒋易喆发?了一条消息。 【蒋易珩】:等你?再长大一点再做决定吧,过段时间我回去看你? 蒋易喆大概是真的没?办法了,好?半天才?回:好?吧。 两个字却满是失落,蒋易珩没?办法,只能苦笑,他和父母断绝关系十几年,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但……蒋易喆也只有他了,他们其实同病相怜。 或者他在可怜小?时候的自己,如果那时候,有个人安慰他几句,他也不至于那么难熬。 蒋易珩将?手机放在一旁,眼眸也跟着垂下,久久不语。 姚树低下头?,眼神没?离开蒋易珩的屏幕,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继续打听:“那是谁惹你?生气了?” “再多问?一句就是你?。”蒋易珩不太想说话。 “是谁?是谁?是谁?”姚树一连三问?,很吵。 “……”蒋易珩吸一口气,“你?。” 姚树嘿嘿乐着头?伸过来:“就是我,那你?打我吧,打我一顿会不会心情好??” “嗯?”蒋易珩微怔,原来姚树是这个意思。 在明?白的同时,忽然所有情绪都一消而?散了,他笑了笑,手掌轻轻拍在姚树手腕上,跟逗小?孩儿似的:“一边儿玩去。” 但姚树反手抓住了蒋易珩的手,十指相扣,歪着头?没?说话。 会议室里不止有他们,老张他们也在,姚树的动作虽在桌下,但蒋易珩也出了一手汗。 太明?目张胆了。 他想起高中?时,前桌两人在课桌底下偷偷牵手被他看到过,那时候不理解,此刻忽然有种回到十几岁的感觉。 可惜他的十几岁只有条条框框,只有黑白。 姚树手掌很大,用力也很大,蒋易珩就没?挣扎,任由姚树这么握着。 直到老张的电话响起来,中?标结果通知姗姗来迟。 挂断电话,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老张,偏偏老张脸上毫无表情。 但蒋易珩知道结果,姚树也知道结果。 林友生拿走那些证据,在讲标前没?公布,那就是第二种处理方式,他还要回智宇智能,就必然不会让这件事闹太大,那结局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姚氏中?标。 在老张开讲的那一刻,蒋易珩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姚树是个憋不住事儿的,直接喊了一声:“张总,直接说结果吧。” 老张的表情也在这一刻终于憋不住:“中?了!” 全场欢呼,接下来的流程蒋易珩没?跟着,他先去了饭馆,庆功宴一定要有。 饭馆在老张他们酒店旁边,早就定好?的,是蒋易珩自掏腰包。 其他人都喝嗨了,全部醉醺醺,除了蒋易珩,除了姚树。 蒋易珩没醉纯粹是因为他酒量好,而?姚树……他是因为没?怎么喝。 每次有人找他喝,他都能鸡贼地找理由挡回去,顺便还能劝对?方喝点,完全和这些人打成一片,任谁都不会猜到姚树的太子爷身?份。 蒋易珩就佩服姚树那些花里胡哨的昏招,但管用。 姚树打了一圈回来,蒋易珩举着杯子:“喝吗?” 姚树嘿嘿笑:“跟你?当然喝。”然后一饮而?尽。 蒋易珩歪头?笑着:“别人都没?这么大面?子请你?喝啊?” 姚树立刻捂住蒋易珩的嘴:“别瞎说,一会儿还有事呢。” 蒋易珩没?接话,兀自吞了半杯酒。 散场后将?老张他们几人送回酒店,姚树扶了扶蒋易珩,颇有怨言:“都说了有事,你?怎么还喝这么多?” 蒋易珩偏头?看姚树:“我又没?事,而?且我也没?醉。” 姚树定睛看了蒋易珩几眼,走路平稳,脸色如常,声音清晰,除了略迷离的眼神,他叹气:“哎,走回去吧?顺便吹吹风?” 距离他们的酒店也就一公里多,一路沿着海边的栈道,有不错的风景可以看,蒋易珩没?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春末的深城晚间天气刚刚好?,游客很多,海边多是卖些玩具、纪念品的,还有来回穿梭的小?孩,很是热闹。 姚树跑去一个海螺屋摊位前:“我那有一个超大的,是我小?时候我爸给我带回家的。” 蒋易珩转头?突然问?:“你?是不是还拉黑着你?爸呢?”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姚树哼着说。 蒋易珩拍了拍姚树的肩膀:“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今天的好?消息,毕竟有你?参与。” “我才?不发?,他也拉黑我了呢!”姚树嘴里嘟嘟囔囔,但还是把姚朗毅从黑名单拉了出来,给姚朗毅发?了条消息。 【大树招风】:老姚! 没?想到还真发?送成功了。 “卧槽,我爸真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姚树抓住蒋易珩的胳膊震惊道。 蒋易珩“嗯”了一声,他早就知道了。 这次竞标给姚树记的功,早就如实发?给了姚朗毅,姚朗毅回复的消息里虽是激动的气息,还难免抱怨了姚树拉黑他的事实。 蒋易珩刚刚对?姚树也只是顺嘴一提。 “那我趁机跟他要点钱。”姚树咧着嘴开始打字。 蒋易珩却顿了顿,看着姚树漫不经心开口:“你?有了钱,还是搬去酒店住吧。” “搬什么搬……”姚树猛地抬起了头?,“干嘛?又翻脸不认人?又要赶我走?我才?不走,你?昨晚还说要奖励我,不算数了?” 一阵海风吹来,蒋易珩脑子里被酒意侵袭的混沌消散了些,他笑起来:“什么奖励?” “别想耍赖。”姚树斜着眼睛看蒋易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姚树已经跟姚朗毅发?完消息,把手机塞进口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人群:“那边有个弹吉他的,去看看?” 蒋易珩意外:“你?会?” 姚树得意挑眉:“就没?小?爷我不会的!” 到了现场,发?现台上有三个人,吉他、架子鼓和电子琴,唱的是民谣,还挺好?听。 可惜蒋易珩没?什么音乐细胞,看得百无聊赖。 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身?旁的姚树不知去了哪里。 向后张望,仍旧没?看到人,前面?的弹唱已经停止,人群正在散去,蒋易珩有些无措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想唱首歌,送给一个人。” 蒋易珩猛地转身?,此刻,姚树就站在台前。 麦克风架子被调到最高,姚树还是半弯着腰,他个头?太高,脖子上挂着吉他,大柱子似的格外显眼,蒋易珩听到旁边人欢呼一声,紧接着是赞叹。 “哇!好?帅!”“是明?星吗?”“送给谁?”…… 蒋易珩咽了口唾沫。 “i don't mind your odd behavior it's the very thing i savor …… my imagination sees you like a painting by van gogh starry nights and bright sunflowers……”1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 姚树唱歌时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很难想象他能发?出这么温柔又细腻的歌声。 “oh, i've loved you from the start in every single way……”2 现场很安静,一群又一群人围过来,蒋易珩被挤到最前面?,正对?姚树的方向。 姚树朝他挤了挤眼睛,还在继续。 “oh, i've loved you from the start……”3 蒋易珩一时很难说清楚自己的心情。 大庭广众,露天的海边,一把吉他一个麦克风,他在海风中?,听一个比他小?五岁的人对?他唱表白情歌。 直到整首歌结束,空气恢复安静,蒋易珩才?再一次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震天响。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很多人高喊“再来一个”,姚树霸着麦厚颜无耻道:“我知道我唱得好?听,但只能唱这一首,因为我是唱给一个人听的。” 第47章 “谁?” “不能告诉你?们,他会害羞。” 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寻找,只有姚树的眼神坚定地看了过来。 几秒后,姚树被拉到了一旁,人群哄笑,姚树最后一次抻着脖子对?着麦喊了句:“你?等我一会儿啊,唱这首歌的代价是给他们打工。” 蒋易珩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只是笑了笑,他本来也没?打算自己走。 下一首依旧是民谣,换回了之前的主唱,但姚树坐在了架子鼓前面?。 蒋易珩挑眉诧异,姚树到底有多少技能是他不知道的? 姚树架势摆的很足,音乐响起时已经拿着鼓棒跟着前奏律动起来了。 蒋易珩不懂,但之后一分钟,他听到了比刚刚还要高的欢呼声。 打鼓时的姚树跟平时很不一样,蒋易珩找不到更多的词。 很有气势、相当酷、很有范儿……算了,一言以蔽之:帅。 围观的人还在增多,一曲结束,主唱都无奈笑了,给了姚树一句评价:“刚刚唱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让你?打个鼓就没?有感情全都是技巧了吧?” 姚树接话:“表白跟交易是得有个区别啊。” 蒋易珩直到此刻,方才?回神。 还真的是表白啊。 不由向后退了两步,但人群太拥挤,他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喝了半瓶的酒后劲上来,蒋易珩晕晕乎乎找不到酒店的方向,胡乱走了两步,发?觉方向不对?,跌撞转身?,一头?撞进一个怀里,姚树一把抓住了他。 “跑什么啊?不想听就不想听呗。”姚树又开始故意装委屈。 蒋易珩半晌才?定睛,看着姚树。 眼前海上挂着一轮弯月,细细弯弯,像姚树笑起时的眼睛。 蒋易珩吞咽几口,回握住姚树的手:“回去吧。” ----------------------- 作者有话说:下次还是后天更新 这个树唱歌的时候就很有文化了 123都来源于歌曲《all about your heart》by mindy gledhill 很温柔的一首歌,非常适合这里,完整歌词以及翻译可以看下: i don't mind your odd behavior我不介意你奇怪的小习惯 it's the very thing i savor那正是我最爱的地方 if you were an ice cream flavor如果你是一种冰淇淋口味 you would be my favorite one那会是我最爱的那一款 my imagination sees you在我的想象里,你就像 like a painting by van gogh梵高笔下的一幅画 starry nights and bright sunflowers繁星点点的夜空,灿烂的向日葵 follow you where you may go无论你去哪里,都跟着你 oh, i've loved you from the start喔,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你了 in every single way全心全意地 and more each passing day爱意一天比一天浓烈 you are brighter than the stars你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believe me when i say请相信我这句话 it's not about you森*晚*整*理r scars无关你的伤疤 it's all about your heart只在乎你的真心 you're a butterfly held captive你是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small and safe in your cocoon小小的,安全地待在你的茧里 go on you can take your time没关系,你慢慢来 time is said to heal all wounds都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伤口 oh, i've loved you from the start喔,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你了 in every single way全心全意地 and more each passing day爱意一天比一天浓烈 you are brighter than the stars你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believe me when i say请相信我这句话 it's not about your scars无关你的伤疤 it's all about your heart只在乎你的真心 like a lock without a key就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like a mystery without a clue就像一个没有线索的谜题 there is no me if i cannot have you如果没有你,我就不再是我 oh, i've loved you from the start喔,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你了 in every single way全心全意地 and more each passing day爱意一天比一天浓烈 you are brighter than the stars你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believe me when i say请相信我这句话 it's not about your scars无关你的伤疤 it's all about your heart只在乎你的真心 这个超大版字号的作话好难受 第38章 明?明?只有几百米, 但?觉得走了?很远很远,酒店近在眼前,总想着怎么还没到? 电梯太慢, 走廊太长, 终于刷卡“嘀”的一声, 随着门被关上, 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姚树急促转身,将?蒋易珩抵在墙边, 抱住,然后低头寻找、触碰。 相抵的唇柔软。 相抵的另一处却相反到可怕。 只有中间,紧贴的心脏咚咚直响, 仿佛要冲破身体,融到对方?身体里。 半晌,蒋易珩才?推开他。 摸索着开灯, 两人皆是凌乱不堪。 蒋易珩呼了?一口气:“先去洗澡。” 姚树不情不愿松开,在蒋易珩转身的那一瞬间, 猝不及防直接将?他横抱起来, 毫不费力。 蒋易珩双手下意识揽住姚树的脖子, 随之回神,怔了?片刻后, 一巴掌拍在姚树的肩膀上:“胡闹什么呢?放我下来。” “不想放。”姚树说。 蒋易珩又一巴掌拍过去:“我都?多大?了?,你这样抱我?” “你就算七老八十了?我也要抱。”姚树的胳膊更紧了?。 蒋易珩笑出声, 这次只举起胳膊:“你才?七老八十!再不放我还打你啊。” “你就算打死我, 我也要抱。”姚树欠兮兮的声音, 直奔阳台。 蒋易珩瞥了?一眼方?向:“我是说去洗澡,你去阳台做什么?” “昨晚就想让你陪我一起泡汤池,今天陪我好不好?”姚树撒娇。 蒋易珩毫不留情面, 依旧拒绝:“不泡。” “蒋叔叔。”姚树开始撒娇。 蒋易珩一口气突然憋住,妥协道?:“好好好。” 蒋易珩的头发即使喷了?发胶,此刻也乱糟糟,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两颗扣子,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姚树眨着眼吞咽一口,因为?此刻的蒋易珩看起来很好欺负。他伸手就要去解剩下的扣子,被蒋易珩一把抓住:“我自己来。” 姚树失望,但?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更快的速度,三两下剥掉自己身上所有束缚,直接跳进池子里。 “你……”蒋易珩看到了?什么,倏地?闭上了?嘴。 更别扭了?。 一起沐浴这事,他还是难以?接受。 趁着姚树下水,蒋易珩突然站起身,不顾尚且光着脚,直接跑回了?卧室。 后面是姚树的吼声:“蒋易珩你耍赖!” 回应姚树的,是一阵更加震天响的摔门声,还顺带这一声反锁门的声音。 蒋易珩靠在门后深深舒了?一口气。 他没想着逃避,但?……哪里都?不对。 他的渴望和他的欲念,全都?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前十八年?的条条框框,这十三年?的清心寡欲,他的人生在外人看来,虽有不顺,却蒸蒸日上,如?今在外人看来,他已经可以?说是大?有作为?。 但?始终有一处是空空荡荡。 现下,那处正在被慢慢填满。 这几天并不在蓉城,而是另一个城市。 周围一切环境都?不一样,人也不一样,那他也可以?大?胆一点。 淋浴喷头的水直直打在脸上、身上,他想,总该有一次不管不顾。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蒋易珩闭着眼睛,外面姚树气急败坏的吼声还在继续。 “你再不开门我可要暴力了?啊!” “蒋易珩你说话不算数!” “这门看起来质量也就那样啊!” “蒋易珩你忍心吗?” “……” 少顷,外面终于安静了?片刻,但?紧接着,还是姚树的声音。 “蒋叔叔,给开个门呗。” “蒋叔叔,这棵小小树都?快枯萎了?,你给浇点水呗。” 蒋易珩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披着浴巾出去,开了?门。 姚树当即脚挡在门口,手里一个橙色的瓶子晃了?晃:“你刚刚耍赖。” “我没有。”蒋易珩立刻矢口否认,视线落在姚树手里,“什么时候买的?” 姚树神秘一笑:“秘密。” 蒋易珩清了?清嗓子,表面十分镇定挑眉:“喜欢这个味道??” 姚树走进来:“怕你不喜欢。” 成年?人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需要太多言语来解释,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更何况姚树还明?目张胆拿来了?道?具。 第48章 橙色瓶子被扔在枕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同?样橙色的方?形小片。 而另一侧,两人吻得火热。 “玫瑰味儿,你来出差还自己带沐浴露?”姚树分神问。 蒋易珩哼了?一句:“傻子,酒店的。” “为什么我身上没这么香?” 蒋易珩没说话,明?明?他们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姚树歪头疑惑着,胳膊往下、往后,却被蒋易珩倏地?捉住了?手。 蒋易珩:“你要做什么?” 姚树也茫然:“都?这样了?,你说我做什么?” 蒋易珩艰难翻身:“是我要做什么。” 姚树:“?”好像哪里不对了?。 蒋易珩明?白过来,笑:“我们这么有默契?” 姚树顿住,一脑袋问号:“???有个屁的默契!” 蒋易珩侧过身,和姚树分开一点距离:“我没在下面过。”其实上面也没有过,但?他坚决不会承认。 姚树脸上惊喜一闪而过,随之是苦恼,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场景。 场面一度僵持,蒋易珩率先开口:“要么你出去,要么你乖乖躺下。” 姚树都?不想选,开始耍赖:“原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喜欢我的屁股。” “滚!”蒋易珩笑出声,哪怕凶巴巴的滚字诀也破了?功,“低俗。” 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合适,姚树干脆退了?半步,他拉住蒋易珩的手:“我不仅低俗,我还下流呢。” 下一秒,蒋易珩的手被迫抓住了?什么。 姚树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满足而又舒坦:“蒋叔叔,帮我好不好?” 蒋易珩跟中了?蛊似的,莫名又上了?头,清心寡欲很久,他手艺不太好,姚树就抓着他的手掌,一点点教他:“蒋叔叔以?前的男朋友都?是什么样的?” 蒋易珩答不出来,只好仰头,堵上姚树的嘴:“别扫兴。” “你也会做这些吗?”姚树后退一分,手上力度大?了?些。 蒋易珩烦:“没有,闭嘴。” 姚树开心了?,松手,低声在蒋易珩耳边说:“我也帮你。” 低沉又沙哑的声音,震得蒋易珩耳朵发麻,下一秒,顺带着整个人都?僵了?僵。 姚树的手掌很大?,包裹的范围比自己更多,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感觉。 姚树也常年?健身,手掌上很多凸起的老茧,又是一番别样的触感。 蒋易珩自己的时候没什么想法,频率也很低,因而更加敏感,地?上的纸巾一团又一团落下,姚树低声笑:“蒋叔叔,有点快。” 蒋易珩一巴掌打在姚树胳膊上,恨不得把姚树捂死在床上灭口。 但?下一秒,姚树又立刻引着蒋易珩离开的手,再次抓住自己。 很久很久,蒋易珩胳膊已经开始发酸,姚树还在眯眼享受。 蒋易珩有些生气,松手,干脆直接不管了?,翻身下床,毫不留情:“自己解决吧。” “你不能过河拆桥!”姚树不满地?喊了?一句,一把将?蒋易珩又拉回来,“我再帮你一次。” 蒋易珩:“……” 接连两次,蒋易珩舒坦了?,眯眼躺下,姚树幽幽凑过来:“轮到我了?吧?” 蒋易珩犯懒,继续过河拆桥:“自己……” 下一秒,姚树翻身,他低头看着蒋易珩,眼神和过往全然不同?,和那会儿也都?不一样。 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 “蒋易珩,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姚树突然开口,眸子里闪着真挚又浓烈的光,看似虎视眈眈,似要将?蒋易珩吞掉,实则严肃中带着抹不开的深情。 蒋易珩心猛地?一提,他想捂住姚树的嘴,却来不及了?。 “你是第一个。”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我想和你亲近,每时每刻。” “我想和你更进一步。” “我保证,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我那会儿说的七老八十没开玩笑。” “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为?了?你去学,什么都?可以?。” “如?果我做不好,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 “但?别拒绝我,可以?吗?” 蒋易珩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心理上的准备,长期关系的准备。 最?开始是对这个人感兴趣、某一刻开始对这具身体有渴望、最?后落到生理需求上,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他甚至对上下都?无所谓。 你情我愿做一次,都?是成年?人,边界在哪里、什么该负责、不该负责都?应该拎得清,所以?他没想着睡一觉就要怎样。 但?没想到,他们还没做到那一步,姚树却反过来要对他负责。 如?果姚树说“会对你好”,蒋易珩不会那么抗拒。 但?姚树说的是“他会保证”、说的是“一直一直”、说的是“七老八十”。 此情此景,玩笑人间的浪子说起了?唯一和承诺,任谁都?觉得应该感动和接受。 但?他们不过认识一个月,这期间某一刻他是心动、还是身体冲动?蒋易珩根本就分不出来,也没想过,更遑论七老八十那么远。 他只知道?,姚树有不计后果的资本,他没有。 如?果打算玩笑人间,他可以?无所畏惧;若要付以?真心,他的本能是退缩,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铸造的一个壳。 而此刻,承诺不该那么轻易说出口,在那之前,他宁愿当个渣男,于是蒋易珩轻轻开了?口:“不……” 空气凝滞半晌,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姚树沙哑着嗓音:“好,我知道?了?。” 蒋易珩眼睛没睁开,他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猜测姚树应该是翻了?身,姚树应当是侧了?过去,此刻大?概率是背对着他。 也对,姚树没甩手离开已经很体面了?,蒋易珩心脏无缘由一阵抽痛。 明?明?自己是渣男,还在矫情什么? “抱歉,”蒋易珩不想回应任何承诺,又重复了?一句,“抱歉。” 旁边没有动静,连呼吸都?听?不到,蒋易珩睁眼,偏头看过去。 意外的是,姚树还在原位置正拄着头,目不转睛盯着他。 既没背对着他,也没离开。 见蒋易珩睁眼,姚树倏地?换了?一副表情,状似无所谓,但?蒋易珩分明?在姚树的眼睛里看到一片如?同?湖水般的深意,只一刹那。 蒋易珩顿了?顿:“我还没做好准备。” 姚树沉默片刻:“嗯,那我给你时间。” 可是有些事不是给时间就可以?的,蒋易珩犹豫几秒:“也许很久,也许永远都?不会。” 既然要拒绝,就应该彻底一点,蒋易珩不该说“很久”,不该说“也许”,他该更加无情。 但?姚树突然扯起嘴角,毫无征兆,换了?副笑嘻嘻的表情:“别这么绝对啊,没准备好在下面就以?后再说,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你看我还难受着呢,你真的忍心吗?” 蒋易珩茫然片刻:“姚树,我说的不是上下……” 但?立刻被姚树打断:“我真的很难受,蒋叔叔。” 蒋易珩没说话,他静静看着姚树的眼睛很久,在笑意后面,在很深的地?方?,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失望和难过。 “你不想做的、不想说的、不想接受的,我都?不会强迫你,”姚树顿了?几秒,给足了?蒋易珩时间,然后继续扯,“但?你不能过河拆桥,两次跟零次,不能太过分啊。” 分明?不是上下的问题,但?姚树轻描淡写将?此事就此揭过,蒋易珩心里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也笑起来:“好。” 姚树笑着,整个人往蒋易珩身边挪了?挪,然后顶了?顶,两下不够,又多来了?几下。 蒋易珩抬眼瞪过去。 姚树假装没看见,还是和以?前一样撒娇:“蒋叔叔,快点吧快点吧。” ----------------------- 作者有话说:还是后天更 第39章 一本?正经和吊儿郎当在姚树身上根本?就是?完全没有分界线界限, 蒋易珩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姚树。 人?是?多面的,这句话在姚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姚树推了?推蒋易珩:“你在发什么?呆呢,我?这里是?真的会?炸掉的。” 蒋易珩:“……”狗屁会?炸掉。 “来?而不往非礼也, 蒋叔叔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难得姚树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蒋易珩一手摩挲着姚树的脸颊, 另一只手森*晚*整*理往下, 不知为何?,自责占据了?上风, 他无奈道:“好。” …… 这些年蒋易珩虽已经生活安稳,但睡眠一向不佳,失眠才是?常态。 第49章 昨晚除外, 昨晚睡得很好,除了?手腕很酸。 他自知理亏,所以尽心尽力, 姚树终得舒坦,兴奋的在客厅跑了?几十圈, 如果不是?蒋易珩拦着, 姚树或许还能出去跑个马拉松。 其实蒋易珩给姚树的一点也不多, 但姚树总是?这样容易满足。 洗完澡躺下已经是?后半夜,姚树赖在他床上不肯走, 拿着床头柜的眼镜帮蒋易珩戴上、又摘下,撩着他的头发, 从发根研究到发尾, 最后开始点评他那常年显老成的发型。 蒋易珩一脚把姚树踹开, 然后直接把眼镜丢到了?另一侧,姚树这才作罢。 但姚树的手根本?就闲不下来?,没了?眼镜, 他伸着手指开始绕着蒋易珩的发梢把玩,没完没了?,蒋易珩开始后悔拦着姚树出去跑步了?。 在又一次按住姚树的手后,姚树突然问:“蒋叔叔,你为什么?卧室里全都是?毛绒玩具啊?” “喜欢。”蒋易珩言简意赅,继续刷着手机里的科技和财经新闻。 “哪有人?三十多岁还喜欢这些玩具?”姚树不信。 蒋易珩又瞪过去:“不需要把我?的年龄挂在嘴边。” 姚树趴过来?在蒋易珩的脸颊印了?一下:“我?又不嫌弃。” 姚树这样,让蒋易珩有种他刚刚并没有拒绝姚树的错觉。 “还有你到底是?不是?强迫症?”姚树的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这很姚树。 蒋易珩偏头:“别随便用?一个词就给人?下了?定义。” 人?本?身就是?多面的,就像姚树,就像他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矛盾,在欲拒还迎和欲迎还拒中摇摆不定。 “我?就私下跟你说,你知道吗,曾哥其实可烦你这个毛病了?。”姚树又说。 “那你呢?”蒋易珩问完就后悔了?,立刻转话题,“他跟你提过?” “我?喜欢你,你什么?样都喜欢,”姚树语气很轻,但又很重,说完这两句他又乐起来?,“是?汉光哥在微信上跟我?说的,心疼曾哥呢,不过他这么?说你,肯定没见过你卧室吧?你们不是?大学室友吗?他都不了?解你?” 蒋易珩垂眸,没说话,其实这几年来?,除了?打扫的阿姨,只有姚树这傻子去过他的卧室,偏偏姚树还对自己的特权一无所知。 “办公室一乱你就暴躁,客厅一乱你就烦,怎么?偏偏卧室你没事?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就让我?多干活?” “我?看起来?很闲?”蒋易珩反问。 “啧,”姚树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上,“不过你卧室里那些真的很占地方。” “嗯?” “都没我?睡觉的地方了?。”姚树继续。 图穷匕见,姚树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睡次卧,那边有足够的空间?。” “难道我?比不上你那些毛绒玩具吗?”一米九的个子,缩在他胳膊上,扭扭捏捏,蒋易珩又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但他没有,只是?拍了?拍姚树的背,哄孩子似的:“乖,睡觉。” “你怎么?不睡?手机那么?好看吗?那你说手机好看我?好看?”姚树钻进蒋易珩的臂弯,强行挡住蒋易珩的视线。 蒋易珩无奈,放下手机,毕竟今晚也累了?:“你好看,睡。” 姚树欢呼一声,立刻又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将蒋易珩环抱住,不似刚刚撒娇的模样。 这个姿势给足了?安全感,蒋易珩眨了?眨眼睛,又闭上,很快沉沉地睡去。 梦里蒋易珩再次回到了?十几岁,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写作业。 那是?一间?四四方方白?色几何?形状教室,十二条棱全都是?黑色,某个瞬间?,课桌突然变得透明?,他藏在桌兜里的玩具无所遁形。 再然后,玩具被拿出来?,碎了?一地,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又在上面踩了?一脚,好像就该这样。 写不完的竞赛题,做不完的卷子,教室里永远都只剩他一人?。 在某个眨眼的瞬间?,教室突然也变成了透明的。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所遁形。 直到蒋易珩转头,看到一个少年走过来,开始在外面甩颜料,透明?的教室变成彩色,颜料流进教室,流进他脚下,玩具忽然复原,完好无损被放在他手中,上面同样沾染了很多颜料。 蒋易珩抬头,少年朝他笑嘻嘻:“蒋叔叔,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蒋易珩说。 - 昨晚老张他们都喝多了?,蒋易珩让他们上午休息够再起来?,没想到不过上午九点,老张就打来?了?电话。 蒋易珩睡得很熟,听到手机震动也只是?皱眉嘟囔两句,然后往姚树怀里缩了?缩。 姚树倒是?醒了?,不过快要烦死?这个电话了?,毕竟蒋易珩这么?窝在他怀里的机会?可不多。 捞过来?蒋易珩的手机,直接挂断,在解锁蒋易珩手机前一秒,又顿住,他知道蒋易珩的手机密码,但…… 叹了?口气把蒋易珩手机放回去,拿自己的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 【大树招风】:张总啊,我?求你别打了?,蒋总他还休息呢,什么?事你跟我?说 【老张】:刚我?那电话是?你挂的? 【老张】:都九点了?还睡呢,年轻人?睡眠真好啊哈哈 【老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签合同的一些细节,等蒋总起来?了?我?再跟他说 【老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打电话了?? 【大树招风】:………………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敏锐?姚树直接把手机丢到一旁。手机落在枕边,咚的一声有点响,姚树立刻低头去看蒋易珩,却正对上一双朦胧的眼睛。 早在手机响的时候,蒋易珩已经半醒了?,一贯想赖床,就没理,结果手机自己停了?。 想翻身继续睡,却突然察觉旁边有人?,迷迷糊糊睁眼,一眼看到了?姚树。 “吵醒你了??”姚树问。 昨晚的一切如同潮水狂涌进脑海,蒋易珩瞪大眼睛眨了?眨,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尴尬。 但被子里……有更尴尬的。 大早上的,这棵小树怎么?能又这么?精神?! 蒋易珩不着痕迹往后退半分,镇定道:“被你吵醒了?。” “既然都醒了?,那就……”姚树捉住蒋易珩的手往下,“你还欠我?一次呢。”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蒋易珩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饿了?,去做饭。” 姚树拄着头,满脸笑意:“想吃我?做的饭了??” 蒋易珩回神,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在家?,这才多久啊,他就已经习惯了?姚树照顾他。 不过这样想也不对,他以前同样很习惯阿姨照顾他。 “让酒店送早餐。”蒋易珩淡定说了?句,转身去了?卫生间?。 - 回到蓉城已经是?次日中午,落地后蒋易珩一分钟都没休息,直奔公司。 智宇智能的合同虽然已经签好,但标书方案太多假大空的内容,实际执行才是?最困难的,他要亲自盯着。 除此之外,腾飞孟弘飞那边动作很快,盈科智能的技术团队已经做好了?交接,月内大部分人?员都能到岗,整个团队要快速搭建起来?。 还有很多其他新业务也在并行推进,业务要覆盖全国?,任重而道远,蒋易珩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 尤其是?这几天在深城一直跟姚树胡闹,白?天逛景区、去沙滩浪,晚上醉生梦死?,根本?就忘了?工作为何?物。 待处理的文件堆满了?他的办公桌,未来?几天已经是?可预见的艰难,蒋易珩第一次生出撂挑子不干的冲动。 和喜欢的人?在风景里、在床上搓磨岁月,才是?人?间?真享受。 蒋易珩重重叹了?口气,喜欢的人?么?? 确实挺喜欢的。 “叹什么?气呢?老是?叹气会?加速衰老。”姚树转悠进来?,手里一杯拿铁,放到蒋易珩桌子上。 蒋易珩嫌弃瞥了?一眼:“换。”姚树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加奶的咖啡。 姚树“噢”了?一声,一分钟后回来?,换了?一杯白?开水。 蒋易珩停下手头的工作:“你故意气我?呢?” “老姚给你开多少工资啊,你这么?卖命替他工作?”姚树问。 蒋易珩敲了?敲桌子,没理会?姚树莫名?其妙的问题,继续示意他换咖啡。 但姚树偏不,拉着椅子转了?半圈,坐到蒋易珩旁边:“网上说喝咖啡属于牛马自己拿鞭子抽自己干活。” “去你的。”蒋易珩气笑了?。 “所以老姚到底给你多少,你还要抽自己?” “你自己去问姚总,再胡说八道我?抽你。” 第50章 “那你抽我?吧。”姚树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很期待……是?怎么?回事? 蒋易珩:“……” 见蒋易珩不理他,姚树凑近一些:“我?都打听过了?,你江夏园的别墅是?贷款买的,老姚这么?抠门吗?让你买个房还要贷款。” 姚树纯属不知柴米油盐贵,给他这样一个职业经理人?开出这样的年薪和分红,姚朗毅其实非常良心。 蒋易珩更懒得理:“你要是?很闲就去帮曾烁把南区启动的新项目拿下来?。” “我?想跟你一起做项目,不想跟他,”姚树凑得更近了?,“我?能跟你一起看吗?” “……”蒋易珩服了?,姚树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他说什么?都不会?听,“我?给你发点资料,你自己去看,从小项目着手,别想一步登天。” “那你现在发。”姚树盯着蒋易珩的眼睛。 敷衍都敷衍不了?,蒋易珩当着姚树的面,发了?文件,姚树这才嗷了?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 终于是?打发走了?,蒋易珩松了?一口气,一扭头,白?开水还放在这,姚树绝对是?故意的,转移话题,最后咖啡都不让他喝。 却实在口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蒋易珩勉勉强强喝着寡淡无味的水。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姚树蛮横又不讲理地把他每日必须得咖啡换成了?清水、牛奶、甚至还有茶。 蒋易珩好几次都想直接泼姚树脸上。 但姚树像是?看穿了?他,直接把脸伸过来?,巴不得蒋易珩蹂躏他。 蒋易珩手顿住,以他对姚树的了?解,如果他把茶水泼姚树脸上,那姚树必然以衣服湿了?为由,然后堂而皇之脱衣服、再对他进行诱惑。 蒋易珩扶了?扶额头,最近太忙,放过姚树也放过自己吧。 忙是?真的忙,蒋易珩几乎住在公司,一连一个多星期早出晚归,总算才把堆积的文件流程处理完。 看一眼手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蒋易珩伸了?个懒腰,将办公室电动窗帘升起,看到了?外面同样还在加班的姚树。 姚树感知到光线变化?,立刻抬起头,隔着玻璃朝蒋易珩欢快挥了?挥手,抱起手边的一沓资料,小跑着溜进了?办公室。 “曾哥嫌我?烦跑了?,张总说老婆在家?等他也跑了?,剩下的你跟我?讲讲呗。”姚树把资料放到蒋易珩桌子上。 蒋易珩听说了?,姚树最近一直在主动给自己找事做,他从小项目着手,一个接一个去介入参与,每天楼上楼下到处跑,财务部、法务部、市场部等等无一逃得过,他的问题一箩筐。 但此刻,蒋易珩只是?瞥了?一眼,视线略过资料,看着姚树:“累吗?” 姚树摇头:“不累。” 蒋易珩知道姚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姚朗毅听说,应该很欣慰吧。 但他想起姚树房间?收起的画板,不免叹息,压力忽然大起来?:“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爸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估计要被气死?。” “……”蒋易珩被噎,对自己动摇的立场开始自我?怀疑,于是?转而道,“我?累了?。” 姚树思考几秒:“那我?给你按摩按摩?一边按摩你给我?讲总不会?累了?吧?” 蒋易珩站起身,松了?一颗衬衣扣子:“不需要。” “我?觉得需要,”姚树又退了?一步,“你每天懒洋洋不动,对身体不好,不用?你给我?讲项目,只按摩怎么?样?” 蒋易珩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姚树拿出了?在家?帮章卿也按摩的手法,在春末的深夜,在蒋易珩办公室,认真帮蒋易珩按着肩颈。 十五分钟的放松,蒋易珩昏昏欲睡,在进入梦乡的边缘。 姚树低头,弯腰在蒋易珩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舒服吗?明?天继续帮你按。” 蒋易珩缓缓睁开眼,眼前是?被放大无数倍的姚树。 他朦胧地睁眼,看了?几秒,仰头,不自觉对着翕动的嘴唇吻了?过去:“好。” ----------------------- 作者有话说:入v啦,评论区掉红包 第40章 十点?半到家, 时?间不早不晚,蒋易珩顺手把眼镜丢在桌子上?,一边将?挽起的袖子放下, 一边上?楼。 一路上?迷迷糊糊解开?几颗扣子, 想着?今晚的洗澡时?该调什么温度, 大脑放空着?差点?忘了家里还有第二个人。 在进卧室门那一刻, 姚树突然从后面跟着?挤了进来。 蒋易珩转身?,茫然又疑惑看向姚树。 姚树又做出那副可怜的表情:“蒋叔叔, 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蒋易珩一时?没反应过来:“?” 怔了片刻才明白姚树的意思,气笑了,也清醒了一大半, 蒋易珩一脚踹过去:“饿个屁,滚。” “你看,”姚树低下头, 指着?自己,“看到你就更饿了, 而且你今晚还亲我, 明明是你主动的。” 蒋易珩反驳不了, 是他那会?儿?迷迷糊糊一时?就冲动了,但哪知姚树当?时?不动声色, 回家了还要找后账? “我这忍了一路要炸了,你确定不管我吗?”姚树微微弯腰, 视线和蒋易珩齐平。 蒋易珩在姚树的眼睛里, 看到了正在动摇的自己:“……” “炸了要算工伤的,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告你。”姚树强硬关上?身?后的门。 蒋易珩每天被姚树的话雷到无数次,都快没脾气了:“来, 你炸一个我看看。” “那不能?真的炸,还要用呢。”姚树往前走了两步,紧贴着?蒋易珩往后退。 蒋易珩总算是见识到姚树厚起脸皮是什么模样,耍起流氓根本就是无下限。 大大咧咧开?始脱裤子、脱上?衣,还扬言“反正都看过,还摸过。” 脱完了还要炫身?材,得意洋洋:“虽然这几天忙,但我健身?没落下,你看看是不是森*晚*整*理胳膊上?肌肉又比上?次硬了?” 赤|裸裸勾引,这还不够,花孔雀似的炫耀半天,从上?往下,硬抓着?蒋易珩的手腕摸自己,临了,姚树竟然要直接往床上?跳。 澡都没洗怎么能?碰他的床?!蒋易珩头皮发麻,忍无可忍:“先去洗澡!!!” 姚树嘿嘿一乐,溜进浴室:“得嘞!” 蒋易珩愣怔片刻,回神,他又被姚树轻松拿捏了。 姚树知道他的喜好,每次都蛮不讲理,在他忍耐度的极限边缘试探,然后蒋易珩总在忍无可忍中?退一步,而退一步后,却是正中?姚树下怀的那个结果。 每次都是这样。 姚树……还真是很?了解他啊。 或者说,蒋易珩对姚树根本没有设防,这一切全?因姚树仗着?他的纵容。 蒋易珩去楼下洗的澡,回来时?,被子里已经鼓起一个包,他不用猜都知道,姚树接下来要做什么。 蒋易珩尚有诸多顾虑,但姚树总是毫不顾忌,从被子里探出头:“我又不用你负责,你磨蹭什么呢?” 蒋易珩倚在门边,这句话他听着?并不舒坦,于是反问:“不用负责?” 姚树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示意蒋易珩坐过去,又撩起被子,指着?自己,歪理一箩筐:“但你要对它负责,毕竟它因为你才这么激动。” 简直就是虎狼之词,蒋易珩一时?头大:“……你闭嘴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行动上?蒋易珩没抗拒,而且他们之间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姚树不再提那些承诺,他们只有表面很?素的肉|体关系。之所?以说素,因为他们始终没做到最后。 蒋易珩像一个矛盾综合体,他默许姚树搬进了主卧,默许姚树一点?点?把他床上?那么毛绒玩具搬走,默许姚树的衣服逐渐在他的衣帽间占据越来越多的空间。 蒋易珩有一种他们正以一种畸形关系过日子的错觉。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们都突然变得很?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但这变少的时?间,反而变得慢起来。 总是十点?多才到家,躺在床上?时?往往都十一点?多了,很?多时?候蒋易珩白天行程很?满、很?累,所?以姚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他聊聊天,哪怕都在说些八卦。 “曾哥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可闷骚了。”姚树说。 蒋易珩嫌姚树靠得太近,手指戳着?姚树的脑袋往后:“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汉光哥说的啊。”姚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挪。 “嗯?他跟你说这些?”蒋易珩纳罕。 姚树脑袋又凑近:“没,他才不舍得说曾哥一句坏话,我们俩就普通聊天,我自己推断出来的。” 姚树的呼吸打在脖子上?痒痒的,蒋易珩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把姚树推远:“你这是无根据造谣,小心曾烁知道了告你。” 第51章 “你不说出去他就不会?知道,我们俩被窝里的话可不能传出去,”姚树眯眼,接着?说,“你不会是想跟他说吧?” 蒋易珩当?然不会?说,曾烁跟了他三年,再加上?他和周汉光十几年的朋友,彼此什么样他其实都知道,只不过懒得动脑子想这些。 不过,蒋易珩又抓住了重点:“你跟汉光经常聊天?你们还聊什么了?” 姚树追着靠近:“放心,都是夸你的。” “真的?”蒋易珩自然是不信,他缩了缩身?体往后挪,姚树便往前追,直到将?蒋易珩逼到床沿处,蒋易珩退无可退。 姚树一个翻身?,趴在蒋易珩身上:“你老躲什么啊?” 蒋易珩推了一把,没推动,懒洋洋的声音:“累,今晚什么都别想。” “本来没想的,但你又勾我。”姚树顶了两下,倒打一耙,“你要是一动不动,我肯定没事,谁让你老是动过来动过去,就这样了。” 蒋易珩闭上?眼睛,想装死。 但姚树不肯放过他,眨眼狡黠笑道:“换个你不费力的方式。” “嗯?”蒋易珩睁眼,对即将?发生什么还是未知。 直到姚树肆无忌惮起来,闻着?他的脸颊,呼吸拂在耳垂处,痒到浑身?发麻,蒋易珩断续道:“够、够了。” “才刚开?始呢,”姚树伸出舌头,忍不住在他耳垂上?舔了舔,“你说你浑身?都是瘦的,怎么耳垂上?肉还挺多?” 其实除了耳垂还有一处肉挺多的,姚树肖想很?久了。 这时?候谁关注耳垂?蒋易珩只觉得大腿内侧火烧似的疼,不费力的方式竟是这样。 “我妈说,厚耳垂的人都有福气。”姚树继续。 “是么?但其实我运气一直都挺差的。”都这时?候了,蒋易珩竟然罕见有心情跟姚树讨论?起耳垂和福气运气的关系。 “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嘛,我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一米九大帅哥,亲自给你服务。”姚树自吹自擂起来可完全?不会?脸红。 “狗屁服务,你这明明是自己……”蒋易珩话才说到一半又被姚树打断。 “嫌我不给你服务了?”姚树单手支撑,另一只手开?始了所?谓的“服务”。 蒋易珩闭上?眼睛,暂时?忘了腿上?磨伤的痛感,他无法拒绝这个带着?厚厚一层茧的手掌。 直到第二天早上?。 迷迷糊糊翻身?,旁边空了,蒋易珩下意识就去抱被子,但腿才刚着?力,蒋易珩便“嘶”的一声,醒了。 昨晚姚树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久久不停,蒋易珩气得要踹他,却被姚树捉住一条腿。 换了位置、换了方式,蒋易珩遭殃的便不止那一处了,现下他整个大腿内侧都是痛的,也不知昨晚到底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姚树。 姚树像是专门在门口?守着?,蒋易珩才刚翻身?坐起来,姚树便进了门,低头亲了亲蒋易珩的额头:“你可终于是醒了,我买了这个药膏,你涂上?,好得快。” 蒋易珩心里气着?,又是一脚要踹过去,再次被姚树抓住脚踝,借着?蒋易珩的力气往自己怀里带,待蒋易珩反应过来,他的脚不知怎的,竟伸到了姚树的背心里。 蒋易珩:“?” 早上?才刚锻炼还充血的肌肉,鼓囊囊一片,就这么和蒋易珩的脚底亲密接触了。 蒋易珩怔了几秒,脚趾都蜷起来:“放开?!” 姚树不放:“你最近每次都不好意思用手摸,那就用脚,我都不介意。” 蒋易珩根本就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但凡他上?手,姚树必然变禽兽,他只能?收敛。 不然谁能?忍得了?蒋易珩承认自己喜欢这具身?体,以及散发出的所?有荷尔蒙,毫无疑问。 但蒋易珩也深知姚树的厚脸皮,只好转换策略,脸上?表情略痛苦地“嘶”了一声:“疼。” 姚树这才松手,表情里带着?担忧:“谁知道你皮肤这么嫩,我给你涂药膏。” 哪怕涂了药膏,作用也聊胜于无,蒋易珩下个楼都觉得别扭,怒意一直持续到早饭。 “别气了,你今天会?议不多,也不需要走动,中?午休息再上?一次药,过两天就能?好。”姚树说。 蒋易珩瞪了姚树一眼,所?以姚树昨晚是故意的? “今晚开?始你住次卧。”蒋易珩语气冷酷。 姚树正在喝汤的手瞬间落下了,丝毫不见昨晚的侵略与蛮横,表情委屈巴巴像小狗:“那我会?失眠。” “不关我的事。”蒋易珩依旧冷漠。 姚树继续:“那你也会?失眠。” “我不会?。”蒋易珩信誓旦旦。 姚树夹了夹嗓子,又要开?始撒娇:“老婆我……” 蒋易珩突然抬头,打断姚树,用略冷漠的声音:“姚树。” 姚树倏地闭上?了嘴,空气沉默几十秒,姚树又突然抬头,脸上?依旧是笑意:“我错了蒋叔叔,以后保证不这样,你别凶我。” 也不知道姚树保证的是什么,蒋易珩没跟他计较,丢下筷子,起身?上?了楼,在推门之前,默默叹了口?气。 他到底在做什么? 理智和身?体分了家,言行不合一,想法时?刻在摇摆。 他的坚定快要撑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蒋总: 姚树: 第41章 这天中午, 姚树准时拎着午饭进来?,霸道地合住蒋易珩面前?的电脑:“该吃饭了。” 突兀被打断了工作,蒋易珩也不气。 现如今他早就习惯了姚树的行事作风, 只是伸个懒腰, 起身去洗手。 回?来?时姚树已经把饭菜摆开, 蒋易珩只看了一眼便蹙眉。 “又没钱了?”蒋易珩问。 最近姚树都?是跟蒋易珩一起吃, 鉴于姚树表现实在良好?,蒋易珩也懒得克扣他的饭钱, 都?是直接让他买两份。 但今天中午,却明显只有一个人的份量。 姚树摇头?:“不是,我?今天中午不跟你吃, 我?下午想请半天假。” 蒋易珩眉头?蹙得更深了。 “罗渊那个店不是前?几天开业了吗,北城过来?几个朋友,约我?去见一面。”姚树耐心?解释。 蒋易珩面无?表情:“哦, 去吧。” 姚树脑袋向四周转了一圈,顶层并没有第三个人在, 他猛地向前?, 在蒋易珩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就回?来?。” 姚树亲完就跑, 待蒋易珩反应过来?,姚树早就溜没影儿了, 蒋易珩摸了摸额头?,片刻后轻轻摇着头?, 他什么时候开始纵容姚树在办公室这么放肆了? 与此同时, 一辆鲜红色的迈凯伦gt, 一个甩尾停在了姚氏集团门口,发动机发出呜呜的嗡鸣声,惹人注目。 保安愣了几秒, 门前?并不是停车区,他正打算出门驱赶,身旁一个身影突然快速闪过,在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疾驰离开。 “都?跟你说?了,别来?我?公司找我?,尤其是你这车这么高调。”姚树从温浩峰手里接过墨镜戴上。 温浩峰偏头?看了姚树一眼,掩饰不住的嫌弃:“你这穿的什么破玩意儿?” “你管我?呢!”姚树掸了掸身上衬衣的褶皱,这套衬衣西裤的行头?,可是蒋易珩送给他的,和?蒋易珩是同一个牌子、同款型号,不过比蒋易珩大了两个码数。 “自从你爸把你扔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的生活都?少了很多乐趣,早就想来?找你了,高调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罗渊前?段时间还说?你处处受气。” “那你掌握的信息有点过时了。”姚树说?。 温浩峰和?姚树从小?一块玩儿,两人是打架拌嘴长大的,比罗渊关系更好?。 不过温浩峰和?姚树不同的是,温浩峰上面也有哥哥姐姐,他们这些人家?,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年龄越大的,承担越多,年龄越小?的,反倒可以混日子。 温家?产业多些,温浩峰每年能拿到的分?红多,他没什么理想,每年靠这些零花钱到处花天酒地吃喝玩乐,过得十分?潇洒。 但他们这些人,都?比不上姚树,毕竟姚氏家?业更大,最重要的是,姚树是独子,不靠分?红,甚至零花钱都?没什么上限。 当然,那只是以前?,他如今连几百块都?掏不出来?。 “过时?也对,罗渊都?好?久没跟我?们说?你的事儿了,来?跟我?说?说?你都?吃了哪些苦,让我?高兴一下。” 自从姚树搬进蒋易珩家?里,罗渊就再也没在群里发过姚树的消息。 因为群里人多,但凡说?了,都?有可能传到姚朗毅耳朵里,罗渊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干脆憋着,所以谁也不知道蒋易珩的事。 姚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忆刚刚下楼前?的触感,笑道:“没吃苦,都?是甜的,还不到跟你说?的时候呢。” 第52章 温浩峰察觉到姚树哪里不对劲,不太确定,开口:“你这是被谁驯服了?” 姚树没反驳,只是自言自语重复一遍:“驯服?” 然后姚树乐了。 “啧,真让人失望啊。”温浩峰把姚树的笑,理解成了不屑和?否认。 姚树没回?答,只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生硬转移话题:“这次都?谁来?了?” 温浩峰:“能来?的都?来?了,捧个人场呗,包机来?的,空座位多,顺便把你画室还有培训学?校的也喊过来?几个人。” 姚树:“卧槽,这怎么都?不跟我?说??” 温浩峰无?语:“哥啊,你要不看看你都?多久没在群里回?消息了?” “最近忙着呢。”姚树说?。 “忙个屁啊你,其实吧,这些人也不是来?给罗渊庆祝开业,主要是太久没见着你人了,过来?跟你聚一聚。” 姚树现在的确忙,大大小?小?一堆项目他要去了解,从这些项目里,他察觉到蒋易珩跟姚朗毅正在一起合谋什么事,也不确定,因为蒋易珩至今没让他参与核心?项目,他连曾烁都?比不上。 他下一步目标,是再往上爬一爬,起码把曾烁压下去。 这可谓是野心?勃勃,自然没时间跟一群混二代们闲扯。 姚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被屏蔽的群消息已经几千条:“你们可真闲啊,一天到晚都?没事做吗?这么能聊。” 温浩峰欲言又止:“你要不回?忆回?忆以前?你什么样?” 以前姚树也整日无所事事,在群里瞎聊。 “哦。”姚树跟蒋易珩待久了,有时候说?话语气都?如出一辙。 罗渊的店距离姚氏大厦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地下专属停车区已经停了十几辆跑车,全?都?是北城牌照,姚树看了一眼直摇头?:“你们闲的啊,还弄这么多车过来??” “给你开啊,想开哪辆随便挑,罗渊说?你现在不仅穷,你爸连车都?不让你开过来?,明天去小?东山过过瘾。” 姚树最近对开车没兴趣:“再说?。” 姚树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他们直接包场了楼上的一家?本地饭馆,他赶到时,人已经坐得满满的,就差开饭了。 姚树一进门,感觉全?场都?沸腾了。 “树儿”、“姚树”、“姚哥”的喊声四周响起,不绝于耳,跟叫魂儿似的,听得姚树头?大,他挥了挥手:“行了。” 周围安静下来?,姚树环视一圈,终于看到一个黑长直,旁边恰好?有两个空位,就拉着温浩峰一起坐了过去。 刚一坐下,温浩峰啧了一声:“坐前?面啊。” 姚树低调道:“今天罗渊才是东道主,你们怎么回?事?” 温浩峰也压低声音:“要不是你在这里,今天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你可拉倒吧,罗渊听到会难过的。” “行行行,你们关系最好?。”温浩峰起身跑别处找人了。 姚树这才扭头?,看着旁边的黑森*晚*整*理长直打招呼:“童哥,最近怎么样?” 童森抬起头?,眼里带着略迷茫的忧郁气息,开口却声音低沉,是和?长相完全?不符的男声:“你还记得我?呢?” 童森是姚树画室的合伙人,两人在国外时就认识,一起混了几年,回?国后一起开了画室。 “哎,开什么玩笑?”姚树说?。 但童森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姚树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是我?对不起你。” “跟我?有狗屁关系,又不是我?入围了却要放弃。”童森骂了句,又盯着姚树看了一会儿,恨铁不成钢继续骂,“你他妈知道这个展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国际卓越青年艺术家?提名展,全?球上千名28岁以下的青年画家?投稿中,只有两位数能突围,然后驻留创作一年,最终会有十位拿奖,拿奖就意味着真正走上艺术这条路了。 或者说?有这一年的驻留创作,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真正的艺术圈。 姚树为自己辩解:“我?也没说?要放弃,我?就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有什么好?考虑的?” “如果去了,要去驻留创作,要在米兰整整一年。” “那咋了?不就一年?你当初在欧洲不也待了六年吗?”童森说?。 “那时候我?无?牵无?挂,现在……”姚树垂头?,“我?怕我?回?来?后就追不上蒋易珩了。” 童森:“……” 姚树:“那我?肯定想选他。” 童森一口闷了酒:“最烦你们恋爱脑了,你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姚树半晌没说?话,闷头?喝了半瓶啤酒。 投稿是三个月前?,姚树其实也很意外竟然能入围,但偏偏在这个时候。 如果是以往,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哪怕姚朗毅打断他的腿,他也能爬着去。 但现在,他知道这是蒋易珩在姚氏的最后一年,如果他去驻留米兰一年,等?他回?来?时蒋易珩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 姚树其实从出生那一刻就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除了画画。 中二时期喊出为自由而画的口号,并为了这个热爱坚持很久,他期待能有所成就,哪怕很多人其实不看好?他。 父母不懂,罗渊不理解,他都?依旧在坚持。 直到遇到蒋易珩。 他竟开始犹豫了。 罗渊嘲笑他像是掰棒子的那个狗熊,总是看到新?的丢掉老的。 姚树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好?在这几十个人,很能闹腾,轮番找姚树喝酒聊天,他也就暂时忘了这件事。 姚树不是这群人里最会玩的,却是话语权极重的,毕竟大多家?里都?有公司,多多少少也和?姚氏有些合作。 战场从饭局转到酒局,从酒吧蹦迪开始,就彻底嗨了。 姚树没参与,找了个包厢,和?罗渊他们一起坐着聊天。 童森从中午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喝,姚树看不过去:“你行了啊。” 罗渊插话:“你可怜可怜森哥吧,当年投稿那么多次,直到超龄都?没入围,如今你竟然要放弃,他恨你啊。” 姚树心?虚:“……” 童森翻个白眼:“放屁。” “哦,那就是被人甩了伤心?呢,”罗渊一字一顿数着数,“他又、又、又……又跟女朋友分?了。” 姚树震惊又记仇:“新?谈的这个?我?都?还没见过呢,而且刚他还说?他最烦恋爱脑了。” 童森默默叹气:“忧郁是创作的灵感源泉。” 罗渊:“他就故意的,长得比每一任女朋友都?好?看,头?发留的比女朋友长,谁能忍得了?他就活该单身,或者……” 姚树挑眉,罗渊继续,“或者他才该找个男朋友。” 童森“噗”的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我?又不弯。” 罗渊:“没准弯才是创作的灵感源泉,比如姚树。” 姚树立刻反驳:“我?入围的那几幅画是我?还笔直的时候画的啊。” 罗渊啧啧啧一大串:“薛定谔的直啊,谁知道是不是天生的。” 童森直勾勾盯着姚树好?半天,依旧不理解姚树的选择,再次绕回?入围的事:“你跟他说?清楚不就得了,就一年,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姚树脸上只有遗憾:“说?不清楚,而且……我?表白他都?拒绝我?了。” 童森:“……” 罗渊:“那趁情伤远走他乡不正合适吗?一年后你回?来?,已经摇身一变成他高攀不起的艺术家?。” 姚树:“……一年后人都?没影了!” 罗渊吐槽:“那你就去找呗!你没腿啊?” “含金量高的展有很多,而且我?年龄还小?,明年后年还能继续参加,”姚树垂头?,“但他就只有一个。” 童森:“我?就说?最烦他们这些恋爱脑了。” “你明明是烦别人年少有为。” 一番番斗嘴,气氛又活跃起来?,但没多大会儿,姚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他站起身,“我?要回?家?了。” 罗渊:“什么啊?才九点,外面才刚嗨起来?,你回?什么回??” 姚树朝罗渊嘚瑟:“你们这种单身的人不懂。” “不是还没谈上吗?”两人异口同声。 “虽然没谈上,但有人陪我?睡啊,跟你们说?不通。” 姚树说?完潇洒离开,留下两人目瞪口呆,没谈恋爱但陪睡,这是什么章程? 没想到姚树才刚出包厢,就又被温浩峰拉住,温浩峰喝得醉醺醺,拿出手机指着屏幕:“明天早上啊,小?东山超跑俱乐部?,开几圈,来?挑辆车,喜欢哪个?” 姚树直接拒绝:“不去。” 第53章 “必须得去!我?们还打赌了你挑哪辆!” 姚树还是拒绝:“我?要回?家?了。” 温浩峰揉了揉眼睛,揽住姚树的脖子:“才九点啊,你什么时候变小?朋友了?你爸妈都?远在北城呢,难不成有老婆管了?” 姚树倒是想蒋易珩管他,但从中午到此刻,蒋易珩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蒋易珩根本就不管他。 温浩峰看着姚树的表情:“卧槽,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罗渊及时出现解救姚树,又看向姚树,“楼下那些车全?都?是为了你开过来?的,可别说?不。” 姚树还在犹豫,但罗渊附在他耳边出馊主意:“不是还没谈上吗?夜不归宿试试?” 姚树刚要抬起的脚又落下,眯眼看着罗渊,纠结半晌后点头?:“行。” 反正蒋易珩也不管他,而且……他也想看看蒋易珩会怎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姚树以每分?钟看六次的频率盯着手机屏幕。 越看越失望,因为一条消息都?没有。 直到十一点,忍无?可忍,还是给蒋易珩发了条消息。 【大树招风】:我?今晚不回?了,明天跟他们去小?东山玩车 接下来?的时间,姚树一直盯着手机,终于十几分?钟后,他等?来?一条消息。 【蒋易珩】:嗯 姚树定睛看了这个字足足几分?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怎么这么冷漠?!” “谁啊?”温浩峰凑过来?,抻着脖子就要看姚树的屏幕。 罗渊反应极快,直接夺走姚树的手机,按灭屏幕,然后假装失误:“没看到啊。” 温浩峰:“你丫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姚树什么心?情都?没有,也懒得理他们,拿回?自己的手机:“困了,我?去睡觉了。”转身去了楼上酒店。 温浩峰在后面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开口问罗渊:“你跟他在这待了这么久,来?说?说?他这是怎么了?” 罗渊揉着额头?,开始演戏:“哎,怎么了呢?我?今晚时不时喝得有点多啊……” 温浩峰:“他这……就是有老婆了吧?” ----------------------- 作者有话说:??:有了,但不理我 明天上夹,明天晚上11点更 下本开《人,蟹超凶的》,人设:炸毛凶萌且傲娇沙蟹受 x 阴郁腹黑但宠溺爹系影帝攻 求收藏呀 第42章 蒋易珩确定自己失眠了。 明明下午也没喝咖啡, 明明今晚下班也不算晚,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轨迹。 但就是失眠了。 都怪姚树把他的毛绒玩具们?搬到杂物间。 于是蒋易珩大半夜,跟仓鼠一样, 把一堆玩具搬回主卧。 终于舒坦了很?多, 躺下闭眼, 半个?小?时后, 仍旧没睡着。 开?灯坐起来,看了一圈,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卫衣,给旁边的小?耳朵猫穿上,满意了很?多, 再躺下。 又是半个?小?时,还是没睡着。 翻了个?身,肩膀不舒服。 前几天姚树每晚帮他按摩, 今天没人按了,竟然开?始难受起来。 肩颈也是个?矫情的人体组织, 以前没人管的时候, 不痛不痒, 现下只停了按摩一天,就作。 干脆不睡了, 反正明天周末,下楼转了一圈, 心率飙升。 他很?想喝咖啡。 过去几年, 他一直都有这个?坏习惯, 按说心率高不适合喝咖啡,会加重?心脏压力,但他偏偏改不掉, 像是上瘾,咖啡反而能缓解他的焦虑。 厨房的几台咖啡机现如今只剩一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被姚树收起来了。 蒋易珩莫名开?始生?气,凭什么姚树乱动他的东西? 怒气冲冲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拿着手机坐到阳台上,只尝了一口,忽然又不想喝了。 姚树说要?让他戒掉咖啡来着,这段时间下午两点之后都没给他喝过咖啡。 蒋易珩犹豫了一会儿,放下咖啡杯,看着旁边的百合竹开?始发呆。 买来几个?月,在枯黄快死的时候,被姚树揪掉了几片叶子。 再然后,姚树亲自询问了花艺师傅该如何养护,这株半死不活的百合竹不知道哪天,忽然又茁壮起来。 蒋易珩按了按半干的土,心道他这段时间也真是怠慢了小?竹子,随手抄起手边的水壶开?始往里倒水,待闻到了味,蒋易珩才反应过来,他拿的不是水壶,是咖啡杯。 他将一整杯咖啡全倒进?去了…… 蒋易珩血压也跟着升高了,百合竹这一生?命运飘摇,如同此刻他的心情。 把整个?别墅所有房间都转了一圈,最后蒋易珩停在了客卧门口。 这段时间姚树一直睡主卧,客卧完全被他改成了小?型画室,蒋易珩其?实鲜少过来。 犹豫片刻,推门进?去,开?灯的那?一霎那?,蒋易珩有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他之前看过姚树的画,风格多样,水墨和油画杂糅,是他看不懂的那?部分?。 但这里的又是另一种,和姚树本?人一样不守常规,视角奇特又动感。 他的艺术天分?不够,给不出太多评价,但能看出,姚树把自己的少年心气直接泼在了画布上,热闹和嚣张中,带着一股干净气。 在姚树的画室里待了很?久才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蒋易珩回到床上,想睡一个?回笼觉,但翻来覆去仍旧没睡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蒋易珩直接去了公司。 最近他把行程安排得很?紧,也因为新项目还没招到足够的人,很?多事情不得不开?始亲力亲为,总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哪怕今天是周末也不例外。 上午十一点,寂静的姚氏大楼顶层,终于出现了别的动静。 顶层就只有三个?人有直接上楼的权限,蒋易珩听到声音没犹豫,立刻打?开?了电动窗帘。 外面竟然是曾烁。 蒋易珩垂眼,放下遥控,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曾烁也很?意外,在外面看了一圈,推门进?来:“就你自己啊?” “不然还能有谁?”蒋易珩没好气,又反问一句,“你怎么也过来了?” 毕竟是周末,除了蒋易珩对自己有要?求,他不强求任何一人加班。 曾烁没理会蒋易珩的问题,只是不可置信看了一眼蒋易珩凌乱的办公桌,震惊道:“你这又是什么毛病?” 蒋易珩全身上下的确一堆毛病,强迫症最严重?,曾烁深受其?害,如今见着蒋易珩桌子上乱到这种程度,也是头一回。 “有什么问题?”蒋易珩的平光镜丢在一旁,两眼黑眼圈看着曾烁。 问题可太大了,不正常。 曾烁早就被蒋易珩耳濡目染传染了一身毛病,此刻反倒主动帮蒋易珩收拾起来,一边解释自己来加班的原因:“下周沪市环博会参展,还有些资料没准备好。” 蒋易珩眯着眼看曾烁干活:“喔?” 曾烁顿了顿,继续:“环博会结束后,我想请两天假。” 蒋易珩向后靠过去,开?了个?玩笑:“汉光下周也去沪市出差吧?你们这是要私奔啊?” 曾烁噗嗤笑出声:“请假休息几天,最近太累了。” 确实累,蒋易珩自己也累,但他停不下来。 蒋易珩沉吟片刻:“嗯,去吧。” 曾烁把蒋易珩桌面上的文件全部归档到桌角,整个?桌子看起来清爽许多,他拉着椅子坐下,正色看着蒋易珩:“最近项目推进?有点太激进?了,下面人都怨声载道的,你怎么想的?” “想尽快完成姚总给的任务。”蒋易珩没瞒着原因,毕竟很?多事需要?曾烁去推动执行,也瞒不住。 当初他是带了姚朗毅的两个?任务回来的,除了带姚树,就是从西南大区向外扩张新业务,侵蚀吞并老?业务,最终肃清姚氏内部。 曾烁手顿住,蒋易珩现在说的肯定不是带姚树这事,毕竟现下姚树完全不需要?蒋易珩操心,他主动着呢。 那?就是另一个?任务,曾烁看着蒋易珩叹了口气:“因为姚树?” 是,也不是。 蒋易珩如今和姚树的关系尴尬,如果他想退一步,就必须尽快离开?,第一步就是要?从姚氏脱身。 如果哪天要?进?一步,姚朗毅那?一关恐怕就很?难过,帮忙带孩子带到了自己床上,任谁都接受不了,蒋易珩迫切地想拿出点什么,只能激进?地去推项目。 或者说,肃清了姚氏内部的腐烂,本?身也是为了以后的姚树。 曾烁兴致勃勃开?始八卦:“所以现在什么进?度?真谈恋爱了?也不请我跟汉光庆祝一下,你这人不仗义?,你那?时候可坑我们?不少呢。” 蒋易珩摇头:“没谈恋爱。” 第54章 曾烁凑近,压低声音:“骗谁呢,我都看到你脖子上的那?什么好几次了,还总有新的,这是夜夜笙歌啊。” 蒋易珩捂了一下,这是前天的,随之清了清嗓子:“只是……住在一起。” 曾烁满脸不可置信,一张脸上接连变幻了无数个?表情,半晌蹦出来两个?字:“难不成还是炮/友啊?” 这个?词倒是挺精准的,蒋易珩点头嗯了一声。 “???”曾烁脸上的震惊表情半天都收不住:“他不乐意?不可森*晚*整*理能,”曾烁继续兀自分?析,“最近他可是天天找汉光打?听你,这劲头可不是在闹着玩。” 蒋易珩疑惑:“打?听我什么?” “从你跟汉光认识到现在,这十几年什么都打?听,我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估计他现在连你大学每科成绩考多少都知道了。” 蒋易珩有点生?气:“汉光都说了?” 曾烁替周汉光辩解:“一开?始半糊弄着没说多少,但汉光说他那?一头钻进?去的认真劲,是真心的,就挑着捡着胡编乱造地说,你也了解他,放心,你的隐私没说。” 蒋易珩哑言半晌:“成绩不是隐私吗?” 曾烁无语:“这重?要?吗?!”几乎每次考第一的成绩,算什么隐私?! 周汉光识人最准,蒋易珩其?实无可辩驳,毕竟真正的渣男是自己,吃干快抹净了,不想负半点责任。 “是我不乐意。”蒋易珩突然开?口。 曾烁又叹一口气,以他对蒋易珩的了解,其?实也有一点理解:“姚树表面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腻,从你那?里问不出什么,就拐着弯找汉光,但我估计他肯定不止找了汉光。” 蒋易珩低头:“嗯。” “他其?实比表面看起来要?靠谱的多,这几天好几个?项目都是他帮我处理的,最近天天去楼下市场部报道,就为了推进?智宇智能的落地。” 曾烁是在夸姚树,也是在劝他,蒋易珩知道,最近他也想过很?多,但没有结果。 “我知道,只是……”蒋易珩发现,其?实他也说不出来什么严重?的理由。 他常常安慰自己,退缩不需要?更多理由。就像路遇歹徒,有人勇猛上前,有人围观,有人躲起来,旁人若是问为什么,回答就只有三种:我可以、我好奇、我害怕。 难道还要?继续深究为什么好奇、为什么害怕吗? “我一直没问过,你跟汉光是怎么在一起的?”蒋易珩突然反问。 曾烁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就你介绍我们?之后,他约我见了几次,觉得聊得来,他说要?不要?试试,然后就一直这样了。” “这么草率吗?”蒋易珩追问。 曾烁茫然“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草率?” “你当时对他了解多少?如果觉得不合适呢?如果以后吵架了呢?如果家?里人不同意呢?”蒋易珩一连好几个?问题。 曾烁无语看了蒋易珩好大一会儿,忽然完全明白了蒋易珩的想法,于是罕见喊了他的大名:“蒋易珩,恋爱不是做项目,不需要?这么多瞻前顾后,不需要?那?么严格的启动、执行和监控收尾,不需要?风险预测,不需要?考虑成本?和收益,更不需要?考虑干系人,就……随心而动。” 蒋易珩没说话。 曾烁:“就只是谈恋爱,又不是去结婚去领证。” “但是……” “这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不了解就去了解啊,不合适就分?,吵架有问题就解决,家?里人不同意就一起努力,你到底在怕什么?”曾烁反问。 怕什么呢? 怕被丢掉。 怕被像垃圾一样丢掉。 蒋易珩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个?字。 连骨肉亲情都能毫不犹豫被放弃,更何况虚无缥缈的爱情呢? 蒋易珩总是在安慰自己,不深陷,那?就无所谓抛弃,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认识汉光十几年,他表面吊儿郎当,但其?实比谁都靠谱。”蒋易珩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 曾烁脸上是收不住的疑惑:“我当然知道。” “就算他对你不好,我也会揍他一顿,放心,我站你这边。”蒋易珩继续。 曾烁明白了:“你是在给我吃定心丸?那?倒不用……”倏地,曾烁又明白了些,“你说这些,是因为你觉得姚树不靠谱?” 蒋易珩垂眸,但没否认。 曾烁挑眉:“觉得姚树年龄太小?没定性?觉得没安全感?” 蒋易珩沉默了几秒钟,实在是不想回答,故意转移话题:“我忙着呢,别打?扰我工作。” 曾烁不搭理他的话茬,继续:“其?实可以试试。” 蒋易珩垂头若有所思?,最后叹了口气。 空气凝滞几秒后,曾烁突兀开?口:“你以前不会真的没谈过恋爱吧?” 蒋易珩:“……” “哇哦。”曾烁面无表情发出一声怪动静。 在任何谈判场合都驾轻就熟,大小?项目谈笑风生?间就能拿下,火眼金睛似的能看到文件里、会议上、下属的任何一丁点问题,这样谁见了不佩服几句的蒋易珩,竟然单身三十多年。 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世间罕见。 明明蒋易珩这个?长相,有十几个?前任都不稀奇的。 蒋易珩:“?有病啊你?” 曾烁哈哈笑起来:“怪不得跟个?清纯小?处|男一样,原来是真的啊哈哈哈?我要?把你的事告诉汉光,这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蒋易珩:“……” 蒋易珩想封住曾烁的嘴:“…………” “怎么我哪里说得有问题?” 蒋易珩想杀人:“………………” 完全没问题,蒋易珩咬牙切齿,狗情侣,平时不知道私下讨论过他多少八卦。 但又带着点好奇,蒋易珩问:“你连这种事都要?跟他说?” 这就是所谓的情侣、所以的分?享吗? 曾烁:“怎么,不让说啊?” 狗屁,明明是八卦和赤裸裸对他的嘲笑。 蒋易珩哑口无言,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还跟汉光抱怨我强迫症、折磨你来着?”打?不过就翻旧账,这个?蒋易珩在行。 “偶尔提一嘴,抱怨老?板不是员工最基本?的操守吗?”曾烁直言不讳,坦然到蒋易珩脾气都没处发。 “……”蒋易珩拍了拍桌子,终于破防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啊?没事就出去!” “哦,还真有个?很?重?要?的事,”曾烁低头再次摆弄手机,收起玩笑的语气,“周振华那?边终于又有动作了,我发给你了,不过这个?暂时还不能当证据。” 蒋易珩也正色起来,看了几眼文件内容:“别打?草惊蛇,继续盯着,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 - 午饭是周汉光送过来的,他原本?就要?给曾烁送,顺便捎带了蒋易珩那?一份。 蒋易珩也不客气,毕竟周汉光手艺还不错,虽然不如姚树,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来。 周汉光从一进?门看蒋易珩的眼神就不太对,也不知道上午曾烁跟他说了些什么,八成是添油加醋了。 饭吃到一半,蒋易珩面对周汉光的眼神忍无可忍:“有话就说。” “你就没有要?问我的?”周汉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姚树的聊天界面,“想看吗?” 蒋易珩瞥了一眼,很?冷漠,很?淡定:“没,不想。” 若是旁人,向周汉光打?听他的事,他绝对会很?反感。 但若是姚树,无所谓,他会双标。 “没劲,无趣,也不知道姚树是不是瞎了眼,”周汉光继续晃手机,“话说姚树怎么不回我消息?也不陪你来加班,这是去哪儿玩了?” “不知道。”蒋易珩头也没抬,狂吃菜,就当狗粮了。 周汉光嘴欠:“哟,你还能不知道呢?这是吵架了?弟弟被你气走了吧?” 蒋易珩把筷子放下,刚要?反驳,周汉光的手机突然响了,一阵急促的专属铃声,是公司里的事。 周汉光摆了摆手,去了外面大厅接电话。 曾烁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好半天终于放下了筷子:“我倒是好奇,你跟汉光这样,做室友的时候真没打?过架吗?” 蒋易珩摇头,不屑一顾:“谁跟他计较?你眼也挺瞎的。”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他大学期间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打?工,哪有空打?架? 更何况他年龄太小?,其?实室友们?都在暗暗照顾他。 “那?还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曾烁反将一军。 蒋易珩一顿:“所以说你能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55章 两人工作时毫不含糊,严格的上下级关系,私下的时候被周汉光传染,偶尔会斗几句嘴。 还没说几句,周汉光又进?来,一脸严肃:“小?东山那?边有个?超跑俱乐部出事了,跑车连环撞,据说全都是北城来的车,我需要?立刻去现场。” ----------------------- 作者有话说:以后还是晚上9点更吧 第43章 小东山、北城来?的车。 只这?两个关?键词, 蒋易珩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倏地站起来?:“确定是小东山?” 周汉光愣了一下:“是啊。” 曾烁察觉到了蒋易珩神色不对:“有什么问题?” 蒋易珩嘴唇颤了颤:“姚树在小东山。” 周汉光一路压着限速开,蒋易珩顶着两个黑眼圈, 脸色惨白, 曾烁看了他好?几眼, 安慰道:“你别担心, 说是那边只有几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已经送去了医院,其?他人都没多严重。” 十几个人受伤, 连环撞了。 蒋易珩不知道姚树跟多少人去玩,但十几个人受伤,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 “送到了哪个医院?”蒋易珩看向?周汉光。 耳朵上一直挂着耳机, 周汉光在保持着和已经抵达现场的其?他同?事沟通,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但很可?惜,现场一片混乱, 并且已经被警察和医生包围,刚赶到的同?事并没有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给?不出答案。 周汉光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不知道被送去哪个医院了, 所以先去事故现场?” “伤者名单有吗?”蒋易珩又问, 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周汉光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负责在外围拦着媒体和记者,具体信息恐怕过去了才知道, 他有回?你消息吗?” 蒋易珩立刻去摸手机,但刚刚出来?太?匆忙, 手机落在了办公室, 他竟然没带出来?, 开始懊恼怎么这?么没脑子,这?都能忘了,他何时犯过这?种蠢。 曾烁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冰冷的机械声无情?地一遍遍重复, 对方?暂时无法接听。 周汉光安慰:“那片信号不好?,你别担心。” 蒋易珩看了一眼周汉光正在通话中的耳机。 曾烁:“呃,他可?能就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蒋易珩“嗯”了一声,又是半晌才开口:“去小东山。” 周汉光重新启动车子,继续保持着通话,一边同?步说给?后面的人听。 “已经确认伤者是十六名,除了三位比较严重需要急救做手术的,其?他都还?在小东山救治,有几个私家医院的移动救护车赶了过去。” “除了那三位,其?他应该都不算严重,毕竟移动救护车的医疗资源有限。” “……受伤的有多个北城来?的二代们……”周汉光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跟电话对面说,“这?件事的严重性又上升了,现场跟所有媒体确认,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消息别传出去。” 旁边曾烁还?在一遍遍打着姚树的手机,无一例外是无情?的机械声。 于是曾烁又找关?系去打听到底伤者被送去了哪个医院急救,仍旧没人知道,或许除了周汉光他们,还?有别人在刻意压消息。 也对,超跑俱乐部的成员,非富即贵,任意一位出问题都可?能引发大新闻。 蒋易珩茫然看着前面路面,怎么就这?么巧呢? 蒋易珩忽然觉得全身无力,直至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姚树在哪里。 他找不到姚树、联系不上姚树。 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姚朗毅让他看着姚树,让他带姚树学?一年,他不仅把人带到了床上,如今甚至不知道姚树在哪里,还?可?能受了伤。 他什么都没做好?,他什么都做不好?。 偏头看向?窗外,离开了城市,这?里山路十八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显现,蒋易珩罕见晕了车。 头晕乎乎,有些想吐,上午的咖啡在胃里翻涌,喉咙发紧,泛着一股股苦涩的味道,蔓延全身。胸腔像被紧紧揪着,腹部说不清哪里,到处都在抽搐的疼,耳朵嗡嗡响,额头上汗都流了下来?。 “没吃早饭别喝咖啡,对胃不好?。” “都说多少遍了,一天?最多喝两杯咖啡,你怎么又偷喝?这?台咖啡机没收了啊!” “这?么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我不甜吗?” “……” 姚树不知道多久前的话在耳边一句句响起,原来?姚树是对的,不吃早饭就喝咖啡,对胃真的很不好?,原来?咖啡真的很苦。 车子已经过了最弯绕的那段路,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一片漂亮的油绿,细看过去,却深不见底。 周汉光和曾烁还?在反复安慰他,说姚树肯定没事,但他根本听不进去,哪怕姚树有受伤的可?能,都会?让他崩溃万分。 更遑论未来?某天姚树有可能要离开他。 其?实一切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从姚树搬来他家那天。 或者更早,从姚树撸着袖子第一次去他家找他算账那天?。 原来?,一直自诩冷静和清醒,都是在骗自己。 他就是胆小懦弱,怕被抛弃却不是理由。 因为此刻他意识到,未来?不管是他抛弃姚树,抑或是姚树抛弃他,他都会?是比此刻严重万分的崩溃。 他是个悲观主义者,如果结局一定是痛苦和受伤,那为什么不去试试这?个过程呢? 疼痛感消弭了一切杂音,万籁俱寂,他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冷不丁有一个声音疯狂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的心脏、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喜欢姚树。 很喜欢。 坚定的声音,伴着心脏咚咚的跳动声,遍布他每一寸骨骼。 “滋啦——”一声锐响,橡胶和地面的摩擦声响起,周汉光刹车后转头:“到了。” 是曾烁帮忙开的门,蒋易珩跌跌撞撞下车,中午的烈日悬于头顶,灼的地上都是烫的,但蒋易珩浑身发冷,甚至不由颤抖。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起来?的路中间有大片大片血迹,几辆报废快成渣的超跑,昭示着那会?儿现场有多惨烈。 蒋易珩看着来?回?跑动的人群,翕动的嘴唇,周围一切再次失去声音。 姚树……姚树在哪儿呢?他看不到,只能机械跟着周汉光往里走。 人太?多了,救护车和警车交错,蒋易珩茫然看着四周,根本就找不到人。 姚树昨天?是穿了和他同?款的白衬衫,他无头苍蝇似地转了两圈,甚至冲到救护车上,都没找到相似的特征。 “还?有别的伤者吗?”蒋易珩抓住护士问。 护士很忙,想发火,但看到蒋易珩之后忽然顿森*晚*整*理了顿:“比较严重的那几个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你是什么人?需要帮助吗?” 毕竟蒋易珩的脸色看起来?也很不正常。 “我……”蒋易珩顿了顿,“我可?能是伤者家属,但我没找到他。” “伤者是哪个车队的?”护士问。 蒋易珩根本就不知道。 护士耐心解释,并帮忙指了路:“打头阵的那个车队的人全都伤了,后面车队没多大事,你去那边问问,没受伤的车队都在那边呢。” 蒋易珩这?才看到,除了撞坏的八、九辆跑车,拐过去不远的路边还?停着足足几十辆。 - 一辆车头严重凹陷的亮橙色阿斯顿马丁停在路边,姚树戴着墨镜坐在驾驶位上,旁边围了好?几个人。 “罗渊你在你店附近找个好?点的酒店,先让老林他们住下,等他们伤好?了再回?北城。” “这?没问题。”罗渊应了声。 姚树低头看了眼手机破碎的屏幕,按着开机键,但毫无动静。他又扭头看着温浩峰:“你也别闲着,去找媒体打点一下,别让这?事儿曝出去,省得老林回?到家了再被他爸打断另一条腿。” 老林是他们里面打头阵伤得最重的,断了一条腿,正在医疗车里做手术。 “隔壁车队估计已经有人打点了,你有没有看到那辆绿色女武神?跟你那辆同?款,还?都是限量版的,不过比你那辆银色的骚多了,可?惜都稀碎了,更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认识她的主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阿门!” 温浩峰先是废话一箩筐地祈祷一番,然后才想起接姚树的话,“就咱们这?,老林他爸妈知道了也没事,毕竟是跟你一块玩,没准他爸知道是跟你一起还?能高兴地赏他一笔零花钱呢。” 姚树把墨镜往下一扒,额头上的创可?贴也跟着露出来?,他瞥了温浩峰一眼:“要是我爸知道你们专门跑过来?,还?带我来?这?里玩,你说会?怎么样?” “……靠!”温浩峰骂了一句,转身去打电话了。 第56章 姚树把墨镜推上去,又看了一眼彻底死掉的手机,座椅调到最大幅度,两腿交叠从车门伸出,喊了句:“你们也别在我这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又举起手机,按开机键,但手机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们走?”姚树哀嚎一声。 罗渊安慰他:“警察叔叔说让再等等。” 姚树瞪罗渊一眼,举着手机在罗渊面前晃:“到底等到什么时候啊,我手机又不能用。”说完想了想又说,“快帮我想个办法,怎么能联系上蒋易珩。” 罗渊嘟嘟囔囔:“你手机好的时候你也没联系人家啊,现在急了?” “去去去。”姚树一边说着一边朝罗渊腿上踢过去。 罗渊身形一转,躲了过去,但紧接着忽然开口:“树儿,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蒋易珩?” 姚树头也没抬,还在跟手机作斗争:“他怎么会来这里?你说这个手机到底是哪里坏了?是不是没电了?你去帮我问问,谁带充电宝了。” 罗渊又转回来,戳了戳姚树的肩膀:“我去,好像真的是他,他正往我们这边看,就在那边!” 姚树“嘶”了一声,怒吼:“你他妈别碰我肩膀,疼着呢!” 罗渊都顾不得道歉:“卧槽,温浩峰怎么过去了?” “说啥呢?”姚树继续懒得理。 罗渊都急了:“你抬头看一下能死啊,真是他!” 姚树这才抬头,前面人来人往很乱,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蒋易珩。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碎掉的手机再次哐当一声落在脚下,那人真的是蒋易珩! 紧接着姚树立刻看出蒋易珩状态不对,沧桑,头发很乱,捂着胃,走路都跌跌撞撞。 姚树不顾腿还架在车门上,也顾不得还在疼的胳膊,扭曲着身体蹭的一下打开车门,一个踉跄差点磕到鼻子,但管不了那么多,下一秒他已经以箭矢一般的速度冲了过去。 - 温浩峰电话刚打到一半,一转头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衣、站在路中间的男人。 那人脸上毫无血色,薄薄的嘴唇泛出不正常的浅紫,头发微乱,踉跄前行,整个人看起来都快碎掉了,但目光直直朝着他们车队的方向。 温浩峰愣着看了一会儿,完全忘了还在通着电话,直接走过去,十分礼貌:“请问你找谁?” 蒋易珩瞥了一眼温浩峰:“我……”才刚开口,蒋易珩就看到了从车里蹦起来的姚树。 这个速度,这么灵活,姚树不可能有事。 蒋易珩突然就笑了。 勉强往前又迈一步,身体突然不听使唤,在即将摔倒的边缘。 站在他旁边的温浩峰明显意外,打算扶一把时,旁边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个姚树,比他更快接住了即将倒地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姚树半抱着蒋易珩问。 温浩峰眨了眨眼,看着两人身上的同款衬衣,忽然明白了,后退了几步。 蒋易珩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落下,他看着姚树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是开心的:“你真没事?” 紧紧抓着姚树的胳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最后扒下姚树的墨镜,看着姚树额头上的创可贴,轻轻抚摸了一下:“疼吗?” 姚树受伤不算严重,刹车也足够及时,车虽然撞坏了,但只是肩膀和胳膊扭伤,额头磕了一下。 姚树拧着眉毛:“我没事,反倒是你……” 一句话没说完,蒋易珩又一次支撑不住。 姚树及时抱住了他,用自己那条刚刚扭伤的胳膊撑住蒋易珩:“怎么了?胃疼?还是哪里难受?” 蒋易珩轻轻摇头:“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 “以为我怎么?”姚树问。 蒋易珩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顿了几秒,蒋易珩突然又很想开口,哪怕地方不对,时机不对,一切都不对,但蒋易珩就是说出来了。 “姚树。” “嗯?” “我们试试吧。” 太突然了,姚树闻言身体一僵:“试、试什么?” “谈恋爱。”蒋易珩清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 作者有话说:震惊开心: 第44章 蒋易珩在姚氏西南是管着将近上万人团队的蒋总, 说一不二;他对很多人都冷漠,工作上总是毫不留情面毒舌骂人;他独自生活了十几年,早就练就一身盔甲。 但此刻,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却无比脆弱。 除却真正意义上的身体虚弱, 还有别的方面。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再多一分, 就能切断他的喉管,退一分, 他就再也不会尝试第二次。 原来决定去喜欢、去爱一个人的那一刻,弱点也会暴露无遗。 “你确定是……是要和我谈恋爱?”姚树胸腔内噼里啪啦,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蒋易珩微微扯起嘴角, 给他肯定的回答:“嗯。” 噼里啪啦炸响的烟花爆竹从胸腔到大脑,欢喜瞬间遍布全身,姚树什么都顾不得了, 一把紧紧抱住蒋易珩:“这是真的吗?你快打我几巴掌。” 蒋易珩用力挣扎了两下,笑了:“只是试试。” 姚树置若罔闻:“不听不听, 试什么试, 就是谈恋爱。” 蒋易珩还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他的嘴唇被封住了。 姚树的手掌用力压着蒋易珩的后脑, 不给他半分后退的机会,他自己反倒用力往前, 寸寸逼迫, 很凶、带着些攻略性, 攫取蒋易珩口腔里的每一分空气,蒋易珩节节败退,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也不知是太缺氧, 还是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抑或是被亲的浑身发软,总之蒋易珩浑身脱了力一般,又差点瘫在地上。 姚树及时托住了他。蒋易珩的衬衣没入西裤,更加凸显了很细的腰线,而此刻,姚树正横着手掌、手指微曲紧紧锢着他的腰。 伴着水声,舌尖在每一处辗转,这还不够,唇瓣也要吮吸,蒋易珩退无可退,在每一次辗转中呼吸,不然定会溺死在姚树的怀里。 不知何时,蒋易珩逐渐开始品出丝丝甜意,在万籁无声中被无限放大,似有一个糖果做的笼子,将他们包围在中间,隔绝了风、隔绝了阳光,只有彼此,只有甜蜜。 蒋易珩像是得了乐趣,主动攀上姚树的肩膀,也在用力汲取、厮磨。 直到姚树“嘶”的一声。 意识也在此时回归,蒋易珩的手掌正用力抓着姚树的肩膀,他察觉问题,立刻后退半分,轻轻按了按姚树已经虚脱无力的胳膊:“你胳膊还受伤了?” 姚树另一只手抓住蒋易珩,他不想让蒋易珩知道:“没事。” 蒋易珩只看一眼姚树的表情就知道有鬼,立刻就要扒姚树的衣袖:“我看看。” 但姚树挑着眉一脸坏笑:“你确定要在这里扒我衣服啊?” 蒋易珩整个人定住了,如遭雷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他们此刻有多不妥,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就算了,甚至还……当众亲了那么久。 蒋易珩羞愧难当,一歪头,看到曾烁歪头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很明显在录视频。 蒋易珩:“……” 赶忙往这边躲,再一偏头,这边竟然有好几十个人,同样举着手机在拍,距离近的有刚刚要扶住他的那人,远一点的有罗渊。 蒋易珩要疯了:“……” 因为在人群中看到了罗渊,蒋易珩瞬间猜到了这些是什么人,紧接着又开始突突胃疼,他甚至想,疼死算了。 好在只有这些人看到,因为被山岩遮挡,那边的媒体和警察被阻隔,不然蒋易珩真想当众吊死在这里。 姚树看出蒋易珩的尴尬,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捂了捂,朝曾烁喊:“曾哥你们怎么过来的?” 曾烁淡定收起手机,机智回答:“车在这边。” 姚树扶着蒋易珩刚迈出一步,身后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响起来。 “……”姚树扭头,朝罗渊使了个颜眼色,然后霸道又蛮横地扶着蒋易珩上了车。 曾烁从车里翻出常备药箱:“要不去那边救护车给护士看一下?” 蒋易珩摇了摇头:“就是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喝了几杯咖啡导致的,没那么严重。” 姚树眼睛眯起来,一连几问:“昨晚没睡好?为什么没睡好?早上起来喝了几杯咖啡?早饭也没吃吧?我不在家不就不好好过了?” 蒋易珩瞬间心虚。 “哎呦管得还挺多啊。”曾烁在旁边来了一句。 第57章 蒋易珩回神,他?在姚树面?前?有什么好心虚的??将胃药吞下,坐直看着姚树,命令道:“胳膊给我看看。” “都说了真?没事,那边医生护士都帮我看过了,”姚树解开扣子,大大方方的?,“不信你看看。” 曾烁在旁边问了关键:“话说你是怎么伤到胳膊的??”毕竟撞车扭到胳膊也是罕见。 姚树乐着又没了正?形:“撞上的时候我拿胳膊挡了一下脸,毕竟蒋叔叔最喜欢我这张脸了,万一伤到了我就没竞争力了。” “……我就多余问这一句。”曾烁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嫌弃地看了眼?两人,打开车门下了车,十分不屑走了。 只剩两人,姚树就完全脱掉了衬衣,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左右扭动向蒋易珩证明:“除了额头,没任何外伤,胳膊扭伤回家热敷一下就行。” 蒋易珩上?上?下下打量确认,这才开始兴师问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撞车?” 姚树伸出手掌,慢慢开始帮蒋易珩揉着胃部,一边认真?解释:“我们是两个车队,前?面?那个车队技术烂透了,这么简单的?路段都开不好,还连环撞,不过到我们这边大多都刹住了,所以越往后?受伤越轻,真?没事。” 看来是传出来的?消息部分有误,蒋易珩放心了一大半,接着想了想,继续审问:“你手机呢?为什么关机?” “撞车那一下飞出去摔坏了。”姚树如实道,又小声解释,“我想联系你,但实在是联系不上?。” 撞车那一瞬间,姚树也格外后?悔,为什么要这么久都不跟蒋易珩联系,如果?他?真?的?出什么意外,恐怕死都不能瞑目。 蒋易珩捂住姚树的?嘴:“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姚树额头和蒋易珩贴了贴:“我不说。” 但蒋易珩推开姚树的?额头,审问还没结束:“昨晚为什么不回家?住哪儿了?” “跟罗渊他?们住了酒店,”姚树缩了缩脖子,眨着眼?看蒋易珩,“关心我啊?那你为什么昨晚不问我?我夜不归宿你都不管我吗?” 蒋易珩清了清嗓子:“我为什么要管你?” “你刚刚都说了要和我谈恋爱,你还问我为什么?” “……”是啊,谈恋爱,蒋易珩脑子清醒了,看着姚树,“昨晚我又没跟你谈恋爱。” “那现在谈了。” “所以我昨晚没问你不是很正?常吗?” 两人一来一回拌嘴,直到姚树忽然一低头,又亲上?了蒋易珩的?双唇:“我们不吵架。” “谁跟你吵架?唔……”蒋易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闭上?了眼?睛。 时?间流逝变得飞速,两人在车后?座肆无忌惮,蒋易珩胃里翻腾的?痛感也跟着消失,什么头晕难受通通不见。 胃药起效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原来恋爱会是一剂良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车门又响了两声,姚树一手挡着蒋易珩的?脸:“别理外面?。” 但蒋易珩推开姚树:“是罗渊。” “烦死了,”姚树满是被打断的?不耐烦,降下车窗看过去,脸非常臭,“什么事?” 罗渊小心翼翼往里看了一眼?,其实也不需要多看,姚树红润的?嘴唇昭示着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也不想打搅姚树,但没办法:“那边警察叔叔问话呢,就差你了。” 例行做笔录,蒋易珩说:“去吧。” 姚树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离开:“在这等我啊。” 做着笔录倒还好,周围虽然围了一圈人,也没人说什么,但警察一走,周围全炸了。 “卧槽,你这什么情况啊?” “刚那个是谁啊?” “男的?!男的?!你什么时?候也弯了?” …… 震惊声音不绝于耳,姚树伸手比了个暂停的?动作,舔了舔嘴唇:“反正?就是这样了,别的?也跟你们说不着~~~” 结束的?森*晚*整*理语调甚至拐了几个弯,是收不住的?嘚瑟,说完又看着他?们,“拍照片了?录视频了?删了没有?” 最后?视线在罗渊和温浩峰脸上?来回流转。 罗渊一脸便秘色:“那什么,他?们都已经发群里了,我也拦不住。” 姚树立刻抢过来罗渊的?手机,往上?一连翻了十几个视频,好在都没拍到蒋易珩的?正?脸,他?拧眉想了想:“这事儿……”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跟我爸透一点也行。” 然后?继续盯着温浩峰:“你没拍吧?” 毕竟当时?温浩峰距离最近。 温浩峰满脸遗憾:“光顾着欣赏美人,还有看激情片了,忘了拍,失算啊。” “滚犊子,”姚树抬脚踢过去,不太信任地问,“真?没拍?” 温浩峰眼?睛一眯:“你过分了啊,还不信我?” 这点还是信的?,姚树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温浩峰拦住他?:“我说你在这里都不舍得走,最近也不联系我们,原来藏了个美人。” 虽然蒋易珩是挺好看的?,但姚树不喜欢温浩峰这么称呼他?,认真?思考一番:“我男朋友,别瞎叫。” 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姚树突然觉得浑身细胞都舒坦了不少,走路都能昂首挺胸。 “啧啧啧,刚转正?的?吧?”温浩峰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此刻充满了好奇,抻着脖子往蒋易珩车那边看,“这人到底谁啊?不跟我们介绍一下?” “我要先问问他?想不想认识你们,”姚树顿了顿,“不过肯定不想。” “你连这个都还要问他??到底干嘛的?,这总能说吧?”温浩峰又开始起哄。 “当然要问了,其他?的?也懒得跟你们说,我先走了啊,你们随便玩吧。” 姚树说完转身就要走,后?面?几个人跟过来,但都被姚树瞪回去了,只有罗渊跟了过来。 罗渊欲言又止,姚树受不了他?老这样,直截了当问:“怎么?还有什么事?” “这事真?的?要跟你爸说?”罗渊担心姚树会被打断腿,他?最近简直为姚树操碎了心。 姚树看着那边的?车,蒋易珩一定在隔着车窗正?看他?,沉吟片刻:“迟早要说的?,让我爸慢慢做点心理准备也挺好的?。” “哎。”罗渊叹了口气,“你玩真?的?啊?” “没这么真?过。”姚树坚定点头,随之又开口,“先别告诉我爸对方是蒋易珩,就说我混账,看上?一个人,在死缠烂打。” “……”罗渊无语了一阵,“这也是事实。” “嘿!”姚树又乐了,“还是你懂我。” ----------------------- 作者有话说:??嘚瑟 第45章 周汉光还在忙工作?, 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姚树只好又回到车队那边,找了一辆没撞坏的车开过来。 “帅哥, 带你兜兜风?”姚树带着墨镜朝蒋易珩抬着下巴说。 蒋易珩看了眼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的姚树, 没说话, 径直绕到主驾旁, 打开车门,一把将姚树拽了出来。 “谋杀亲夫啊你?”姚树吼得声音虽大, 但委委屈屈的,他刚顺着蒋易珩的力道站起来,却被蒋易珩一甩, 差点?摔在地上。 蒋易珩身体?已然恢复,完全没了那会儿病弱又颓丧的劲,他个子本就?不?低, 衬衣西裤已经扯平,因为下午天?气热起来, 袖子被挽上去一大半, 看起来虽然瘦, 但极其干练,语气是?严肃的:“胳膊还伤着, 开什?么车?” 姚树垂头,眼睛里带着笑:“所?以?” 蒋易珩嘴角挑起:“我来。” 身后几声口哨声又响起来, 姚树知道那一群都是?看热闹的, 他也没理, 只乖乖绕到副驾:“我还是?第一次坐蒋叔叔的副驾呢。” 后面那群人见姚树和蒋易珩离开,车还能?开的都纷纷跟在后面,热闹是?一定要看到底的, 所?以隐隐约约在顺着风时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口哨声。 这段山路是?跑车俱乐部的封闭路段,崎岖又多弯,并?不?好开,但蒋易珩开得四平八稳。 姚树坐了一会儿,也实?在忍不?住,跟着吹了个口哨。 蒋易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什?么毛病?” 姚树又吹了一声:“蒋叔叔你好辣。” 蒋易珩:“……” 蒋易珩先带着姚树去了医院。 把姚树按在诊室做了一通检查,医生问姚树还有哪里不?舒服时,姚树视线跟黏在蒋易珩身上似的,一秒都没舍得离开,弯着嘴角摇头晃脑:“哪里都舒服。” 医生:“……” 蒋易珩硬掰着姚树的脑袋看向医生,顺便帮他回答:“刚刚撞了车,他肩膀到胳膊扭伤,拍个片确认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吧。” 医生眼里是?怀疑,看起来意思分明是?“不?止胳膊被撞到了”。 第58章 蒋易珩憋着笑,指了指自己脑袋,摇头,然后开口:“额头也伤了,这里也顺便拍一下。” 医生心领神会:“嗯嗯,脑震荡也不?是?小事。” 私人医院效率很高,半个多小时他们就?拿到了片子,蒋易珩拿着片子对着报告研究,报告结果说没什?么事,蒋易珩放心一大半。 但他还是?认真研究脑ct,毕竟这是?姚树的小脑袋瓜片啊。 姚树头型很好看,圆圆的,不?同角度照出来各区域,真实?意义上第一次看到姚树的脑袋构造,有意思死了。 额叶区域的确小了点?,但顶叶丘脑区域大啊,蒋易珩再偏头看一眼姚树,没忍住笑出声。 “别?看这个了,看我。”姚树抢走片子甩到旁边桌子上。 蒋易珩:“这就?是?更透彻的你。” 姚树警惕:“难得糊涂,看这么透彻做什?么?看完万一嫌弃我你就?不?要我了吗?当你男朋友的门槛还要看脑子吗?反正你都答应了,概不?退货。” “不?退货,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比如这个额叶竟然有这么大一块区域呢。”蒋易珩说。 姚树眯眼:“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蒋易珩摸了摸姚树圆圆的头:“夸你聪明。” 骨头没事,但姚树的胳膊的确是?扭伤挺严重,医生给开了一堆药,为了防止他乱动再难恢复,还给他胳膊用悬吊固定住了。 姚树怨念颇深:“本来没多大事,现在好了,看起来我多严重似的,出去肯定被温浩峰他们笑死了,严重影响我的帅气。” 蒋易珩安全带还没扣上,闻言松手转头,喊了一句:“姚树。” 姚树扭过头来:“怎么?” 蒋易珩脸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姚树的鼻尖:“听?医生的话,不?然我会心疼。” 姚树眨了眨眼,忽然彻底老实?了,一句话没说,但嘴角翘了老高,此?刻在他心里什?么被嘲笑什?么帅气颜值都是?屁话。 蒋易珩又回公司拿了手机,一下午过去,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一大堆,蒋易珩一一处理,姚树怨念又深了,胳膊被吊着,手机还坏了,偏偏蒋易珩自己抱着手机处理工作?不?理他。 拉着椅子坐在蒋易珩身边:“蒋叔叔,我饿了,你饿吗?” 蒋易珩忙着回合作客户消息:“不?饿。” “大周末的到底都是?谁在找你啊?”姚树凑过去看蒋易珩的屏幕。 蒋易珩一扭头,胳膊肘正好磕在姚树吊起的胳膊上,蒋易珩愣了愣,凑过去:“没……” 才刚开了个口,姚树就?哼哼唧唧喊起来:“好疼啊好疼啊好疼……” 蒋易珩心里无语,这才几个小时,他就?开始后悔了,真想退货。 “戏过了。”蒋易珩敲了敲桌子。 姚树丝毫不?见尴尬,一秒收起演技,下巴抵在桌子角:“能?给我买个新手机吗?” 之前的手机彻底报废,但姚树全身上下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够买个新的,真的可怜到要靠蒋易珩包养了。 蒋易珩一阵头疼,这个姿势、这个卖萌的动作?,配上这将近一米九的身躯,看得他都想直接使用暴力了。 脑海里姚树的脑ct跟电影胶片似的反复轮播了好几遍,蒋易珩半晌那口气才下去,安慰自己不?跟额叶小的人计较,新男友,还受了伤,不?能?揍。 但能?欺负。 “可以啊,反正你还欠我一万多。”蒋易珩说。 姚树直瞪眼:“你现在还要跟我计较这些?” “亲兄弟明算账。” “我们又不?是?亲兄弟,亲老公不?用的。” 蒋易珩很坚定:“……用。” 工作?总是?做不?完的,蒋易珩回了一圈消息就?被姚树强制拉着去了旁边商场,先买手机再吃饭。 姚树挑挑拣拣:“西餐吧,配上蜡烛更像是?约会,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蒋易珩心情好,全都依着姚树,伤残病人话语权最大,哪怕这位伤残病人根本用不?了刀叉。 蒋易珩难得伺候人,拒绝了服务生,他亲自给姚树切牛排,切完又亲手喂到姚树嘴里,姚树乐得嘴角一晚上都压不?下去,还扬言要天?天?受伤。 结果当然是?被终于忍无可忍的蒋易珩揍了几巴掌。 晚上回家时间其实?还挺早,但这大喜大悲的一天?,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加上昨晚睡得实?在是?少,蒋易珩洗完澡出来浑身就?完全没了力气。 瘫在床上的那一刻,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姚树过来时,蒋易珩昏昏沉沉的,他半眯着眼看姚树,伸手握住姚树:“晚安。” 下一秒蒋易珩已经进入了梦乡。 姚树吻了吻蒋易珩的额头,抬头看着床上那一堆又即将把蒋易珩围起来的毛绒玩具,还有那个套着他卫衣的抱枕猫,突然就?笑了。 因为他夜不?归宿,蒋易珩又失眠,看那个黑眼圈程度,估计快一夜没睡。 因为听?说小东山出了事,蒋易珩急到失态到那般地步,全然没了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 其实?蒋易珩比他想象中要更在乎他。 想到这里,姚树从未如此?满足,如果不?是?蒋易珩还抓着他的手,如果不?是?另一条胳膊还吊着,他真的会出去跑几圈,嚎几嗓子。 悄声脱掉鞋子,上床,钻进被窝,完好的一只手紧紧抱住蒋易珩。 蒋易珩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如同倦鸟投了林,终得安稳。 - 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不?知岁月,蒋易珩一睁眼甚至有些恍惚。 床边是?空的,姚树不?知道去了哪里,蒋易珩按亮手机屏幕,猛地坐起来,竟然都中午了?! 他这一觉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睡过这么久,更何况这一晚上甚至连梦都没做,前所?未有的踏实?。 睡得太久,坐起来晕晕乎乎,蒋易珩下楼看了一圈才发现姚树正蹲在阳台,一边哼着小曲捣鼓什?么,都没发现他过来。 蒋易珩一下就?听?出来姚树哼的还是?那首all about your heart,摇头晃脑,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于是?他走近,弯腰刚看清姚树在做什?么,蒋易珩又立刻后退了半步。 ——姚树吊着胳膊正给那株百合竹换土。 蒋易珩心虚,想走,却被刚好转头的姚树叫住:“你往这里浇咖啡做什?么?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蒋易珩顿住,清了清嗓子,拿出架势:“看你太闲,考验一下你的花艺。” 姚树的间歇性机智地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浇的?” 蒋易珩不?回答,转身离开,胡乱想了个理由:“我去洗个澡。” “大中午你又洗澡干嘛?”姚树在后面接着喊,“该不?会是?我前天?晚上没回家,你失眠的时候吧?” 蒋易珩快步上楼,留给姚树一个冷酷背影,但姚树却歪着头笑了,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失眠是?太想我了吗? - 因为姚树受伤,蒋易珩终于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叫了阿姨上门。 周阿姨白拿一个多月工资,什?么都没干,十分不?好意思,因而十分卖力,但也忍不?住疑惑:“蒋先生这个月都在出差吗?” 但也不?对,以往就?算是?蒋易珩出差,也会叫她上门打扫,更何况此?刻蒋易珩家里这么乱,肯定不?是?被一两天?嚯嚯成这样?的。 蒋易珩笑了笑,指着姚树:“前段时间都是?他在收拾,不?过他这几天?受伤,以后还要麻烦阿姨。” 周阿姨看着姚树疑惑几秒:“不?麻烦不?麻烦。” 但蒋易珩顿了顿又继续:“忘了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姚树。” 周阿姨“啊呀”一声,随即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是?好事呀。” 其实?周阿姨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刚刚收拾东西时,也能?看出许多端倪,比如卫生间两套洗漱用品,比如鞋柜里的几双大码数鞋子,比如衣帽间整齐放在一起的衣服,明显都是?另一位先生的。 姚树还张着嘴震惊,就?被蒋易珩拉到阳台懒人椅上,蒋易珩坐下,拍了拍姚树的脸:“傻子,又傻了?” 姚树偷摸摸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阿姨,没想到第一个是?向阿姨出柜,一屁股坐地上:“就?这么跟她说了啊?” 蒋易珩“嗯”了一声:“周阿姨照顾我两年多了,在这边跟我亲人差不?多。” 姚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蒋易珩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呢。” 其实?蒋易珩知道姚树暗戳戳跟周汉光打听?了不?少,但他还是?想完整地、自己告诉姚树。 第59章 “我在国内没亲戚,父母在国外,不?过跟他们也很久没联系过了,偶尔会跟弟弟联系一下,大学同学朋友基本都在北城发展,这边比较熟的有曾烁和周汉光,剩下就?只有周阿姨了,她以前收拾完偶尔会陪着我说说话。” 姚树一阵心酸,抓住蒋易珩的手小声说:“你还有我。”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姚树说这句话的时候, 就地盘着?两条长腿坐在蒋易珩前?面,脸轻轻蹭着?蒋易珩的手?背,蒋易珩笑?了笑?:“嗯, 有你。” 然后?姚树抬头, 也学着?蒋易珩的语调:“我也要跟你说我的情况。” 蒋易珩:“我都知道, 傻子。” “那些又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姚树一定要争这个, 蒋易珩就不跟他计较,嘴角微微弯着?等他说。 但姚树开口之前?又顿住了, 挠着?头:“这怎么说啊,老姚跟你联系比我还多,我妈在欧洲玩一个多月了, 借口有时差也不想理我,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蒋森*晚*整*理易珩被逗笑?了。 姚树又一拍大腿,换了个角度:“那说我朋友吧。我朋友也都在北城, 除了你昨天见?到的那一群,还有关系比较好的就是老孟、老虞、老谢他们, 老孟你知道, 老虞就是虞氏的那个虞江, 他一天到晚可装了,但其实他也是个gay你知道吗?他跟他对象都结婚领证了, 在燕栖湖办的婚礼,婚礼可漂亮了, 我们俩到时候能不能也去?那边办?我的婚礼规模一定要超过他!对了, 你喜欢哪种风格?中式还是西式?我觉得到时候你穿白色西服一定很好看, 花的话……冰蓝色怎么样?跟你很搭,还有……” 姚树叨叨起来没?完,而且简直就是想到哪句说哪句, 直到说婚礼,蒋易珩才制止了他,他们才刚刚在一起,这对他来说太虚无缥缈,只?能当个热恋期的玩笑?听?一下:“姚树。” 姚树收住了越来越发散的话,笑?嘻嘻:“我先去?找老虞打听?一下。” 蒋易珩其实也顺着?姚树的话简单想象了一下,但依旧如空中楼阁,太过遥远,连想象都没?办法?太具体?,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丢出去?,没?说话。 姚树手?机又震动几下,他看了一眼:“还有,温浩峰他们问我,能不能带你一起出去?玩。” “嗯?” “温浩峰就是……就是那个特别笨,昨天距离你那么近还差点让你摔倒的那个,就他嚷嚷最多,一直说让我带老婆去?玩。” 蒋易珩又戳了戳姚树的脑袋:“别这么叫我。” “那……老公?” “哎,”蒋易珩满意了,接着?想起温浩峰,“昨天我本来打算问他认不认识你,嗯……他还挺礼貌的。” “狗屁礼貌,他都是装的,”姚树想了想,小声又谨慎说,“他也是个gay,前?男友一箩筐,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蒋易珩不知道姚树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被温浩峰骗,或许他该关心姚树有没?有被他骗过。 没?想到姚树格外自信:“我怎么可能被骗?!他不仅四?肢不协调,脑子还笨,跟我打架就没?赢过。” 打架没?赢过姚树,这个蒋易珩是信的,毕竟姚树个头在这。但其他的,蒋易珩其实不太信,不过他没?说出来。 姚树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还是温浩峰那波人,见?姚树不回群里消息,都纷纷给?他私发: 【什么时候跟我们介绍介绍啊?】 【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今晚出来玩不?】 【有老婆了出来玩都不能了?】 【没?想到你这么怂啊?】 …… “烦死?了,老喊我出去?,”姚树故意把手?机屏幕递到蒋易珩面前?,见?蒋易珩没?说话,眼睛飘忽着?又说,“蒋叔叔,我能去?吗?你要陪我一起吗?他们以前?都带,就我没?有过……” 蒋易珩能看出来,姚树表面是询问他的意见?,但实际上就差把“不答应我我就要闹了”写脸上了。 蒋易珩其实也没?什么可拒绝的,认识彼此?的朋友大概是恋爱的第一步,哪怕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小屁孩,于是他开口:“那就去??” 姚树欣喜瞪大眼睛,实在忍不住在蒋易珩脸上吧唧一下,然后?站起来,火急火燎的:“走。” “现在?”蒋易珩问。 “明天周一要上班呢,就今晚呗,也不用麻烦阿姨做饭了。”姚树单手?将蒋易珩拉起来,他很急,急着?去?炫耀一番。 蒋易珩犹疑:“你胳膊还伤着?呢。” 姚树不在意:“没?事,你要陪我去?的话,我腿瘸了都能去?。” 蒋易珩又一巴掌打在姚树身上:“别乌鸦嘴。” “你别老是打我!你连病号都不放过!你好狠心啊。”姚树总是撒娇没?完,就差嘤嘤嘤了。 “你别找打。” “……” 蒋易珩佩服姚树这种说走就走的冲劲,跟他完全是相反,毕竟他除了工作、应酬就是在家里懒着?,要出门也一定要提前?做好规划。 所?以半个小时后?,车驶出江夏园时,蒋易珩还觉得不太真实。 “他们在蓝赛山庄,这什么地方?温浩峰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姚树坐在副驾上正疯狂打字,跟群里人聊天。 蒋易珩连导航都没开:“这是个私人庄园,他应该是认识这里的主人。” “是谁?”姚树问。 蒋易珩想了想:“图云集团创始人钱远……他认识的应该是钱远的儿子钱子庚。” 姚树一脸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蒋易珩笑?了:“你知不知道姚氏跟图云集团有很多合作?” 姚树挠头,好像知道,他记得看过一些资料,但这时候哪里能想得起来? 姚树又去?找温浩峰打听?,果然不出蒋易珩所?料,温浩峰的确是认识钱子庚,不过也是昨天才刚认识。 那辆被撞碎的绿色女武神就是钱子庚的车。 怪不得昨天出事之后一直被人压消息,毕竟图云也算得上是本地龙头企业了,钱远在前?几年甚至是当地首富。 但蒋易珩倒吸一口凉气,拧眉问:“车都碎了?那钱子庚也受伤了?严重吗?” 姚树忙着?跟温浩峰他们聊天,手?指打字都要飞起,完全没?注意蒋易珩的语气,只?回答道:“他人没?多大事,他当时没?开那辆车,在后?面呢,不然我们现在应该去?医院玩。” 蒋易珩松了一口气。 庄园在郊区,坐落在一片私人草坪中,这里除了高尔夫球场,还有红酒庄园,甚至有一个养了很多黑天鹅的中心湖。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一幢别墅前?,姚树先下了车,绕到驾驶室旁边,刚要伸手?,被在外面等候他们多时的温浩峰捷足先登。 “温浩峰,第二次见?面了,姚树答应带你出来可真不容易啊。”温浩峰一边自我介绍着?笑?眯眯伸手?,总觉得蒋易珩和昨天哪里不一样。 也的确不一样,蒋易珩今天穿了一件非常休闲的衬衣,没?戴眼镜,头发只?在出门前?随便抓了抓,他皮肤很白显年轻,这样看起来甚至像个大学生?,比姚树还要小。 蒋易珩也礼貌伸出手?:“蒋易珩。” 姚树的手?这次伸得比温浩峰快:“不跟他握手?,咱们进去?。” 温浩峰嚷嚷:“你也太小气了吧,”但紧接着?温浩峰就看到了姚树吊着?的胳膊,哀嚎起来,“卧槽,姚树你胳膊怎么了?被人打了?不是吧?” 姚树笑?嘻嘻:“你喊这么大声是关心我吗?世所?罕见?啊,胳膊能怎么着?,昨天撞的啊。” 温浩峰一脸便秘色,震惊又难受:“有这么严重?” “上固定架好得快,”姚树语调扬起来,又补了一句,“我男朋友说的。” 温浩峰:“……” “对了,钱子庚呢?”姚树又退回来几步,“我也想认识认识跟我一样有品位的人。” 限量版的女武神国内保有量屈指可数,喜欢玩车的也最喜欢遇到同好。 但温浩峰满脸遗憾:“他刚被他爸叫走了,晚饭前?回来。” 蒋易珩原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这种社交场合,能够得心应手?,但还是高估了自己,毕竟这里大部分都比他年龄小。 从上小学就一路跳级,周围一直都是比他年龄大几岁的,工作之后?更甚,同职级的甚至比他大好几十岁的都有,蒋易珩还是第一次跟这么一大群年轻人一起玩。 把私人庄园玩成了轰趴馆,桌游、麻将、唱k全搬了出来,嗷嗷喊得蒋易珩脑仁疼,他愈发有种混入小学生?春游的错觉。 原以为?这些二代玩的会比较大,结果就是这样? 第60章 温浩峰带着?他们两人,挨个互相介绍了一大圈,这群人里,大部分是北城来的姚树朋友,有几个钱子庚的朋友,如今全混在一块。 姚树的朋友大多是家里有些资产的,比如温浩峰,他父亲是温暖实业的创始人,做光伏新能源,罗渊家里则是有姚氏控股的一家化工企业。 因为?多多少少都和姚氏有合作,蒋易珩其实接触过不少这些人的父母,这下带孩子春游的感?觉更强了。 轮到蒋易珩,他笑?了笑?:“我就是给?人打工的。”也没?说错,毕竟职级再高的高管也是打工人。 姚树的朋友都挺随和,没?有因为?他说自己是打工人就怎么样,更没?有什么阶级歧视,反而议论说以为?他还是个学生?,说他看起来年龄还不大,是怎么被姚树骗到的。 蒋易珩听?了也就笑?笑?,纯当客气话开玩笑?。 这些人都很平易近人,其实在他看来就是一群和姚树一样缺心眼的毛头小子,怪不得能玩到一起。 结束介绍后?,姚树被几个人喊去?打游戏,姚树拉着?蒋易珩的手?问:“你要一起去?吗?” 蒋易珩摇头,不想因为?自己过来影响姚树玩什么:“你去?,我去?那边休息一下。” 待姚树恋恋不舍离开,蒋易珩悄然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一扭头,正看见?一个黑长直帅哥。 蒋易珩记得刚刚温浩峰带他们介绍的时候没?这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这人长得……很好看。 端着?酒杯满脸忧郁,是一种既古典又别样的美,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蒋易珩看过去?时,那人也恰好在看他。 “你好,童森。”对方先打了招呼。 蒋易珩回:“你好,蒋易珩。” “我是姚树画室的合伙人,”童森没?跟蒋易珩客套,只?是打量着?蒋易珩,“你就是姚树的男朋友吧?” 蒋易珩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童森不算友好地盯着?蒋易珩看了几眼:“怪不得能让他放弃提名展。” 蒋易珩脸上的笑?在渐渐消失,姚树什么时候放弃了提名展?怎么没?跟他提过? 正打算细问,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争吵声,姚树个头突出,蒋易珩一眼就看到他也参与其中。 这才不过几分钟,就又闹起来了吗? 童森懒懒看过去?,对蒋易珩说:“看热闹去??” 蒋易珩点了点头,但先伸出手?机二维码:“方便加个好友吗?” 童森始料未及,顿了顿:“好啊。” 一边点着?通过好友,蒋易珩已经站了起来,其实不用童森说他也会过去?,毕竟看起来像是姚树在跟人吵架。 走了两步,迎面正碰到罗渊风风火火往外走,看到蒋易珩后?,突然老实下来,尊尊敬敬道:“蒋总,我正要去?找您。” 听?到这句话,加上罗渊的语气,童森在一旁意外地挑了挑眉。 蒋易珩沉声问:“怎么回事?” 罗渊朝正跟姚树吵架的那人努了努下巴:“那人叫常鹏,他家也是做新能源的,跟温家有竞争关系,所?以他和温浩峰就一直不对付,不知道怎么在这里还能撞上,好像是钱子庚朋友。” “那现在是在吵什么?怎么还说上打台球了?”童森一边听?着?八卦一边跟罗渊打听?。 “我也不清楚温浩峰怎么就跟他又较上劲了,好像跟昨天撞车有关系,常鹏说就比打台球,如果温浩峰不敢比,温浩峰就要把他那辆新车赔给?他。” 蒋易珩看过去?,怎么感?觉姚树比温浩峰还激动呢?又不是姚树要赔车,于是问:“那跟姚树又有什么关系。” 罗渊更是一脸一言难尽:“在你们来之前?,温浩峰替姚树答应的,毕竟姚树打台球一直特厉害,哪知道他胳膊伤这么严重呀,他也没?提这事,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蒋易珩:“……” 怪不得他们刚过来时,温浩峰看到姚树吊着?胳膊一脸便秘色,原来早就用姚树下了个赌注。 童森闻言翻了个白眼,抓住重点:“就非要按他的方式比啊?让姚树跟他比画画,温浩峰跟他比喝酒不行吗?” 蒋易珩噗嗤一声笑?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庄园的主人喜欢打台球?” 童森诧异着?还没?说话,一转头,正瞧见?姚树要上手?拆自己的固定架。 蒋易珩自然也看到了,按照姚树那个性格,指定是被激怒了才这样。 他摇了摇头,果然,姚树跟温浩峰,这俩都是大傻子。 ----------------------- 作者有话说:明晚继续 假期快乐! 第47章 姚树的扭伤倒也不严重, 但若是?不好好护着,那可能很久都好不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正常生活, 蒋易珩不能忍这个, 于是?三两步跨上前, 拦住姚树:“老实吊着。” “你别管我, 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姚树这架势像是?要去?打架。 “姚树。”蒋易珩沉沉喊了一声。 姚树一哆嗦,回神, 顿住了,表情瞬间变成?可怜巴巴,压低声音跟蒋易珩谈条件:“就这一次?” “不行?。”蒋易珩冷着脸说。 “我胳膊真?没多大事儿。” “不行?。”蒋易珩还是?这俩字, 语气又冷了一分。 常鹏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哟,这么怕啊?没想到姚大少爷也是?个怂的。” “那咋了,关你屁事!”姚树跟变脸似的, 扭头就骂。 常鹏还没说什?么,蒋易珩反而抬眼, 也变了语气, 挑起嘴角:“我来帮他打。” “哎?”姚树愣了, “你会打?”毕竟蒋易珩平时懒懒散散,四体不勤, 阳台的健身器械都白白放着也不肯碰一下。 蒋易珩笑?:“我没说过我不会吧。”说着还捏了捏姚树的手心,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面常鹏满脸不屑插嘴:“我们是?要打斯诺克的, 你懂吗?” 这语气未免太看不起人, 但蒋易珩语气淡淡的, 瞥了常鹏一眼:“懂一点,不过也够了。” 这句话?说得太狂妄,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不仅姚树,在场其?他人也震惊了。 常鹏的确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那就来!就怕你输了未来几年?的工资都要赔给我!” 大概是?蒋易珩说自己是?个打工人他当?真?了,蒋易珩也不计较,只是?偏过头问姚树:“什?么规则?怎么还要赔我的工资?” 蒋易珩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姚树莫名想笑?,稳了稳才向蒋易珩解释:“彩头是?十万,打三局,正常三局两胜就能赢,但如果单局有罚分,不管赢家输家,都要按照累计罚分发对应倍数的金额给对家。” 蒋易珩“喔”了一声,拧眉:“玩这么大么?” “这才哪儿到哪儿,没钱就别玩,”常鹏冷笑?又补了一句,“还有,如果单局赢家单杆分数到50,就按单杆分数奖励对应倍数金额,由输家出。” 一杆清台上限分是?森*晚*整*理147,如果三局两胜,两场比赛下去?,最?多能输上千万,当?然就算是?世界顶尖选手也很难连着两场清台,蒋易珩并?不担心。 “难不成?你还能单杆50分?”温浩峰问了一句,毕竟都是?业余的,大家也都是?混日子,彼此什?么水平都清楚。 常鹏得意冷笑?:“不好意思,最?高单杆85分。” 温浩峰惊呆了,他们里面就算是?水平最?高的姚树,也没打过这么高。 但蒋易珩看起来仍旧不担心,只是?拧眉看向姚树问:“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玩的?” 这也太败家了。 姚树点头,又立刻摇头:“规则是?这么定的,但从来没玩过这么大,几万块不得了。” 这还差不多,在蒋易珩的容忍范围内。然后姚树又说了句,“毕竟我们也打不出来50+。” 蒋易珩:“……” 确定了要比,一群人乌泱泱换场地?,台球室不远,但快到时,蒋易珩却拐进了别的房间。 姚树跟着溜进来,单手一把抱住蒋易珩,低头吻他的鼻尖:“缓一会儿,别紧张,要是?输了,钱让温浩峰出,反正我没钱,你也别出就是?了。” “吊着胳膊呢就老实点,硌的我胸口疼,”蒋易珩推开姚树,又笑?着问,语气都是?懒洋洋的,“你觉得我紧张?不信我啊?” 姚树“呃”了一声,抱着没松开,只是?换了个石膏硌不到蒋易珩的角度:“都怪我,不该意气用事。” 蒋易珩指尖在姚树脖子上的吊绳上打着圈:“跟你没关系,常鹏是?在故意找茬。” “诶,你看出来了?”姚树问。 蒋易珩转身,十分自然地?用指纹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在姚树的震惊目光中,突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姚氏西南最?近几个月启动?的项目都有哪些?” 第61章 姚树脑子没转过来,指着柜子结结巴巴反问蒋易珩:“你、你怎么能打开这个啊?” “都跟你说过了,姚氏跟图云有很多合作,图云的钱总是?个资深斯诺克迷,我来过这里陪他打球,”蒋易珩一个脑瓜崩打在姚树脑袋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专属球杆,继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姚树摸着脑袋慢吞吞:“人工智能、新材料、新能源……靠……新能源?” 蒋易珩“嗯”了一声:“想明白了吗?” 在罗渊说起新能源、常鹏名字的那一刻,蒋易珩就已经猜出来常鹏是?谁了,章威新能源的董事长就姓常。 章威集团靠新能源起家,不过这几年?一落千丈,在北方被温浩峰家的温暖实业挤压,只能跑到南方寻找的合作伙伴,如今看来,他们想要在西南接触的新合作伙伴,大概就是?图云了。 姚氏西南如今也在发展新能源,在蒋易珩的地?盘上,他不会允许这种截胡的事发生。 不仅如此,常鹏今天挑事,也处处针对温浩峰和姚树,明显就是?故意的,偏偏这两个傻子还上当?。 “如果真?是?你们闹着玩,我肯定不会插手,”蒋易珩拿着球杆感受了一下力度,两个月没碰有些生疏,接着跟姚树说,“但现在是?生意上的事,那就不算我欺负小孩。” “他哪算什?么小孩,比我大好几岁呢。”姚树嘟嘟囔囔。 蒋易珩没理,只是?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他还欺负你。” 姚树闻言怔了半秒,随即立刻扑过来,又是?一把抱住蒋易珩,低头先是?咬住蒋易珩的唇珠,再是?下唇,纠缠好久都不舍得分开,蒋易珩推了他好几次,才恋恋不舍道:“蒋叔叔对我真?好。” “谁让你总是?没脑子。”蒋易珩嘴唇变得红润,明明刚刚谈起生意场上的事游刃有余,此刻被亲了一会儿反而别扭,又一巴掌拍过去?,“小心弄坏我的球杆。” “你又骂我还打我!”姚树蹭过去?。 蒋易珩笑?:“我们要是?再不出去?,他们该以为?我们临阵跑了。” “话?说蒋叔叔,你真?的能赢他?”姚树又开始担忧。 蒋易珩瞪姚树一眼:“再质疑我打你啊。” 姚树又在蒋易珩脸上亲了一下:“不质疑,我信你。” 蒋易珩拿着球杆回到台球室时,一群人都在等着,温浩峰一眼看出两人不同寻常的嘴唇,把姚树拉到一边:“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还……” 说不下去?,不忍直视、不忍评价。 但姚树满脸得意:“等着看常鹏出丑吧,蒋叔叔厉害着呢。” “哟,蒋叔叔?”温浩峰对这个称呼一脸难以置信。不过此刻他更关注打球本身,本着对姚树的信任,也对蒋易珩抱了一丝期待。 奈何第一局,蒋易珩惨败。 常鹏动?作老练干脆,接连收球,分数蹭蹭涨,反倒蒋易珩每个球都慢吞吞看半天,母球走位凌乱,让人摸不到头脑,最?后甚至失误被罚8分。 万幸的是?常鹏单杆只有二十多分,否则赔钱的倍数要吓死人。 姚树瞪着眼愣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众人也都是?沉默,只有童森突然笑?了一声,指着蒋易珩的球杆问到了重点:“他这个jpt的限量球杆,是?从哪里拿的?” 这时候了,谁还关心球杆?! 只想把一脸得意的常鹏按地?上打一顿好吗! 紧接着第二局,蒋易珩依旧很慢,打得还是?有些乱,但他丝毫不紧张,慢慢悠悠拿巧克粉擦皮头,而常鹏就不一样?了,因为?这局从一开始常鹏就很不顺。 姚树咬着嘴唇,这才意识到,蒋易珩是?在给常鹏做障碍?但不就是?为?了赢吗?做障碍是?什?么意思? 第二局打得虽艰难,但蒋易珩最?后还是?赢了,算是?险胜,常鹏罚4分,常鹏不屑:“你不过是?侥幸。” 蒋易珩虽“喔”了一声,语气里丝毫没有半分认同,又把常鹏气得够呛。 然后是?第三局,蒋易珩的表情才总算是?严肃起来,速度也快了,和常鹏你来我往,直到常鹏出现第一个失误被罚4分,蒋易珩突然挑起了嘴角。 握杆,俯身,动?作干脆又利落,红球黑球交替入袋,速度快到令人咂舌,整个台球桌都像是?在蒋易珩的掌控之中。 红球被清完时,常鹏已经在擦汗,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碰球,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已经发现,蒋易珩前两局大概率是?在逗常鹏玩,因为?刚刚这27分蒋易珩拿着可谓非常轻松。 蒋易珩绕到球桌一侧,站在姚树身旁,凑在他耳边:“送你一个礼物。” 姚树却带着些占有欲,吧唧在蒋易珩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你刚刚好性感啊。” 蒋易珩:“……” 姚树必然是?在说他刚刚打最?后一颗红球时,右腿单腿抬到球桌上那个姿势。 蒋易珩当?时专注做球,完全无意识,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此刻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就要走。 姚树却拉住他:“要什?么礼物?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姚树声音很大,完全没收敛,周围口哨声开始响起,还带着“哟”的起哄声。 当?着这么多比自己小的人腻歪,蒋易珩一时尴尬,不能习惯,但一想到昨天他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姚树激吻,现下也就坦然了。 “傻子,不够。”蒋易珩轻轻说。 全场大概只有常鹏一个人不耐烦:“恶心够了没?还要不要继续了?” “这么急着输啊?”姚树扭头,他快烦死常鹏了,如果不是?常鹏,别人才不会看到那么性感的蒋易珩。 蒋易珩没说话?,只是?拿巧克粉擦了擦杵头,开始弯腰清彩,这次他收敛了姿势,变得郑重起来,以至于每落一个彩球,在场的人就欢呼一声。 直到最?后一颗黑球落袋,全场的人都沸腾了,嗷嗷喊起来:“单杆52!52!52倍!!!” 这次哪怕是?震耳的声音,蒋易珩也不觉得吵了,他只朝姚树挑眉,然后笑?。 但姚树眨了眨眼,然后茫然。 蒋易珩翻了个白眼。 常鹏在一片庆祝中,摔杆离开,留下这些人面面相觑,最?后温浩峰开了口:“他是?要赔钱的吧?不会耍赖跑了吧?” 罗渊作为?计分员,郑重点头:“算上所有罚分、单杆计分,他输了……520万。” 520? 也是?在此刻,姚树才突然明白,蒋易珩说的礼物是?什?么。 蒋易珩从第一局开始就在控分,先输后赢,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就为?了凑出最?后这个520。 是?蒋易珩送他的520啊。 ----------------------- 作者有话说:抛媚眼给傻子看 第48章 钱不钱的再说, 这是蒋易珩第?一次送他礼物,更何况还是这种带有特殊含义的数字。 姚树猛地冲过去抱住蒋易珩:“我好喜欢这个礼物。” 蒋易珩扶住姚树的胳膊:“别闹。” 姚树也不顾那么多人在,将近一米九的猛男撒娇:“不管不管。” 在场的人又开始起哄, 吵闹声此起彼伏, 蒋易珩甚至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咚咚咚声音很大,台球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接着面面相?觑,来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你找谁啊?” 但蒋易珩认识,是钱远的特助, 姓李。 李特助这才微笑看向蒋易珩:“蒋总,我们钱总有请。” 有人问:“哪个钱总?” 李特助微笑变成了假笑,没说话, 这座庄园的主人就姓钱。 蒋易珩从姚树怀里挣脱:“稍等。”随即转头看姚树,“在这等我。” 姚树脸上不情不愿, 但还是点头, 毕竟他也知道蒋易珩认识钱远。 蒋易珩头发和衣服被弄得有些乱, 这样去见?钱远非常不妥,他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打理了一番才跟李特助离开。 留下?台球室的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温浩峰最先反应过来:“所以……你男朋友是谁啊?” 不是说好的打工人吗?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是个蒋总?怎么还要被钱总请? 姚树拿着还显示着52分的计分器, 爱不释手?,理所当然又跟看傻子似的看温浩峰:“蒋易珩啊, 你不知道他名字吗?” 罗渊看不下?去, 帮忙解释:“就是他们姚氏西南大区的总经理。” 职位虽然是区总经理, 但职位非常高,能随时一脚迈进董事会的那种。 了解姚氏的人,都知道西南大区这几年势头有多猛, 在业内甚至都赫赫有名,饶是他们这些混日子的二代,也多少知道一些,他们也知道这些全仰仗那位新大区总,据说本人全无背景,纯靠狠辣又超群的决断力。 第62章 但这人竟然就是蒋易珩? 温浩峰最先反应过来,“哇哦”一声:“那可真?是带劲啊。” 姚树立刻警惕地瞪过去:“你想什么龌龊的呢?” “不敢,就觉得你是真?赚大了,”温浩峰又遗憾道,“怎么不是我早点认识他呢。” - 蓝赛庄园真?的很大,十分钟后车子才在湖边停下?,李特助指着湖边的小帐篷:“钱总在那里。” 蒋易珩下?车走过去,只看到钱远戴着帽子坐在一旁,抱着胸目不转睛盯着一动不动的鱼竿。 “钱总。”蒋易珩打招呼。 “来了?坐吧,”钱远没扭头,只是开口,“你可是很久没过来我这边了。” “两个月,”蒋易珩说,“这段时间忙,姚总给?了新任务。” “是吗?”钱远问。 蒋易珩说:“之?前跟您提过几次的新能源项目确认了,本来这两天也是要过来找您的。” 钱远扭头,语气突变:“哎,这两个月没人陪我打球,我都混到来钓鱼了,好不容易听李特助说你的车过来了,结果你跑去跟一群小孩玩。” 蒋易珩笑了:“钱总,我只比子庚大两岁。” 在钱远面前,论年龄的话,蒋易珩应该是属于那一群所谓“小孩”里面的。 钱远看着蒋易珩今天的打扮和不同以往的发型,叹了口气:“是啊,我都快忘了,你也是个孩子。” 蒋易珩:“打球不看是不是孩子,不过跟他们打没意?思,闭着眼睛都能赢,还是跟您打有趣。” 钱远哈哈笑了两声,又眯起眼睛:“我听李特助说,你刚在那欺负常家那个小孩。” 常鹏先跟钱子庚套近乎,想靠钱子庚搭上线认识钱远,打听了钱远的喜好,为了迎合钱远,费心尽力练了球,最终就是想谈下?来合作。 蒋易珩没否认:“嗯,我帮您试探了一下?,球技不行,入不了您的眼。” 钱远点点头:“跟李特助约个时间,新能源的合作细节聊一下?,多预留点时间,再陪我多打几局。” 蒋易珩:“没问题。” 一阵风起,鱼竿轻轻晃了两下?,钱远立刻专注看过去,但什么都没有,空气沉默片刻,钱远突然开口:“李特助说你跟你们姚总的儿子关系不一般。” 蒋易珩“嗯”了一声,盯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没再说话。 钱远又问:“那是不是你就完全不会考虑来图云了?” 蒋易珩说:“抱歉钱总。” 蒋易珩是前几年开始打斯诺克的,这是一种需要超高技术、却又优雅艺术的运动,需要精密计算,还需要运筹帷幄精心布局,更要和对?手?心里博弈,球台如商场,亦如战场。 有很长一段时间,蒋易珩闲着无聊就去俱乐部打球,也是巧合,他在那里认识了钱远,因为势均力敌的球技,两人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后来钱远就经常邀请蒋易珩来蓝赛庄园打,顺便每次都尝试挖蒋易珩到自己公司。 打球蒋易珩陪着,但邀请他跳槽他都拒绝了,理由是他答应姚朗毅要在姚氏做三年,钱远没生气,只说图云的职位会一直为他留着。 如今的局面却又变了。 钱远叹了口气,甚至无奈开玩笑:“真?羡慕姚总啊,早知道你的取向,我就把子庚也打弯了,反正?这孩子干什么都不行,只会败家,昨天不仅撞碎好几辆车,到现在还有个孩子躺在icu呢,最后还不是我来给?他擦屁股。” “……”蒋易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子庚没事吧?” “还活着,腿瘸了。”钱远嗤了一声,鱼竿再次开始晃动,钱远又接着说,“行了,别在这陪我老头子钓鱼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今晚厨房给?你们准备了晚饭的。” 晚饭倒是没怎么吃,人一旦嗨起来是不会饿的。 蒋易珩回?去时,这群人的战场已经从别墅里面转移到了对?面草地,白色长桌上摆满了吃的喝的。 他们完全没有当客人的自觉,赶走钱家森*晚*整*理的佣人,乌泱泱跑去旁边烤肉区域折腾,蒋易珩说不上来自己闻到的是放多了的调料味还是糊味,总之?那边冒烟挺大的。 姚树坐在中间干着急:“你别那么烤啊,中间都熟不了,吃了要拉肚子的。” 一边说着又要往前凑,但被人按下?去:“老实?坐着,保护好你那条残了的胳膊,今天你们是大功臣,等我们投喂就成。” 姚树一脸嫌弃:“投喂这玩意?儿吗?我觉得你们是想弄死我。” “没关系,你不重要,我们蒋总才是第?一位。”温浩峰在旁边搭话。 姚树不乐意?了:“怎么就你们蒋总了?那是我家的!” “你家的你家的,没人想跟你抢!” …… 蒋易珩没往里凑,只是站在不远处的路边看他们一来一回?斗着嘴,嘴角不自觉就这么一直弯着。 身?后突然有声音:“易珩哥?” 蒋易珩转头,看到了拄着拐杖的钱子庚,顿了顿:“这么严重?” 钱子庚不以为意?:“没多大事,我爸跟医院那边都是小题大做。” 蒋易珩没反驳,只是劝慰:“我刚从你爸那边过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听你爸的好好养。” “怎么跟我妈说话一样呢,”钱子庚扁了扁嘴,看着烧烤区方?向突然压低声音,“易珩哥,我听说那什么……嗯……姚树是你男朋友?” 钱子庚被叫走挨骂,错过了下?午的好戏,刚一回?来就听旁人添油加醋跟他讲打台球那些事,他差点惊掉下?巴。 打台球倒不奇怪,他震惊于蒋易珩竟然交了个小男朋友。 反反复复跟好几个人、确认了好几次,姚树男朋友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蒋易珩,但还是不信,非得找蒋易珩亲自再确认一遍。 蒋易珩“嗯”了一声:“是。” 钱子庚摇着脑袋,连着啧啧好几声:“我去、我去、真?没想到啊,你明明是跟我爸这些老头子一起玩的,怎么就突然搞了个大的?没看出来啊。” 若是两个月前,蒋易珩自己也不会想到,他笑了笑:“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老?” “哦,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那回?,我爸跟我介绍你,让我跟你学着点,我当时差点喊你叔叔你知道吗?没想到你……” “喊谁叔叔?”姚树的声音冷不丁从后面响起来。 钱子庚“靠”了一声:“你不是搁那边呢吗?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了?” 姚树贴到蒋易珩身?边:“看到我蒋叔叔过来了,当然来找他了。” 钱子庚更震惊了:“易珩哥他……” “行了,”蒋易珩把姚树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一个瘸了腿,一个瘸了胳膊,你们俩最搭。” 钱子庚嫌弃“咦”了一声:“老子纯直的!”然后转身?蹦着朝人群过去。 “都认识了?”蒋易珩又推了一把姚树贴过来的脑袋,他也不该问,这群人之?间的社交应该有他们独有的方?式。 但姚树眯着眼看钱子庚的背影,不开心十分明显:“干嘛把我跟他一块比?还好他是直男,”偏头又看蒋易珩,贱兮兮,“是吧,易珩哥?” “滚蛋,”醋味飘出来,蒋易珩噗嗤乐了,“你以前不也说你自己是直男吗?” “我就是直的,”姚树理直气壮,还碰瓷,“但一见?到你就弯,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嗯?今天下?午还不够负责?” “够了,”姚树笑嘻嘻,“走,我亲自下?厨给?你烤肉吃。” “嗯。”蒋易珩看了人群一圈,又问,“常鹏呢?” “他哪里还好意?思在这待着?夹着尾巴跑了,但他跑之?前我们压着他写了欠条,放心吧,”姚树嘚嘚瑟瑟,“毕竟蒋叔叔第?一次送我的520呢。” 姚树一边说着一边又贴过来,整个人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型挂件。 蒋易珩觉得有点后悔了,他不该辛苦控分送520,他该送姚树250,这和姚树更配。 ----------------------- 作者有话说:??:被包养了耶 第49章 周末两?天过得太丰富, 周一早上就有些痛苦了。 蒋易珩最近已?经?好几次萌生不想上班的念头,今早尤甚。 闹铃响了十几遍蒋易珩都?没起,蒙着被?子?暗暗跟自?己发脾气。 姚树上了楼, 掀开被?子?, 脸上满面春风:“蒋叔叔, 起床啦, 阿姨都?做好饭了。” 蒋易珩拎着枕头砸过去,一扭头看?到姚树只穿了背心, 露出大片胸肌。 蒋易珩拧眉:“只剩一条胳膊还要练?” 姚树每天早上都?去健身?,雷打不动,格外自?觉。 “今天只练腿, 看?我腿是不是又?精壮了?喜欢吗?”姚树一条腿伸到床上,绷着劲看?起来肌肉一大块一大块的。 第63章 喜欢个屁! 蒋易珩现在根本就听不了腿这个字,毕竟他现在腿疼得厉害。 昨晚在蓝赛庄园都?喝了酒, 代驾把他们送回来,刚进门姚树就火急火燎的, 他脑子?里就惦记两?件事:他们谈恋爱了, 蒋易珩送他520万。 前一天晚上蒋易珩太累, 倒头就睡,姚树生生忍了一晚上, 今晚再加上酒壮胆,姚树格外莽撞。 一条胳膊也不老?实, 半抱着蒋易珩, 还往下摸:“送我这么多钱, 是不是想要包养我?” “去你的包养。”蒋易珩气喘吁吁,有些招架不住,在被?按在沙发上亲了半天之后, 声音都?软了,“先去洗澡。” 澡是洗了,回来两?人又?争起来。 因为姚树伤了一条胳膊,蒋易珩终于能按住他了:“我来。” 姚树撒娇:“蒋叔叔让让我。” “你胳膊都?残了,让你你能来得了吗?” 姚树挑眉:“试试?” 蒋易珩拧眉看?着姚树的胳膊,也懒得争了:“歇着吧,胳膊要是再伤了,我就把你打包送次卧去。” 但姚树不可能就此放弃,顶了顶:“那总不能我们都?谈恋爱了你还要让我憋着吧?老?这样?会坏掉的。” 蒋易珩直接翻过身?去不理他,眼不见为净。 姚树还在喋喋不休:“而且你知道你今天打台球的时候有多辣吗?我都?想戳瞎那些看?到的人的眼。塌着腰,翘着的屁股特别圆……” 蒋易珩猛地翻过来及时捂住了姚树的嘴:“闭嘴!” 姚树从蒋易珩手?掌下逃脱:“不闭嘴,我一想到今天下午,就又?能来感觉。” 蒋易珩:“……” 姚树软硬兼施,按着蒋易珩撒娇,蒋叔叔蒋叔叔的喊。 偏蒋易珩就吃这一套。 所以姚树仗着蒋易珩的让步,得寸进尺,愈发猖狂,就一条胳膊,也折腾很久。 蒋易珩也跟着犯迷糊,姚树低喘的时候声音特性感,让人着迷。 结果自?然就是又?磨伤了,蒋易珩只恨自?己不够坚定,所以他就只跟自?己发脾气。 “过来。”蒋易珩龇牙咧嘴坐起来,命令姚树。 姚树上前两?步跪在床上:“别打我。” 蒋易珩忍不住笑了,抓住姚树的胳膊,肱二肱三?捏了捏,手?感很好,再继续,上下其手?。 姚树怕痒,扭着身?体笑:“大早上就这么刺激?” 蒋易珩深吸一口气:“原谅你昨晚了。” “你果然只喜欢我的身?材我的脸。”姚树这才?回神。 蒋易珩实在忍不住:“你还有别的吗?我说喜欢你聪明的大脑你信吗?” 涂上药,西装裤找了条最宽松的,今天可不像上次,一整天都?要开会,下午还要去合作商那边。 上午蒋易珩去会议室走路尽量装得正常,但磨了一路回来后连坐下都?痛得厉害,姚树中午送饭过来时甚至不敢看?蒋易珩,丧眉搭眼站在旁边,跟古代伺候皇帝的公公一样?。 蒋易珩早就没了脾气:“德行,滚过来吃饭。” 姚树飞速坐在对面:“你不是又?要打我吧?”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暴力?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姚树说这话都?心虚,接着又?说,“我是怕你以后打我。” 蒋易珩无语:“闲着没事我为什么要打你?” “那就算有什么事,你也不能打我,或者……打轻点?”姚树这是谈条件。 蒋易珩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姚树脸上带着一抹坏笑:“没,就是给?自?己求一个免死金牌。” 蒋易珩眯起眼睛:“不给?,还有昨晚那样?……嗯,下次别那样?了。” 姚树当即拒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那可不行。” 蒋易珩气笑了:“宁愿挨打都?要继续是吧?” 姚树露出一副“下次还敢”的表情,但话语更猖狂一些:“下次肯定就不止是那样?了,哪怕你真打死我。” 蒋易珩:“……” 午饭后姚树收拾东西刚出去,曾烁又?晃了进来。 在小东山见识了大庭广众的惊天一亲和逆天腻歪之后,曾烁还没来得及跟蒋易珩八卦更多。 曾烁看?着蒋易珩还没收下去的嘴角:“你今天上午走路都不太对,不好受吧?” 竟然还是被?看?出来了吗?蒋易珩烦死了,清了清嗓子?打断曾烁的话:“咳咳,你管我呢,你又?有什么事吗?” 曾烁坐下:“八卦是人的本能,没事就不能来打听点有意思的吗?更何况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还带了汉光的一份任务。” 蒋易珩眼睛缓缓眨了眨,既然是八卦,那他要主动出击:“你跟汉光……” “?”曾烁疑惑,“我们好着呢。” “谁上谁下?”蒋易珩问。 “噗——咳咳……”问得太突然,曾烁没想到,一口气卡嗓子?里,咳得脸都?憋红了。 蒋易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噢,懂了,不过……你就没有想过在上面吗?” 曾烁才?刚缓过来,看?热闹的心更强烈了:“这种事情要看?感觉,我其实无所谓的,但我好奇你为什么不想啊?都?给?人姚树急成什么了,前天还说是炮友,其实什么都?没做,真让人失望啊。” 蒋易珩眯着眼,根本没察觉到曾烁话里的奇怪之处,正好这时外面姚树拿着杯子?哼着小曲正慢慢走近,曾烁突然站起来:“你未来的生活也许会冷不丁出现刺激,记得跟我们分享一下啊,我去午睡了!” 蒋易珩:“?” 曾烁出门跟姚树打了个照面,他朝姚树挑眉,然后给?了姚树一个肯定的眼神。 姚树嘿嘿一笑,只有一瞬间,但他们之间的互动没逃过蒋易珩的眼睛:“你们俩,站住。” 姚树倏地顿住了,曾烁反而加快脚步一溜烟儿?跑了,他才?不想参与?这两?人的事,他只想看?热闹,看?热闹还不够,他还得添把火。 毕竟上午姚树趁蒋易珩去开会的时候,罕见拉着他问了格外私密的问题。 姚树扭扭捏捏说了原委,然后问:“有没有什么虽然暴力?强制,但却不让蒋叔叔受伤的办法?” 曾烁大为震惊,震惊完了立刻发给?周汉光,两?人一合计,给?姚树出了一堆馊主意,出完馊主意还不够,又?跑来找蒋易珩拱了个火,这打工看?老?板好戏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 蒋易珩的生活一分为二,工作和生活。所以无论是表明心意、还是关系转变,都?只是生活那一部分,而工作那部分不能受分毫影响。 于是一转头他又?沉浸在工作里了,甚至一天比一天忙。 和图云的新能源合作在两?天后飞速敲定,效率极高?。同时从盈科智能过来的技术团队已?经?安顿好,还有正在进行中的新材料研发,三?大项目齐头并进,蒋易珩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 哪怕晚上回家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他都?要趁机眯一会儿?,然后到家又?总是一头钻进书房。 这半个月来,姚树怨言都?不敢有,生怕让蒋易珩的辛苦又?多加一分。 他心疼蒋易珩,然而自?己能帮上忙的却不多,小项目他可以全权负责,但这种战略性的计划和项目,他光是看?明白都?已?经?很费劲了。 他也尝试过跟蒋易珩一起,但蒋易珩脑子?实在是太快,姚树这几年醉心艺术,对数字本就不敏感,看?那种大项目的大型文档如同天书,每次文件还没看?到一半,蒋易珩已?经?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并且开始下一个文件了。 姚树完全跟不上蒋易珩的节奏,更遑论帮忙,也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他和蒋易珩的差距有多大。 而这些差距,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靠努力?弥补的。 所以他除了尽可能把蒋易珩伺候好、不打扰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带着一腔对自?己的怨言,跑到二楼客卧待着,专属画室里已?经?满满都?是他的画。 烦闷之中,心不在焉瞎甩颜料,一垂头才?发现,好几种颜料用没了。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手?机想买点,手?机上提示他支付余额不足。 姚树更气了。 全都?怪姚朗毅。他没钱怪姚朗毅,蒋易珩这么忙也得怪姚朗毅。 怨气终于有了发泄口,姚树怒气冲冲打电话给?他老?子?:“老?姚你到底搞什么呢?蒋易珩怎么就一天到晚这么忙?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他呢!” 姚朗毅其实更忙,但他还是接了姚树的电话,没想到上来就是一通被?指责,姚朗毅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就是闲的,你有这时间,怎么不心疼心疼你亲爹?” “我为什么要心疼资本家?你就会压榨蒋易珩,你给?他开多少工资啊,就让他这么卖命?你是不是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还是给?他画大饼了?” 第64章 姚朗毅气无语了,也不知道自?己劳心费神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你就是我儿?子?,你花的钱都?是谁给?你的?再逼逼去大街上讨饭去吧!” 姚树理直气壮:“现在是蒋易珩给?我开工资,我又?没花你的钱!” “……”姚朗毅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这傻逼是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才?平复一点心情,“我看?你才?是被?灌迷魂汤了,要真心疼蒋易珩就自?己多学点东西,别光嘴上……” 姚朗毅忽然顿住,停了好几秒,终于抓住了这通电话的重点,“心疼蒋易珩?” “……”姚树倏地捂住了自?己嘴。 一着急就秃噜嘴了,姚树当即就一身?冷汗,没有丝毫犹豫,飞速挂断了电话,紧张兮兮在楼上来回转圈,但事情已?然发生,无解。 不敢去打扰蒋易珩,干脆换上衣服出去跑了个步。 姚树一路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 这事本来就让罗渊在向姚朗毅一点点透露,他没打算瞒着,迟早也要说,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担心蒋森*晚*整*理易珩不愿意。 毕竟自?从那次之后,蒋易珩都?好几天不让他碰了,每晚就盖被?纯睡觉,姚树有种自?己即将柏拉图的错觉。 一想到这个,姚树觉得自?己还得再跑几圈,消耗精力?。 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姚树一身?大汗回来时,将近12点,蒋易珩没在书房,而是抱着个杯子?靠在门框处,偏头正看?着院子?里的小花园出神。 一个多月过去,当初被?姚树嚯嚯掉的花园,如今全都?重新长了出来,绿意盎然,而那些成株移植过来的,如今恰是争奇斗艳中。 院子?里没开灯,不远处朦胧又?隐约的路灯刚好照在蒋易珩身?上。 蒋易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真丝睡衣,快夏天了,衣服单薄,衬得蒋易珩身?形更是单薄,他腰很细,腿也很细,姚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喂他,都?没养胖一丁点,小腿还是一把就能抓住。 蒋易珩抱着杯子?已?经?很久没动了,姚树也就那么看?了他好半天。 姚树甚至觉得,自?己能一直这么看?下去,他根本就不忍心打扰这一刻的静谧和美。 今晚没有月亮,晚间的花也沉睡了,姚树不太灵光的脑子?里,只能想到闭月羞花这四个字,但这形容蒋易珩根本就不够。 一阵风吹过,隔壁邻居家的夜来香味飘来,蒋易珩吸了吸鼻子?,他不喜欢这股带着脂粉味的香气,转身?正欲回去,一抬头恰好看?到了小院外的姚树。 蒋易珩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又?有些懒洋洋的:“怎么不进来?” 这一笑,姚树又?开始心神荡漾,刚刚的步简直就算白跑,他推开门:“忘了。” 蒋易珩又?笑:“傻子?。” “你是在这里等我吗?”姚树问。 蒋易珩没否认:“嗯,工作完发现你不在家。” 总是叮叮当当闹动静的姚树突然不在,蒋易珩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洗完澡又?下了楼,百无聊赖就站到了门口,当然这些他才?不会跟姚树说。 “快去洗澡吧,你今晚这是跑了多少?”蒋易珩推着姚树往卫生间走。 “十几公里呢,今天特有劲,再跑个十公里都?行,”姚树说着又?转头看?蒋易珩,可怜巴巴,“蒋叔叔不考虑消耗一下我的精力?吗?” 蒋易珩恍惚了一下,想到以前朋友说养了一只大型犬,不管多忙都?要一天两?遛,不然就拆家,能把人逼疯。 不知道为什么蒋易珩有些庆幸,因为姚树如今不怎么拆家,满脑子?就只想拆他。 但蒋易珩非常狠心,他想了想:“那你再去跑十公里吧。” 姚树:“???我以为你考虑那么久是要答应我了呢!” 蒋易珩嘴角和眼角同时弯起来:“不是一直在谋划来强的吗?” “卧槽……”姚树后退半步,“曾烁他出卖我?!” “是你自?己太明显了。”蒋易珩转身?进房间,最近他发现姚树不仅缺心眼,还怂。 磨磨蹭蹭谋划了好几天,家里小角落塞满了不同品牌的东西,看?了不知道多少教程,愣是没敢付诸于行动。 明明胳膊吊了几天就已?经?好了,蒋易珩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你这么忙还有时间管我这些呢?”姚树三?两?步跟过去。 蒋易珩停下来:“首先我不瞎,其次我不像你那么傻,最后……”蒋易珩仰头伸手?摸了摸姚树的脑袋,“我也是会关心你的啊。” 姚树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这谁能忍得了?!不忍了!忍个屁! “明天一整天都?有日程。”察觉姚树的想法,蒋易珩立刻推开姚树的胸膛阻止他。 但在姚树脸上失望出现之前,蒋易珩又?说了句,“我这周日我没任何安排。” “啊!噢!真的?!”这狗欢快嚎了几嗓子?,“那你答应了不能反悔!” -----------------------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周五晚上, 蒋易珩罕见在九点之?前下了班。 下班虽早,但长久积累的?疲惫感怎么?都消不掉,蒋易珩整个?人靠在姚树肩膀上, 懒懒散散的?, 姚树有时候甚至感觉蒋易珩连气儿都懒得喘。 老陈在前面开着车, 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半个?月两人跟连体婴似的?同进?同出,在车里都黏在一起说悄悄话。 蒋易珩半眯着眼睛, 头一偏,问姚树:“在跟谁聊天?” 姚树手指一顿,屏幕斜过来直接给蒋易珩看?:“明天温浩峰他?们要走了。” 在这边玩了半个?多月, 这群人也?玩够了。 屏幕太亮,蒋易珩遮住眼睛,不想看?姚树的?消息:“你去吧。” 姚树看?了眼前面的?老陈, 结结巴巴:“那明天……” “晚上你早点回家不就?好了?”蒋易珩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让姚树血脉贲张, 拳头都攥了起来。 蒋易珩忍俊不禁:“傻子, 明天我要去蓉商总会, 晚上饭局结束也?不会太早。” “我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 别喝太多酒……”姚树开始唠叨。 “曾烁陪我去,你快闭嘴吧。”蒋易珩嫌烦, 直接捏住姚树的?上下嘴唇。 “哼, 曾烁陪我去~”姚树被捏着嘴, 还阴阳怪气发出了个?奇怪的?调调。 老陈实在忍不住,在前面补了一句:“我也?去。” 姚树:“……” 蒋易珩:“……” - 蓉城商会年中?大会,请来的?全都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们, 蒋易珩到得很早,打了一圈招呼,碰到熟悉的?老板们都会聊上几句,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这么?过了。 到了中?午,蒋易珩又端着一杯酒在其中?穿梭,游刃有余,最后却?带着曾烁躲到走廊窗边。 蒋易珩看?了眼手表说:“下午演讲你帮我上。” “噢,没问题,”曾烁有点懵,“你要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蒋易珩想了想:“哦,没出事,我就?是约了一个?朋友。” 曾烁眼睛里满是怀疑:“不会是要偷跑去约会吧?把?这里的?烂摊子给我,你这算盘对?我可不太妙啊。” “狗屁约会,姚树跟他?那群朋友去玩了,我倒是想约呢。”蒋易珩如?实说。 “那你去哪儿?”曾烁顿了顿,很有边界感,“不想说可以不说啊。” 但蒋易珩犹豫片刻:“你有为汉光放弃过什?么?吗?” 曾烁:“?” 蒋易珩:“那汉光有为你放弃过什?么?吗?” 曾烁:“???”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蒋易珩转身就?要走。 但曾烁似乎品出来了什?么?:“发生什?么?了?” 蒋易珩思索片刻,言简意赅:“姚树的?画入围了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国际展,但他?放弃了,因为要在米兰驻留一年。” 曾烁眼睛一圈圈瞪大,全都是震惊,蒋易珩接着说:“他?的?合伙人说是——为了我。” 最后这三个?字说出来沉甸甸的?,蒋易珩心也?跟着一沉。 他?何德何能呢? 曾烁明白了:“所以你是约了他?合伙人?” “嗯。” 蒋易珩和童森约在附近一家咖啡馆见面,他?到时,童森正靠着窗户……抱着一瓶黑啤在喝。 “早知道约酒吧了。”蒋易珩开玩笑。 童森嗯了一声:“那换地方,咖啡这东西就?不是人喝的?。” 蒋易珩:“……”姚树也?说过这话。 莫名其妙换到了隔壁街的?清吧,坐下点餐时,童森突然抬头:“蒋总。” 第65章 蒋易珩抬眼。 童森笑了:“我真不会客气。” “你随意。”蒋易珩说。 童森像是故意要坑蒋易珩一顿,专挑贵的?点,还点了一大堆。 “我以为我在微信上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找我做什?么??”童森问。 姚树入围了哪个?展、含金量以及难度、还有相关材料,童森早就?全都告诉了蒋易珩。 “你觉得姚树是个?怎么?样的?人?”蒋易珩冷不丁问。 童森低头想了一会儿:“嚣张又纯粹,他?对?热爱的?事情很专注,对?朋友仗义,哪怕对?陌生人都带着善意。” 蒋易珩对?这个?评价毫不意外,他?想了想:“其实就?是缺心眼。” “的?确是缺心眼,我们俩在国外刚认识的?时候,我遇到点困难,那会儿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帮我,”童森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女的?,恐怕当场以身相许。” “那为什?么?没有?”蒋易珩问。 童森震惊又呆滞了片刻,习惯性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虽然……但是……我是纯直的?。” “噢。”蒋易珩在细细打量童森。 空气都沉默了一会儿,童森终于笑起来:“操,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蒋易珩也?挑起嘴角,十分坦然:“是,但谁规定我不能吃醋了吗?” 其实蒋易珩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吃醋,毕竟童森长得好看?,又认识姚树时间那么?久,不仅追求的?理?想和爱好一样,甚至连名字都是相配的。 “我……”脏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童森都无语了,“你这是对?我们搞艺术的?有偏见。” “抱歉,但是……”蒋易珩的?眼神落在童森的?长发上,“以姚树这种……半直不直的?状态,我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类型。” “半直不直?”童森噗的?笑了,越想越有趣,接着是锤桌哈哈大笑,好半天后才说,“要喜欢早就?喜欢了,我们俩都认识六年了。” “我其实更羡慕你认识他?那么?久,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蒋易珩真诚又坦诚。 “真服了,”童森想了想,也?决定坦诚些?,“我觉得他?无所谓直不直,他?就?是只对?你,这么?多年也?只有你,在他?那里不一样。” 蒋易珩垂着眼眸,没说话。 童森继续:“姚树以前没谈过恋爱,男的?女的?都没有,倒是有挺多追他?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很难出一个?他?这样类型的?,所以他?真的?非常吃香,不过他?都没搭理?过,甚至避之?不及,有时候跟逃难似的?去我那,顺便拿我当挡箭牌。” “那真是辛苦你了。”蒋易珩以前没听过这些?,只是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话匣子打开,童森跟蒋易珩讲了很多姚树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回国开办画室的?事儿。 姚树其实纯属天赋流的?,但也?许是家里条件太好,吃喝玩乐一样不差,因而总显得懒散没追求,看?起来一直无所成?就?。 “圈内人都能看?出来他?天分高,反倒他?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随心,又想搞个?大的?给他?爸妈看?看?,”童森叹了口气,“其实这次提名展是最符合他?之?前想法的?,风格自由随心,国际上含金量也?足够高。” 所以蒋易珩能理?解童森对?自己的?敌意,那是一种对?同好的?恨铁不成?钢,还有惋惜。 “距离参展确认回复截止日期还有多久?”蒋易珩问。 童森说:“两周多,他?估计也?不会同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就?算去了也?没什?么?心思创作。” 蒋易珩笑了笑:“嗯,我也?舍不得让他?走。” “操,”童森又骂了一句,他?一直自诩优雅,这段时间所有脏话都用在面前这对?身上了,直接翻白眼,“最烦你们这些?恋爱脑了,那你找我到底要干嘛?吃个?不存在的?醋,然后秀恩爱吗?” “舍不得归舍不得,我必须要为他?考虑,”蒋易珩顿了顿,终于说回了今天的?正题,“我对?你们的?艺术发展路径不了解,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研究,我想知道如?果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还有别的?什?么?方式吗?” “有倒是有,”童森蹙眉想了一会儿,“国内也?有类似的?,含金量虽没那么?高,不过也?是圈内承认的?。” “但是呢?”蒋易珩问得直截了当,既然姚树不肯选择,那就?一定有问题。 “麻烦,不公平事件多,太多德不配位的?事情发生,以姚家的?情况,很容易有争议。” 艺术圈里的?事乱,有钱人买名气,大把?往里砸钱。 名气其实是最简单的?,但是能不能被旁人议论就?很难说了,所以姚树心气儿高看?不上也?正常,他?走这条路就?没想过靠家里。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次国际提名展都是姚树最好的?选择,无解。 “米兰提名展的?名额,有可能保留吗?”蒋易珩问。 “哎哟想什?么?呢?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都是抢破脑袋也?要去的?,现在缺机会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姚树又不是……好吧,就?算姚树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可能单独为他?保留。” …… 蒋易珩回家挺早的?,但没想到姚树比他?更早。 推开院门时,小花园那边的?人影倏地跳起来,蒋易珩都没反应过来,姚树已经飞奔过来,人高马大地往他?身上扑:“回来啦?” 蒋易珩后退两步:“你慢着点。”一点都不稳重。 “慢不了,”姚树亲了亲蒋易珩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吸着鼻子闻了好几下,“今天喝酒这么?少?” 的?确很少,毕竟下午在酒吧里,而且酒全被童森喝了。 蒋易珩推开姚树:“你狗鼻子啊?不是你让我少喝点的?吗?” “蒋叔叔真乖,给你个?奖励。”姚树低头蹭了蹭蒋易珩的?鼻尖。 同时蒋易珩忽然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一低头,是一朵红色芍药。 蒋易珩偏头看?小花园,他?家并没有种过这种花:“从哪儿弄来的??” “嘘,隔壁摘的?,”姚树做贼似的?拉着蒋易珩往屋里走,“借一朵花,献给你。” “送花都要偷啊?敷衍我。”蒋易珩哼了一声。 “这么?浪漫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姚树回头看?他?,“那你喜欢吗?” 蒋易珩不是第一次被送花,却?是第一次收下,虽的?确敷衍了些?,但勉强算是一份心意,嘟囔:“还行。” “那这里的?呢?” 姚树猛地推开屋门,身形闪开,落入蒋易珩眼中?的?是玄关处超大一束花。 白朱顶红在c位惹眼,奶白和香槟玫瑰是配花,搭着蓝星花和碎冰蓝绣球,蒋易珩根本说不上来那些?花的?名字。 温柔却?又清冷,其实和姚树一贯风格并不搭,蒋易珩抱在怀里,深吸一口,偏头亲了亲姚树的?脸颊:“这里的?更喜欢。” 直到上了楼,蒋易森*晚*整*理珩还抱着花没松手,姚树从他?怀里拿走、放在床头:“先去洗澡,一会儿还能看?呢。” 蒋易珩恋恋不舍:“我还以为你会送我红玫瑰。” 玫瑰和姚树更搭,张扬又热烈。 姚树却?说:“这束花跟你更搭。” 浴室水汽氤氲,两人早已吻在一处,蒋易珩大口喘着气,却?怎么?都推不开姚树。 衣衫褪去,满地狼藉,谁都不顾。 偌大的?床上,又多了几个?毛绒玩具,姚树轻咬蒋易珩的?耳垂,将玩具放在他?身旁:“围起来就?不紧张了。” 蒋易珩眼睛弯起来,眼尾挑着像狐狸:“你把?我当小孩逗呢?” “怕你疼了会哭。”姚树说。 蒋易珩不屑一顾,说姚树大言不惭,甚至嚣张到拿着抱枕垫在腰下。 但很快眼前开始朦胧,像是雨水打湿了眼镜,蒋易珩伸手想摘掉,却?发现什?么?都没戴。 偏头,床头的?花束也?跟着起伏晃动?,蒋易珩用力伸手去抓,手腕却?又被捉住、被锢住。 蒋易珩眼里罕见委屈,凭什?么?他?就?又没了自由?他?抬脚去踹,却?再次被抓住,姚树动?作很凶,声音却?柔,像哄小孩一样他?,蒋易珩便妥协了。 后来姚树抽走了他?腰下的?抱枕,趴在他?耳边一遍遍叫他?的?大名。 蒋易珩说不出话,也?不想理?,没礼貌。 但更没礼貌的?事就?在他?身上不停,姚树凑在他?耳边:“这种时候要什?么?礼貌?我就?只知道下流。” 蒋易珩指甲紧紧嵌在姚树的?肩膀里,浑身细胞都在微微颤抖,也?算是他?对?姚树的?微微反驳。 第66章 但姚树只会越发兴奋,翻身或是侧着,蒋易珩像是姚树的?玩偶,没了选择的?权利,更没了反抗的?余地。 其实姚树哄他?的?时候什?么?都喊,手指拂过蒋易珩的?眼角,嘴上说着蒋叔叔你别哭,却?更凶了,最后舔掉即将落在枕头上的?两滴泪,全是餍足。 姚树也?会喊哥哥,蒋易珩听着这称呼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滞几秒,却?被姚树抓住:“不许走神。” 到最后了,蒋易珩疲惫不堪,姚树趴在他?耳边,轻声道:“蒋易珩,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吧。” 低沉的?嗓音从耳朵传到胸腔,蒋易珩心脏咚咚作响,他?想说好啊,只要是你。 渐晚的?夜色开始变得静谧,已到万籁俱寂之?时,只有姚树兴致不减。 蒋易珩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却?仍旧不忘哑着嗓音道一句“晚安”,然后沉沉睡去。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蒋易珩是被?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沙沙声吵醒的。 虽后半夜才睡, 但因?太疲惫,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睡得很沉, 像陷入一滩湖水的最底部, 隔绝了天地?, 不知岁月, 不知今夕何时?。 睁眼,窗帘已被?半拉开, 阳光照在墙面上,暖烘烘的。 眨眼间,面前是一张被?放大的脸, 姚树垂头在他?唇上蹭了蹭:“醒了?有哪里难受吗?” 蒋易珩用力推开姚树的脸,还是迷迷糊糊的,惜字如金:“没。” 声音干哑又陌生, 蒋易珩愣怔着闭上了嘴。 下一秒,唇齿被?撬开, 温热的水通过?另一双唇流灌进嘴里, 姚树说:“先喝这些?润润嗓子, 你等我一下。” 说完跟一阵风似的跑开了,留下卧室里空空荡荡。 蒋易珩坐起来, 揉了揉酸痛的腰,拿起床边的画本?, 原来沙沙的响声是姚树在画画。 画上是他?刚刚睡觉的样子, 脸上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应该是快睡醒时?被?吵到?。 蒋易珩往前又翻了几张,全都是他?,缩在被?子里, 蹙眉或放松,甚至有一张嘴角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笑,原来他?梦里也会不经意?做出这么多表情吗? 噔噔噔声音,姚树又跑了上来,从蒋易珩手里抽走速写?本?,把一碗粥递过?来:“昨晚就没吃东西,先喝点粥垫一下。” 蒋易珩瞪了姚树一眼,没好气:“你还知道昨晚没吃?” “都那种时?候了,谁还能想起来要吃饭?”姚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凑近又说,“只想吃你。” 蒋易珩无言以对,毕竟昨晚那时?,他?满脑子里也都是别的,虽然肚子空空如也,但别处是满的。 见?蒋易珩半晌没动,姚树又从蒋易珩手里把粥接回来,舀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温度刚刚好,再下一勺,送到?了蒋易珩嘴里。 蒋易珩张嘴坦然接受伺候,粥里加了番茄开胃,肉沫提香,清淡又不寡淡。 一勺接着一勺,一碗粥下肚,蒋易珩除了胃部,有种哪里都被?填满的满足,仰靠着闭眼休息。 姚树伸手摸了摸蒋易珩的头顶:“不疼吧?”昨晚他?有些?失控的时?候,拉着蒋易珩的脚腕,却没注意?蒋易珩碰到?了脑袋。 蒋易珩睁眼,偏头看姚树:“你是不是问错地?方了?” 姚树做出一副害羞的表情:“我怕我问了你打我,我那会儿看过?了还是肿的,肯定疼。” 还看过?了?! 蒋易珩是真的想把姚树踹出去,昨晚跟个牲口似的时?侯什么都不管不顾,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以蒋易珩现在这样,估计这两天都踹不动:“疼死了,你自裁谢罪吧。” “毕竟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嘛,”姚树笑嘻嘻盯着蒋易珩看了一会儿,“昨晚我怎么样?” “嗯?” “就表现啊,服务啊。”姚树语气有些?急,迫不及待要求反馈和?评价,又扭扭捏捏还要问得更?详细,“你喜欢打桩机还是研磨机?” 神了打桩机还是研磨机,蒋易珩噗嗤笑出声:“需要我写?个几百字的小作文反馈外?加五星好评吗?” 姚树顺着接话:“一次五星好评再送一晚,满300字提供额外?服务。” “去你的!”蒋易珩赶忙躺下,“不要。” “那评价呢?”姚树追着问,势必一定要得到?答案。 莽撞和?粗鲁太多,实在难以给好评,但蒋易珩想了想:“我很喜欢。” 姚树“嗷”了一声,作势又要往床上爬,蒋易珩伸手挡住姚树,狠心补了一句:“但是差评!” 恶语伤狗五月寒,眼见?那翘起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空气见?了都要流几滴泪,蒋易珩不忍心:“下次……慢点。” 差评也要有下一次,姚树眼睛一亮,尾巴又翘上了天:“我给你打一百分,满分,五星都不够。” 蒋易珩看着姚树没说话。 姚树凑过?去,鼻子贴着蒋易珩的脸蹭来蹭去,一边回忆:“蒋叔叔叫的时?候声音很好听,跟小猫似的,哭起来的时?候我只想更?用力一些?,你好爱我哦,连抓我也不舍得用力……”他?自己顿了顿,“操,一想这些?我就又……” 蒋易珩立刻推开姚树:“够了啊。” 姚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后歪头,摸着蒋易珩的发红的眼尾:“这里也肿了。” 蒋易珩:“……” 姚树压低声音:“第一次见?到?蒋叔叔哭。” 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生,在床上逼得流泪,蒋易珩羞愤难当:“……你要是再说,就没有下一次了。” …… 一睁眼这一天已经过?了一大半,别人都是春宵苦短,蒋易珩觉得一天24个小时实在太少。 下午他?下了楼,每走一个台阶,就疼一下,扶着扶手艰难往下挪。 姚树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横抱起他?,蒋易珩顺手揽住了姚树的脖子。 “蒋叔叔现在好可爱。”姚树说。 蒋易珩不知道自己可爱在哪里,明明也……三十?多岁的人了。 他?以前就很少想到?自己的年龄,最近似乎更?少,但若是细想,他?总觉得其实最近有种年轻十?岁的错觉。 如果真的年轻十?岁,二?十?一岁就遇到?姚树该多好啊。 他?知道自己太贪心了。 但,谁又规定他?不能贪心一些?呢? 蒋易珩躺在仰头懒人椅上,偏头看向姚树,姚树对蒋易珩总是乱动不太满意?,敲了敲画架:“当模特要有当模特的自觉。” 蒋易珩又扭头,突然就笑了,他?二?十?一岁时?,姚树才十?六,还是个毛头小子,连早恋都太早的年纪。 “你先看我,又偷笑,你想什么了?”姚树问。 蒋易珩:“想你十?几岁应该是什么样。” “被?我爸每天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姚树很有自觉道,“跟个猪头似的一定能逗你笑,我爸真的很过?分,我长这么一张帅脸,他?还老打,不然你现在见?到?的我肯定更?帅。” “真的?”蒋易珩将信将疑。 姚树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打开相册:“你往前翻,有不少我小时?候的照片。” “你还在手机上存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啊?” “我妈给我发的,她年龄大了就爱忆往昔,”姚树又压低声音,“可不能被?她听到?我说她年龄大。” 蒋易珩翻着姚树的照片,真的有很多很多,姚树窜个子之前明明还是萌萌的小正太,哪天忽然就抽条了,长成了竹竿,再然后逐渐变得壮实,总之现如今刚刚好。 姚树在一旁画画,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不知何时?,蒋易珩就又睡着了,再一醒来,他?躺回了床上,天已经黑了。 姚树坐在一旁满脸焦急,蒋易珩伸出胳膊,眼睛朦胧问:“怎么了?” “你再不醒我就要叫医生了,”姚树拿出体温计在蒋易珩额头上滴了一声,无比懊恼,“昨晚明明每次都戴了啊,打结的时?候我都确认了也没破,怎么还会发烧?” 蒋易珩伸手捞过?体温计,38度2,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番,其实身上只有酸痛感,倒没哪里更?难受。 蒋易珩身体还行,只不过?每年春天都会在季节变幻时?发烧,也不会多严重,像是身体对他?的一次警告。 今年一直好好的,原本?以为要逃过?了,没想到?却是迟来,大概是最近忙工作太疲惫,昨晚又饿着肚子胡闹将近一整晚,风寒趁虚而入了。 他?坐起来,脸色都还行:“没事,应该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谁弄的?”姚树十?分警惕。 蒋易珩被?逗笑,有时?候他?挺佩服姚树脑额叶就那么一丁点区域,不仅想象力丰富,还敏感多疑,但问出的问题像个二?百五,于是故意?说:“谁知道呢。” 第67章 “所以还是我吧,”姚树又开始自责,从旁边拿来一板退烧药,想了想,“先吃点东西,这东西伤胃。” 蒋易珩全程躺着没下床,就这么看着姚树楼上楼下一趟趟跑,姚树也是急傻了,丢三落四,一会儿勺子忘了拿,一会儿水忘了端上来。 一番折腾,饭吃过?了,药也吃了,蒋易珩眼皮又在打架,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姚树说。 姚树趴在蒋易珩身边:“别想了,先好好休息。” “嗯。”蒋易珩闭上眼,姚树在他?身边,是最重要的事。 次日是周一,蒋易珩的生物钟又奏效了。 挣扎着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已经晚了十?分钟,但闹铃没响。 不用想肯定是姚树把他?的闹铃关了。 浑身还是不舒坦,坐起来摸索着按开窗帘,待适应亮光后,他?拿着体温计自己测了一遍,37度半,勉强算是退烧。 下楼,姚树见?着他?震惊:“你怎么起来了?” 蒋易珩无奈:“谁让你关我闹铃的?上午两个会你替我开啊?” 姚树没那个本?事,但他?会摇人,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机:“我正跟曾哥聊呢,让他?替你去。” 蒋易珩:“不是什么都能他?替我做的。” “怎么就不能?别把你自己想的太重要。” 姚树这句话让蒋易珩听得很不舒服,刚要拧眉,姚树又说了一句,“这个世?界除了我,不管哪里缺了你,都还能转。” 蒋易珩怔了片刻,眉头忽然舒展开,手指戳着姚树的脑门:“德行,我饿了。” 其实姚树说的很对,不管是哪里缺了他?都能转,无非是转得慢或者转得好不好的问题。 但此刻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就要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于是反过?来安慰姚树:“已经退烧了,我今天开会也会摸鱼的。” “你真会摸鱼啊?”姚树凑过?来问,“你都是怎么摸鱼的?” 蒋易珩想了想:“要不我也画几个q小人?” “你这不算是摸鱼,是给自己加工作量,一心二?用。”姚树对蒋易珩十?分了解,哪怕他?画着小人也能听全会议内容。 “跟我学,放空自己,再去画画。”姚树煞有介事教?蒋易珩。 画画,蒋易珩抬眼,猛地?想起来,昨天的确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要说服姚树去米兰。 “姚树。”蒋易珩突然开口,换了严肃的语气。 姚树坐直:“在。” 不管什么时?候,蒋易珩总能被?姚树逗笑:“今晚下班早点,我有事跟你聊。” “喔,”姚树挠头,“不能现在说吗?你这样我好紧张。” 蒋易珩:“不能。”因?为他?有感,说服不是一件易事,也会是一个持续漫长的过?程。 锁骨上的痕迹未消,侧面也被?啃过?,蒋易珩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领子最高的衬衣穿上,这是冬季款,也偏正式,穿起来奇怪,但蒋易珩没办法。 一整天五个会,各部门轮个遍,他?可不想有什么八卦在全公司传。 “但你不觉得你这样更?像是欲盖弥彰?”曾烁一眼就发现不对劲,第二?眼便猜到?了缘由。 蒋易珩自有自己的理由:“看不见?,他?们就算是猜到?了什么,也只能算是谣传。” 曾烁啧了两声:“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 作者有话说:都怪那棵?? 第52章 回到顶层, 没了旁人,曾烁又压低声音,“所以……怎么样?” 蒋易珩不想回答这?么私密的问题, 假装没听到:“技术部?的预算催他们做调整, 我?要尽快报上去。” “不说拉倒, 我?去找姚树。”曾烁一转身, “姚树呢?” 姚树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人,蒋易珩去开会, 留他自己在顶层,大半天什么也干不下去,净在那抓耳挠腮, 好奇,但又听话,毕竟蒋易珩说了晚上才聊。 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做, 于是晃荡到了楼下财务部?,没想到迎面正好碰到周振华。 这?段时间?他没怎么理周振华, 毕竟也能感?觉出森*晚*整*理来周振华和蒋易珩之间?不太对付。 他不想操心也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问题, 如果一定要他选, 那一定蒋易珩都是对的。 但不管怎么说,周振华是长辈, 是跟着姚朗毅二十多年的老人,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周总。”姚树侧身给周振华让路。 但周振华没动:“小树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那可太习惯了, 姚树“嗯”了一声:“还?行。” “可能是我?老了, 不如你们年轻人, 我?反倒不习惯咯。” 姚树疑惑看?过去。 周振华看?了眼旁边空着的会议室:“有时间?吗?过来陪叔叔聊聊天。” 姚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跟着进去了,才刚坐下, 周振华就把手里的文件甩给了姚树:“看?看??” 姚树瞥了一眼:“哈哈,我?哪儿能看?得懂?” 周振华笑:“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带项目了,怎么可能看?不懂?” 姚树躲不过,于是翻了几?页,是姚氏传统老业务这?两个月的流水开支,他看?了几?页就合住了,没说话。 因为这?个数据非常难看?,推广费流水一样往外花,销售额却持续走低,到期合作?客户的续签断了一大半,全都流失了。 “周总需要帮忙?”姚树试探着问。 周振华冷笑一声:“业务上没什么可帮忙的。”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姚树抢话很快。 周振华不绕弯子,直截了当:“你知道?流失的这?些客户都去哪儿了吗?” 姚树摇头,周振华又冷笑:“被蒋易珩抢走了。” 姚树茫然眨眼:“不都是姚氏的吗?内部?的说什么抢不抢?那叫什么,资源转移。” “如果真?的是姚氏内部?,我?有必要专门?来找你吗?谁不知道?我?在姚氏二十多年,为姚氏鞠躬尽瘁?” “不是姚氏的是什么?”姚树只关注这?个问题,“我?知道?他不久前搭建的创新?团队其实?和您这?边是重合的。” “如果只是业务、抢走老客户资源就算了,你知道?蒋易珩其实?是在海外注册了独立主体吗?也就是那天他想走,团队、客户资源全都能被带走!两个月不到三成客户流失,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一年后整个西南大区将会成为一个空壳!” 姚树目瞪口呆,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不跟我?爸说这?些?”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姚总现在根本?没空理我?,总是一而再拖着。”周振华眯起眼,继续,“就连你也!……对他言听计从?,故意避着我?。” 对我?他能用什么办法,美人计呗,姚树心里暗道?,但表面不动声色:“我?这?段时间?忙着学习,是真?的忙。” 周振华嗯了一声:“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可以把这?些转告姚总,蒋易珩在职期间?注册独立主体是事实?,虽然不他本?人亲自注册,但我?有证据,经营业务和姚氏确实?冲突。” 也就是周振华其实?并没有实?际证据。 但这?些,姚朗毅到底知道?不知道?? 其实?姚树倾向于姚朗毅知道?,毕竟频繁和姚朗毅汇报的是蒋易珩。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树看?过蒋易珩的项目方案,他知道?蒋易珩在创新?业务上投入极高,但姚氏内部?如果出现这?样的内部?竞争,会内耗非常严重,甚至有可能拖垮整个西南大区。 拖垮了然后呢? 蒋易珩身退,带着他的团队和客户转去所谓的新?主体,东山再起,自己做老板会比如今屈居人下爽多了。 但蒋易珩绝不会这?么做,姚树莫名自信。 却仍旧疑惑,毕竟这?样做百害无一利。 蒋易珩还?在开会,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竟然要那么久。 姚树直接去了蒋易珩办公室,坐在蒋易珩的椅子上转了无数圈,终于定住,趴到了电脑前。 他只是好奇,他只是心急、等不及蒋易珩回来,反正蒋易珩的手机电脑密码他全都知道?,反正蒋易珩说过他的东西姚树可以随便?看?。 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兮兮,姚树开了锁屏。 随之姚树愣住了。 蒋易珩的电脑上,是一个无比熟悉的网页,顶部?赫然是国际卓越青年艺术家提名展的logo,而下面,是入围资料预填写页,已然填了一大半。 姚树忘了自己要做什么,闭着眼睛滑到最顶端,猛地睁眼,只看?到了一行字,申请人:姚树。 - 蒋易珩今天的确有些心不在焉,上午还?好,下午浑身又开始难受。 第68章 酸痛加上虚脱无力,也分不清是前天晚上胡闹,还?是发烧导致的。 总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给销售部?下了业绩指标,完成度比预期低了不少?,此刻销售总监和技术部?门?对峙,相互甩锅,他懒得听。 手机震动两声,打开,是姚树发来的。 【姚树】:什么时候下班? 蒋易珩拧眉,这?才注意到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五分钟。 姚树还?真?是心急啊。 蒋易珩敲了敲桌子,极其罕见地打断两个部?门?的争吵:“明天继续。” 在场的人皆是愕然,蒋易珩在他们心里是工作?狂来着,怎么会容忍一个会议没有结果就结束? 但事实?就是如此。马上到下班时间?,领导都发话了,所以几?十秒后会议室就只剩蒋易珩一人。 蒋易珩也站了起来,但脚底虚浮,他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太阳穴开始剧烈阵痛。 摸着额头感?受了一下,大概率是又烧起来了。 直接跟老陈打电话,让他在停车场等?,又给姚树打电话:“下楼吧,回家。” 蒋易珩难受,上了车就缩在门?边,皱眉揉着太阳穴。 老陈扭头:“今天怎么这?么早……蒋总你没事吧?” “没事。”蒋易珩声音还?算正常。 “生病了?”老陈一拍大腿,“去医院吗?” “去医院?怎么了?”姚树一开门?就听到了老陈的话,一脸紧张。 老陈一脸着急:“蒋总这?是生病了吧?” 姚树扒着蒋易珩的肩膀,让蒋易珩躺在自己腿上,摸了摸蒋易珩的额头:“又烧起来了?” 头疼开始之后就停不下来,还?愈演愈烈,蒋易珩琢磨着自己过往发烧的症状,其实?以前也这?样,所以只是说:“嗯,回家吧,我?吃个药就好。” 一路上姚树点了外卖,还?是清粥小菜,顺便?全程帮蒋易珩按着太阳穴。 姚树按摩很舒服,蒋易珩昏昏沉沉,总觉得姚树今天太安静,但又觉得合理,毕竟他都生病了。 到了家,老陈停下车后,姚树直接将蒋易珩横抱着送到二楼卧室。 蒋易珩挣扎:“还?没洗澡,也没换衣服,怎么能上床?” “你都发烧了,洗个屁的澡,衣服等?下我?帮你换,”姚树很强硬地把蒋易珩按在床上,“床单我?明天会换。” 蒋易珩毛病一大堆,但现下姚树全都替他想到了,蒋易珩愣了有一会儿,笑起来:“你好凶。” 姚树瞪他一眼:“我?这?就叫凶了?明明是你天天凶我?骂我?。” 蒋易珩眨着眼睛:“那我?以后忍一忍,少?凶一点。” 姚树没说话,转身下了楼,外卖到了。 他把清粥盛好,拿着退烧药一起端上楼,一言不发给蒋易珩喂饭、喂药。 蒋易珩歪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姚树张嘴,声音有些哑:“以前你自己的时候,生病都是怎么过的?” 蒋易珩愣了愣:“我?就是发烧而已,又不是残了不能自理。” 姚树沉默几?秒,继续问:“如果我?走了,头疼会有人帮你按吗?饭有人喂你吗?” “我?也不是天天发烧生病,”蒋易珩纠正姚树,又继续,“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弱不禁风啊?” “天天熬夜工作?,身体虚成这?样,没准哪天就又病倒了。” 蒋易珩捏了捏姚树的手腕:“你在诅咒我?啊?” “我?舍不得。”姚树趴在蒋易珩胸口,耳朵贴近蒋易珩的左心房,听着蒋易珩的心跳声,突然又开口,“蒋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周振华跟我?说你注册了独立主体,建了自己的体系,就是为了内耗姚氏资源。” 蒋易珩没想到姚树会这?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一时很难解释,所以他轻声叹了口气,反问:“你信我?吗?” 姚树毫不犹豫:“信。” “那就不要问,我?不会做对姚氏不利的事,或者……你可以自己去发现。”蒋易珩说。 如果姚树能发现、能自己解析出来前因后果,那未来姚氏就算到了姚树手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反倒能放心。 姚树其实?不感?兴趣,但只要蒋易珩说了,那他就信:“我?不问了。” 蒋易珩笑了笑,手指绕着姚树的头发:“嗯,随你。” 姚树又盯着蒋易珩的眼睛:“那如果我?不问你的事,那你能不能也不要管我?的事?不要干预我?的决定?” 蒋易珩顿了顿,反应过来:“你看?我?的电脑了?” “看?了,”姚树情绪很低落,“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报名资料都填了一大半,他还?看?到了蒋易珩邮箱里那封申请驻留的邮件草稿,还?有那些帮他办各种手续的材料,姚树甚至害怕哪天他一觉醒来,已经身在米兰,这?很像蒋易珩能做出来的事。 “我?没替你做决定,原本?今晚要跟你聊的也是这?件事,我?不想让你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蒋易珩说。 “舍不得离开你。”姚树把脸埋到蒋易珩胸口处蹭了蹭。 “姚树,你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去一年,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去。” “我?不想拿感?情来做威胁,但你如果真?的做这?个选择,我?会压力很大的。”蒋易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如果我?们没认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米兰了?” 姚树犹豫着点了点头,但立即道?:“但我?们已经认识了,没有那个如果。” 蒋易珩咬了咬嘴唇,继续:“你爸其实?并非完全不支持你的爱好和理想,但如今他不愿意你走艺术这?条路,只有一个原因,他担心你没有成就,浑浑噩噩一辈子,以后万一姚氏怎样,你也就没了傍身的资本?。可如果他知道?是我?曾经阻碍过你的路,他会怎么想?” “我?才不管他怎么想。” 蒋易珩太阳穴突突疼:“可我?要管!他把你送过来,是让我?带你学习的,你不学习都无所谓,可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面对也没关系,他们要是不接受,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姚树一脸无所谓。 蒋易珩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这?几?个字姚树怎么能这?么轻飘飘说出来呢? 那可是他的爸爸妈妈啊,是全心全意爱着他、时刻为他着想的爸爸妈妈啊。 姚树真?的要走到那样一步吗?姚树最终要像他一样吗? 不能,绝对不能。 蒋易珩脱口而出:“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没认识过你。” 如果没认识过,姚树也会如愿走着他自己的路。 “宁愿没认识过我??”姚树坐直,嘴唇颤了颤,“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姚树,恋爱不是这?么谈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那恋爱要怎么谈啊?我?喜欢你,我?不想走,我?就只是想在你身边啊。” “你确定以后你不会后悔吗?你的梦想这?么多年了,我?们认识才多久?如果我?们分手了,你会不会恨我?……” 姚树猛地伸手捂住蒋易珩的嘴:“不会分手。” 蒋易珩头疼得又严重了些,开始昏沉,他偏过头:“什么都不是绝对的,我?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 姚树再次捂住蒋易珩的嘴,一直摇头:“反正不会分手。” 蒋易珩掰开姚树的手掌:“姚树,你清醒一点,我?们才在一起多久?而且……那时候我?说了是试试。” “你……你什么意思?”姚树胸膛起伏,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当初冲动来得突然,如今退缩也是,蒋易珩闭了闭眼睛:“试完了,我?……” 姚树再次捂住了蒋易珩的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用力咬着嘴唇,这?是蒋易珩第一次在姚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太让人难过了。蒋易珩是真?的会心软,于是干脆闭上眼睛,推开姚树的胳膊,半晌,冷静了些,开口:“姚树。” 久久没有回应,只有一声门?响,再一睁眼,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再紧接着,楼下的门?也咣当了一声。 姚树走了。 蒋易珩盯着天花板的虚空处良久,才后知后觉,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原本?准备的那些劝慰的话,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在冲动之下,原来也会口不择言吗? 他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从蒋易珩家到罗渊的店, 距离十几公里,姚树到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第69章 满身大汗敲开罗渊的家门时,罗渊脸上全都是震惊, 朝外面看:“干啥呢?外面下?大雨了?” 姚树浑身的确湿透了, 但不是下?雨,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姚树进?门, 一言不发,闷头给自?己灌了大半瓶水, 半晌:“我钱不够,你帮我买一张去北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说完低头看手机, 曾烁刚刚给他发了消息:他睡着了,我跟汉光今晚住这?里,放心?吧。 姚树回:谢谢曾哥, 明天会有阿姨上门 罗渊才?刚从震惊中回神:“发生什么了?” 姚树满脸丧气:“蒋易珩要跟我提分手。” “那?是……已经分了?”罗渊其实觉得姚树不需要回答,这?看起?来?像是被赶出来?了。 但姚树却说:“没分, 在他提之前我就?跑出来?了。” 罗渊:“……”你这?是在逃避啊大哥。 “那?你回北城是想做什么?”罗渊说着已经开始低头看机票。 姚树这?一路跑过来?, 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办。 既然蒋易珩这?么在乎姚朗毅的想法, 既然蒋易珩说不知道怎么面对姚朗毅,他就?先由他来?面对, 他来?搞定姚朗毅。 所以他要回北城,去找姚朗毅坦诚这?一切。 罗渊在听姚树说完前因后果后, 果断买了两张机票:“我怕你被你爸打死, 都没人帮你收尸。” 姚树还在赌气:“反正森*晚*整*理蒋易珩都不想要我了, 打死就?打死了。” 罗渊:“恋爱脑好可怕。” 落地北城时,天已经亮了。 姚树一路上格外沉默,罗渊全程唉声叹气, 姚树就?全当他不存在。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罗渊才?最后一次问姚树:“你真决定了?” 姚树无所谓:“当然。” “出柜啊大哥!出柜!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罗渊提醒他。 姚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说要追蒋易珩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难道你觉得我们家有一天会多出来?一个孩子?” 罗渊服了姚树的脑回路,但面对这?个问题,他还是嗫喏片刻:“主要是觉得……你还能改回来?,未来?哪天没准找个合适的人,就?回家结婚生子安定下?来?。” 姚树摇了摇头:“我会对自?己负责,对蒋易珩负责,但绝不会对别人不负责。” 从发现?喜欢蒋易珩,到决定追蒋易珩,姚树从没做过这?么快的决定,后来?他想过很多次和蒋易珩结婚,想过白头偕老,唯独没想过分开,更?没想过其他任何可能。 到家时时间还早,别墅里一片静悄悄,只有小花园里有园艺师傅趁着清晨的露珠,在打理花草。 姚树看着其中几株花愣了一会儿,眼皮子底下?多年都没怎么注意过,而如今好多他都能叫上来?名字、也知道如何打理。 师傅一扭头看到姚树,惊讶开口:“少爷你回来?了?” 姚树“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里走。 一楼厨房里正在做饭,姚树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姚朗毅该起?床了,刚要上楼,恰好看到姚朗毅下?来?。 姚朗毅脸上满是意外:“怎么回来?了?想通了?” 姚树又?看一眼厨房,估摸着要是姚朗毅先吃了饭再揍他,肯定劲更?大,于是昂着下?巴开口:“没想通,但我回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昂着下?巴像是在找揍,姚朗毅闻言一愣,衬衣袖子挽到一半也停下?了:“什么事?” 姚树吞咽一下?,真要说的话,还是需要点勇气。 毕竟他的身高跟体格完全遗传自?姚朗毅,而且姚朗毅以前还练跆拳道,揍人真挺疼的。其实自?从他长大后,姚朗毅已经很久不怎么揍他了,但挨揍的那?种?疼痛依旧记忆犹新。 “我有喜欢的人了。”姚树拽拽的。 这?其实是好事,姚朗毅却拧眉,有不详的预感。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姚树接着说,抬了抬胳膊想叉腰,又?放下?了。 姚朗毅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姚树。 “他是个男的。”姚树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姚朗毅的脚掌已经在姚树面前了。 只一瞬间,姚树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被挤出来?,姚朗毅直接踹了他胸口,结结实实一脚,毫不含糊,姚树整个人都飞出去半米远。 厨房里“啊呀”一声,两个保姆都被吓到了,外面的李管家也冲了进?来?,但没一个人敢去拦姚朗毅。 “再好好说一遍。”姚朗毅说。 姚树坐在地上咳了几声:“我有男朋友了,是我死缠烂打追的他。” 姚朗毅:“是谁?” “我不说,你要打就?打,反正我死都不会让他离开我。”姚树坐得笔直,没有求饶,连哼唧都没有,一副他没做错的模样。 姚朗毅盯着姚树看了一会儿,没再继续,只是继续开始理衣袖,抬头看李管家:“把?他给我关楼上去,什么时候会好好说话了,再来?找我。” - 清晨,江夏园5幢。 曾烁打着哈欠起?床,第一件事没忘记去主卧找蒋易珩。 昨晚收到姚树的紧急电话,说蒋易珩生病,让他过来?帮忙照顾,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拉着周汉光匆匆赶过来?,结果蒋易珩只是发烧了。 不过已经答应了姚树的请求,就?要履行职责到底,毕竟蒋易珩的状态实在是差。 但此刻,主卧却是空的。 曾烁一下?惊清醒了。 立刻回房间喊醒周汉光,然后往楼下?跑,刚走几步,就?一眼瞧见了阳台懒人椅上的人。 “我去,你是要吓死谁啊?我以为你怎么了。”曾烁松了一口气,三两步跨到阳台,绕到蒋易珩前面,第一眼看到的是蒋易珩的黑眼圈。 曾烁:“……” 周汉光趿着拖鞋过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在蒋易珩额头上怼了几秒:“37度,退烧了,还行。” 曾烁直接坐在旁边椅子上,这?一早上惊心?动魄还没缓过来?,蒋易珩默默偏头看了一眼,终于张口说了一句话:“姚树以前都坐那?画画。” “……”曾烁无语起?身,“那?我不坐了呗,你们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蒋易珩三点多就?醒了,前半夜的睡眠全靠那?颗退烧药,后面就?算有再强的意志力都没用,怎么都睡不着。 他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不想姚树离开是真的,又?不敢真的耽误姚树什么。 或许在任何人看来?,姚树无非就?是走一年,无所谓,感情需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包括他自?己也下?意识这?么想。 但夜深人静时,他想其实是他依赖姚树更?多,哪怕姚树离开一天,他都会焦虑,遑论一年那?么久。 周汉光又?一屁股坐在那?个椅子上,打着哈欠:“吃点什么?你们家阿姨怎么还没来?啊?饿死了,难道要我亲自?下?厨?” 蒋易珩愣愣转头,看着两人突然开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汉光:“……” 曾烁:“……” 最后还是周汉光下?了厨,冰箱里有姚树之前买的菜,反正就?是有什么就?做点什么,而他心?甘情愿做这?些?,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跟姚树怎么回事,现?在能讲讲了吗?”周汉光端着盘子,在递给蒋易珩之前,先谈条件,八卦第一。 作为他和姚树为数不多的共同朋友,蒋易珩本?就?没打算瞒着,垂头,用从未有过的表情懊恼道:“我冲动说错话了。” “敢情他是被你气跑的啊?”周汉光把?盘子放下?,继续问,“你到底说什么了?” 蒋易珩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煎蛋,没什么胃口。 冲动之后是清醒,他只庆幸当时还好没说出来?,如今还有挽回的余地。 见蒋易珩半晌没说话,曾烁开口:“人都被你气走了,还想着跟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照顾你。” 蒋易珩又?想到姚树离开前的那?个带着祈求的眼神,心?脏忽地接连抽疼几下?,他抬眼问曾烁:“他有说他去哪儿吗?” 曾烁还没回答,周汉光插嘴:“你问别人干嘛?你自?己没手吗?没手机吗?” “哦。”蒋易珩说。 老陈准时过来?,蒋易珩沉默着上车,他在想姚树住哪里了?他身上钱只够住一晚上小旅馆的,能受得了吗? 或者?是去找罗渊了? 想了半天,最后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道歉消息。 【蒋易珩】:对不起? 但直到中午,姚树都没回复他的消息,也没出现?在办公室。 曾烁帮他订了午饭,提着送进?办公室时,一眼就?瞧见蒋易珩坐在窗边,正在揪其中一棵龙血树的叶子。 第70章 “这?棵树招惹你了?”曾烁问出口才?察觉哪里怪怪的,毕竟招惹蒋易珩的,的确是棵树。 蒋易珩又?揪了一片树叶,长条的叶子在手指间绕了几圈,看着手里仍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声音碎碎的:“他不回我消息。” 曾烁:“……” 曾烁晃了晃身体,有些?恍惚,也开始怀疑自?己,半个小时前在楼下?会议室里、冷脸指出销售部和技术部犯的错,并把?他们骂到狗血淋头、让人闻风丧胆、提之而战战兢兢的蒋总,和面前这?个蒋易珩是同一个人吗? “你能正常点吗?”曾烁说,“这?样怪让人害怕的。”曾烁受虐狂似地想,他宁愿蒋易珩高冷骂他几句。 蒋易珩哦了一声,继续沉默。 然后就?是下?午的项目会,蒋易珩全程面无表情,再次火眼金睛、一丝不苟挑毛病,非常凶残且不留情面地把?市场部新方案打了回去。 市场部老张出了会议室就?跑来?找曾烁哭诉:“明明觉得蒋总前段时间脾气变好了啊,怎么今天又?这?样?他是不是针对我?” 曾烁内心?呵呵,他上午还骂了销售部和技术部呢,不出意外明天还有别的部门。 其实以前蒋易珩也是这?个风格,他对下?属向来?要求高,不过那?时候大家压力没那?么大,而且奖金丰厚,所以没那?么大怨言。 现?如今,高额奖金都安抚不了他们,蒋易珩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姚氏西南都要怨声载道、离职率也会飙升。 曾烁迫于无奈,下?午又?转去蒋易珩办公室,本?来?打算劝一下?,结果蒋易珩又?是一副要碎掉的样子:“我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 曾烁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他一度感到恐惧,甚至想把?蒋易珩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因为他严重怀疑蒋易珩有精神分裂前兆。 按说情侣吵架,旁人不该介入太多,不过曾烁还是给姚树发了条消息:你再不回来?他就?疯了,我也要疯了。 但消息依旧石沉大海,姚树还是完全没有回复。 于是曾烁打过去,才?发现?姚树又?关机了。 搞什么?每次都这?样闹关机! 哪怕状态不好,蒋易珩依旧加班到晚上。 曾烁自?己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也算是受人所托,他留在公司陪着蒋易珩加班。到八点时,蒋易珩呼内线喊他进?了办公室。 曾烁看着蒋易珩的脸色,心?道这?不太妙:“你不会是又?烧起?来?了吧?” 蒋易珩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越是到晚上越不舒服,太阳穴开始突突疼,不过疼痛能让他更?专注,也能让他暂时沉浸工作。 “吃药了吗?”曾烁去拉蒋易珩的抽屉,一板退烧药还是早上的原模原样,蒋易珩自?己根本?就?不记得吃。 曾烁感觉回到了两个月前,那?时候他是唯一的助理,蒋易珩在公司的日常都由他负责,于是操心?地倒水、盯着蒋易珩吃了药,才?想起?来?问:“叫我来?什么事?” 蒋易珩拿起?桌子上的几沓厚厚的文件递给曾烁:“这?几个项目,除了我,你是最了解的,但你最近还是要每天抽出点时间,我会跟你做交接。” 曾烁不可置信瞪着眼睛拧眉,继续拧,直到把?脸拧到一个扭曲的角度:“交接?你要干嘛?” “我……”蒋易珩苦笑一声,“现?在我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在姚氏做下?去了,这?段时间他们怨言多我也知道,我激进?是因为掺杂了私人感情,所以我……打算跟姚总提离职了。” “那?我也走,你别交接给我。”曾烁毫不犹豫。 “你走去哪儿啊?”蒋易珩问。 曾烁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蒋易珩笑了:“如果我去米兰呢?” 曾烁的心?情一字以蔽之:“……操。” 蒋易珩又?回到面前的这?些?项目资料上,其实姚树说得很对,姚氏没了他一样能转,想通了这?些?,他说:“这?些?项目不能停,我会向姚总推荐你接任我的岗位,算我……请求你,留在这?里,至少继续帮我盯完这?些?项目,行吗?” 姚朗毅的内部肃清计划不能断,这?也涉及姚树的未来?,蒋易珩必须交给他信赖的人。 “感情影响事业,值吗?”曾烁顿了半晌,没有拒绝的理由,重重叹气后开口。 蒋易珩摇了摇头,又?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两个多月前,我去北城,原本?就?是要离职的?” 曾烁确实差点忘了。 “其实我一直都好奇,两个月前,你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姚总?”曾烁突然问。 ----------------------- 作者有话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54章 车子疾驰在绕城高速上。 反复发烧不退, 外加一整天的劳心费神,蒋易珩实在有些撑不住,直接靠在了车窗上。 “靠这个。”曾烁从后门捞过来一个靠枕递给他。 蒋易珩脑子里乱作?一团, 机械接过来, 愣愣看?着怀里的抱枕却没动。 昨天同样是在这辆车上, 他头疼时, 枕的是姚树的腿。 那时候姚树还帮他按着太阳穴,一路头疼在减缓, 而此刻,头疼欲裂。 见蒋易珩半晌没动,曾烁又说:“别太担心, 你弟肯定没事。” 蒋易珩“嗯”了一声,其实他并不担心蒋易喆,毕竟蒋易喆都13岁了, 智商亦是奇高。 二?十分钟前,机场派出所?突然给他打来电话, 说有一个新加坡籍小孩在机场走?丢, 名叫蒋易喆, 问?他是否认识。 蒋易喆怎么会突然来到蓉城? 蒋易珩顾不得别的,联系老陈直奔机场, 因为他还发着烧,曾烁主动陪同。 幸好距离不算太远, 晚上车也少, 不到半个小时, 就已经?赶到了。 “哥!”蒋易珩才刚踏进派出所?,蒋易喆欢快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冒险的激动, 对自?己此刻的处境完全没放在心上,还一脸兴奋。 蒋易珩却笑不出来,一巴掌打在蒋易喆的脑袋上,却因生病脱力,并没有什么震撼力:“你……” 蒋易珩有一万个问?题,有一万种担心,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曾烁拦着:“别打小孩,先?去办手续。” 听警察教育一番,签字领走?了蒋易喆,直到回?到家中,蒋易珩都一言不发。 蒋易喆感受到蒋易珩的怒气,也不敢多?说话,进到别墅里也规规矩矩的。 家里没孩子,蒋易珩找出自?己的拖鞋给蒋易喆:“换上。” 蒋易喆斜着眼睛,一眼瞧见了鞋柜里大?了两码的另一种风格的鞋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 简单收拾一番,蒋易珩坐在沙发上开始审问?。 “怎么过来的?” “坐飞机。”蒋易喆回?答。 蒋易珩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弟弟那150的智商是不是虚高了:“你自?己来的?” “当?然。”蒋易喆眉毛挑着,还挺傲娇。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蒋易珩问?。 蒋易喆低头:“我怕你跟爸说。” 蒋易珩拧眉:“那为什么到了蓉城不给我打电话?” 蒋易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自?己定不了酒店,只能坐后半夜的航班,后来手机没电了,身上也没有足够的人民币。” 能想象得出,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家长跟随,必然处处受限,蒋易珩不忍责备更多?。 “监护人同意证书怎么森*晚*整*理下来的?”蒋易喆从新加坡独自?过来,必须要经?过父母公证的手续,但蒋舟大?概率不会同意。 “昨天在广州参加了usabo考试。”蒋易喆老实回?答。 全美首屈一指的生物?竞赛,新加坡没有考点,只能来中国考,考完再飞来蓉城,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先?去睡,我明天送你回?去。”蒋易珩实在没有力气折腾,甚至骂蒋易喆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回?去。”蒋易喆自?然是拒绝。 蒋易珩冷冷看?了蒋易喆一眼:“你要非法滞留这里吗?” 蒋易喆鼓着嘴,拉开书包拉链,将书包里的东西哗啦全倒在地?上,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挑拣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递到蒋易珩手里:“才不是非法!” 蒋易珩看?着地?上乱糟糟的一片,还有手里的皱巴巴的一团,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但下一刻,他又冷静下来。 蓉城国际高中的预录取通知书。 “你……”蒋易珩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蒋易喆自?己解释起来,愈发得意:“全都是我自?己偷偷考的、签证也是浑水摸鱼办的,爸妈以为我只是来考试,根本就没发现。” 第71章 这的确是蒋易喆能干出来的事。 借着一场考试的机会,自?己偷偷办好一切,跨国跑来投奔他。 偏偏蒋易喆前几次说来找他,蒋易珩还没当?回?事,原来是在试探,原来早有预谋,而且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是已经?预谋了至少大?半年。 坚持了大?半年的逃离,他想到当?初的自?己,这时候他实在不该泼冷水。 更何况若是追责,他才是罪魁祸首,蒋易喆明显是在效仿他当?年。 蒋易珩垂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凌乱,还有一脸神气的蒋易喆,已经?改了主意,伸手,却被蒋易喆躲了过去。 蒋易喆说:“哥你别打我,你都生病了,要歇着。” 蒋易珩愣了愣,没想到蒋易喆会看?出他生病,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再次伸手,摸了摸蒋易喆的脑袋:“不打你,我去帮你收拾下房间。” “诶?你同意我留下来了?”蒋易喆惊喜万分喊了起来。 蒋易珩没说话,迈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 却又是一阵头疼。 楼上其实有四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被他改成杂物?间,一个客卧如今全都是姚树的画,还有一个客卧昨晚住了周汉光他们,房间还没收拾。 “这些画是谁的?哥你什么时候会画画了?”蒋易喆探着脑袋问?。 “是……另一个哥哥的。”蒋易珩轻声回?答,他这一天发出去很多?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看?着还没收拾的那个客卧,再看?一眼蒋易喆,蒋易珩叹了口气。 蒋易喆眨眼:“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好。”蒋易珩答应了,可能因为他最讨厌换被罩了。 蒋易喆是个小话唠,在微信上经?常连着十几条消息骚扰他,今晚却变得安静。 在楼下自?己转了一圈,把体温计和热水端上给蒋易珩:“哥,你吃过药了吗?” 蒋易珩看?着水杯笑了笑:“吃过了。” 蒋易喆拿着体温计放在他额头:“但还在发烧呢,是被我气的吗?” 蒋易珩没说话,心里想,或许是被他自?己气的。 手机上,姚树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复。 - 两天后,罗渊躲在姚家对面,亲眼看?着姚朗毅的车子离开后,才蹑手蹑脚进了姚家别墅。 姚家的佣人都认识他,一路打招呼,最后到了李管家那里,管家叹气:“你来了正?好,帮我劝劝少爷,都两天不吃不喝了。” 罗渊低声:“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他没挨打吧?” 李管家说:“他手机被摔坏了,不肯买新的,非要送修,还没拿回?来。挨了先?生一脚,已经?找医生看?过了,没什么事。” 姚树猫腰做贼似的上了楼,李管家也是看?着姚树长大?的,心疼姚树,擅自?给罗渊开了门。 姚树正?一脸颓丧坐在地?上,胡子拉碴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岁,但他看?了见罗渊反倒惊喜:“蒋易珩让你来的吗?他怎么样?” 自?从姚树认识了蒋易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罗渊跟蒋易珩都没见过几次,遇事儿他更想站在姚树这边:“……我跟他不熟,而且我又不在蓉城,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样。” 姚树扁着嘴:“那是我爸让你来的?他有说什么吗?” “我都不敢见你爸,我自?己偷偷过来的,你还真饿了两天?” 姚树脸上满是失望:“不然呢?我也吃不下去。” “你何必呢?我就是不明白你到底图啥呢?起码不能伤着自?己的身体吧?” “我就图我爸接受我是个同性恋这件事儿,这样以后我爸就不会迁怒他。”姚树说。 罗渊欲言又止,他没想过姚树还真能坚持这么久,生生饿了50多?个小时:“值吗?” 姚树很坚定点头:“值。” 对此罗渊不好做评价,只是又一次问?出他的疑惑:“其实你说你们吵架,就只是因为他想让你去米兰,你去不就得了,至于闹成这样吗?” 姚树想了一会儿,开口:“我就是不想离开他,一天都不想。” 罗渊不理解:“你就去一年啊,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 其实不止是罗渊,所?有人应该都不理解,为什么姚树就是不肯走?。 姚树沉默了很久很久,垂头,声音蔫蔫的:“他……” 罗渊:“他怎么了?” “他就连一个每周上门两天、只偶尔陪他聊聊天的保姆阿姨,都当?成亲人,你让我怎么忍心离开他那么久?” 罗渊微怔,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了解过蒋易珩。 “他不会照顾自?己,一点都不会。以前他一天最少要喝五杯咖啡,喝完咖啡晚上又失眠,每晚都熬到很晚,我有时候都担心他哪天会猝……呸呸呸,我在说什么?” 罗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蒋易珩是用了什么手段,在故意折磨压制姚树,事实上呢?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 姚树垂头,又想到小东山那天,蒋易珩浑身都在发抖的身体,接连好几次差点倒地?,已然开始有躯体化的征兆,他突然又开口:“我到现在都在后悔那天晚上跟你们出去玩,整晚没回?家,因为我不在家,他又熬了一整晚没睡,第二?天还让他那么担心。” 也正?是那天之后,姚树才下了决心不走?。 姚树若有所?思:“他或许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但接下来,姚树脸色忽然又露出笑意,“如果有我陪他,不看?医生应该也行?。他这段时间起色好了很多?,不会焦虑,睡眠也够了,脸上的肉都多?了些。” 罗渊看?着表情略痴的姚树,没说出话。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不走?,因为我怕我走?之后,他又变回?以前那样,焦虑、失眠、恶性循环。” “我是真的舍不得。” “没有我他自?己根本就不行?,他需要我,我不能走?。” 姚树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罗渊也第一次发现,他认识姚树二?十年,其实也不怎么了解姚树。 两人都各自?沉默着,最后罗渊拍了拍姚树的肩膀:“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祝你成功吧。” 姚树勉强笑了笑,叹了口气。 门就在此时被推开,章卿也笑眯眯走?进来:“原来我的小树也会想这么多?呢?” “阿、阿姨好。”罗渊吓得都结巴了。 “妈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姚树猛地?站起来,因为饿了太久,眼前发黑,身体还晃了两下。 章卿也扶着姚树坐在椅子上:“你爸爸说我再不回?来,你就饿死在家里了呢。” 姚树张了张嘴:“那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章卿也:“在你说让你爸接受你是个同性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哦。” 姚树脑子轰隆隆,他刚刚叽里咕噜都说了什么来着? “哎呀,老姚你也进来呀。”章卿也招呼道。 姚树瞪大?眼睛,姚朗毅也在外面? 姚朗毅气呼呼翻着白眼进了门。 罗渊看?着一家三口,忽然全身不自?在:“叔叔阿姨,那什么……我下去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姚树偏过头,昂着下巴,当?着姚朗毅的面还是一点都不屈服。 章卿也微笑着:“好啦,有什么事说开不就好了?”指着姚树,“你不许气你爸,有话好好说。”又指着姚朗毅,“你不许动手,都多?大?孩子了?” 姚朗毅:“他还多?大?孩子?都交男朋友了,二?十好几了,你还当?他是孩子?!” 姚树:“我交男朋友怎么了?我一不偷二?不抢!” 姚朗毅:“你还得意上了是吧?不偷不抢就是有能耐了?” “反正?我干什么你都觉得我没能耐!” 章卿也忍无可忍:“你们别吵了!” 两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章卿也指着姚朗毅:“你来说。” 姚朗毅呼了一口气,压下火气:“那个人,是蒋易珩?” 姚朗毅竟然已经?发现了?! 这两天来,姚树第一次露出无比惊慌的表情:“我……你们别找他,都是我……” -----------------------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好 第55章 “呵, 我找他?你?觉得我会找他?明明是他来找我!”姚朗毅都快气得语无伦次了,“一封辞职信给?我发了七八遍!我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从前天开始,姚朗毅就收到了蒋易珩的辞职信, 他微信装死没回, 蒋易珩就邮箱、工作账号接连发, 连他两个助理都没放过。 姚树又猛地站起来:“他为什么要辞职?” “你?自己不知道吗?”姚朗毅冷笑, “还?能?是什么原因?” 姚树又一屁股坐回床上,用祈求的语气, 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姚朗毅面前服了软:“爸,我……你?能?不能?别让他走??” 第72章 姚朗毅向来吃软不吃硬,也毕竟是亲儿子, 瞬间?语气也跟着软下来,叹着气:“你?以?为我想让他走??你?知道当初为了留下他,我们费多大力吗?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公司虎视眈眈等着挖他走?吗?你?知道他一年能?帮姚氏赚多少钱吗?足够你?吃喝玩乐随便嚯嚯买多少辆跑车了, 我宁愿不要你?都不想没了他,偏偏你?——” 看着姚树垂头丧气, 姚朗毅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有时候真想不要你?了, 认他当儿子。” 姚树微微抬头,很小声:“那你?换他当儿子吧, 我给?你?当上门媳妇,知根知底的, 咱们还?是一家人。” “你?……!”姚朗毅伸手又要打, 再次被章卿也拦住。 章卿也坐在姚树旁边, 拉过姚树的手:“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都二十?六了,还?小孩子?蒋易珩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带大几百人的团队了。”姚朗毅说了一句。 章卿也瞪姚朗毅一眼:“但那会儿听?到你?说的那些, 我才发现你?长大了,会关?心别人、照顾别人,有了责任心,其实?妈妈很欣慰。” 饿了两天忽然发觉身体开始虚弱,姚树靠在章卿也身上撒娇:“妈妈。” “其实?你?爸不是不能?接受你?的性取向,”章卿也顿了顿,“只是他不接受你?用这么幼稚的方式告诉他。” 姚树斜着眼睛看了姚朗毅一眼。 章卿也笑了笑:“你?前段时间?不是故意让你?朋友给?我们透消息吗?我们早就发现不对了。” 姚树坐直,张着嘴愣愣看着两人。 “他就是想让你?有担当地实?话实?说,而不是上来就那么叛逆,还?一言不合就闹绝食,像什么样子?你?都多大了?”章卿也继续,“而且,小珩这个孩子,我也很喜欢。” 姚树嘴巴都张大了,半晌才不敢相信地问了句:“真的?” 姚朗毅哼了一句:“蠢货,自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早就说漏嘴了都没发现。” 姚树也跟着生?起气来:“那你?前天还?踹我!” 姚朗毅:“……谁让你?不会好好说话?” “你?还?饿了我两天!”姚树又喊。 姚朗毅忍无可?忍,甩手离开:“你?那是自己绝食!” - 被章卿也按着吃了一顿饭,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时,已?经是中午了。 姚树没有更多心思留在北城,迫不及待催司机赶紧过来。 姚朗毅骂他:“能?不能?有点出息?” 姚树坦言:“追老婆要什么出息?”说完瞥着后面的章卿也压低声音,“你?哄我妈的时候不也这样?” 姚朗毅又冷笑:“……你?一口一个老婆上赶着叫,蒋易珩能?同意吗?”姚朗毅实?在对姚树没什么信心。 “怎么不同意?他爱死我了呢。”姚树翘着的二郎腿都颠了起来。 姚朗毅一脚把姚树二郎腿踹了下去,就这跟个混混似的嘚瑟欠揍模样,他根本就不信姚树说的话。 他第一次见到蒋易珩,距今已?经十?几年,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岁的蒋易珩,在人才云集的国内top学校里已?经是出类拔萃,就算没有他的扶持计划,蒋易珩的才能?也不会埋没太久。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带着私心帮蒋易珩又往上走?了一些,无非是想用恩情拿捏人而已?。 而这几年接触下来,蒋易珩工作的手段能?力和接人待物的作风他一清二楚,蒋易珩根本就不是那种容易被拿捏的人,不然他不至于在自己的纪念日里,找章卿也出马,就为了说服蒋易珩。 所以?此刻,他只担心姚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毕竟姚树……姚朗毅上下打量自己亲儿子一眼,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提离职?”姚朗毅问。 这下姚树傻眼了。因为父母的开明,他只顾着傻乐,都忘了蒋易珩在跟他提分手,还?要跟他爸提离职。 “是不是被你?骚扰的没辙了?”姚朗毅最担心这个。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姚树关?家里。 姚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和蒋易珩之间?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没解决。 恰巧李管家这时候将他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修好了。” 姚朗毅嗤了一声:“买个新?的不就得了,还?差你?一个手机钱?” “不能?买新?的,因为这是蒋易珩给我买的,”姚树晃了晃手机,在亲爹面前,有了证据就一定要证明蒋易珩爱他,于是接着道,“他之前打斯诺克还?特意控分,就为了赢520万送我,520什么意思你懂不懂?” 姚森*晚*整*理朗毅闻言,眉头拧到沟壑纵横,半晌欲言又止:“……你?该不会……” “什么?”姚树头也没抬,忙着按开机键。 姚朗毅拧着眉:“你?该不会因为我断你?的卡没钱,靠身体去爬床……” 姚朗毅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毕竟太丢人。 姚树“靠”了一声:“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是我亲爸吗?” 手机开机动?画已?经结束,开始震动?不停,一连串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姚树第一时间?看到了置顶的蒋易珩,接着就愣了。 五十?多条未读消息,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以?为蒋易珩会晾着他。 手颤颤巍巍点进?去,再滑到最上面,从第一条未读开始往下看,蒋易珩向他道歉,说对不起,说能?不能?聊聊,问他在哪儿,问他能?不能?回消息。 还?每天跟他说早安午安和晚安。 哪怕消息前所未有多,但这都还?算正常,直到昨晚,蒋易珩开始给?他发表情包,从想你?了、想抱抱,到哭泣、大哭、耍赖,姚树一哆嗦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蒋易珩是不是误触了?还?是被盗号了?或者是中邪了?蒋易珩手机里真的有这么多表情包吗? 然后他就看到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后半夜发的,几个字,有点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真的不要 就这么断在这里,不要什么?姚树摸不着头脑,想不通就不看,姚树自动?忽略这条,又翻到上面,反反复复把消息每一条都看了好几遍之后,就只剩下兴奋,持续两天多的消息,时间?分散发过来的,可?以?看出蒋易珩时时在想着他。 激动?搓了搓手,想去蓉城的心已?经飞了起来。 就在这时,姚朗毅探头假装无意,想偷看姚树的手机屏幕,却?刚好被姚树抓了个正着。 姚树这下更得意了,姚朗毅刚刚还?怀疑他呢,于是把蒋易珩的聊天记录往上划,昨晚那些消息是最好的证明,屏幕怼到姚朗毅眼前:“看到没,他说他想我,想我想得要哭了。” 看到内容姚朗毅也跟着哆嗦几下,他根本不信这些都是蒋易珩发的:“你?该不会拿个假号骗我吧?”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姚树喊起来,当着姚朗毅的面点开蒋易珩头像,“是不是他?!是不是他?!都说了他爱死我了!” 姚朗毅甚至戴上老花镜,再三比对确认,的确是蒋易珩。 然后姚朗毅就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的卡一会儿我会全都给?你?解了,住人家里靠人养活,哪像我儿子?” “谢谢爸。”姚树忙着看消息,很敷衍说了一句,想了想又真诚地转身抱起姚朗毅,“爸我爱你?,特爱你?。”惹得姚朗毅震惊又感动?。 但下一秒,姚树就开始抱怨司机怎么还?不来,怎么这么慢,一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在这里的模样。 姚朗毅刚升起的感动?荡然无存,十?分理智问:“这次你?们是吵架了?” 吵架了蒋易珩才会提离职,姚树才会冲动?之下回家找他坦白。 姚树垂头闷闷:“嗯。” 姚朗毅站起身:“具体原因我就不问了,但你?既然喜欢他,就把他哄回来,他要是辞职了,我先打断你?的腿,省得以?后你?再出去惹事!” 说完头也不回,甩手走?了。 姚树目瞪口呆:“……”到底谁才是亲儿子啊? 司机终于到了,姚树跟一阵风似的冲出去蹦上车。 低头又开始一遍遍翻蒋易珩发来的消息,想立刻回复什么,却?又顿住,哪怕他父母接受了,但他和蒋易珩之间?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蒋易珩虽然向他道了歉,但那天晚上,蒋易珩明明是要跟他提分手的。 蒋易珩怎么能?这么轻易提分手? 姚树狠了狠心,引用那条道歉消息,打字回复。 【大树招风】:错哪儿了? 明明是工作时间?,蒋易珩却?秒回了。 【蒋易珩】:你?在哪儿?能?聊聊吗? 姚树装腔作势。 第73章 【大树招风】:哦,晚上吧。 发完消息,姚树急得跺了跺脚,催司机:“能?再快点吗?” 司机是跟了姚朗毅多年的,闻言直擦汗:“少爷啊,再快就超速了,也不安全。” 蒋易珩倒是回消息很快。 【蒋易珩】:你?回蓉城了吗? 没想到蒋易珩竟然还?知道他在哪儿,姚树甚为满意。 【大树招风】:下午回 【蒋易珩】:好,去哪儿见面? ??? 去哪儿见面? 姚树咬着牙攥拳头,狠狠在车座上用力锤了好几拳,吓得前面司机又踩了踩油门。 蒋易珩竟然还?要问他去哪儿见面? 这是已?经默认把他赶出江夏园了吗? 继续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掉这个蹦不出来好话的手机,恶狠狠打字。 【大树招风】:等我消息 饶是姚树再急,飞机不起飞他也没办法,落地蓉城时,夕阳都没了,晚霞映出一片橙黄色,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 姚树直奔江夏园,匆忙赶到,却?还?不到蒋易珩下班时间?。 姚朗毅效率极高,信用卡已?经全部解禁,如今他手头阔绰,先拐进?门口超市买了一大堆肉蛋菜,东星斑、蓝龙虾,什么贵买什么。 想了想又去隔壁花店买了一大束花,红玫瑰。 拎着一大堆开始幻想,蒋易珩明明在跟他道歉,但他却?要反过来做那么多好吃的,还?送花,必然会把蒋易珩打个措手不及,然后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越想越开心,哼着歌开锁进?门,却?不料,在客厅跟一个小孩正面碰上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姚树先开口:“你?谁啊?” 蒋易喆上下打量姚树好几眼,最后视线落在那束花上:“你?就是姚树?” 姚树愣了愣,有了猜测:“你?是蒋易珩的弟弟?” “我叫蒋易喆!”蒋易喆哼了一声,不太高兴问,“你?来干什么?那个花俗气死了。” “那你?又来干什么?小孩子家家不上学吗?” “你?管我呢!” 蒋易喆说话夹枪带棒的,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姚树把一堆东西放在餐台,想着这起码是蒋易珩亲弟弟,而且还?是小屁孩,能?让就让,能?哄着就哄着。 “你?哥生?病好了吗?”姚树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夹起来一些。 “好了!”蒋易喆拧眉。 “你?哥跟你?提过我了?” “他才没有。”蒋易喆表情嫌弃。 姚树有一丝失落,继续问:“那你?……” 蒋易喆翻了个白眼,那么个大高个夹着声音,他很想立刻化身拳击手,邦邦两拳打过去:“你?能?正常点说话吗?” 姚树清了清嗓子,不夹了:“他没跟你?提过我,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蒋易喆转身往沙发那边走?:“猜的。” 姚树跟过去,一眼瞧见桌子上摆满了的零食袋子,电视开着,沙发上乱糟糟,蒋易喆像是专门过来搞破坏的。 但姚树看了几眼之后,忽然有了主意。 转身回到厨房,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把玫瑰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最后抱着一堆零食过来,哗啦啦往沙发上、蒋易喆身上丢:“吃吧。” 蒋易喆猝不及防,刚要发火,但一看到这么多零食,眼睛一亮,忽地闭上了嘴。 矜持还?是要有的,蒋易喆捞过来一袋新?口味薯片戳了戳:“品味还?不错。” 姚树看出自己的策略方向是对的,弯腰亲自给?蒋小少爷打开袋子,又放到他怀里:“尝尝?” 幸亏他刚刚在超市买了足够多零食,几番贿赂,到底也是个孩子,蒋易喆嘴巴就松了不少。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姚树开始问。 蒋易喆指着楼上客卧:“你?的画上有你?的名字啊。”瞥了一眼姚树又继续,“我哥家里这情况,一看知道他在跟人同居。” 姚树略意外,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蒋易喆一边往嘴里狂塞薯片一边继续:“鞋柜里的鞋比我哥大了两码,衣帽间?里的衣服也大了两码,比我哥还?要高壮一大截的,还?买那么俗气的花,不是你?还?有谁?” 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不愧是蒋易珩的亲弟弟,哪怕吐槽他,姚树也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想当场叫大哥。 “但我很不喜欢你?。”蒋易喆飞速吃完一包薯条,并把最后的碎渣倒在嘴里,然后嗦了嗦手指,继续,“就算你?贿赂我都不行。” 姚树直瞪眼:“?为什么?我哪儿招惹你?了?” 蒋易喆把空袋子丢给?姚树:“因为你?欺负我哥。” 姚树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要提分手的明明是蒋易珩,他自然不肯承认:“你?哥跟你?说的?” “我哥没说,但他说梦话都在骂你?,”蒋易喆咬牙又补了一句,“骂得可?脏了。” 姚树瞪着眼,声音提高好几个度:“你?跟你?哥一块睡?”但随即反应过来蒋易喆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于是又继续问,“他都骂我什么了?” 蒋易喆哼了一声,不可?能?回答,毕竟其实?根本就没有骂,倒是他自己想骂两句来着。 姚树安静了片刻,一时有些开心,因为说梦话意味着蒋易珩睡得还?行,但又有些失落,换了个角度问蒋易喆:“他这两天……怎么样?” “凭什么告诉你??”蒋易喆说。 姚树蹲下,大高个子极卑微在蒋易喆面前,指着桌子上的菜,又指着自己:“看到我眼睛里的真诚了吗?” 蒋易喆偏头,视线从玫瑰花转到餐桌,然后是姚树的脸,最后垂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姚树:“我哥他……这几天特别不好。” 这句话蒋易喆没胡说八道,并且毫不夸张。 蒋易珩这两天虽然表面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到点准时下班,吃饭、然后去书房工作,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但蒋易喆能?看出来,蒋易珩的情绪很低,而且一直在等消息。 几分钟看一次手机,一次比一次失望。 蒋易喆偷偷看过几眼屏幕,蒋易珩的置顶有两个人,姚树和姚朗毅,而且这俩人都不回蒋易珩,聊天框里满屏都是蒋易珩发过去的绿色消息。 看来他们姓姚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仅如此,因为他们晚上睡一块,所以?蒋易喆知道蒋易珩总是很晚才睡。 尤其是昨晚,蒋易珩不仅晚睡,躺下没多久还?又起来跑到楼下。 蒋易喆白天在家睡多了,干躺着也睡不着,干脆跑出去找蒋易珩,没想到一开门,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酒味。 蒋易珩在阳台,斜靠在懒人椅上,举着酒瓶子正对嘴喝酒,不优雅也不讲究,蒋易喆哪怕和哥哥见得不多,也知道蒋易珩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蒋易珩这样绝对不正常。而且地上还?有一个空红酒瓶子,显然这已?经是蒋易珩喝的第二瓶了。 哪有人大半夜自己在家喝这么多酒,还?喝完红的喝白的? 酒精控制着蒋易珩的大脑,看到蒋易喆走?过来,蒋易珩眼神迷离着招呼蒋易喆坐在他旁边,开口:“如果你?真留在中国上学,那以?后爸爸妈妈也许就会不要你?了,节日也不让你?回家,也不会跟你?联系。” “我这些年就没过过任何节日,他们也不怎么回家,”蒋易喆咬着嘴唇,“他们只要我的成绩,其他都不管我。” 蒋易珩沉默片刻,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还?不如他。有了他这种前车之鉴之后,难道不该更加重视蒋易喆吗? 蒋易珩始终不理解他的父母,他干脆不去理解,于是又问:“如果他们找你?回去呢?” “其实?我落地中国后,已?经给?他们发过消息了,我把预录取通知书和我的决定都告诉他们了。”蒋易喆说,眼神里同样有些落寞。 “然后呢?”蒋易珩问。 “爸爸过了一天才回复我,说给?我一周时间?,让我想清楚。妈妈她……一直没回复我。” 就这样没别的联系、没回复,更没有再找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该关?心的时候完全没有关?心,该是多冷酷无情的父母啊。 “你?会后悔吗?”蒋易珩又问。 蒋易喆摇头,很坚定:“不会。” 蒋易珩笑着摸了摸蒋易喆的头:“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蒋易喆现如今真的很乐观,是不是其实?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开朗过呢? 蒋易珩忘了,他只记得越长大,好像快乐的事情就越少,他开始迷茫,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所有东西的意义。 亲情早就丢了,爱情也岌岌可?危,到头来,他还?是孑然一身。 他不知道蒋易喆会不会真的不后悔,但他知道,若是蒋易喆继续留在新?加坡,几年后恐怕会和他越来越像。 第74章 这几天他想过很多,他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很不喜欢。 所以?姚树跟他在一起,是怎样的呢?他无法否认这段时间?和姚树在一起,他前所未有开心,也开始明白那种几乎要冒泡的感觉有多幸福。 但他……没把握住,姚树已?经好几天没回复他了。 就这么晾着,晾到最后,恐怕就凉了。 蒋易喆又开口问:“哥,那你?后悔吗?” 蒋易珩回神,很久才回答:“没后悔,但偶尔会羡慕。” 蒋易喆问:“羡慕什么?” “羡慕别人有家人。” “我也是家人啊,你?有我,我也有你?,这样就不会羡慕别人啦。”蒋易喆依旧乐呵呵的,挽过蒋易珩的胳膊,他其实?甚至不记得自己挽过父母的胳膊。 蒋易珩笑了笑,同样伸手揽过蒋易喆,胳膊锢得很紧,很久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看着外面小花园的方向,错落有致的花,夜间?也是好看的。 蒋易喆鼓起勇气:“哥,你?是在想那个叫姚树的吗?” 蒋易珩手指微微松了松,看了蒋易喆一眼,没说话。 窗外月色映在紫色鸢尾上,照出盈盈的白色流光,空气静得不像话。 良久,蒋易喆偏头看过去,却?意外发现,蒋易珩脸上有两滴正在滑落的泪珠。 蒋易喆不知所措:“哥……” “是。”蒋易珩的声音很轻。 他以?为他在十?几年前就失去过亲情,如今能?更坚强点。却?没想到,反而因为抓不住变得更加脆弱。 或许只是因为,当初失去的那份亲情不够好。 也是因为,姚树一直以?来给?他的都太完美?。 “但因为我说错话,他也不要我了。” 又是一滴泪滑落。 ----------------------- 作者有话说:??啊,看你干的好事!(指指点点) 今天字数好多 第56章 姚树声音闷闷的:“他的确说错话了, 但我没有不要他,”说完自森*晚*整*理己也委屈起来,“明明是他不要我, 是他要跟我提分手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你为什么对他冷暴力??” “我……”姚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在家里闹绝食这件事, 绝对能被面前这个十三岁小孩嘲笑死, “小孩子别瞎打听。” “我都跟你说了这么多?, 你不能跟我说?你冷暴力?他你还有理了?” 蒋易喆怀里是好几包零食,手里是姚树的手机, 他刚刚下单成功了一套雪印级蛤碁石棋子、一个德川香榧木棋盘,姚树现在贼有钱,贿赂都是不计成本的。 “那你看看还想要什么, 自己挑吧。”姚树尝试转移蒋易喆的注意。 蒋易喆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东西是要买的,问?题自然也是要问?的, 而且不问?出来誓不罢休:“所以这两天你到底去哪儿了?” 这死小孩,姚树甚至想抽走自己的手机, 贿赂有个屁用, 还不如留着上交给蒋易珩, 哄蒋易珩开心。 还没想好怎么编,他手机震动了两声, 蒋易喆瞥了一眼,把?手机递回给姚树:“我哥给你发消息了。” 【蒋易珩】:你在哪儿? 姚树再也不想装了, 一想到蒋易珩半夜偷偷哭, 他就什么都不忍心了。 【大树招风】:在家, 你今天能早点下班吗? 【蒋易珩】:好 距离蒋易珩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加上路上的时间,姚树还有五十分钟, 把?手机又递给蒋易喆:“你随便玩,我去做饭。” 蒋易喆没接手机:“你都没问?我爱吃什么呢。” 姚树敷衍问?:“那你爱吃什么?” “跟我哥一样!” 姚树:“……” 其实蒋易珩不挑食,口味有时候重一些,偏爱重辣重油重盐,净是些不健康的习惯,姚树啧了一声。 但到了做饭,姚树还是有偏向,东星斑红烧但做甜辣味,蓝龙虾白?灼,配上辣子鸡翅和金汤肥牛,在加上两道青菜和排骨汤,全?都是他绞尽脑汁做的又健康又接近蒋易珩口味的。 外面刹车声响时,姚树刚好最后一道菜关了火。 蒋易喆比姚树更快跑出去:“哥你回来啦!” 姚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却忽地顿住。 蒋易珩瘦了。 这才?两天,怎么能脸色这么差,竟然还瘦了?! 下巴尖了些,但眼尾却肿着,上次蒋易珩哭过之后,眼尾的肿也是一天才?消下去。 “蒋……”姚树瞥了蒋易喆一眼,“先吃饭吧。” 蒋易珩吸了吸鼻子,一眼看到玄关处的玫瑰,明显意外,歪着头看了姚树十几秒,咬了咬嘴唇,但语气?淡淡的:“好。” 蒋易喆叽叽喳喳,先是夸了姚树的厨艺:“没想到你比周阿姨做饭还好吃呢?!简直国宴!” 这几天一直是周阿姨在照顾蒋易喆,他来到中国也没吃几顿中餐,夸人也夸张。 如果是往日,姚树的尾巴早就翘上天了,但今天姚树先是看了看蒋易珩,然后才?说:“只要你住这里,天天都能给你做。” 蒋易珩抬头默默瞥姚树一眼,低头继续吃。 蒋易喆还在说:“哥我今天的网课全?看完了,下周面试你陪我去吗?” “面试?你面试什么?”姚树倒是忘了问?蒋易喆怎么会过来。 “我要在这里上高?中!预录取过了,面试完今年?秋天就能入学。”蒋易喆很?得意。 姚树满脸都是质疑:“你这么屁大点就要上高?中了?” 一直沉默的蒋易珩这才?说:“他跳了两级,”然后对蒋易喆说,“我陪你去。” 姚树震惊:“……” “我哥当时也是跳了两级哦。”蒋易喆说。 姚树手里的饭顿时就不香了,怪不得姚朗毅总质疑他。 因为有蒋易喆在,一顿饭吃得倒是还算欢快。 饭后,姚树很?自觉跟着蒋易珩去了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不够,还要反锁,姚树贴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保蒋易喆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才?转身走过来。 蒋易珩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姚树一步一步走近,其实在看到姚树给他做了那一桌饭菜时,他就已经想好要说什么了。 却不料还没开口,面前的姚树扑通一声,就这么突然跪在了他面前。 蒋易珩先是一愣,随之整个人都蹦了起来,震惊到结结巴巴:“你、你、你……” 姚树膝盖往前挪了两下,用命令的语气?,前所未有对着蒋易珩凶:“你坐下!” 蒋易珩坐下了,但大脑一片空白?。 姚树抬着下巴看蒋易珩:“我不该在你生病时直接跑掉,也不该两天都不理你。” “……”蒋易珩脑子还没转过来。 “但是你先想要提分手的,所以你要先跟我道歉。” 蒋易珩嘴唇颤了颤,虽然他的确是要道歉的,但此?刻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道歉?” 姚树自己跪着,却要求他道歉?这是什么章程? 这对吗? “对,你要向我道歉。”姚树语气?非常坚定,甚至有些横。 哪怕跪着。 蒋易珩头缓缓低下,最后视线在姚树的膝盖处停住,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儿:“你先起来。” “那你原谅我这两天吗?”姚树反问?。 其实蒋易珩根本就没怪姚树,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了伤人的话,现下更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就不怪你,你快起来。” 姚树站了起来,拉着旁边的椅子坐下,伸手去摸蒋易珩的眼尾:“蒋叔叔……” 蒋易珩就着姚树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早就准备好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对不起。” “那天我冲动,说错话了。” “我没想要和你分手。” “我……”蒋易珩顿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完全?剖开、暴露在对方面前,“我不舍得,你原谅我好不好?” 从一开始就是姚树在追着他跑,他拒绝过,以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是给自己的一条退路;就连在一起,他都说的是“试试”,还是为了给自己一条退路。 但其实蒋易珩自己知道,那条所谓的退路对他而言才?是荆棘满地。 “我不想跟你分手,以后都不想。”蒋易珩又说,眼神里满是不安,他长这么大,在学业和事业上顺风顺水,唯独在感情上磕磕绊绊,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他根本就放不下,他想一直抓着。 姚树的心里已然化成了一滩水:“我从决定要搬到你家来那天,我就没改过想法,除了我妈我长这么大就没伺候过别人,连我爸都没有!照顾你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喜欢你。就算我们有什么事情想法不一样,你可以跟我商量,但你不该随便就要跟我提分手。” 第75章 蒋易珩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不会随便提了。” “不随便也不能提,什么时候都不能提,我们不分手!”姚树十分严肃纠正蒋易珩。 “那你原谅我了吗?”蒋易珩抬眼,红着眼尾看起来可怜巴巴。 姚树故意哼了一声,拿出姿态:“除非你说你爱我。” 蒋易珩张了张嘴:“姚树……” 姚树满心满眼期待看着他。 蒋易珩继续,“老公……我爱你。” 姚树眼睛倏地瞪圆,猛地扑了过去,堵住蒋易珩的唇,疯狂掠夺侵占,将?近三天没见,所有思念和情绪全?都化为此?刻的情意,在彼此?体\液的交换中传递。 蒋易珩浑身都是软的,姚树双臂环绕紧紧锢住他,生怕蒋易珩逃跑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蒋易珩才?推开姚树,脸颊已经红透。 姚树不情不愿:“你都说你爱我了,还不让我亲?” “只需要我说吗?”蒋易珩眨了眨眼睛,他也是带着期待的。 姚树蹬着眼睛,嘴巴又要往前凑:“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那你这两天……”蒋易珩手掌挡住姚树的脸,“为什么不理我?” 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姚树一条都没回。 但姚树闷着声音:“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能别问?这个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失联。” 蒋易珩拇指搓磨着姚树的脸,语气?无?奈:“不能随便就……这样给人下跪。” 姚树满不在乎:“我爸说过,跪老婆可以。” 蒋易珩叹了口气?:“那你这次回去,有哪里受伤吗?” 姚树怔了一下,接着意识到,蒋易珩既然已经知道他回了北城,那现在其实是在担心他,毕竟他总是容易冲动做事。 姚树开口:“我跟我爸提了我们的事。” 蒋易珩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三天来,他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上千种姚树可能做的事、会遇到的情况、还有未来他们该怎么办。 姚朗毅同?样三天没回他消息,除了他发过去的是辞职信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和变故就是姚树。 “我爸他踹了我这里一脚。”姚树抓着蒋易珩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上,卖惨,“手机都飞出去一米远,摔坏了我才?不能跟你联系。” 蒋易珩的手往回撤,生怕压疼了姚树,脸上是紧张:“严重吗?” 姚树又要耍流氓:“蒋叔叔亲我一口就不严重了。” 蒋易珩收回手,哪有心情亲,紧张兮兮问?:“你爸妈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让我对你好,要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省得你一言不合就提离职。我爸还说要是你离职了,他第一时间打断我的腿,你说他是不是偏心?” 蒋易珩眼睛慢慢睁大,比刚刚看到姚树跪下还震惊,纵使他做了上千种排列组合,却没一种是这种结果。 他连幻想都不敢:“真的?” 姚树连连点头:“你别离开我,不然他真的会打断我的腿。” “……”蒋易珩脑袋开始发晕,又问?一遍,“他们说……让你对我好?” 姚树继续点头:“就算他们不说,我也会对你好的。” 蒋易珩开始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他双手捧住姚树的脸颊,再一次确认:“他们真的能接受?” “真能,不接受我就饿死我自己。”姚树找了个十分合理的时机,提出自己绝食这件事。 “那你受累了,”蒋易珩想了想,决定如实说,“但其实我辞职,是想陪你去米兰。” “???”姚树也开始怀疑自己幻听。 “我也想天天都能看到你,看不到你我会难过。”蒋易珩说着很?坦诚,下一秒,双唇已经附了过去。 这次蒋易珩站了起来,微微转身然后单腿高?高?一抬,直接跨坐在姚树的大腿上,低头,微微弓着背,寻找最适合、最舒服的姿势。 直到整个书房的氧气?几乎被他们耗光,姚树才?终于放开了蒋易珩。 “蒋叔叔,我们上去做。”姚树小声说。 但蒋易珩垂眸笑了笑:“小喆在外面呢。” “操!我一下子就不行了。”姚树喊了一句。 蒋易珩坐回自己的椅子:“小喆……以后都会留在这边。” “你确定他那什么面试一定能过?万一过不了呢?还不是要回新加坡?” 姚树其实更想过二?人世界,如今多?出来一个蒋易喆,竟趁他不在这两天,抢了他的主卧,亲弟弟也不能忍。 蒋易珩笑着:“他智商很?高?,这些一定都没问?题的。” “能有多?高??”姚树不屑。 “150多?。”蒋易珩说得随意。 姚树眼睛和嘴巴一起变大,他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冲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快要化掉的一块雪糕,喃喃:“原来我还能认识智商150的人?” 蒋易珩笑起来:“能,还有更高?的。” 姚树眼睛都瞪圆了,嗫喏着:“该不会是你吧?” 蒋易珩看着姚树:“是你,你有250呢。” 姚树:“靠,你又骂我!” 蒋易珩低低笑了几声,又抬头,表情一点点变严肃:“姚树,我想跟你说我以前……以前家里的事。” 如今姚树父母都已经接受了他,他却只随口提过一句他自己的情况,虽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到底是对姚树不公平。 姚树点头,没说话,只拉过蒋易珩的手,轻轻捏着。 “我父母在新加坡做生物?方向的研究,还算有些名气?,在癌症治疗方向有挺大的贡献,”蒋易珩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落寞,“他们在事业上很?伟大,因为他们把?99%的精力?都扑在上面了。” 剩下1%的精力?,是为了培养下一代继承人。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儿女?亲情概念,蒋易珩心知肚明。 姚树弯起食指和中指,挠了挠蒋易珩的手心。 蒋易珩继续:“他们希望我和小喆能继续做这个方向的研究,所以把?我们从小就往这方向培养。但我不喜欢,很?不喜欢。所以我16岁那年?,瞒着他们选了国内的大学,报考了并不相关的数学专业。” 姚树忽然蹦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16岁上大学?” 带着忧伤气?氛的回忆,突兀地被终止,蒋易珩已经习惯了姚树这样,耐心解释:“……小喆那会儿都说过了,我也有过跳级。” “操,我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说我配不上你了!”姚树说。 蒋易珩扶了扶额头,他觉得这事难以继续严肃认真讲述下去,但姚树又挠他手心:“他们觉得你不听话,就……就……”姚树没再说下去,这无?异于揭人伤疤。 “嗯,把?我赶出来了……不过大学前两年?会给我学费,毕竟我还不到18岁。”蒋易珩说。 “那18以后呢?你怎么过的?他们就真的一点也不管你了?”姚树心提起来,抓着蒋易珩的手都紧了紧,直到蒋易珩皱眉他才?回神松开。 蒋易珩“嗯”了一声,如今竟然能心平气?和说出这些,他很?庆幸:“我18岁生日那天,收到了小喆已经出生三个月的消息,还有一份跨国快递,他们把?我所有东西都打包寄给我了。” “操!”姚树骂了一句。 蒋易珩抬手敲了敲姚树的头:“少说脏话。” “他们该骂!我只骂一个字都觉得不够!”姚树眼里满是心疼,“后来你自己怎么生活的?” “不用担心,”蒋易珩笑了笑,“那年?你妈妈用姚氏的名义,发起了一项青年?扶持计划,我很?幸运拿到了扶持资助名额,后来出国学费也都是他们出的。” 姚树并不知道这些,只惊讶于他们还有这样的过往,半晌才?张嘴:“你18……那时候我才?13啊。” 蒋易珩想了想,那时候的姚树的确还是个小孩。 但下一句姚树又说,“原来我妈这么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给我找好老婆了!” 蒋易珩:“……” ----------------------- 作者有话说:老婆要趁早找 第57章 大概是他们在书房时间太久, 蒋易喆实在忍不住,终于跑来敲门:“哥,你们还在里面?吗?” “在, 进来吧。”蒋易珩说。 门把手晃了晃, 但没开。 姚树倏地站起来:“我?给锁住了。” 蒋易珩:“……” 蒋易喆进门之后?, 一脸警惕看姚树:“还锁门?!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呢?” “小孩子别瞎打听!”姚树说。 “谁小孩子了!”蒋易喆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怕你欺负我?哥。” 姚树乐了:“我?要是就欺负你哥了,你能?怎么着??” 蒋易喆攥着?拳头要撸袖子, 但因为年龄小,也发育偏晚,他比蒋易珩都矮了一个头, 更别提姚树了,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姚树。 第76章 姚树继续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蒋易喆:“要打我?啊?就你这?还智商150?” 蒋易喆:“你嫉妒我??” “呵!我?会嫉妒你?开什么玩笑?”姚树哼了一声。 “你们俩幼稚不幼稚?”蒋易珩无?奈站起来, 揉着?蒋易喆的脑袋往外走,回?头瞪着?姚树, “尤其是你, 多大人了?” 姚树刚要说话, 却只见蒋易喆悄悄转头朝他略略略。 姚树:“……” 到了客厅,蒋易珩开口问:“今天网课有问题吗?面?试需要我?帮你一对一来模拟一下吗?” 蒋易喆点头:“需要, 而且中国历史□□分我?不是很熟。” 其实蓉城国际学校门槛对蒋易喆来说并不算很高?,不至于还需要额外辅导什么, 蒋易珩就那么一问, 没想到蒋易喆就答应了。所?以在姚树上楼之后?没多久, 蒋易珩就放下资料没再?继续,只是歪着?头看自己弟弟。 蒋易喆吐了吐舌头:“哥,你们和好啦?” “嗯。”蒋易珩笑着?说, “以后?也要叫他哥哥。” 蒋易喆扁着?嘴:“他笨笨的。” 蒋易珩帮着?姚树说话:“确实笨,但他人很好。” “我?都听到了。”姚树的声音冷不丁在后?面?出现?,先瞪着?蒋易喆,“你骂我?,”再?看向蒋易珩笑眯眯,“蒋叔叔夸我?。” “什么?”蒋易喆震惊了几秒。 “你骂我?,他夸我?,你耳朵是不是不好啊?光智商高?有什么用?”姚树今晚就跟智商高?这?三个字杠上了。 到蒋易喆没理咋咋呼呼的姚树,看向蒋易珩,张了张嘴:“他为什么叫你叔叔?” 蒋易珩:“……” 蒋易喆又看了眼姚树,上下看,看完跳到沙发上,这?下和姚树差不多高?了,他叉着?腰:“那你……也该叫我?叔叔?” “你多大?我?叫你叔叔?你在想屁吃。” “我?跟我?哥是同辈,你叫他怎么不叫我??” “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你是不是连最基本的辈分都搞不清楚,要不要去?隔壁公园多听几遍‘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哟,你竟然还知道这?个呢?这?都传到国外了啊?还是你的智商都用来研究这?个了?” “……” 两?人莫名其妙又拌起嘴,蒋易珩往远处坐了坐,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拍照不够,他要录视频。 毕竟这?栋房子买来快三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前?两?晚实在是睡得少,蒋易珩没多久就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 姚树瞥见之后?,立刻和蒋易喆宣布停战,坐过来帮他按着?肩膀:“昨晚熬到那么晚,还喝了酒,今天早点睡吧。” 蒋易珩又打了个哈欠,忽地睁眼:“你怎么知道我?熬夜?你怎么知道我?喝酒?”说罢眼神转向蒋易喆。 蒋易喆立即低头弯腰,溜着?边就要往楼上跑。 “站住!” 蒋易喆一愣,回?头,喊他的竟然是姚树,愤怒道:“你有没有良心?!” 姚树嘿嘿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今晚你睡客卧,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东西也放过去?了。” 蒋易喆:“……” 敢情姚树刚刚悄没声儿跑楼上,是做这?个去?了! 把蒋易喆在次卧安顿好,姚树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主卧的浴室水声淅沥,姚树心猿意马,坐不下来,三两?下脱衣服,溜进了浴室。 蒋易珩转头,看到姚树进来并不奇怪,毕竟他也没锁浴室门,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姚树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蒋易珩,随之视线落在旁边的浴缸上,惊呼:“怎么多了个浴缸?还这?么大?!” 蒋易珩仰头甩了甩头发,水滴从喉结处缓缓滚动落下,慢慢开口:“就觉得……浴室太大,太空了。” 蒋易珩一向不喜欢泡澡,他觉得太沉闷,所?以二楼都没安,只有楼下有。 但姚树喜欢,哪怕睡在主卧,他也偶尔会去楼下洗澡,泡起来还总没完没了。 “真的?”姚树过去?问。 蒋易珩想了想,坦诚:“想跟你一起洗澡。” “什么时候安的?”姚树从身后抱住蒋易珩,蹭了蹭。 蒋易珩再?次仰头,高?高?伸着?胳膊,满手泡沫在姚树头上抓了一把:“前?天。”顿了顿又说,“其实半个月前?就已?经跟管家说好了。” “蒋叔叔对我?真好,那我?们去?浴缸里好不好?”姚树低着?头,气息从蒋易珩的耳边拂过,或许是浴室温度太高?,蒋易珩从耳朵到脸上、脖子上,全都是红的。 蒋易珩想,以后?他也许会喜欢上浴缸:“好。” 姚树买的那束玫瑰派上了用场,浴缸里飘满花瓣,香气扑鼻,随着?水流摇曳摆动。 姚树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没有了那么多莽撞,变得温柔,会悄悄看蒋易珩的回?应,然后?才再?继续。 蒋易珩蹙眉不耐烦,催他,他还委委屈屈,理由一大堆:“我?怕你疼,我?怕你再?生病,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蒋易珩无?语:“你要是再?磨蹭就换我?来。” 姚树不干了:“运动要循序渐进,刚刚是慢跑热身,然后?才是冲刺。” “噗——”蒋易珩笑出声,再?然后?,蒋易珩的笑陡然停住,到最后?根本就笑不出来了,哪有冲刺那么久的? 水流晃得太厉害,花瓣流了满地,点缀在整个浴室中。两?人的满腔爱意,亦是充斥在每一寸空间。 姚树到底还是收敛了,不到十二点就抱着?蒋易珩回?了床上,蒋易珩半眯着?眼,迷迷糊糊习惯性要去?抱旁边的抱枕,一转头却扑了空。 姚树早就把抱枕收了起来,十分丝滑上床,钻进被窝,抱住蒋易珩翻身:“有我?在,你还需要那东西吗?” 的确不需要了,蒋易珩往姚树身边缩了缩:“晚安。” 困意仿佛在顷刻之间倾注到蒋易珩全身,只几秒,他就呼吸已?经均匀了。 这?一夜,终得好梦。 - 第二天上午,姚树神清气爽又难掩得意上了楼。蒋易珩还是如往常,一到公司就切换了面?无?表情模式,快步转进办公室,一桌子文件等着?他看,还有开不完的会。 姚树在自己的位置旁停下,歪头看着?蒋易珩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恋恋不舍坐下。 虽已?经坐下,眼神还是蒋易珩办公室方向,颇有望穿秋水的架势,电脑甚至都没开机。 曾烁在旁边忍无?可?忍,敲了敲桌子:“别呆着?了,你知道你旷工这?三天我?有多忙吗?还不赶紧过来干活。” 姚树一个电话就跑路了,手头上的那些工作自然全落到曾烁头上。除此之外曾烁还要抽时间管蒋易珩,还要被迫接蒋易珩给他额外的交接工作,这?三天曾烁觉得自己实在是命苦。 姚树回?神,扭头笑嘻嘻道:“辛苦曾哥了,”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曾烁桌子上,“给你带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就这?么薄薄的一片?曾烁看过去?,待看清是什么后?略震惊:“安缦黑卡?” 姚树趴过来,挤眉弄眼:“顶级套房加双人spa,还有烛光晚餐,汉光哥不总去?那边出差吗?你跟他一起去?多合适啊。” 现?在姚树的银行卡被解封,又变成了阔绰大少爷,送个礼物都是大手笔。 “算你有良心。”曾烁压不住嘴角收了这?个礼物,但又朝自己电脑屏幕努了努下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去?。” “不限时间次数,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姚树偏过头看了眼曾烁的屏幕,“这?个项目不是蒋……蒋总的?” 曾烁支着?脑袋,反问姚树:“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要……”瞥了一眼蒋易珩办公室,压低声音,“他要辞职你知道吗?他说全交接给我?做,我?这?几天压力大到头发都一把把掉。” 姚树没忍住看一眼曾烁的头发,又立刻很严肃、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但他不可?能?辞职的。” 曾烁松了一口气:“他不辞职我?就还能?活。” “他不会辞职的。”姚树又语气坚定说了一遍。 曾烁“嗯嗯”应了两?声:“这?么大工作量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你骂他?”姚树看曾烁。 “除了他。”曾烁又补了一句,“真不是每个人都做到像他一样。” 姚树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偏头再?次看向蒋易珩办公室,姚树的眼睛像是被黏在了某个方向,曾烁欲言又止好几次,看在安缦套房的份上也没嘲笑他。 第77章 直到蒋易珩的办公室窗帘唰的一下升起,姚树和蒋易珩结结实实来了个对视。 姚树痴痴呆呆的模样惹得蒋易珩忍不住笑,然后招了招手,示意姚树过来。 姚树咧着嘴屁颠屁颠进了办公室,看着蒋易珩脸色还好,但也不由担心:“后面还难受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拿个软垫子过来?” 蒋易珩其实有些难受,但他还能克服:“不用,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都知道昨晚……” 姚树不以为意:“那怎么了,我有时候也能看到曾哥往椅子上放软垫呢。” “……”蒋易珩服了,但他坚决不会同意,“不说这个,找你来有别的事。” 姚树:“那什么事?” “咖啡。”蒋易珩敲了敲桌子,“三天没上班,是不是都忘了你自己的工作了?” 姚树没碰杯子:“没忘,今天就不喝了吧?你昨晚睡那么久呢。” 蒋易珩看姚树:“但最近三天的睡眠平均一下,还是严重不足。” 一句话让姚树心里愧疚心大起,不得不乖乖听话拿起咖啡杯,但一转身,又瞧见了窗台边的龙血树。 三两步走过去,姚树盯着龙血树看了几秒,不可思议转向蒋易珩:“你怎么每次都要对植物下手?”顿了顿,姚树眯眼笑,“这次也是因为我啊?” 蒋易珩眨了眨眼睛,看着其中明显变秃的两棵树,格外心虚,生硬转移话题:“你加小喆微信了吗?” “加了。”在昨天蒋易珩下班回家之前就加了,当时贿赂小舅子是头等大事。 蒋易珩:“跟他说,晚上别让周阿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对姚树总是奏效,因为姚树听到这句话后,立刻过来:“去哪儿?” “这个任务交给你,挑个好吃的饭馆,小喆中餐吃的不多,找比较地道的本地菜。” “好啊!” 蒋易珩想了想:“明天周末,我不加班了,陪他去玩两天,你问一下他的想法。”然后挑起嘴角,“你陪我一起去。” “没问题。”吃喝玩乐姚树最在行,嗷的欢呼一声就往外跑,甚至咖啡杯都忘了拿。 蒋易珩看着杯子无奈笑了。 但下一秒,姚树又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挠着头:“咖啡杯我忘了。” 蒋易珩:“嗯。” “还有龙血树遭了什么殃,你也还没说呢,是不是拿这棵树撒气呢?” 蒋易珩:“……” “你真不用软垫子啊?” 蒋易珩:“……” ----------------------- 作者有话说:对,每次就是要对植物下手,尤其是 第58章 周五晚上他们去吃了火锅, 到了商场看着热闹哄哄的人群,蒋易珩一时迈步都不知道脚该往哪儿放,上一次吃火锅还是他大学, 那时候周汉光生日, 请了全寝室的人。 他在国内多年, 吃过很多名厨大餐, 却唯独没很少吃火锅,哪怕在蓉城这样三步一家火锅店的城市。 他不是不喜欢, 只是火锅……总是不太适合一个人。 姚树压低声音附在蒋易珩耳边:“其实我也没怎么吃过,罗渊给我推荐了这家,我还花高价买了免排队的资格呢。” 蒋易珩“哦”了一声, 要往里走:“走吧。” “但是……”姚树拉住蒋易珩,“我算错时间了,来晚了, 要顺延几桌,再等一会儿。” “……”蒋易珩瞪他一眼, 一扭头蒋易喆不知道去了哪儿, 姚树掰着蒋易珩的头看不远处:“那儿呢。” 商家为了避免等位客人太无聊, 在旁边设置了小型娱乐区,其中就有围棋, 蒋易喆一看到棋盘就走不到路,现下又被吸引过去了。 对面是一个大叔, 拿了把羽扇装诸葛, 蒋易珩过去时刚好听到蒋易喆问:“也不热啊, 你拿这个鸡毛扇干啥?” 蒋易珩扶额,蒋易喆说自己中国历史不好,原来他一点也没谦虚。 对面大叔脸色不太好:“无知小儿, 下棋能行?” 姚树偏头问蒋易珩:“小喆能赢这个说话酸腐的大叔吗?” 蒋易珩眯眼看刚开始不久的棋局,蒋易喆已经由守转攻了,他点头:“能。” 赢是毫无疑问的,等位才喊过一桌,大叔就被杀得片甲不留,他把扇子往旁边一拍:“刚刚不算数,再来。” 蒋易喆看着对面已经围起一群人:“你们一起吧。” 大言不惭,狂妄至极,姚树咽了口唾沫:“他这样我好怕他被打。” 蒋易珩偏头:“保护他的任务交给你了。” 上次蒋易喆还有所试探,这次上来直接猛攻,还没等到下一桌叫号,对方败势已显,一群人出主意都无力回天。 大叔满头大汗,琢磨半晌,最后从棋罐里拿出两颗棋子放在角落,认输叹了一口气:“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蒋易喆看着大叔,笑嘻嘻从旁边拿起大叔的羽扇,给他扇着:“我说你为什么要拿这把鸡毛扇,这不就用上了吗?” 姚树:“……” 蒋易珩:“……” 幸好蒋易珩在一旁解释,蒋易喆已经是冲段少年,这才免了蒋易喆一顿挨打。 大叔闻言,脸森*晚*整*理色好看了不少:“冲段少年你不好好练棋,跑过来这里干嘛?” 蒋易喆两眼放光看了蒋易珩一眼:“我哥带我来吃火锅啊。” 离开那片娱乐圈,蒋易喆满眼激动:“哥你真要送我去冲段?” 蒋易珩摸了摸蒋易喆的头:“但学习不能耽误,这样走职业路线会很辛苦,不过你如果喜欢,那就去,别留遗憾,我已经在联系棋院了。”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蒋易珩全都在陪着蒋易喆玩,从科技馆到动物园,博物馆到棋院,每天日程满满,姚树自然也全程跟着,负责拎包照顾两人。 不仅如此,后面的一整周,蒋易珩都没怎么加班,完全放缓了项目进程,甚至给项目里的大部分人轮流放了几天带薪假。 只是有天晚上蒋易珩准时下班,曾烁问蒋易珩:“你怎么回事?” 蒋易珩回答:“回去陪小喆。” 曾烁满脸质疑,最后眼神落在姚树身上:“哦,陪弟弟啊。” 几天后,蒋易喆顺利通过学校面试,拿到了正式录取通知书,蒋易珩让周阿姨多加了几道菜,饭前又取出一瓶酒:“今晚庆祝一下。” 蒋易喆刚欢呼一声,蒋易珩就笑眯眯又拿出一瓶果汁:“你喝这个,不能喝酒。” 姚树在一旁跟腔:“喝酒喝多了会变笨。” 蒋易珩和蒋易喆齐齐朝他看过去,全家智商洼地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 蒋易喆开口就是嘲讽:“那也不会比你更笨了。” 蒋易珩只是微笑盯着姚树,但没说话:“。” 姚树眨了眨眼,装无辜的同时又机智补充了一句:“小孩,只有小孩喝酒会变笨。” 蒋易喆嘟囔:“受伤的就只有我呗。” 蒋易珩低头倒了两杯酒,分别放在自己和姚树面前,然后给蒋易喆倒了一杯果汁,坐下举起杯子:“今天庆祝小喆被正式录取,还有棋院也给了消息,小喆可以过去听课。” 蒋易喆啪啪给自己鼓掌欢呼,碰完蒋易珩的杯子正要喝,但忽然被姚树打断。 “还有……”姚树同样举杯,目不转睛盯着蒋易珩,“庆祝我入围国际卓越青年艺术家提名展。” 蒋易珩猛地转头看向姚树,尽力压住内心的汹涌澎湃。 是姚树自己提出的这件事啊。 蒋易喆不明所以,一贯攻击姚树:“这是什么野鸡展?” 姚树没说话,只是依旧歪头看着蒋易珩。 蒋易珩回神,他自然一点也不乐意听到蒋易喆这话,哪怕是自己亲弟弟说的,他耐心解释:“青年艺术展国际都很有名,入围就等于一只脚踏入真正的艺术圈。”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厉害呢?”蒋易喆拿自己的果汁同样碰了碰姚树的杯子,“那恭喜你啊。” 姚树没动,还在看着蒋易珩。 蒋易珩吞咽几下,终于轻声开口:“决定好了吗?” 姚树笑着“嗯”了一声。 蒋易喆转着眼睛看两人:“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姚树偏头,又朝蒋易喆得意起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还不稀罕知道呢,”蒋易喆不屑,不耐烦,“胳膊都酸了,还要不要干杯啦?” 齐齐举杯、相碰,“叮”的一声,清脆又悦耳。 一酒瓶蒋易珩自己喝了一大半,以他平时的酒量根本就不至于醉,但今天却整个人都变得迟钝、还敏感。 脸上泛着红,蒋易珩飘忽忽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又倒在了旁边的姚树身上。 第78章 姚树及时?扶住蒋易珩的腰,一个用力将后者抱在自?己腿上:“想要我抱你直接说啊。” 蒋易喆识趣地捂着眼睛:“我昨晚的棋谱还没研究完呢。”说完噔噔噔跑去二楼,还极大声关上了门。 蒋易珩眼睛朦胧看着姚树,张开胳膊挂在姚树脖子上,罕见是软到人心?窝里的声音:“抱我上楼好吗?” 当然好了!姚树正巴不得呢。 顾不得这里狼狈一片,姚树直接托住蒋易珩的屁股,起身抱着他上楼。 期间蒋易珩就一直下巴抵着姚树的肩窝,环着姚树的胳膊紧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进了卧室,姚树放下蒋易珩,才?开玩笑说:“就算不想让我走,也不用要勒死?我吧?” 蒋易珩太矛盾了。 明明是自?己一直推着姚树要让他走,甚至不惜以分手要挟,但?姚树真的说出?来时?,他又觉得心?里空荡荡,只想要紧紧抓住。 奇怪,明明是他年长?几?岁,却像是没长?大的那个,甚至就连蒋易喆都要比他成熟。 两人没换衣服,没上床,就这么直接躺在床边的地毯上,面对面,直勾勾盯着彼此?。 姚树先开了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蒋易珩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一些,眨两下表示“嗯”,是让姚树继续说。 “这一周你这么……”姚树顿了顿,“我又不傻。” 蒋易珩笑了。 醉眼朦胧中,他笑得少见开怀:“嗯,不傻。” 姚树也跟着笑了两声,这一周蒋易珩不再加班、从工作狂变成最和善的老板,按时?下班,到晚上九点之前是兄弟时?间,会陪蒋易喆下棋、聊天,或者学习功课。九点之后,就全都和他腻在一起。 蒋易珩变得黏人,晚上也很主动,然后抱着彼此?沉沉睡一晚上。 “都醉成这样了,就别嘲笑我了吧?” 蒋易珩又慢慢眨了两下眼睛:“我怎么会醉?” “我问过我爸了,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姚树往前挪了挪,能感受到蒋易珩的呼吸拂在脸上,痒痒的,“你为我做那么多,我肯定不能拖后腿,也不该再碌碌无为下去。” 蒋易珩手掌抚上姚树的脸,继续应:“嗯。” 姚树:“我也知道你这周是在向我证明,哪怕我走了也没关系,小喆会陪你。你也总是在用小喆激我,让我主动去变得更厉害,毕竟你们都是那样的人,就我什么都不是。” 蒋易珩又笑了,手指在姚树鼻尖刮过:“你是我男朋友。” 姚树一把抓住蒋易珩的手指,含在嘴里,然后轻咬着蒋易珩的指尖:“我会去米兰的,但?我有两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蒋易珩:“你说。” “等我一年。” “当然,”蒋易珩毫不犹豫答应,笑起来,“这次的话又像傻子。” “严肃点,”姚树又咬了咬蒋易珩的指尖,“不要总是熬夜加班,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和我视频,按时?吃饭,不许总喝这么多酒,应酬也不行,更不能喝那么多咖啡,尤其是下午两点之后……” 蒋易珩一把捂住姚树的嘴:“你怎么这么啰嗦,说好的两个要求呢?” 姚树抓住蒋易珩的手腕,盯着后者看了几?秒才?开口:“其实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照顾好自?己……但?我又怕我说得太少,你会对自?己敷衍。” 蒋易珩怔了片刻:“那你继续说,我想听。” 虽姚树的每句话还是啰里啰嗦,但?这些话像有了实体,变成一个个巨大的棉花糖,将他包裹在内,很黏,甚至腻得发慌,他沉溺其中。 姚树唠唠叨叨,说到最后:“就算有小喆陪你,其实我也不放心?,他到底也是个孩子,还要上学、还要去棋院,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 蒋易珩:“所以呢?” “如果你没那么忙的话,能去看我吗?”姚树问。 一整年的驻留创作要求严格,姚树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回国。 蒋易珩弯起唇角:“可是,这算第三个要求吗?” “这不算要求,这是我的请求。” 但?蒋易珩伸出?食指,挡住姚树的嘴唇:“那这也不算你的请求。” “啊?”姚树一时?没明白。 蒋易珩:“是我自?愿的。” -----------------------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因为拖了太久, 距离姚树出国只剩一周多。 接下来的几?天,蒋易珩原本是打算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 没想到姚朗毅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电话是打给蒋易珩的。 这段时间蒋易珩在公?司算是摆烂状态, 工作进?度都慢了许多, 再?加上他实在是不太习惯和变了身份的长?辈沟通, 所以这几?次工作汇报都是给姚朗毅发邮件。 就连微信和姚朗毅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 都还停留在上次那封辞职信上。 蒋易珩做什么事都喜欢速战速决,唯独这次罕见?选择拖延, 他想着等姚树走了再?说,但此刻的电话,他又不好?直接挂掉。 蒋易珩深吸一口气, 手指快速滑着屏幕,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姚朗毅上来先战术性咳嗽了两声,假装清嗓子, 蒋易珩稳住心神,极其官方打招呼:“姚总。” 姚朗毅沉默几?秒:“我听罗渊说了, 姚树入围了那个什么展。” “国际卓越青年艺术家提名展。”蒋易珩清晰地说。 “噢。”姚朗毅说, “这么大事, 这小子竟然都不跟我说?” 蒋易珩的懒人?椅转了半圈,抬头看正在厨房忙碌的姚树, 心虚道:“他应该……想给您一个惊喜。” “他不给我们惊吓就谢天谢地了。”姚朗毅哼了一声,然后继续, “小珩。” 蒋易珩怔了片刻:“姚总您说。” “没必要跟我这么生疏, ”姚朗毅叹了口气,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随便你吧,我跟你打电话, 是想说……姚树走之前,让他再?回一趟北城吧。” “好?,我转告他。”如果只是这件事,姚朗毅其实完全可以打给姚树。 姚朗毅顿了顿,又开口:“你也一起来,毕竟……还没来过家里。” 厨房那边,姚树将一盘菜刚放到餐桌上,蒋易喆伸手就要去捏,被姚树瞧见?,一巴掌结结实实打了上去。 蒋易喆气呼呼转头,正好?看到蒋易珩,叉着腰告状,说姚树又欺负他。 两个年龄差了一倍的人?,总是这样闹,蒋易珩有时候说不清是蒋易喆更早熟,还是姚树永远跟个孩子一样。 彼时,姚树也朝他看过来,笑得很开心,手指比了比耳朵,在问他是谁的电话。 蒋易珩笑了笑,这边终于开口回答了姚朗毅:“好?,我也会去。” - 姚树是个行?动派,被蒋易珩告知?消息后,早饭刚吃完就开始拉着蒋易珩收拾东西。 蒋易珩本能又想拖延:“也不用这么快吧?你还有一周多才走。” “后面的时间是我们的二人?世界,还有正好?今天是周六。”姚树说。 再?拖就是下周六了,蒋易珩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是他自己应下来的。 太阳开始西偏时,他们一行?三?人?落地了北城机场。 蒋易喆是姚树强烈要求带着的,蒋易珩其实自己也想带着弟弟,不是担心蒋易喆无人?照顾,只是私心考虑蒋易喆是个自来熟,免得他自己一个外人?在那边尴尬。 姚树不高兴:“你怎么能是外人?呢?”说罢压低声音,“你明明是内人?。” 蒋易珩抬脚,朝姚树小腿勾过去:“闭嘴吧你,在你爸妈面前别?瞎说。” 姚树:“嘴在我身上,可由不得你。” 看着姚树这副架势,蒋易珩都想直接飞回蓉城。但姚树看出了他的想法?,嘚嘚瑟瑟:“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我爸的,答应的时候这么主?动,现在可不兴跑的。” 蒋易珩扶额,箭已在弦上,他硬着头皮也得去。 姚朗毅派来的司机早早就候在机场,他们一路没停顿,直奔家里。 蒋易喆没那么多顾虑,从上了车就开始新奇,毕竟第一次来这边,心心念念要去哪里玩,蒋易珩一盆冷水泼过去:“我们明晚就回去,去不了那么多地方。” 蒋易喆不管不顾:“那我自己留在这里玩。”有了独自一人?从新加坡跑到蓉城的经历,蒋易喆现在天不怕地不怕。 在蒋易珩开口骂他之前,姚树先应了声:“可以,就住我家,让我妈陪你去玩,她肯定喜欢你,而且她每天可无聊了呢,她要是没时间就让家里阿姨或者我给你找几?个哥哥陪你。” 蒋易珩没说话,默许了,毕竟蒋易喆在开学之前,要空闲好?几?个月,每天闷在家里看网课也不合理,适当放松也不是一件坏事。 三?人?到姚家后,姚树先跳下车,转身伸手就去牵蒋易珩的手。 第79章 蒋易珩见?过姚朗毅无数次,聊起工作向来能说好几?个小时,却从没像这次一样,手心早就已经汗涔涔的,姚树先是惊讶,掏出纸巾帮他擦了擦,然后附在蒋易珩耳边:“紧张啊?怕见?公?婆?” 蒋易珩瞪了姚树两眼:“胡说什么?” 紧张是真的,怕见?倒也不至于,只是觉得尴尬,还有些愧疚,而且,他并没太多和长?辈打交道的经验。 他可以在生意?场上得心应手和各色人?聊下去,但那时候像是戴着面具,如今总觉得有种裸|奔的不适感,处处都是局促。 还好?有蒋易喆在。蒋易喆赶在蒋易珩前面先一步下了车,转着圈连连惊叹:“好?漂亮的房子!还有喷泉啊!池塘里好多鱼!那边花园好看!” 然后一转身瞧见了章卿也和姚朗毅,也不惧生,上去就打招呼,“叔叔下午好?,阿姨下午好!阿姨你好漂亮。” 有蒋易喆在前面,蒋易珩也自然了很多,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改口:“姚叔叔、章阿姨好?,这是我弟弟蒋易喆,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就也带过来了。” 毕竟拖家带口上门,蒋易珩心里过意?不去。 姚朗毅应了声,章卿也则是和上次一样,亲切挽过蒋易珩的胳膊,另一边拉着蒋易喆的手,温柔道:“小树发消息全都跟我说过了,奔波这一路好?辛苦,快进?去吧。” 只有姚树在后面不乐意?了:“就没人?理我一下吗?” 蒋易珩刚要顿住脚,却被章卿也拉着往前:“别?理他。” 然后就是蒋易喆,朝他悄悄吐舌头略略略,姚树开始后悔带这死孩子回来了,不然章卿也两边应该是他和蒋易珩,多般配啊。 最后是姚朗毅扭头:“怎么,第一次来不认识路吗?需要给你弄个八抬大轿把?你请进?去吗?” “那倒不用。”姚树昂着下巴,走到姚朗毅身边,伸着胳膊挽住了姚朗毅,在姚朗毅下意?识甩了两下没甩开之后,得意?朝蒋易珩他们挑了挑眉:“我也有人?挽着。” 姚朗毅:“……” 蒋易珩:“……” 蒋易喆:“……” 只有章卿也很习惯这样的姚树,毕竟姚树从小就是这样撒着娇长?大的。 午餐在飞机上吃的,属实不怎么样,姚树早就给二老发了消息说自己快要饿死了,所以他们一进?门就被带到了餐厅。 菜肴很丰盛,姚朗毅跟章卿也一起坐下森*晚*整*理,李管家在一旁说:“先生太太为了等你们,中午都没怎么吃。” 蒋易珩眨了眨眼睛,鼻子酸酸的,依旧略拘谨:“谢谢叔叔阿姨。” 倒是旁边的姚树“哇”了一声:“爸妈你们以前没这样对我。” 章卿也敲着姚树的脑袋:“你以前回来,哪次不是这样接着你?反倒是你,每次都先跑出去找朋友玩,都看不上家里的饭菜呢。” 姚树理亏哼唧:“再?敲就敲傻了,蒋叔……蒋易珩说我本来额叶就比别?人?小。” 蒋易珩又瞪姚树一眼,姚树这样迟早祸从口出。 还好?二老都不知?道姚树差点说出来的称呼是什么,章卿也心疼地看向蒋易珩:“小珩你跟他在一起辛苦了。” 蒋易珩只得笑笑:“都是在开玩笑,姚树很好?。” 姚朗毅啧了两声:“你别?替他开脱,他小时候我们也带他去拍过片脑ct。” 姚树察觉不对味:“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姚朗毅:“你数学考了个位数,你妈妈怀疑你是个智障。” 姚树怒了,在拍桌子前,姚朗毅又补了一句:“你对自己的认知?清晰一点,这一桌属你智商最低。” 姚树哑言半晌,看向章卿也:“妈你真这么想过?” 章卿也怜爱地又摸了摸姚树的脑袋:“但你是妈妈最爱的小孩。” “……”此时的姚树只好?搬出蒋易珩,“还好?我有最聪明的男朋友。” 蒋易喆弱弱举手:“我哥不如我。” 姚树怒瞪他一眼:“小孩子插什么话?” 姚朗毅又笑:“这一桌,你就只能欺负一下小孩。” 父子俩斗嘴,章卿也习以为常,给蒋易珩夹了一筷子菜:“小珩,来尝一下菜还合口味吗?” 其实蒋易珩早就看到了,这一桌菜里半壁江山都是他平时爱吃的,甚至还有几?道家乡菜。 所以哪怕蒋易珩不是很饿,也吃了很多,远超他平时的饭量,最后是姚树拦住他:“你再?吃就撑到了。” 章卿也微微蹙眉:“小珩爱吃就多吃点,你怎么管这么多?” “他消化?不好?,吃撑了会胀很久,”说完还不够,转头对李管家吩咐,“晚上让阿姨做点容易消化?的,千万不要那种糯糯的东西,他不爱吃,菜可以按我说的那些来,不过少点辣,水果的话就菠萝和芒果,他都爱吃。” 蒋易珩:“……”当着姚树父母的面,他总觉得这样挺难为情的。 但也没人?说他什么,或许是看出他的窘迫,姚朗毅和章卿也全程都没给他什么压力,要么是姚朗毅和姚树斗嘴,要么随口闲聊说蒋易喆跳级、学围棋的事,也会提起蒋易珩当年在学校的事。 中间姚朗毅有两次问起蒋易珩工作,都被章卿也堵了回去:“吃饭聊什么工作?” 一顿饭气氛愉快,蒋易珩完全放松下来,直到吃完饭,姚朗毅才开口:“小珩,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姚树眼睛一瞪:“你干嘛?” 姚朗毅瞪回去:“你还管起我来了是吧?我们聊工作你能听得懂吗?” 章卿也拉着蒋易喆,对姚树说:“我和小喆要去外面散步,小树你也来。” 蒋易珩同样朝姚树笑笑,姚树这才决定不跟着进?去。 到了书房姚朗毅先坐下,看着蒋易珩:“你也坐。” “好?,姚总。”蒋易珩咽了口唾沫,坐下,这一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挨打挨骂都好?,毕竟姚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没想到姚朗毅拧眉,叹气:“怎么又叫上姚总了?” 过去他们单独见?过很多次,蒋易珩向来游刃有余,从未像今天一样,磕磕巴巴根本不知?道从何下口。 蒋易珩:“抱歉,我……” “道什么歉,又没人?怪你。”姚朗毅打断他。 蒋易珩:“我原本以为你和阿姨会不同意?、会很生气。” “最开始的确不太能接受,”姚朗毅实话实说,“毕竟这么多年盼着他娶妻生子,结果……” 结果说弯就弯了,蒋易珩垂着脑袋想,果然爱孩子的父母,内心都不太能接受儿子带回家一个男朋友。 姚朗毅顿住,看到蒋易珩满脸自责,他没再?继续。 他想到两年前,恰逢西南大区转型的关键节点,蒋易珩来总部汇报时,一人?舌战董事会一帮老头子整整一下午,最后将那群人?说得是心服口服,大胜而归、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是何等有魄力,而此刻……或者说从下车到现在,蒋易珩都还浑身透着不自在。 一时之间什么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姚朗毅又把?锅全推到了自己亲儿子身上。 这肯定全都怪姚树,蒋易珩这么一个年少有为的好?苗子,都被他嚯嚯成什么样了? 姚朗毅拍了拍蒋易珩的胳膊,反倒安慰起蒋易珩来:“倘若是别?人?,我确实会生气,也许还会反对,但如果是你,相比那个混小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我更相信你。其实现在想来,他能喜欢你也不奇怪,如果我们家是女儿,我早在第一时间就介绍你们认识了。” 被人?信任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蒋易珩抬起头。 姚朗毅又开口:“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啊,对我们来说,他开心比别?的什么都重要。” 蒋易珩怔了片刻,突然坚定起来:“谢谢叔叔对我的信任,我也是真的喜欢他。”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姚朗毅从没怀疑过蒋易珩的人?品,他顿了顿,继续,“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独具慧眼,也不知?道看上他哪儿了。” 姚树从小就不着四六,成绩不好?,是实打实的干啥啥不行?,最擅长?三?分钟热度,爱好?一个接一个丢。 姚朗毅打心底里也有些心疼蒋易珩,姚树万一又三?分钟热度呢?不由怜爱地眼神飘过去。 但蒋易珩更多是意?外,他垂头思?考,又笑起来:“其实姚树只是对不在意?的事情懒得动脑子。” 如果在意?了,那便绞尽脑汁,心细如针,体贴入微。 像是几?年前姚树突然喜欢上画画,姚朗毅以为他和以前的爱好?一样,在他的选择上提出反对意?见?。 但姚树是真喜欢上了,背着父母、瞒天过海出了国,明明是锦衣玉食蜜罐里长?大的大少爷,愣是在国外熬过了五六年。 还有这次,姚树发觉自己喜欢蒋易珩,那边开始细致入微贴身照料,他能发现蒋易珩所有毛病、所有问题,而这些曾烁跟着蒋易珩两年多愣是没看出来。 第80章 姚朗毅同样明白蒋易珩说的是什么,毕竟亲儿子,不过也有些沧桑,因为全家就他没吃过姚树亲手做的饭。 面对蒋易珩也不知道该是嫉妒还是欣慰,最后姚朗毅叹了口气:“在家就别这么拘束了,小树要出国一年,你要每次过来都这样吗?” 蒋易珩笑着摇头,脑子回来一大半:“我会经常过来看你们。” 姚朗毅满意点头:“叫你过来,我其实是想问你,之前我们说好的你在姚氏一年,那一年之后你……” 现在有姚树,蒋易珩根本就不可能再走,他抬头笑:“那要看姚叔叔打算怎么安排我。” 姚朗毅哈哈笑起来:“来总部帮我!我这辈子指不上小树,就全靠你了!” “咚咚咚……” 外面敲门声响起,还有姚树的声音:“聊啥呢?这么久?” 姚朗毅站起身往外走:“工作以后还是跟我打视频汇报,我懒得看邮件。” “好。”蒋易珩笑着说。 蒋易珩一出门,姚树就一脸警惕看姚朗毅。 姚朗毅一见到姚树就满脸无语:“……迟早被你气死。”说罢一甩袖子,又对蒋易珩笑道,“还好有小珩。” 这语气,任谁都得说蒋易珩才是亲生的那个。 姚树拧眉,扭头问蒋易珩:“他都跟你聊什么了?” “不告诉你。”蒋易珩莞尔一笑,突然有种打心底里的畅快。 姚树快速启动并不太灵光的大脑:“我爸他怎么这么开心?以前他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我结婚生子安顿下来……” 然后姚树一拍脑袋,“你们是不是……在商量我们的婚事?” 姚树满眼期待,蒋易珩一脸震惊,这都哪儿跟哪儿?半晌才定下心神,开口道:“为什么要跟我商量?那也该跟你商量吧。” “他要认你当儿子呢。”姚树说。 蒋易珩更震惊了:“?” 姚树一脸无所谓继续:“那样我就是儿媳妇,你们有说彩礼吗?我爸说你给姚氏赚那么多钱,那我可不是什么都能随便敷衍的人。” 蒋易珩伸着手指戳姚树脑袋,佩服他的想象力:“闭嘴吧,一天到晚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姚树身形一闪,躲了过去,抓住蒋易珩的手指:“我又不介意,反正都是一家人。” 蒋易珩忽地顿住。 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抬眼不远处,章卿也带着蒋易喆在小花园溜达,姚朗毅正快步往那边走。 垂头,姚树正紧紧抓着他的手。 这一刻,他从未有过的悸动和感慨。 在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有人将他的颠簸稳稳接住。 从此岁月寻常,他也终于有了归处。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还会有几章番外 明天继续